《重返1980:我在港岛做大亨》 第八章 赌徒 奥利弗被陆宗浩一刀豁开脸颊,面目狰狞的跑出包房,顿时引得按摩女郎和客人们一阵惊叫。

而他此时已经顾不得这么多,只穿着一条短裤,肥肉颤动的向着出口狂奔而去。

“都给我闪开!”

陆宗浩见奥利弗逃脱,心中又惊又急,满眼凶光的冲出包房,沿着地上的血迹狂追不止。

跑在前面的奥利弗听到陆宗浩的吼声,像是受了惊的兔子,抄起门口的一只暖水瓶砸向陆宗浩,紧接着一夹裤裆,两条腿倒腾的像是风火轮一样,二百多的体重,愣是跑出了博尔特的风采。

“嘭!”

暖水瓶落在陆宗浩脚下,滚烫的开水溅满了他的双腿,剧痛令他面部肌肉痉挛,虽然仍旧在硬挺着狂追,但速度却明显慢了下去。

奥利弗抓住这短暂的空当,跌跌撞撞的冲到楼下,猛地扑在了自己的奔驰车上,狂拽把手。

“叼你阿母,是谁这么不长眼?”

正盯着对面一名长腿靓女的司机被吓了一跳,对着外面破口大骂,通过身形认出奥利弗,再一看他血肉模糊的脸,顿时懵逼:“奥、奥利弗先生?”

“嘭嘭!”

面部受伤的奥利弗根本说不出话来,只是对着车窗猛拍,司机这才反应过来,将车门解锁。

“咣当!”

奥利弗拽开车门,作势就要往车里钻。

与此同时,陆宗浩已经从桑拿房追了出来,举刀剁在奥利弗手臂上,趁着对方吃痛,一脚将他从车门边缘踹开。

“叼拿星!我顶你个肺!”

司机看见自己的老板被人追砍,在嘴里骂娘的同时推门下车,抽出了后腰的手枪。

“嗡!”

引擎轰鸣声陡然传出。

“咣!”

司机没等把枪举起,陈矅兴的车已经冲到近前,将他撞飞出去六七米远。

“噗嗤!”

“噗嗤!”

陆宗浩趁着奥利弗倒地,对着他的脖颈位置就是一顿乱刀,而奥利弗也用手臂护着要害,外翻的刀口鲜血淋漓,露出了黄白相间的皮下脂肪。

“啊!!”

感受到生命威胁的奥利弗发出野兽般的吼叫,用头硬抗一刀,拽着陆宗浩的腿将其撂倒,紧接着便向他压迫过去。

“咕咚!”

与此同时,洪国驹终于从后面追上来,一个飞扑将奥利弗压在身下,锁住了奥利弗的双臂:“干他!”

不用洪国驹提醒,陆宗浩也知道这是个极为难得的机会,甚至都没有站起来,就蹬着地面窜到奥利弗身前,一只手按住他头皮翻开的脑袋,另一只手握住牛肉刀,粗暴地向他咽喉送去。

路边水洼的倒影,反射着霓虹灯的璀璨,也映出了陆宗浩的动作。

“噗嗤!”

刀锋入体,原本在剧烈挣扎的奥利弗一口血喷在水洼中,瞳孔逐渐扩散,失去了生命气息。

几人的打斗,已经引发了无数人驻足围观,陈矅兴也猛地拍了几下车喇叭:“上车!走了!”

“嘟嘟!”

没等陆宗浩动身,在弥敦道上巡逻的军装警察已经向这边赶来,吹着哨子用来驱散人群,同时把手搭在了腰间。

陆宗浩为了争取逃跑的机会,捡起奥利弗司机遗落的手枪,直接对天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弥敦道传开,子弹命中上方的灯牌,溅起一串火花。

趁着军装警察寻找掩体的空当,陆宗浩拽着洪国驹冲进面包车,猛拍了一下陈矅兴的座椅:“走!”

“坐稳!”

陈矅兴发出一声咆哮,熟练地将面包车挂挡,短暂烧胎之后,宛若离弦之箭一般融入了车流当中。

远处的军装警察躲在掩体后侧,看见剐蹭多台车辆逃跑的面包车,抽出警用手台汇报道:“我是油麻地分区巡逻警员24854!弥敦道喜多桑拿发生暴力斗殴事件,持枪嫌犯伤人后驾驶车辆由南向北逃窜,车辆牌照KU4512!请求支援!重复,嫌犯驾驶牌照为KU4512的车辆沿弥敦道向北逃窜,持有枪械,人数不明!”

……

疾驰的面包车内,陆宗浩靠在车身上大口喘息,经过刚刚的搏斗,他身上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大部分都崩开了线,好似涂红的血人。

旁边的洪国驹甩动着自己的脑袋,眼神有些茫然:“我刚刚,是不是又发病了?”

体力殆尽的陆宗浩已经无暇争论,只是疲倦的回应道:“事情办妥就好。”

负责开车的陈矅兴看着街道尽头横在路上,打开警灯的两台摩托车,对着后面吼道:“你们坐稳!前面有警察拦截,我得冲过去,否则到不了豉油街!”

“我们干掉了奥利弗,白粉强很有可能会杀咱们灭口!”

陆宗浩这才想起来,他所经历的危险还远没有结束,系上安全带吼道:“能不能甩脱这些警察,绕到别的地方去?”

陈矅兴速度不减,将油门踩到了底:“弥敦道的车太多了,除了施工修路的豉油街,没有其他路可以选,如果不在便衣到来之前甩脱军装警,咱们就彻底栽了!”

这个时代港岛的警察主要分为两种,分别是便衣警察和制服警察。

军装警察是指需要穿警服工作的警种,主要负责需要体能方面的工作,比如街上巡逻,案发现场维持秩序等等,除了巡逻的军装警察、交警和消防队员之外,大名鼎鼎的PTU机动部队、EU冲锋队、SDU飞虎队等等,都属于制服警察。

不需要穿警服的警种叫便衣,主要负责需要进行调查的工作,如扫黑的O记,禁毒的NB,和刑事侦缉部CID、廉政公署ICAC等等。

除首长级外,同级便衣警察的权力普遍大于制服警察,晋升速度也更快。

一般案件发生时,最先到场的一定是最近的交警和巡逻警察,为反恐部队的到来争取时间。

像是弥敦道这种繁华区域,最晚十分钟时间,就会被赶来支援的机动部队全面封锁。

“砰!”

躲在掩体后面的巡警鸣枪示警,大声吼道:“我是皇家港岛警察!立刻停车投降,接受检查!”

“我投你大爷!”

陆宗浩知道他们被堵在这里的风险,把心一横,对着风挡玻璃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枪声响起,子弹在远处的机车上溅起火花。

陈曜兴趁着警员闪躲的空档,粗暴的撞开路上的摩托车,甩尾冲进了被雪糕筒阻挡,挂着修路警示牌的豉油街上。

颠簸的面包车内,陆宗浩握着仅剩两发子弹的左轮,心脏狂跳。

除了阿栋计划的撤退方案,他们已经无路可退。

现在他只能赌一把。

赌苍天有眼,能让他活过今夜。

第十二章 春雷始鸣 白粉强在拳馆接到陆宗浩等人,随即便带领他们离开拳馆,将他们安排到一台新闻采访车内,自己则坐上了福特轿车。

沿途行进,街道两侧已经出现了大批警察,所有的路口全部有人值守。

这一晚的港岛格外热闹,不仅机动部队、飞虎队、冲锋队全部出动,就连便衣也被派到了街区执行任务,其中还包括虐儿罪案调查组这样的冷门机构,和大批手持警棍的警校学生,以及乡村巡逻队等等。

这一晚,全港的警察取消休假,严阵以待,水警更是进行了全水域封锁。

这种情况除了64年英国政府镇压反英港人大游行,已经十几年没有出现过了。

陈矅兴固然勇猛,不过面对这种大阵仗,也难免心惊肉跳:“没想到干掉一个奥利弗,竟然会引发这么大的地震,居然连学警都上街了,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

陆宗浩凭借脑中的记忆脱口而出道:“港岛只有两万多名皇家警察,却要管理五百余万市民,其中还包括五十几万名三合会成员,压力很大的。今晚死了英国人,恐怕已经惊动了港督麦里浩,有港英政府施压,警察总部能不严阵以待吗?”

陈矅兴一脸诧异,狐疑的看着陆宗浩:“浩哥,你怎么会对条子的事情这么了解?”

陆宗浩意识到自己走嘴,话锋一转:“我们出来混,是要动脑的!警察是古惑仔的天敌,不了解他们,怎么闯江湖?何况这些事情报纸上也有写,不算什么秘密啦!”

洪国驹看着街道上堵塞的车流,还有路口逐车检查,俗称“蓝帽子”的机动部队:“等一下他们查到我们的车,会不会注意到大家身上的伤?一旦暴露,要不要拼命?”

对于洪国驹的担心,陆宗浩轻飘飘的回应道:“放心,白粉强很聪明,这伪装的车辆也安排的很巧妙,咱们的车辆上喷着中报的标识,警察不会拦咱们的。”

这个年代,不仅社团不愿意惹媒体,就连警方同样唯恐避之不及。

港英政府统治下的港岛,是讲言论自由的,但只是伪言论自由。

在这个地方,媒体什么都能说,但绝对不能写关于英国佬的负面新闻。

《中报》的创办者傅朝枢出生于江西,毕业于上海法学院,曾在山西省军政领袖阎锡山处工作。

此人1946年前往宝岛,并且于1976年创办了《宝岛日报》,但是在两年前因为抨击宝岛政府的言论,引发当局不满,被宝岛防务部门强行收购了他的报社。

傅朝枢无奈,这才来到港岛,在今年二月创办了《中报》,这才短短两个多月,就成为了影响力极强的媒体。

他是一名爱国志士,始终抨击“港岛自决”、“港岛独立”等反民族大义之谬论,力主祖国收回港岛主权,实行“港人治港”,并且首次提出“一国两制”构思。

也正因为傅朝枢是个政治刺头,所以港英政府对他头疼不已,各部门对于《中报》都是能躲就躲,唯恐引来口诛笔伐。

果然,路口盘查的机动部队看到中报的车来了,连证件都没有核验,就把他们放了过去。

陆宗浩顺利通过路口,微微松了一口气。

司机避开警察的视线,将车停在了一条暗巷旁边:“你们几个去巷子里,会有人骑摩托车送你们走。”

陈矅兴想起在工地的遭遇,心生警惕。

不等他说话,陆宗浩就拉开了车门,低声道:“咱们的事情高层已经知道了,白粉强不会在这种情况下生出歪心思,走吧。”

陈矅兴跟在陆宗浩身边站到车下,笑道:“看来隆叔还是有一定威慑力的,否则白粉强这王八蛋绝对不会这么好心。”

陆宗浩微微耸肩:“或许吧!但这件事倘若案发,咱们肯定是要被推出去做替罪羊的,只是决定咱们生死的权力,交到了地位更高的人手里而已。”

……

两小时后,新界元朗,天水围村。

几十年后繁华无比的天水围,如今还只是一个被鱼塘环绕的小村庄,这片与大陆的深城隔海相望的土地,已经被李嘉成的长江实业收购,做好了发展为新市镇的规划。

时间入夜,天水围黑漆漆一片,农田池沼映射着暗淡光泽。

早已在此处等待的白粉强接上几人,将他们带到了天水围南侧屏山上的一处果园看护房内:“港警的反应速度比我们想得还要快,我在来的路上接到消息,港警高层已经着手开展为期三个月的全港治安整顿行动了,最近这段时间就委屈你们在这里养伤,顺便暂避风头,我每周都会安排人上来给你们送物资。”

陈矅兴仍旧对灭口一事耿耿于怀:“我能否给家人打一通电话,报个平安?”

白粉强沉声道:“不行,这段时间里,你们不可以跟任何人联络。”

陆宗浩插嘴道:“老大,你还是让他打一个吧,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如果阿兴几天不回家,万一他家人报警失踪人口,反而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白粉强听到这话,把自己的大哥大递了过来:“只允许报平安,不该说的话不要乱讲。”

陈矅兴接过大哥大,拨通了家中楼下的公用电话,等待了两分钟左右,才跟母亲报了个平安,但仅仅只说了一句话,老人家就嫌电话费贵给挂断了。

此时洪国驹又犯了糊涂,正在满山抓蚂蚱,陈矅兴将电话递给了陆宗浩:“浩哥,你要不要同家里通个话?”

“我就算了吧。”

陆宗浩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摆手回绝。

他在这边也是有家人的,一家人从七十年代抵港之后,便一直租住在荃湾的屋邨,父母起早贪黑的在鱼市帮工,哥哥陆宗磊则在码头做苦力,辛辛苦苦的赚钱供他读书。

原本天资聪颖的陆宗浩曾是一家人的希望,可他在成为卧底之后,为了不连累家人,始终不敢说出实情。

这么一来,他在家人眼中就成为了彻头彻尾的黑社会,父亲陆江更是一怒之下跟他断绝了关系,不允许陆宗浩进入家门,他也借由这件事与家人决裂,成为了游走在黑白边缘的孤魂野鬼。

风声萧萧的山路上,陆宗浩看着白粉强消失在夜幕中的车尾灯,又抬头看了看被乌云遮蔽的月亮,眼神复杂。

奥利弗一死,他袭杀自己老大杜国宾这件事,就算暂时压住,捡回了一条命。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片漂在水上的落叶,任何的小波浪都会让他面临倾覆的可能。

如果想要在这里生存下去,他必须要摆脱烂仔的身份,将命运的主宰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只是,在这个乱糟糟的时代里,想要活着爬上高位,又谈何容易?

“轰隆!”

春雷始鸣,闪电的光泽照亮了陆宗浩的面庞,也惊醒了蛰伏于草丛中的昆虫,为一场狂风骤雨的到来拉开了帷幕。

第十三章 主动请缨 窗间过马,陆宗浩已经在果园住了一周时间。

山下的人总共来了三次,其中一次是帮他们送物资,另外两次则是医生来给他们换药。

伤口的恢复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好在陆宗浩年轻,没有引发伤口的感染。

山下的人为了怕他们太闷,每次上来都会带一些报纸,而陆宗浩通过报纸上的内容,发现奥利弗之死引发的轰动,远比他想象当中的还要激烈。

英国是最讲究血统、种族的国家之一,在这种无端的优越感之下,港人与英籍官员的矛盾极为突出,待遇也有着巨大差距。

写这段话,并不是为了政治正确,这一点从七十至九十年代的港片当中,大多都充斥着港人对鬼佬的成见也能看出端倪,因为这个时代的本来面貌就是如此。

因为奥利弗的死,引发了规模巨大的扫黑行动,并且由警务处最高首长韩义礼亲自挂牌督办,警务处长这重身份,在港岛就相当于国内的公安部长,是警界一哥。

值得一提的是,韩义礼是地地道道的英国人,他原名罗伯特·亨利,只是便于工作起了个中国名字而已,在港岛这地方,鬼佬官员叫汉语名字并不是个例。

短短一周时间,港岛被封停的娱乐场所高达三百多家,超过两千名社团成员被收监,十三人死于拒捕。

如此重压之下,整个港岛风声鹤唳,所有社团都保持着低调内敛,避免触其锋芒。

面对这种情况,白粉强也不敢让三人贸然下山,于是他们便无所事事的在山里住了起来。

陈矅兴每天利用自制的沙袋练拳,洪国驹时而清醒时而糊涂,陆宗浩因为伤病不能剧烈运动,便做了一个简易的鱼竿,终日在果园里的一处水塘垂钓。

眨眼间,距离他们上山已经快一个月了,陆宗浩的伤势也彻底康复。

这天一早,他围着半山腰跑了两圈,又一次的坐在了池塘边。

不多时,陈矅兴轻车熟路的找了过来:“浩哥,你在这里已经坐了几十天,毛都没有钓到一根,我早跟你说过,这种野池塘是没有鱼的啦!”

陆宗浩慵懒的靠在石头上,盯着水面的波纹笑道:“坐在这里不一定非得中鱼,看看风景不是也挺好嘛!”

“真搞不懂你,明明年纪轻轻,心思深沉的却像个老年人。”

陈矅兴吐槽一句,拍着陆宗浩的肩膀说道:“白粉强来了,在看护房那边等咱们呢。”

陆宗浩看见浮标下沉,猛然提手,将一条巴掌大的鲤鱼拽出水面:“他来干什么?”

“没想到这鬼地方还真的有鱼。”

陈矅兴诧异的看着那条鲤鱼,开口道:“奥利弗的事情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这期间他一直都没上过山,此时突然出现,或许能带来好消息。”

陆宗浩将鲤鱼放生:“走,去看看。”

……

陆宗浩回到看护房,看见白粉强坐在门口,顿时换上一副笑脸迎上前去:“老大,你每天那么忙,怎么还亲自来这边了?”

白粉强爽朗一笑,回应道:“这叫什么话,你是我的马仔,还为社团流了血,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来看看你才是!”

陈矅兴看不惯白粉强这副假惺惺的样子:“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们是不是可以下山去了?”

“这山,恐怕你们一时半会是下不去了。”

白粉强撇嘴道:“最近警方盯社团盯得很严,我们油麻地的凤楼和赌档被扫了不少,阿栋也被警方带走调查,堂口的情况很危急。”

陆宗浩一听这话,就知道白粉强是带着目的来的,不等对方说话,便主动说道:“老大,我也是依靠堂口吃饭的,如果你有什么需要人手的地方,我可以出面。”

“这样不好吧?”

白粉强嘴上推脱,但目光却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你的伤还没痊愈,我怎么好让你出面呢?”

陆宗浩毫不犹豫的回应道:“老大放心,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既然社团有需要,我当然义不容辞。”

“好,既然你这么想建功立业,我还真有件事需要你们去做。”

白粉强顺势说道:“奥利弗本就是西九龙总区警署的警司,他死了之后,西九龙的警察面临的压力很大,所以清查格外严厉!只是这么一来,对我们社团的冲击太大了,所以我需要你们做一件事,压一压港警的风头,化解社团的危机!”

……

时间入夜,一台面包车停在了尖沙咀亚士厘道的一幢居民楼下。

车内,陆宗浩、陈矅兴和洪国驹三人,全部身穿巡逻警察的军绿色猎装,头戴警帽。

陈矅兴活动了一下手中的警棍,烦躁的向陆宗浩问道:“浩哥,我真的搞不懂,你为什么还要继续为白粉强办事,难道他之前给我们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依我说,咱们就应该找机会做掉这个王八蛋!”

“然后呢?背着一个刺杀老大的罪名,被社团下追杀令?”

陆宗浩笑了笑:“我也恨白粉强,也想干掉他复仇,但仇不是这么报的,咱们的力量不足以同他正面对抗,只能暂时隐忍,要记住一句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这番话是陆宗浩的真实想法,但并不是他的全部想法。

他的身份是警方卧底,但并不是为了某一件案子来的,而是要以社团成员的身份,提供各种有用的线索,相当于化装侦查。

如果白粉强死了,堂口自然要出现变动,到时候他的境遇或许会更艰难。

目前他虽然过了白粉强这一关,但警方那边,可还有一个黄炳仁在盯着他呢。

一旦陆宗浩在社团内被边缘化,以黄炳仁自私的性格,为了避免安插卧底的事情暴露,继而遭遇社团追杀,很可能会否认陆宗浩的警察身份。

这么一来,他可就连最后的退路都没有了。

想着这些事情,陆宗浩盯住了对面的居民楼。

这里是九龙最繁华的地段,哪怕是在1980年,每平方尺的房价也达到了五六千,至于周遭的写字楼,土地转让价格更是被炒到了惊人的每平米14万港币。

在他的记忆中,这一年大陆普通工人的月工资,应该才只有30块钱左右。

他这边正胡思乱想着,一台宝马E24从远处驶来,停在了路边的公共车位上。

爱车如命的陈矅兴一眼便盯住了对面的车:“宝马635CSi,车牌号AW6789,目标就是他!”

陆宗浩压低帽檐,握紧了手中的警棍:“准备动手!”

第十九章 硬抢 街边的巷子里,虾仔听到陆宗浩问话,盯着路灯下的几道身影看了看:“没错,他们就是码帮的人,带头那个卷毛叫丁力,是马威的黄纸兄弟,此人当面红棍背后白纸扇,最不是东西!”

红棍是社团中的打手,而白纸扇则是负责谈判的人,这句港岛谚语通常用来形容那种光说不做,欺软怕硬的人。

放在大陆,还有一个更贴切的词用来形容这种人:装逼犯。

陆宗浩见对方只有五个人,调整了一下棉线手套的位置:“盯住他们,找个人少的地方,把他们抢了。”

陈矅兴见陆宗浩发话,看向了身边的洪国驹:“阿驹,你现在是清醒的吗?”

洪国驹点头:“嗯。”

丁大力离开果栏的路上,哼着刘颂仁、赵雅之主演电视剧《刀神》的主题曲《春雨弯刀》,笑得合不拢嘴。

全港岛有几十万古惑仔,但真正能站在塔尖上,能被众人熟知的名字,有数就那么寥寥几十个。

那些江湖大佬的风光,燃烧的正是他们这些底层的血液。

不过如今的丁大力已经不这么想了,自从来到油麻地之后,他已经从那个名不见经传的“阿力”,变成了众多小弟们口中的“力哥”。

以前在家的时候,他白天帮父亲守着凉茶摊,晚上出去卖命,一个月累死累活,也不过赚个三五千块。

而如今的他,只需要去果栏转一圈,回到堂口就能分到五六万,这是何等的威风?

恍惚间,他竟真觉得自己变成了《上海滩》中的丁力,马威就是许文强,至于陈明哲,自然就是冯敬尧了。

几人步行离开果栏的塞车路段,一名马仔殷勤的跑上前去,主动帮他打开了车门。

就在丁大力即将上车的一刻,悄悄跟在他们身后的陆宗浩猛然提速,迈开大长腿向众人冲去。

丁大力身边的马仔听到急促的脚步声,转头看着冲上来的一伙人,霎时间精神一振:“什么人?”

“你爹!”

陈矅兴一声暴喝,手中的钢管落在这人头上,一击将其撂倒。

“扑你阿母!”

丁大力刚刚萌生的豪情万丈被这一棍子打得烟消云散,宛若泥鳅般钻进了车里:“开车!快开车!”

司机听到吼声,单手拉开车门,还没等掏出钥匙,就被洪国驹拎住后衣领甩出两米远,随即又被虾仔补上了两刀。

丁大力的一名手下见司机被撂倒,从车里抽出一把西瓜刀,向迎面而来的陆宗浩冲了上去:“力哥!他们人数跟我们差不多,干吧!”

“当!”

陆宗浩横刀格开这人的刀,手腕略一翻转,就在他腿上留下了一道皮肉外翻的刀口,而后连看都没看,跑上前去拽开了车门。

车内的丁大力见状,一刀捅了出去:“我他妈斩死你!”

陆宗浩看见刺来的尖刀,只得向后闪躲,避开了丁大力的袭击:“钱拿出来,我不伤你!”

“我拿你妈!”

丁大力在车里破口大骂,也不管面前有没有人,手里的刀一顿乱挥。

此时他是真怕了,他很怕自己会被对方乱刀砍死,但他更怕手里的钱被抢走。

对于他而言,手包中的钱不仅仅是油麻地果栏的保护费,更是他向上爬的垫脚石,他担心这笔钱一旦被抢走,自己就要被打回原形,成为那个守着凉茶摊的烂仔。

陈矅兴和洪国驹都是狠人,就连虾仔也是街斗的老手,双方照面仅一个回合,丁大力的手下就被全部放翻。

陆宗浩站在车边,正愁该如何把躲在车里的丁大力给揪出来,却见洪国驹从另一侧直接冲了上去,顿时佯装上前,吸引着丁大力的注意力。

丁大力看到车外晃动的身影,满脸是汗的挥舞着手里的刀:“别过来!不然老子斩死你!滚!给我滚!”

“咣当!”

就在这时,丁大力身后的车门被一把拉开,而后他便感觉自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产生了片刻恍惚,等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被洪国驹拎到了车下。

“冚家铲!”

虾仔看见丁大力,瞬间想起自己堂口被灭的往事,红着眼睛冲上去,对着他的腿上就是一刀。

“啊!”

丁大力顺势倒下,见自己无法反抗,将装钱的手包护在胸口,死死地压在了身下。

陆宗浩看见丁大力的举动,当场就被气笑了,用脚踩住他的后腰,将钱包拽了出来:“真当自己是貔貅,只吃不吐啊!”

丁大力拽紧手包,歇斯底里的咆哮道:“你搞清楚,这是码帮的钱,敢动码帮的东西,你们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先管好你自己吧!傻逼!”

陈矅兴见丁大力不松手,抡圆手里的钢管,以最大的力气砸了下去。

“嗷!”

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丁大力发出一声哀嚎,随即被陆宗浩一脚踹在太阳穴上,惨叫声戛然而止。

……

果栏堂口内,日光灯为房间提供着照明,不断有飞虫向灯泡撞去。

洪国驹在回来的路上就发了病,正在远处看电视,剩余三人则坐在了一起。

陆宗浩坐在沙发上,看着堆在茶几上的七十七万港币,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港岛位居亚洲四小龙之首,作为此时全亚洲最富庶的地区,果然名不虚传。

他开金矿的时候,是见过钱的,可即便在那时候,这么多钱也不是个小数目,更何况八十年代的港岛?

难怪所有人都争着抢着要做大哥,对于社会底层的古惑仔而言,生命和青春是最不值钱的成本,一旦他们赌赢了,一夜间就能成为背靠百尺金山,钱财潮水而来的枭雄。

陈矅兴此时也是一脸亢奋:“浩哥,真有你的,竟然会想出来坐收渔利的办法!这么一来,码帮的人岂不是在给咱们打工么!哈哈!”

虾仔此刻也对陆宗浩满是崇拜:“浩哥,现在有了这笔钱,我们就能招兵买马,跟码帮正面对抗了吧?”

“不行,白粉强把我派来这里,说明他根本就不想管我,咱们一旦与码帮开战,就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早晚要被人吃掉。”

陆宗浩拿出了三万港币:“这钱你们俩拿着,阿兴两万,虾仔一万。”

“多谢大佬!”

虾仔笑嘻嘻的接过钱:“驹哥不分钱吗?”

“一会给他买根棒棒糖就行,钱太多了他不会花。”

陆宗浩摆摆手:“准备一下,喝完这杯茶,咱们就离开这里”

“离开?”

陈矅兴眨了眨眼:“浩哥,你该不会是要躲吧?”

陆宗浩笑眯眯的开口:“我就是要躲,我们出来混是为了钱,现在利益已经见到了,何故再去拼命?至于这黑锅,当然要交给白粉强去背,我正好借这个机会,也让他尝尝被人设计的滋味。”

虾仔有点懵逼:“可我们若是跑了,岂不是彻底将果栏拱手让人了吗?”

“我们是躲,不是跑,这两者是有区别的,况且就算我们不让,这果栏也不是咱们的。”

陆宗浩端起杯,将尚有余温的茶一饮而尽:“好戏才刚刚开场,精彩的地方还在后面呢。”

第二十三章 打得一拳开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对抗。

在陆宗浩的精心设计下,埋伏在果栏的上百名古惑仔一拥而上,几乎在一瞬间就将丁大力的人淹没了。

厮杀声中,丁大力又一次想起了上次被抢劫时经历的噩梦,趁着场面混乱,用手护住装钱的袋子,迅速钻进了旁边的巷子。

此时丁大力没有其他的念头,只想先把这笔钱保住,否则在两次被抢的情况下,别说上面会怎么责罚他,就连他自己都没脸继续跟马威混了。

丁大力刚跑进巷子,就发现这边早已经被陆宗浩的人给堵死了,于是便转过身去,想要另寻出路。

结果这一转身,发现陆宗浩和洪国驹、陈矅兴已经站在了他身后不远处。

“铛啷啷!”

陈矅兴用刀划着墙壁逐渐靠近:“跑啊,接着跑!”

“咕噜!”

丁大力吞咽口水,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还有逐步压迫过来的陆宗浩等人,内心挣扎了三秒钟左右,取下装钱的背包,略显蠢萌的问道:“几位大哥,如果这次我主动交钱,能不挨揍吗?”

……

本岛,湾仔。

一处建筑工地内,悬挂的白炽灯被晚风吹动,灯影摇晃。

搅拌机的轰鸣当中,一台面包车停在了打地基的位置,副驾驶的马威下车后,叼着烟挥了挥手。

等候多时的马仔们一拥而上,掀开后备箱的舱门,像是拖死狗一样,从里面拖出了五名被五花大绑,满身是血的男子。

昏暗的灯光下,一名马仔认出被自己拖下车的人,手掌一松,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吓退他的人,正是码帮在湾仔的坐馆,绰号“食人鲨”的鸿飞。

“废物!连一个绑起来的人都怕,你怎么出来混?”

马威一巴掌将小弟推开,亲自拖着鸿飞走到了基坑旁边,等两人按着鸿飞背对基坑跪好,掏出了口袋中的建牌香烟:“飞哥,大家出来混,就该知道自己早晚有这么一天,我只是听命行事,手中唯一的权力,就是让你在临走前抽支烟,如果你真化为厉鬼,也不要来纠缠我!”

说着,马威便扯掉了鸿飞嘴上的胶带。

“陈明哲!我知道你在附近!为什么不敢出来见我?”

鸿飞跪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吼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曾救过你的命!当初你惹了水房帮的人,被他们下了追杀令,整个社团只有我愿意挺你!还有跑马地那次,你睡了不该睡的女人,得罪了四大家族中的郭家!是谁带兄弟过去给你解围,将你在数百人的包围中带了出来?如果没有我鸿飞,你怎么会成为今天的震山虎?”

伴随着鸿飞的喊话,陈明哲的身影在暗中出现,站定在了鸿飞面前:“鸿飞哥,杀你是柯先生的意思,并非我的本意,你跟和盛串联的事情,柯先生早都知道了。”

鸿飞努力克制情绪,向陈明哲哀求道:“阿哲!我的确做了错事,也确实背叛了社团,但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看在昔日情分上,放我一马行不行?我向你保证,只要你今天愿意放过我,我会连夜消失在港岛,从此不再出现!我救了你那么多次,你也救我一次,好不好?”

陈明哲看着摇尾乞怜的鸿飞,叹了口气:“鸿飞,你这样让我很难做。”

鸿飞见陈明哲是这个态度,发觉这事或许还有缓和的余地,欣喜道:“只要你让我离开,我会连夜偷渡去荷兰,一定不会让你难做的!我可以给你钱,给你很多钱!我家中存了很多黄金和美元,价值超过五百万,只要你让我离开,这些钱我可以全部交给你!”

陈明哲沉吟片刻:“钱在哪?”

鸿飞毫不犹豫的回应道:“在我中西区别墅地下室的保险箱里,只要你放我离开,我就告诉你密码!”

陈明哲走上前去,轻轻拍了下鸿飞的肩膀:“原本柯先生的意思,是要将你活埋,作为这处工地的生桩。但你说得对,你毕竟救过我那么多次,这种死法对于你而言,的确太残忍了。”

鸿飞听出话茬不对,刚要说些什么,便看见一把尖刀迎面而来。

“噗嗤!”

陈明哲一刀穿透鸿飞的咽喉,将其推进基坑当中。

其余马仔见状,将鸿飞的几名心腹也推了下去,搅拌机中的混凝土倾泻而出。

陈明哲站在高处,亲眼看到鸿飞的身影被吞没,这才对身边的手下吩咐道:“你带几个人,去一趟鸿飞说的别墅,把他说的那笔钱带回来。”

手下点点头:“那他的家人……”

“你他妈的在说什么屁话?”

陈明哲顿时瞪起了眼睛,向手下怒斥道:“鸿飞对我有恩,现在他死了,当然要送家人下去跟他团聚!难道还能让他自己做孤魂野鬼吗?”

“明白!”

手下被骂的一缩脖,很快便带上两名心腹离开。

就在这时,马威也急匆匆的走到了陈明哲身边:“大哥,油麻地那边又出事了!我刚接到消息,今晚我们去收数的兄弟遭遇了伏击,信义安那边出动上百人,不仅打了人,而且刚刚还放火烧掉了我们的堂口!白粉强这个王八蛋敢拔咱们的旗,这是铁了心要翻脸了!”

陈明哲闻听此言,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李文强这是经过上个月的试探,发现我们没有动作,胃口越来越大了!召集兄弟,我亲自踏平他的堂口!”

马威提醒道:“大哥,我们才刚刚干掉鸿飞,湾仔的地盘尚不稳定,还有很多收尾工作要处理,这时候对白粉强下手,压力是不是太大了?”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正因为刚吞下鸿飞的地盘,我才更得亮出马力,敲打一下其他觊觎湾仔的人,让他们知道跟我作对的代价!”

陈明哲之所以在丁大力第一次被抢劫时没有作出反应,等的就是这一天。

本岛和九龙半岛隔海相望,没有陆地相连,最近的道路就是被称为港岛大动脉,连接湾仔与红磡的海底隧道。

之前湾仔牢牢掌握在鸿飞手里,他如果大规模调集手下进入湾仔,肯定会引发鸿飞警惕,而且进入九龙以后,不论支援还是撤退都不方便,还得提防鸿飞背后捅刀子。

如今他已经将湾仔收入囊中,占据了这条通往九龙的交通要道,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也迫切需要一场大胜来奠定自己的地位,用来威慑码帮的其他龙头,防止他们浑水摸鱼,将自己刚刚打下来的湾仔瓜分。

第二十六章 装孙子,总比真孙子强 陆宗浩提供的消息,让黄炳仁心头一惊:“阿浩,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杜国宾是毒调科利用几年时间才培养出来的线人,怎么可能反水呢?你的情报会不会有问题?”

陆宗浩沉声道:“黄Sir,你做了这么多年情报工作,应该比我更清楚,就连作为卧底的警察都会出现背叛,何况是杜国宾这种古惑仔!你别忘了,他跟白粉强可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兄弟!”

黄炳仁思考片刻,追问道:“今天到底是什么情况?”

“如今的信义安采取企业化管理,下面的坐馆每隔三到五年,就会更换一次,而白粉强私下做的一些勾当,引发了上面大佬的不满,所以他连任的可能性已经没有了,而且社团的人还盯上了他!”

陆宗浩说出了提前想好的借口:“今天一早,白粉强把手里所有的货都提了出来,而且调集大批兄弟,埋伏在了红磡隧道出口,准备与码帮的陈明哲谈判,我怀疑他很可能想要利用这种混乱蒙蔽社团视线,给自己跑路创造机会。”

“怀疑!可能!”

黄炳仁重复了一下这两个词:“所以从头至尾,你并没有确切证据,这一切都只是你的推测,对吗?”

“我在社团的地位你是清楚的,我接触不到更深层的秘密,不过今天的货,是我亲自装车的。”

陆宗浩顿了一下:“还有,我通过白粉强的司机小尹得到了一个情报,今天中午,白粉强订了两张偷渡东南亚的船票,你觉得这一切会是巧合吗?白粉强已经动了跑路的心思,这时候抓到他,或许能问出很多他以前绝对不会讲的情报!”

黄炳仁当机立断:“我会尽快联络毒品调查科,同时协调机动部队,对白粉强和杜国宾进行抓捕,你盯紧他们的位置,千万不能让这两条大鱼跑脱!”

“我做不到,今天白粉强表现得极为反常,身边只带了自己的亲信,我根本就无法靠近他!”

陆宗浩顿了一下:“另外我还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今天的行动开始之后,你得给我创造一个袭击陈明哲的机会!”

有那么一瞬间,黄炳仁甚至感觉自己听错了陆宗浩的话,难以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

“白粉强见到陈明哲以后,双方八成会发生冲突,红磡是信义安的地盘,这里乱起来,高层不会看不到。”

陆宗浩语气平静:“今天白粉强落网之后,油麻地堂口势必进行新任坐馆的选举!届时兔死狗烹,我们这些旧人,必然要被边缘化,今天如果不拿到一些战绩,油麻地堂口将再无我的容身之地,所以我必须得在白粉强下课之前,走进高层的视线当中!”

黄炳仁听到这个消息后,语气变得有些不悦:“陆宗浩,你是不是做古惑仔把脑子做傻了?我不是你的垫脚石,更不会成为你在社团风生水起的助力,身为一名皇家警察,你是为警队服务的,请你认清楚自己的定位,不要本末倒置!”

“你以为我愿意每天承受着巨大的风险,跟一群烂仔出去打打杀杀吗?”

陆宗浩铿锵有力的回应道:“你如果想要我拿到有价值的情报,就必须让我拥有与之匹配的身份,否则你认为一名最底层的四九仔,可以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我相信你让我来做卧底,也不是为了让我一辈子烂在社团最底层的,对吗?”

黄炳仁沉吟片刻,最终还是作出了妥协:“我可以帮你创造一个接近陈明哲的机会,但你必须保证,此人今天得活着离开。若是有社团老大死在有警方干预的行动当中,必然会引发治安动荡,届时我没办法向上面交差,你若踩过线,我只能逮捕你!”

……

陆宗浩与黄炳仁的通话,持续了大约五分钟,通话结束后,白粉强乘坐的福特轿车,也通过陆宗浩脚下的高架桥,打着转向灯贴靠在了路边。

等候多时的矮仔发从自己的车上下来,拎着一个皮箱坐进了白粉强的车里:“强哥,二百万现金我已经准备好了,只是我派去地街的人扑了空,没能抓到陆宗浩。”

“这事我已经知道了。”

白粉强目光深邃的盯着车流如梭的红隧:“你觉得我们今天可以拦住陈明哲吗?”

矮仔发忧心忡忡的开口道:“如今陈明哲在码帮内部风头正盛,这头震山虎已经不是我们在慈云山认识的那个阿哲了,我知道你今天亲自来见他,就是为了打感情牌,但他若真是一个念及旧情的人,就不会直接派人来占了地街,连招呼都不跟你打一声了。”

白粉强并未因为矮仔发的话动怒:“所以,你是认为这件事没得谈?”

“你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也知道如何跟他去谈。”

矮仔发说出了白粉强心中一直在想,却没有说出来的话:“其实你也清楚,只要答应陈明哲将地街让给他,另外再将油麻地的地盘分给他一半,今天就能将他劝回去!你毕竟是油麻地的话事人,说出去的话若是被码帮咬住不放,以后会惹来无尽的麻烦!我知道这只是缓兵之计,你想等连任的事情办妥再跟他翻脸,可这种谈判一旦传到社团高层的耳朵里,对于你的影响将会相当不利!”

“其实今天一早,我若是给太子打电话,从旁边几个区调人过来,是完全可以将陈明哲打回去的,我知道这是最明智的办法,可我并没有选择。”

白粉强靠在座椅上,露出了一个回味的苦笑:“你还记得四年前的春节,我们为了给大口仔的父亲筹手术费,去西贡水门帮的停车场偷车,被他们逮住那次吧?”

矮仔发做了个深呼吸:“怎么会忘呢,当时水门帮的人把咱们扒光衣服扔进铁笼中,半吊在海里泡了整整两天,阿宾咱们三个命大,但大口仔却没挺过来。”

“从那一天开始,我就发过誓,这辈子绝对不可能再让人踩到我头上,所以我拼了命的往上爬!经过这几年的发展,我的能力和财力都足够做一名合格的老大了,但底蕴还不够,只要能让我平稳的熬过这个月,继续再做一届扛把子,我有十足的信心将油麻地经营的铁板一块,到那个时候,上面的人再想动我,就没这么容易了。”

白粉强语气平静的诉说着自己的愿景:“我很怕陈明哲,但我更怕回到当初那种任人宰割,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所以我在乎的不是当下会失去什么,而是如何能在以后吃的更多。”

“我理解你的心情。”

矮仔发提及旧事,也微微点头:“装孙子,总比变回真孙子强。”

阿栋呼机的铃声打断了车内压抑的气氛,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面色变得紧张起来:“老大,陈明哲的人已经堵住湾仔那边的红隧入口,将他们的车队放了进来,五分钟后就能赶到这边!”

白粉强坐直身体,瞬间回归了以往那副干练狠辣的模样:“干活。”

“滴……!”

随着小尹长按车喇叭,停靠在后面的两台厢式货车同时冲上街道,将出口处的四车道彻底封堵。

第二十七章 亮剑红磡湾 陈明哲在湾仔出发时,派手下在收费站堵住了所有社会车辆,以保证自己这边的车队可以优先通过。

位于红磡湾的出口被封锁后,白粉强推门下车,带领手拎皮箱的矮仔发,站在了道路正中。

路边的广告牌后侧,阿栋握着裹在怀里的钢刀,向走过来的青年问道:“检查完了吗?”

青年点头:“我带人在周围转了一圈,附近的巷子和商场都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阿栋的目光始终在盯着远处的白粉强:“等一下听我号令,如果老大遭遇威胁,你们跟我一起冲,一定要保护好强哥!”

白粉强一支烟燃尽,隧道内传来了的车灯的光芒。

随即,在陈明哲那台初代宝马7系的带领下,十台面包车和四台小巴,轰鸣着向前驶来。

驾驶宝马的马威刚一出隧道,就看见了横在远处的两台货车,还有站在车前的白粉强,顿时蹙眉:“大哥,白粉强来了。”

“看见了。”

陈明哲看到站在前方的白粉强,用手指轻轻敲打着车门扶手:“停车。”

气氛倏然间紧张起来,白粉强看着占满道路的十几台车,做了一个深呼吸,迈步向宝马走去。

“呼啦啦!”

与此同时,陈明哲所在车队纷纷停下,上百名左臂系着红色丝绸的小弟迅速集结,充满压迫感的站在了陈明哲的车边。

两名在收费站执勤的巡警见状,立刻打开摩托车的警报,向这边赶来:“喂!你们聚在这里做什么?不要非法聚众,阻碍交通!”

对于警队中存在感最低的军装警察,古惑仔们没有任何恐惧之心,一名码帮的小头目喊道:“阿Sir,我们要过桥,但是路被堵住了,这触犯了哪条法律?你给我扣帽子,小心我告你诽谤!”

矮仔发也指了一下身后的货车:“长官,我们的车坏了,不违法吧?”

“谈归谈,不要闹事!”

巡警看出这里的气氛不对,扔下一句话,全然没有阻止的心思,直接就骑车离开了。

白粉强见人群中没有陈明哲的身影,大声吼道:“哲哥,我是强仔,希望你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同我见一面!”

陈明哲听到白粉强放低姿态的喊话,推开车门,站在了宝马车边。

白粉强来此就是为了谈判,看见陈明哲下车,径直向前走去,在距离陈明哲三米处停下脚步:“哲哥,好久不见。”

陈明哲看着面前这个昔日的跟班,眼神轻蔑:“你来这里,不是单纯为了跟我打招呼吧?”

“哲哥,我知道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但我希望你能带兄弟们回去。”

白粉强顿了一下:“关于昨夜的事情,我首先给你道个歉,也会承担你的一切损失!我们之间有误会,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陈明哲笑而不语。

“昨晚发生在地街的袭击,我并不知情,也绝对没有跟你作对的意思,是下面有人要反我,在故意挑起咱们双方的矛盾。”

白粉强接过矮仔发手中的皮箱,继续道:“这里有二百万,是我拿出的补偿,除此之外,我保证从此以后,我的人再也不会插手地街的生意,至于袭击你手下的人,给我三天时间,我把他抓出来交给你!哲哥,咱们都是从屋邨长大的,你应该知道,屋邨的孩子走到这一步不容易,希望你放我一条生路,不要赶尽杀绝,行吗?”

白粉强这一番话,是说给陈明哲听的,也是说给陈明哲手下听的,他在当着所有人的面示弱,给足陈明哲面子。

同时也在告诉陈明哲,一旦对方逼得太紧,他只能选择鱼死网破。

陈明哲对于白粉强的威胁不屑一顾:“地街的堂口本就是码帮的,这条街也是我的兄弟们真刀真枪争回来的,而不是你让给我的,想拿回去,你随时可以伸手!至于这赔偿,你觉得我陈明哲的脸面,就只值区区二百万吗?还是说以后谁拿二百万出来,都能骑在我头上拉屎?”

“哲哥,我知道江湖规矩,也知道出来闯江湖靠的是什么!但我们毕竟是从小到大的玩伴,虽然大家如今各事其主,可曾经也共同浴血奋战过!不看僧面看佛面,我们今天不谈码帮和信义安,只谈你和我。”

白粉强见陈明哲态度强硬,只得继续让步:“只要今天你带人离开,我将广东道和上海街全部给你,行吗?”

白粉强说的这两条街,可以跟新填地街连成一片,此话一出,便意味着他将油麻地以北的区域,全都拱手相让。

陈明哲今天来到油麻地,虽然是奔着报复来的,但并没有决胜的把握,因为他就算吞掉了白粉强的堂口,信义安那边也一定会组织反击。

一旦双方斗起来,没有个一年半载,打到其中一方底气不足,是不会见到结果的。

此时能够兵不血刃拿下半数地盘,对于刚刚拿下湾仔,后方尚不稳定的陈明哲而言,不失为一个好的选项。

一念至此,陈明哲并没有继续给白粉强施压:“这句话,可是你当着我这几百名兄弟的面,以信义安堂主的身份,代表社团说出来的,大家都是出来混的,当众说出来的话,想咽可咽不下去!”

“既然是谈判,我一定会遵守规则!”

白粉强见陈明哲答应,认真的看着对方:“哲哥,今天别让我太难堪,行吗?”

陈明哲知道白粉强的压力已经达到阈值,并没有继续逼迫他,转身向宝马走去:“给你三天时间把人撤走,到时候我派人来接管地盘。”

马威见陈明哲同意了谈判条件,走上前去接过了白粉强手里的钱箱。

高架桥上,陆宗浩看见陈明哲转身,用手里的半截红双喜香烟,点燃了立在护栏上的双响礼炮。

“嗵!”

礼炮的声音在街道上忽然响起,巨响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红隧出口,陈明哲听到后面的响声,同样下意识的转身。

“嗡!”

忽然间,隔壁入口车道上的几台面包车引擎轰鸣,撞飞隔离车道的雪糕筒,粗暴地撞向了陈明哲。

陈明哲看到冲撞而来的一台车,出于本能的闪到一侧。

“咣!”

面包车撞在宝马上,保险杠瞬间炸裂,碎屑横飞当中,推拉车门敞开后,无数手持刀棍的小青年,瞬间向陈明哲涌去。

“嘭!”

马威抡起钱箱将面前的一名青年砸倒,厉声咆哮:“保护大哥!”

“呼啦啦!”

后面的二百多名码帮成员潮水般涌向前方,瞬间与袭击者混战在一起。

路边的广告牌后,阿栋看见忽然出现的变故,还以为出现的人是白粉强为了防止谈判破裂留的后手,眼见白粉强卷入混乱,也抽出刀冲向街道:“兄弟们!砍死码帮这些扑街,保护强哥!”

第二十八章 鹬蚌相争 混战一触即发。

随着几台面包车入场,偷袭的几十人,还有阿栋率领的上百人,顷刻间与码帮的队伍碰撞在了一起。

白粉强看到忽然混乱的场面,声嘶力竭的吼道:“都停手!我们被人算计了!”

此时现场吼声震天,一浪高过一浪的喝骂与吼叫,早已盖过了他的声音。

身为码帮五虎将的陈明哲走到今天,都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面对突然袭击,他只产生了短暂错愕,便拉来一名手下,将对方手中的刀夺过来,两刀放倒了面前的一名青年,挥刀指向前方:“兄弟们,给我斩死这群王八蛋,直接冲进油麻地插旗!谁剁了白粉强,我给他一条街,外加一百万!”

古惑仔出来混,等的就是一个机会,在陈明哲的重赏之下,一众青年宛若打了鸡血一般,极度亢奋的压向了信义安的阵线。

阿栋两刀剁在一人头上,同时将另一人踹退,也振臂高呼道:“兄弟们,都给我稳住!其他堂口的支援马上就到!把这些扑街给我打回湾仔!”

极度血腥的混战在红隧出口拉开帷幕,喝骂与哀嚎声中,血液到处飞溅,满地都是断掉的手指和耳朵,以及流淌的内脏。

白粉强之前来谈判的时候,为了防止引发误会,身上并没有带任何武器,此时被人群围住,只能仓促间抽出腰带在手上缠了几圈,将纯钢卡扣垫在拳峰上,两拳将一名青年砸了个满脸花。

不等这场混战进入白热化阶段,红勘分区的冲锋队已经赶到了现场。

港岛的冲锋队是警队最前线的部队,和飞虎队级别相同,但训练强度和武器装备都不及飞虎队。

如果将飞虎队比作武警的话,那么冲锋队的定位,更像是国内的特警。

在黄炳仁的协调下,红磡分区出动了一整支冲锋巡逻小队,不仅出动了十二辆警车,而且还配备了一辆冲锋车。

港岛的冲锋车,会配备11款基本装备,从长枪、爆门、锯树,再到防化设备一应俱全,同时还会配备雷明顿、防爆枪和MP5微冲,号称移动的小型军火库。

“嗵!嗵!”

随着冲锋队集结,四名警员手持外号“大口仔”的法德鲁防.暴枪,向人群齐射一轮催.泪弹,而后二十名冲锋队员手持防爆盾向人群压进,后面六十名全副武装的队员手持警棍和防暴叉,开始对人群进行镇压。

跟在后面的普通军装警员则负责打扫战场,将被制服的社团分子拷走,同时配合医生对重伤者进行急救。

催泪.弹刺鼻的烟雾中,白粉强被呛得连连咳嗽,侧身躲开袭来的一刀,反手将袭击者砸倒。

“噗嗤!”

“噗嗤!”

阿栋冲到白粉强身边,两刀放倒一名青年,咳嗽着喊道:“老大,这里的情况太乱了,我顶住压力,你先走!”

“小心点!”

白粉强此时也思维混乱,扔下一句话之后,顾不得已经跟自己分散的矮仔发,狼狈地窜到了街边的福特车内:“离开这里,快走!”

“嗡!”

司机小尹不等白粉强话音落下,便猛踩油门,穿过人群冲向对面车道,冲进了红隧当中。

路边商场的三层窗口处,黄炳仁正举着望远镜观察混战现场的情况,腰间的对讲机忽然传来一道男声:“黄Sir,目标李文强已经乘车逃离,但是并未驶向九龙方向,而是冲进了隧道内部!”

“他进了隧道?一个信义安的人,竟然会向码帮的地盘逃命?”

黄炳仁眼中闪过一抹狐疑,随后回应道:“抓捕李文强是毒品调查科的行动,与我们无关,将情报汇报给毒调科的张仰宏督察!”

……

福特车内,白粉强看到小尹的行车路线,瞪着眼睛骂道:“你疯了!这是去湾仔的方向!”

小尹握着方向盘吼道:“强哥,外面的路已经被警察堵死了,我们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白粉强见历来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小尹如此反常,心里咯噔一下:“停车!”

小尹速度不减,反而开始猛轰油门,超过了几台疾驰的摩托车:“强哥,警察很快就会追上来,咱们必须得冲出去!”

白粉强察觉到不对,直接扑上去攥住了小尹的头发:“艹你妈!我让你停车!”

“吱嘎!”

与此同时,一台面包车忽然变道,粗暴地横在了福特前方,小尹虽然猛踩刹车,但车头还是撞在了面包车上,趴在正副驾驶之间的白粉强也被惯性甩了出去。

不等他做出反应,从面包车上跳下来的洪国驹已经拽开福特车门,两拳闷在白粉强脸上,而后像是拎小鸡崽子一样,将他拎到面包车上扬长而去。

……

在冲锋队的镇压下,隧道口混战的人群很快被切割成几个区域,被催泪.弹压制的古惑仔们四下轰散,枪声不时响起,接二连三有人被橡胶子弹击中,失去战斗力倒在地上。

陈明哲在警方到场的时候,就已经在马威的陪同下冲到自己的车边,坐进了宝马车内。

此时他后面的道路已经被自己带来的车挡住了,只能选择向收费站的方向冲去。

“嗡!”

宝马发出一声咆哮,与后面的一台面包车同时穿过人群,开始疯狂逃窜。

……

商场内,黄炳仁的对讲机再度传出声音:“黄Sir,现场有一台宝马车和面包车逃离现场,正在向收费站方向逃窜,我们已经做好拦截准备!”

黄炳仁深吸一口手中的烟,沉默了两秒钟:“开一道口子,放他们过去!”

对方有些不太死心的再度问道:“黄Sir,宝马车内的人很可能是码帮骨干陈明哲,真要放他走吗?”

“这只是一场普通械斗,这几百人都可以替陈明哲顶罪,现在抓了他,不到晚上他就会放出来,没意义的。”

黄炳仁含糊其辞的回应道:“跟他一起逃跑的人当中,有我的线人,放他们出去吧,记得做真一些,派人咬住他们,但不用抓。”

“收到!”

在两人对话的工夫,宝马七系已经冲到收费站,将一台拦路的警车撞开,“巧妙”地从缝隙中冲了出去。

收费站外面路边的马自达323车内,陈矅兴看到冲出来的宝马和面包车,惊愕地坐直了身体:“这不是陈明哲的车吗?警方的封锁这么严密,他竟然能冲出来?”

“这孙子还真是命大!”

陆宗浩脸上佯装露出了震惊的神色,戴上口罩说道:“本想在这里看个热闹,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能不能追上他?”

“我的梦想可是参加格兰披治,追他还不是小菜一碟!”

陈矅兴嘴角上挑,话音尚未落下,车辆已经越过追击的警车,离弦之箭般追了上去。

……

另外一边,红隧位于湾仔一侧的出口处,已经停了大批警车,正在盘查过往车辆。

随着福特轿车出现,布控的警察瞬间铺开了路障阻车器。

“嘭嘭!”

福特轮胎悉数炸裂,车辆倾斜冲出道路,撞在了一侧的水泥护栏上。

紧接着,大批挂着工作牌的便衣一拥而上,毒品调查科的张仰宏督查敞开车门,看着车内仅有小尹一人,拽着衣领将他拎到车下:“李文强人呢?”

小尹瞪着张仰宏:“我只是路过的普通市民,你们暴力执法,我要见律师!”

“嘭!”

张仰宏按着小尹的脑袋,猛地向车身撞了一下:“我他妈问你李文强人呢?!”

“跑了……”

小尹被撞得鼻血横流,语气艰难的开口道:“他让我开车冲进隧道,紧接着就坐到了杜国宾的车上,只让我继续向前开!”

一名便衣掀开福特后备箱,看着散落的白色粉末,沉声道:“张Iir,车内有残留物,但是东西已经被取走了!”

张仰宏气得周身颤抖,抽出配枪顶在了小尹头上:“杜国宾开的什么车?”

小尹眼角跳动:“机车!”

“轰隆隆!”

小尹话音刚落,十几台坐着两个人的摩托车冲出隧道,避开排队检查的车流,集体冲出收费站,开始向四面八方逃窜。

第三十九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马栏二楼的走廊里,于冬青遭遇偷袭,被人用腰带勒住脖子,沿着走廊拖了出去。

两侧房间里冲出来的青年随即一拥而上,瞬间在于冬青身上留下了数道血肉模糊的伤口。

强烈的窒息感憋得于冬青脸色通红,街斗经验丰富的他并未去拽脖子上的腰带,而是抓住勒着他那人的手腕,用胳膊将自己的身体撑了上去。

脖子上的腰带松开后,于冬青手臂下压,一记鞭腿踹向头顶。

“嘭!”

拖动于冬青的人被一脚踹断鼻梁,惨叫着倒在地上。

“噗嗤!”

与此同时,一把刀落在于冬青的侧肋,血点子顺着刀锋溅了一墙。

“嘭嘭嘭!”

于冬青躺在地上,双腿对着追上来的人一顿乱蹬,随后狼狈起身,端起走廊里装有拔火罐工具的箱子,猛地砸向了一侧的墙壁。

“哗啦!”

箱里的酒精瓶和玻璃罐砸在墙上,飞溅的玻璃碎屑短暂阻挡了青年们的脚步。

于冬青抓住机会,伸手打开走廊尽头的推拉窗,一个跨栏冲了出去。

“扑通!”

从二楼一跃跳下的于冬青砸在街边的水果摊上,系在腰间的浴巾也被甩丢出去。

“啊!!”

路过的几名女高中生看着满身是血,一丝不挂的于冬青,发出了一阵尖叫。

“哗啦!”

路边的两台面包车应声敞开,无数小青年拎着刀鱼贯而出,在路灯的照耀下冲了上去:“兄弟们!斩死这个扑街!”

于冬青看到冲上来的人群,抄起水果摊上的榴莲,开始对着人群猛砸。

“妈的!你当自己是英雄投弹手呢?”

对方一个青年用胳膊挡住砸来的榴莲,冲上来扬手就是一刀。

于冬青站在街边,看到围拢上来的一伙人,知道自己今天肯定是跑不掉了,也抄起摊位上的西瓜刀,将对方的刀挡开之后,两刀将青年撂倒。

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于冬青爆发出了超强的战斗力,虽然猛虎不敌群狼,但是在十几人的围攻下一直在反抗,竟然没被撂倒。

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于冬青暴发出了超强的战斗力,虽然猛虎不敌群狼,但是在十几人的围攻下一直在反抗,竟然没被撂倒。

就在此刻,陆宗浩驾驶的轿车终于赶到马栏所在地,虾仔远远看到一丝不挂的于冬青满身是血的跟人搏斗,顿时愣住:“青哥这是……属于行为艺术吗?”

陆宗浩看到于冬青的惨状,将刹车一踩到底,拎着刀冲向人群,两刀砍在一名青年背部,粗暴的将其撂倒。

有了陆宗浩带头,后面的两台车迅速刹停。

陈矅兴、洪国驹带着十几名小弟,宛若一群发了情的公牛,气势汹汹的冲向了码帮的人群。

双方人马碰撞在一起,一场混战顿时拉开帷幕。

陆宗浩在陈矅兴和洪国驹的掩护下,连续放翻三人,硬生生的挤到人群中间,将于冬青护在了身后:“怎么样?”

“死不了!”

于冬青身上至少有六七道皮肉外翻的伤口,看到自己人来了,扯着嗓子吼道:“给我砍死这群王八蛋!撂倒一个,我奖一万!”

这些跟虾仔一起来的小青年,都知道于冬青的身份,自然也不想放过这个在老大面前露脸的机会,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个回合就冲散了码帮的袭击者。

于冬青看到码帮的人被赶走,握着被血染红的西瓜刀,光着脚丫子就追了上去:“他妈的!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行了!”

陆宗浩拉住于冬青的胳膊,向车边退去:“你连裤子都没穿,光着屁股砍人,真想明天上新闻啊?走了!”

……

陆宗浩接上于冬青之后,便驱车向九龙城寨赶去,闻着车内的血腥味向他问道:“你怎么样,还能坚持住吗?”

“都是皮肉伤,死不了人!”

于冬青用车里的毛巾捂着侧肋的伤口,侧头看了陆宗浩一眼:“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冒着风险来救我。”

陆宗浩目视前方,语气平稳的回应道:“为了爬到今天,我已经混了好几年,我必须得来,因为你死了,我的饭碗就砸了!”

于冬青笑出声来,又因为牵动伤口疼得一咧嘴:“你敢来救我,说明跟太子之间的关系也没有多好。”

陆宗浩不置可否:“今天袭击你的人是从地街堂口出来的,他们是陈明哲的人。”

于冬青拿起储物格的香烟,伸手想要掏打火机,却摸到了自己的屁股:“我当然知道他们是码帮的人,不过陈明哲如今连油麻地的堂口都还没有整合好,你觉得他敢冒着风险,再把手伸到深水埗来吗?”

陆宗浩将打火机递给于冬青,沉声问道:“你的意思是,太子知道你被袭击的事情?”

于冬青同样没有明确回答陆宗浩的问题:“与陈明哲比起来,太子是更希望我死的那个人,高胜一直在跟他争夺油麻地的控制权,他当然不希望高胜的队友会崛起!当初他掌管油尖旺这块发财地,本就名不正言不顺,早已经引起了其他话事人的忌妒和不满,如果他跌落神坛,会有无数人想踩上一脚的!毕竟倒下一个太子,可以站起来很多新的话事人!”

陆宗浩没想到看起来嘻嘻哈哈的于冬青,竟然会把事情想到这一层:“你既然知道这么多人想要对付你,为什么还要自己一个人跑出来?”

于冬青吐出一口烟雾:“我只是没想到陈明哲会这么早沉不住气!而且最近也一直在物色司机的合适人选,司机知道的事情那么多,当然得找信得过,而且头脑灵活的人啦!”

司机!

亲信!

陆宗浩听到这两个字,心里咯噔一声。

接下来的时间,他始终在跟于冬青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等赶到城寨后,趁着于冬青缝合伤口的间隙,将虾仔叫到一边:“我问你,白粉强的那个司机小尹,人在什么地方?”

虾仔摇了摇头:“我不清楚,自从白粉强那件事处理完毕之后,我再就没有跟他联络过,以免同他走太近,被人看出端倪。”

“带他来见我!以最快的速度!”

陆宗浩将虾仔打发走之后,便脸色阴沉的站在了门外。

经过于冬青的提醒,他忽然意识到,当天最有可能知道自己身份的人,就是出卖白粉强的司机小尹。

事发当天,小尹不仅将白粉强拉进了红隧,而且还配合陆宗浩演了一出戏,在吸引毒品调查科视线的同时,也让他顺利带走了白粉强。

小尹只要不傻,肯定能猜到毒调科的拦截与陆宗浩有关系。

换个角度想想,如果小尹早就有异心,那么在收到虾仔送去那笔黑钱开始,可能就已经盯住了他们。

按照这个思路去推测,只要有人一直在暗中盯着陆宗浩,那么后来看到白粉强的事,以及见到他与黄炳仁交易,是绝对有可能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陆宗浩细思极恐,越想越觉得这件事跟小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第四十一章 合作 陆宗浩本想着安顿完于冬青,就去处理小尹的事情,见对方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只能耐着性子问道:“聊我?我有什么好聊的?”

“给我支烟。”

于冬青勾了勾手指,笑着对陆宗浩说道:“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都在忙些什么?”

陆宗浩掏出烟盒,递给了于冬青:“我去救你的时候,你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这还不够明显吗?”

“哈哈,那你又知道我刚才缝合伤口的时候,脑子里又在想什么吗?”

于冬青点燃一支烟,对陆宗浩笑道:“我在想今天的袭击,会不会是太子安排的,其目的就是让你救我,创造一个能让你接近我的机会,警方的卧底就惯用这种手段。”

陆宗浩听到“卧底”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不等他说话,于冬青便继续道:“但我想了想,又觉得这事不太可能,因为太子并不想让我接管油麻地,趁着我未起势干掉我,要比安插一个卧底更有用处……所以,我猜你跟太子之间的关系并不亲密,没错吧?”

陆宗浩没想到吊儿郎当的于冬青,心思竟然这么深,倒是并未反驳:“为何会这么说?”

“你我萍水相逢,谈不上任何恩义,你若真是太子的人,完全没有出手救我的必要,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你怕我被人干掉……因为我死了,会影响你的利益。”

于冬青的一番话,的确说到了陆宗浩心里,但他这么做并不是为了救于冬青,而是为了借助于冬青与太子和黄炳仁斡旋,从而给自己争取发展的时间。

“我的确不是太子的亲信,甚至在总部开会那天,我才是第一次跟他单独对话。白粉强掌权时,我因为撞破红棍杜国宾的卧底身份遭他记恨,导致他一直想除掉我,我冒险袭击陈明哲,也是为了博一线生机,没想到那件事闹得太大,白粉强被警方通缉了。”

眼见对方已经把话说得这么直白,陆宗浩也没有装傻,解释道:“这个红棍的位置,是我用命换回来的,我确实担心你死了,会导致我被太子边缘化。”

“你倒是足够坦诚。”

于冬青掸了掸烟灰:“我这几天之所以在外面鬼混,就是为了把堂口的烂摊子丢给你,想让码帮趁着我们这边散漫,趁机来占地盘,通过这件事让油麻地乱起来,借码帮的手将白粉强留下的老班底铲除掉,其中就包括你。”

陆宗浩拿起了烟盒:“你为什么觉得我们一定会被吞掉?”

“那你又如何保证,干掉你的人一定就是码帮呢?”

于冬青顿了一下:“今天遭遇的袭击,让我改变了原本的想法,因为我意识到这么拖下去,伤不到太子的根基,却在把自己推向险境!所以我决定主动出击,我刚刚出狱,身边可用的人不多,你我或许可以尝试合作一把,如果一直做墙头草,你活不长的。”

陆宗浩过去救人,本就是为了博取于冬青信任,自然乐得捆绑:“跟你合作,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你应该清楚,我是不会容忍太子的人留在我身边的,除了跟我合作,你没有其他选择。我可以保证你拿到一名红棍本该拥有的一切,也会保证过后不会将你当成一只穿过的臭袜子扔掉。”

于冬青面色平静的盯着陆宗浩:“你与我作对,是在为了太子的利益奋斗,选择与我合作,是为了自己的未来打拼……陆宗浩,你是想心甘情愿做别人的垫脚石,还是跟我一起踏入这纷乱的江湖,携手兴风作浪?”

“我出来混这么久,能洗脑的老大见过不少,却第一次被人说的热血沸腾。”

陆宗浩没想到自己能这么顺利接近于冬青,挑眉问道:“下一步,你想做些什么?”

“当然是把属于我们的油麻地夺回来。”

于冬青露出一个笑容:“明天一早过来接我,我也该回到自己的堂口看看了。”

……

陆宗浩跟于冬青聊完合作的事情,随即便离开诊所。

一出门,却发现虾仔在门外等着。

陆宗浩看到虾仔身边还有其他人,还以为是他把小尹找来了,结果却发现来的是一个陌生青年,催问道:“怎么样,人找到了吗?”

“没有,我去了小尹家里,但是只有他爷爷在家,老人说小尹已经好多天都没回家了,我打他的传呼,也无人应答。”

虾仔见陆宗浩脸色难看,补充道:“浩哥,我已经联络其他朋友,让他们留意小尹的动向了,只要他出现,就会有人通知我。”

陆宗浩听闻小尹躲了起来,更觉得自己遭遇威胁的事情,跟他有直接关系:“好,我知道了。”

虾仔说完小尹的事情,指着一边的谢家豪说道:“对了浩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阿豪,我们俩是发小,今天码帮袭击青哥的消息,就是阿豪传递来的。”

谢家豪顿时向陆宗浩鞠了一躬:“浩哥好!”

“嗯。”

陆宗浩答应一声,打开钱包,抽出里面的一万多港币递了过去:“今天的事情多亏你了。”

谢家豪见状,连忙摇头:“浩哥,我不收钱,我想跟你!”

“跟我?”

陆宗浩打量了一眼谢家豪:“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从信义安叛逃到码帮的吧?”

谢家豪面色恳切的说道:“浩哥,我没拜过关二爷,也没加入过洪门大典背诵三十六誓,只是一名蓝灯笼而已!我父母双亡,十三岁就开始自己讨饭吃,当初去码帮那边做洗车仔,也是真的没办法了,人总得吃饭嘛!不过我现在已经脱离码帮了,是真心实意想要回到信义安!”

“你以前能因为饿肚子背叛堂口,如果我收下你,等我有一天失势,你是不是还会捅我一刀呢?”

陆宗浩得知小尹失踪,本就心情烦躁,谢家豪的情况更让他想起了小尹背叛白粉强的事情,将现金拍在了虾仔胸口:“把这钱给他,我还有事处理,先走了。”

谢家豪站在诊所门前,看着远去的陆宗浩,连忙推了一把虾仔:“你不是浩哥的心腹嘛!快替我跟他解释一下,我不是那种吃里扒外的人!”

“你没看见浩哥的脸上都快滴出水来了吗?他今天一定是遇见了什么烦心事,我在这时候替你求情,那不是在火上浇油吗?”

虾仔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现金塞到了谢家豪手里:“这钱你先收下,让你回归社团的事情,我慢慢再给浩哥吹耳边风吧!”

第四十二章 悍匪成双 小尹的失踪,像是一块大石头压在了陆宗浩的心底。

相比于被讹诈的一百万,他更担心自己的身份被泄露出去,成为一颗随时会响的定时炸弹。

离开九龙城寨,陆宗浩在周围转了两圈,确认没人盯着自己,这才走进公用电话亭,拨通了黄炳仁的电话号码。

听筒内很快传来了黄炳仁的声音:“我正在布控抓捕一伙飞车抢劫的大圈仔,给你两分钟,长话短说。”

陆宗浩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已经顺利跟于冬青搭上关系了,但现在有个难题亟待解决!于冬青正在寻找白粉强的亲信,但杜国宾已经跑路,阿栋下落全无,所以我需要你帮我找到他的司机尹鹏。”

“就是那个绰号细仔的小混混?”

黄炳仁作为高级督察,记忆力还是很出色的:“案发当天,尹鹏被毒品调查科抓了,但是因为证据不足,所以只做了个笔录就被放了,你要找他,利用社会手段不是更方便吗?”

陆宗浩很自然的回应道:“问题是我现在找不到这个人,于冬青是总部空降下来的堂主,跟太子关系很差,我作为白粉强手下的老人,并不得他信任,只有将尹鹏交给于冬青,才能让他明白我不是太子的人,这对于我的工作很重要。”

黄炳仁对于冬青的案子还是很上心的,听完其中利弊,一口应下:“这件事我知道了,会让下面的人去查,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另外你最近在油麻地那边,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尽量不要去金店、表行一类的地方。”

陆宗浩顺口问道:“出什么事了?”

“我们接到线报,有一伙参加过越战的大陆老兵,通过偷渡的方式进入了港岛,这些人是为了赚快钱来的,油尖旺又是港岛最为繁华的区域,我怀疑他们大概率会在那一带行动。”

黄炳仁顿了一下:“利用你的身份帮我留意一下大陆过来的可疑人员,发现问题随时联系我。”

陆宗浩闻言,脑中瞬间闪过了一连串的名字。

世纪贼王张子强、步枪悍匪叶继欢、越战老兵陈虎矩、跨国佣兵季炳雄……

从这一年开始,无数名震港岛的大匪们纷纷在港岛冒头。

这些刀头舔血的战犯们,受到经济腾飞的刺激,开始以血腥暴力的方式大肆敛财,组建了一个个令皇家警察闻风丧胆的犯罪集团。

这个时代来港岛的悍匪,可以一句话概括:人穷命硬不怕死,因为一个个也是真的穷疯了!

陆宗浩虽然也是出来混的,却丝毫不想跟这些省港旗兵产生任何瓜葛。

他如今只想利用自己的双重身份过上更好的生活,而上述这些人都是纯纯的亡命徒,但凡跟他们沾上边,也就跟骑在阎王爷头上拉屎没啥区别了。

……

一下午的时间,陆宗浩都在焦急的等待着黄炳仁那边的答复,但电话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即便心里一直装着小尹的事情,陆宗浩表面上还得装成若无其事的模样,第二天一早便开着于冬青的奔驰,在寨城接上了他。

于冬青坐在副驾驶,拽了拽西装的衣领:“怎么样,我穿瓦萨琪的模样是不是很帅?”

“衣服一般,不过你的身体素质倒是真牛逼。”

陆宗浩看着面色红润的于冬青,颇为诧异:“昨天伤口才刚刚缝合,今天就能活蹦乱跳的。”

于冬青在口袋里掏出一支安瓿瓶晃了晃:“我又不是神仙,打了杜冷叮的。”

陆宗浩蹙眉:“这东西要少用,会上瘾的。”

“我心里有数。”

于冬青并未多说:“开车去上海街。”

陆宗浩将车启动,同时拿起了大哥大:“要带多少兄弟?”

于冬青通过后视镜梳理着自己的眉毛:“不用带人,只有你我。”

陆宗浩提醒道:“上海街已经被白粉强割让给陈明哲了,现在是码帮的地盘。”

于冬青挠了挠鼻子,潇洒的回应道:“我知道。”

……

陆宗浩虽然不知道于冬青要去上海街做什么,但这毕竟是两人合作的第一件事,他虽然心里没底,但还是按照于冬青的要求,把车开到上海街,停在了垃圾站门口。

港岛几乎每条街道都有社团的堂口,除了保护费之外,清洁费也是混子们重要的经济来源之一。

那些堂口多的街道,各个社团因此没少闹出人命。

一些大点的帮派,会在收取清洁费之后,以十分之一左右的低价把项目承包出去。

至于那些操蛋一些的老大,则会直接打发手下的底层马仔,一分钱不出就把活给干了。

上海街相对繁华,垃圾站是一处临街的仓库,由堂口雇佣的清洁工用手推车把沿街商铺的垃圾收回来,然后每天在固定时间段由卡车收走。

陆宗浩把车停在垃圾站对面,点燃一支烟用来驱散刺鼻的味道:“这一大早上,你来垃圾站做什么?”

于冬青咧嘴一笑,打开随身的旅行包,掏出里面的匪帽和棉线手套,随即又抽出了两把德国造的绍尔38式手枪,将其中一把递给了陆宗浩:“会用吗?”

“哗啦!”

陆宗浩以前在非洲战乱区没少玩枪,熟练地撸动套筒,通过抛壳窗看到枪里压着子弹,总觉得于冬青有点不靠谱:“咱们来到这,究竟要做什么?”

于冬青神秘兮兮的开口:“带你发财!”

“我信你个鬼!”

陆宗浩看着对面的垃圾站翻了个白眼:“这地方能发什么财,抢汽水瓶啊?”

“哈哈,等下你就知道了!”

于冬青卖了个关子,开始戴手套和匪帽:“最近这半个月,那些偷渡过来的大圈仔做了不少案子,咱们即便真动了枪,警方也会把黑锅扣在他们身上的。”

“未必!”

陆宗浩撇嘴:“这两把枪跟大圈仔的关系,就像咸鱼和自行车。”

于冬青听得云里雾里:“这两件东西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可以说是毫无联系,就像你这两把枪和省港旗兵一样。”

陆宗浩比划了一下手中的老爷枪:“大陆来的悍匪,只会使用大威力的五四手枪,也就是俗称的大.黑星。那种枪结构简单,故障率低,还是大陆的军用枪械,偷渡过来的悍匪大多都是军旅出身,黑星手枪用得习惯。”

彼时大陆的悍匪在港岛才刚露出苗头,港岛警方对这些偷渡过来的战犯并没有太多了解。

如今冒头的初代悍匪们,虽然不如九十年代的犯罪集团那么组织严密,却更加残忍、暴力、干脆、利落。

在不久之后,港警就会知道这些大圈仔的凶悍,以至于警方在驳火现场,只要看到对方手持黑星,完全不敢靠近,只能呼叫狙击手支援。

甚至还有一名警长说过这么一句名言:“一把黑星,就能压制住一个港岛警队!”

于冬青听完陆宗浩的讲述,眯起眼睛看向了他:“那些悍匪用什么枪,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宗浩面色平稳的回应道:“你别忘了,我的绰号叫大圈仔,也是从大陆过来的,那边目前还没颁布禁枪令,局势也挺混乱。”

“妈的,失算了,早知道就该提前问你,做好功课。”

于冬青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仍旧动作麻利的将匪帽戴好,伸手推开了车门:“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直接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