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海迷途》 第一章 我们离婚吧! “我们离婚吧!”

秦放垂着头,坐在老旧的沙发上,声音像是含着沙砾,低沉压抑。

他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这是一个应该大有作为的年纪。

但他却感觉自己的人生一片黯淡。

在六年前,他经过考试选拔进入了清水县县振兴局,成为一名科员。

县振兴局算是一个还不错的去处,直接对接乡村基层。

它是一个很辛苦,但是也很容易干出成绩的部门。

也正是在这一年,他和女朋友黄悦结婚了,可谓婚姻事业双丰收。

那时他意气风发,以为自己马上就能一展胸中抱负,即将青云直上。

但接踵而来的现实,不只是给了他一巴掌,还朝他泼了一桶透心凉的冰水。

今天,局里将最后一名副局长的人选确定了,是从三位正科长里面选的。

当然,作为行业扶贫科副科长的秦放,只能作壁上观。

反正好的事情,总是轮不到他。

而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奢望了。

这六年的工作生涯,将他的锐气,连同他的抱负,一起磨没了。

现在他已经彻底躺平了,做了一条咸鱼。

哪怕他翻身,也依旧是一条没有希望的咸鱼。

他的生活和工作,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那就是死寂!

还记得当初刚进来的时候,他被当时的上司副科长,也就是现在的振兴局局长蓝蔚民赏识。

他被蓝蔚民安排去乡村调研,帮乡村发展,而他也不负众望,做出了很大的成绩。

然而,等到论功行赏的时候,却没有他的份,一切都被蓝蔚民夺去了。

蓝蔚民为了自己的升迁,将自己的功劳全部占为己有!

秦放怒火中天的去找蓝蔚民理论,得到的却是一番阴阳怪气的嘲讽。

如今蓝蔚民成为了振兴局的关键性人物。

而他,仅仅是行业扶贫科的小小副科长。

只要蓝蔚民在他头上一天。

秦放前面的路,就是绝路!

他曾经想过检举,想过曝光,想过鱼死网破。

但他发现,蓝蔚民把“垃圾”清理得很干净。

他根本找不到有用的把柄。

更关键的是,就算是他拼尽全力找到了,凭借蓝蔚民的关系,也完全可以扛下来。

可自己,却是受不住对方轻描淡写的打击报复。

他一次次在暗地里的抗争,都成了一场场同事聊天的笑料。

累了,他累了。

曾经的意气风发,如今的浑浑噩噩。

唯一对不起的,除了父母,就是眼前靓丽的女人,自己的妻子黄悦了。

所以,放她走吧。

秦放沉沉的叹气。

正在厨房做菜的苗条女人黄悦,没有听清秦放说的话,拿着炒菜勺子走了出来。

“你说什么?”

“我们离婚吧。”

黄悦的眼睛,瞬间张大,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怎么可以这样?!

她双眼红了,也湿了,一串泪花,沉默的划过脸庞。

怎么会?怎么会?

“你...你说真的?为什么?”

秦放听着妻子的委屈质问,沉默的低着头,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见他这样,黄悦这些年来,心里累积的委屈,再也忍不住。

爆发了!

“秦放,你混蛋!”

“这些年来,我任劳任怨。”

“你天天喝醉回家呕吐,是我来照顾你,给你清理,做醒酒汤。”

“你每天生活不如意,是我想着花样给你做好吃的,家务都是我做,晚上还给你惊喜,释放压力。”

“家里的各种事情,我都做得条条有理,自问没有亏待你。”

“我从大学和你在一起八年,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吗?”

“你还有良心吗?你这个人渣!”

黄悦痛哭怒斥,跑进了卧室,“啪”的一声,将门反锁。

秦放默默的听着妻子的发泄,一句话也不说。

混蛋,人渣,也许是近些年来,自己这位温婉娇妻学会的最狠的骂人词汇了吧。

他多希望妻子,再多狠狠的骂他几句。

要不是因为自己,黄悦现在应该是做副市长的妻子了吧。

当初两人在大学相识,一见钟情。

但在毕业后想结婚的时候,却被岳父黄至清阻拦。

因为当时的自己,家庭普通,一无所有。

而黄悦的父亲是省委领导,母亲穆青是有名报刊的总编。

他们看不上一无所有卑微的秦放,想让女儿嫁给门当户对的周家子周长旭。

然而黄悦一颗心都在秦放身上,哪怕秦放一无所有,也要嫁给他。

为此,黄悦和家中断绝联系,结婚的这六年,她没有一次回家。

这让秦放既感动又愧疚。

原本秦放还想做出一番事业,光明正大的带着黄悦回娘家。

然而看现在的情况,呵,做梦吧。

秦放苦涩的笑一下,缓缓的摇头。

他走到卧室门口,轻轻的敲三下,足够黄悦听见。

“悦悦,对不起,我曾经说要带你光明正大的荣耀的回家,我食言了。”

“悦悦,我不想再让你跟着我过这种苦日子了。”

“我们明天早上离婚吧,我在民政局等你。”

秦放温柔的说着残忍的话,转身离开。

走前,他听见了房内,悲恸欲绝的哭泣。

黄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衣袖湿透。

虽然这些年来,她跟着秦放过了几年的苦日子。

其实她,一直没后悔。

当初那个春风得意马蹄疾的阳光青年,一直在她的心中,熠熠生辉。

她知道秦放这些年因为被蓝蔚民夺了功劳,还被压着不给升迁,心里怨气很大。

本来她是想打电话给自己的父亲,让他出手帮一下自己的丈夫。

可电话,却一直没被打通过。

她知道,自己因为秦放而和家里决裂的事情,让父亲深感颜面无存。

要不是母亲的缘故,恐怕已经断绝了父女关系。

但现在,也和断绝父女关系,没什么区别了。

这些年来,她一直忍着辛苦和委屈,尽心尽力的照顾秦放。

但没想到,最终等来的不是秦放的好消息,而是秦放的离婚。

她的心,寸寸的碎了。

擦干眼泪,她打开了衣柜,大力的将自己的衣服,塞满了行李箱。

可突然,她的手,又停住了。

她走了,秦放该怎么办?

第二章 上面来人了? 次日一大早,雾霾有些严重,似乎要下雨的天气。

秦放从旅社醒来,简单的打理一下个人卫生,走路赶往民政局。

半路上买了豆浆油条,顺便给黄悦带了两个她最喜欢的粉丝包子。

昨晚他给黄悦发了一条消息,今日九点半民政局见。

此时才八点多,民政局很冷清,没几个人。

秦放随便找了一个座椅发着呆,细数他和黄悦过去的日子。

他和黄悦相识是一场偶然。

那是夏季的一个深夜。

秦放做完外卖兼职回学校,在一条黑暗的小巷子看见被车撞伤陷入昏迷的黄悦。

司机已经肇事逃逸,而黄悦流血很多,不及时救治可能失血而亡。

秦放打了急救电话,也找来了附近诊所医生对黄悦的伤势进行了简单处理。

秦放做好事一贯不留名,但还是被黄悦知道了恩人是秦放。

同时也知道了秦放是单亲家庭,家中有一个做家政的母亲,没多少钱,还给自己垫了医药费。

两人志趣相投,一来二去的很快就熟悉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黄悦爱上了阳光开朗大男孩秦放,秦放爱上了温婉俏丽的黄悦。

在一个流星的夜晚,群星闪耀万山,秦放摆了蜡烛浪漫表白。

从此两人一路扶持走到现在。

秦放用厨艺和体贴温柔抓牢了黄悦的心,黄悦也用胸怀和责任感动了秦放。

原本秦放以为,自己能够给黄悦衣食无忧无比幸福的生活。

没想到却让她,跟着自己一地鸡毛。

唉,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此后锦书难托。

秦放呆望着远处那棵形单影只的树,总感觉它和自己一样萧索。

时间来到了九点十五分,黄悦却连影子都还没出现。

怎么回事?

她是不想来?还是睡着了?

秦放沉默的想着,摸出手机给黄悦打电话,无人接听。

问了邻居,还是联系不上。

只是得知,凌晨的时候,黄悦就带着一个行李箱走了。

唉,傻丫头!

秦放走进了民政局,抬眸一看,时钟指向了九点三十分。

看来离婚是离不成了。

他有点儿高兴,有些难过,有些欣慰,像开了大染坊,很是复杂。

火热的太阳,驱散了凌晨的寒意和雾霾。

一束阳光刺破了最后一点儿乌云,洒落在秦放的身上,闪闪发亮。

“今儿的太阳,着实不错。”

秦放带着粉丝包子赶公交回了家,钥匙开门。

屋子里很冷清,井井有条。

桌子上有一个水煮蛋,还有手磨豆浆,已经冷了,杯子下压着一张纸条。

很显然,黄悦确实走了好几个小时了。

秦放缓慢的走了过去,走路很轻却也沉重。

他没有去管鸡蛋和豆浆,眼睛里只能容下那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三句话。

“我回娘家了。”

“我等你来接我。”

“我相信你。”

猛地一下子,秦放红了眼睛,像是被抽空了面前的空气,瘫倒在旁边的椅子上。

哪怕自己已经成了自暴自弃的懒人,毫无进取心的废物。

你都还如此的相信我吗?

他抬头望着天花板,默默的下了一个决定。

再拼一次,哪怕血流成河!

...

一辆挂着“北WO8889”车牌的黑色帕萨塔驶进了县振兴局那栋楼的停车场。

从车上走下来两个中年人,为首的是组织部副部长洪崖,旁边的是他秘书宋远。

这突如其来的到访,让整个振兴局上下都十分疑惑。

组织部副部长到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呢?

难道是为了之前副局长的事情?

此时副局长人选还在公示期,组织部副部长的到来,让有一些人心里,惴惴不安。

振兴局局长蓝蔚民连忙下楼,走到两人面前,热情的笑,热情的握手。

“稀客啊,洪副部长和宋秘书,来来来,赶紧坐。”

“小刘,去把我刚买的好茶叶泡一壶来。”

洪崖不由言笑,“蓝局长客气了,这一次来正事要紧。”

“请问行业扶贫科的副科长秦放同志在吗?我们找他有事。”

“秦放?他今天有事请假了,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这么忙着找他?”

“要不洪副部长给我说,然后我再转告他。”

蓝蔚民爽朗的笑着,很直白的旁敲侧击。

“这个事情必须当面和秦放同志说。”

洪崖说得斩金截铁,不容商量。

早就听闻洪崖这个人不近人情,很是严肃冷酷,今天算是深刻领教了。

蓝蔚民的心里不停的嘀咕,眼珠子转着瞧了洪崖好几眼。

看洪崖的表情不像是来找秦放麻烦的。

那能找秦放什么事呢?

秦放没有背景,级别也只是副科长。

升职?也不可能,从没听说过组织部副部长专门为一个副科升职而来的。

一时间,蓝蔚民有些捉摸不定,决定见机行事。

“行,那我这就给秦放同志打一个电话。”

蓝蔚民走出小会客厅,伸手找来一个科员小蔡,说话的语气很不客气。

心里暗自推测,难道秦放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你去给秦放打一个电话,让他赶紧回来。”

“明白了,我马上做。”

小蔡自然不敢有其他心思,连忙掏出手机打给秦放。

“喂,秦副科长吗?组织部副部长找你有事,让你赶紧回来。”

“行,我马上到。”

秦放站起身,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见没什么问题,出门打车。

十几分钟后,秦放回到了县振兴局。

一路上没人和他打招呼,他也不在意。

秦放敲门,进入了小会议厅,见到里面坐着两人,他曾经见过几面。

洪崖依旧不苟言笑。

“请坐,秦放同志。”

“好的,谢谢洪副部长。”

秦放小心道谢的坐下,心里很是疑惑。

自己颓废了好几年,升职应该不会找自己。

但是自己也从来没有过作风问题和贪腐问题,找自己会是什么事呢?

他有些想不通,但突然,他脑海中一道闪电划过。

妻子回娘家,会不会就是为了...?

“小宋,你记录好。”

洪崖回头叮嘱秘书一声,随后咳嗽了一下,非常的正式严肃。

“我是北海市组织部副部长洪崖,这次前来是问你几个问题,对你很关键,诚恳回答!”

第三章要被调走了? 洪崖严肃的表情和大佬的气场,让还处于副科长的秦放感到了巨大压力。

但秦放自问问心无愧,坦然的直面洪崖如刀子般审视的目光。

突然,他发现面前的洪崖扯了一下嘴角。

似乎是笑了一下,但很快又收敛了。

“很好,第一个问题...”

在振兴局局长办公室。

蓝蔚民十分焦躁,踱来踱去。

他反复的看自己手腕上的表。

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秦放究竟在和洪副部长聊什么?

居然能这么久!不正常!

蓝蔚民为了让自己能够尽快升职,把当时最有才能的秦放所做出的功劳,大部分都操作给了自己。

加速了他登上局长宝座的步伐。

原本他以为秦放没有背景,又是单亲家庭,母亲是家政员保姆。

好弄!好拿捏!

但现在看,似乎自己想岔了。

是哪里出问题了呢?

蓝蔚民脑海里反复的思索着秦放的全部信息。

终于他发现,似乎秦放的妻子,好像是某个领导的女儿。

难道是秦放的岳父出手了?

他皱着眉头坐下,打了一个电话。

“喂,麻烦帮我查一下秦放老婆黄悦的信息,一定要隐秘!”

他的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此时,已经下午五点了,太阳落了下来,余晖洒在小会议厅的桌子上。

会议厅里只剩下秦放,组织部副部长洪崖和秘书宋远离开了。

他们谈了一个多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这足够让秦放印象深刻,终身铭记。

自己,要被借调到北海市市振兴局做科长了?

还破格享有副局长待遇?

这不是做梦吧!

秦放难以置信的使劲揉搓自己的脸庞,直到感觉剧烈的疼痛。

才终于明白,刚才都是真的。

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默默无闻的小小副科长,怎么突然就被北海市振兴局看上了?

待遇还给得那么好,对现在的秦放来说,真的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秦放既惊讶又十分的振奋,当年的抱负,似乎有些蠢蠢欲动。

他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自己的妻子黄悦,她一定比自己还开心。

就在他摸出手机准备打电话过去时,突然想起来,妻子已经走了。

电话打不通,秦放想了想,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也许这个事情,妻子已经知道了。

沉默片刻,秦放收拾心情,昂首挺胸的走出小会议厅。

此时,外面还没下班的十几个科员们,正议论纷纷。

不管是谁,今天都没有想到,北海市的组织部副部长竟然会来。

更令人震惊的是,对方指名道姓要见秦放。

而且看样子,找秦放是一件好事。

很快,秦放要被借调到北海市振兴局做科长,并且享有副局长待遇的消息传到众人耳朵里。

顿时,不少科员酸得牙根疼!

为什么这种好事轮不到自己身上?

他们很不甘心,很是嫉妒,但是无能为力。

没多久,无聊的科员们又开始讨论起秦放。

众人纷纷猜测,秦放也许暗中有什么大背景,不然别人凭什么借调他。

哪怕秦放当年做出的成绩,曾经多次获得表彰,应该也轮不到他被借调啊。

关键功劳还被局长抢了。

众人的心里,此刻对秦放为什么被借调这个事情,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心里痒得不行!就像是被猫儿抓挠一样。

这时他们看见秦放走了出来,和往常一样,但似乎又有些不一样了。

“呦呵,即将上任的秦科长出来咯,苟富贵勿相忘啊。”

“秦科长,以前有冒昧的地方,还请多多海涵啊。”

“秦科长,你要走了,给我一个机会,请你吃顿饭吧,我们送你。”

秦放客气又疏远的笑着摆手,快步走出了振兴局大楼。

在迈步出去的前一刻,秦放转身望了大楼一眼。

这个压了自己六年的地方,不知道下次回来,是什么样的场景。

他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走。

此一去,必大展宏图!

在局长办公室的窗帘后,蓝蔚民阴沉的眸子,死死的盯着秦放的背影。

自己压了秦放这么多年,他得势,自己岂能活?

必须得想一个办法把秦放弄下来,否则他不放心。

至于秦放妻子的身份,蓝蔚民此刻已经知道了,省委常委领导黄战的女儿。

一位自己惹不起的大人物大领导。

他倒是没想到,黄战竟然舍得将女儿嫁给一无所有的秦放。

但蓝蔚民突然想到情报上写的一条信息,秦放夫妇结婚六年,没有一年回过家。

由此可见,黄战是绝对不满意秦放这个女婿的,连带着女儿都不被他待见了。

所以,自己只要操作得好,弄秦放这个事情,黄战是不会为秦放出头的。

想到这里,蓝蔚民阴险的笑了几声。

随后把自己的心腹徐玉堂喊了进来。

徐玉堂是他培养暗中给秦放下绊子的一颗棋子。

“小徐啊,你去写一封检举信送到纪委那里,明白吧。”

“明白,局长放心。”

徐玉堂小心地关好门。

他回到座位上迅速写了一封举报信在网上投到了纪委。

在回家的半路上,秦放心情愉悦的去菜市场买了一只老母鸡准备炖汤庆祝一下。

老母鸡炖汤,是以前黄悦最喜欢喝的汤。

吃完晚饭后,秦放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北海市近些年政府班子的各项政策简单的看一看。

洪崖副部长说的是,两天内,秦放必须去北海市振兴局报到。

时间很宝贵,容不得秦放浪费。

他简单的收拾了一些衣服和必备生活用品装进行李箱。

突然,一张照片映入他的眼帘。

那是当年结婚度蜜月,去海岛上玩耍的时候,拍摄的他和妻子搂在一起的合照。

秦放笑了一下,轻轻的抚摸照片上妻子当年娇俏的容颜,笑颜如花。

随后珍重的放进行李箱,用衣服环裹着。

次日,艳阳高照。

秦放回到振兴局里,今天要把工作全部交接完。

正在他整理资料的时候,蓝蔚民走了过来。

他笑得很温和,眼里似乎充满了鼓励和赞赏。

“秦放,一会儿来我办公室拿最后的手续。”

第七章 军令状! 秦放继续搜集有关永安县的资料,将重要内容复制粘贴在一个文件夹里。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做最大的事情。

离明天的重要会议就剩下这一个晚上了。

半夜,肚子咕噜叫。

抓了几块饼干垫肚子,他又想起了老婆黄悦。

这饼干还是黄悦在家时塞进自己的公文包里,叮嘱说饿了可以救急。

饼干伴着泪水揉碎在口里,五味杂陈。

怪自己没用,老婆跟着受罪。

搞得现在连个家都没有。

都说有爱的地方就有家,可自己与黄悦还不够爱吗?

没有钱,没有权,真的连狗都不如。

狠狠打脸,结婚六年,连孩子都不敢生,怕养不活。

凌晨,资料终于打印成章。

不知不觉附在电脑旁睡着了。

梦见与白处长滚床单,床中央却是一抹草莓红。

梦里,白处长温婉如玉,雪白的娇躯柔软醉人,颤颤巍巍的胸脯撩拨他的鼻子。

而他,愧疚地看着雪白的床单中央的那片红。

“叮铃铃!”

闹钟响。

秦放这才发现自己一夜没睡。

想到今天的紧急事情,他匆忙洗漱出门。

市振兴局。

大领导们在说好的时间里准时到达。

在大家簇拥下进入接待室。

移步会议室。

领导们很快围坐会议室里,每人面前放着一瓶矿泉水。

先是省委副书记万昆仑讲话。

再由省委常委会副主任任清华总结了一些有关如何发展永安县的条条框框及条条款款,细致说明。

伴随着雷鸣般的掌声停下后,市长王鹏带着招牌式的笑容开始了长达一小时的内容提要。

从永安县前三十年的不如人意,后三十年的难以崛起,眉头始终紧锁,没有半点笑脸。

可想而知永安县此刻的状况是多么让领导们操心,经济不景气也就算了,还经常发生天灾。

不是堤坝被洪水冲垮,就是危房倒塌,给老百姓带来了深重灾难。

“我们今天来,就是希望大家提出合理化建议,出谋划策,想方设法治理好永安县,加大力度搞发展,排除隐患,让永安县的父老乡亲过上好日子。”

“治理好永安县,是我们所有人的责任,任重道远,也是考验我们的时候。”

“下面,谁有好的方案就拿出来吧。”

市长话音刚落。

会议室里就是窸窸窣窣的纸张声。

“看来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啊!”市长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

“吴局长,你作为永安县振兴局局长,是最有资格过问的,希望你尽快拿出方案,并且实施到现实中去。”

听到提到自己,吴局长连忙掏出手帕擦汗。

以前对永安县是“死马当成活马医。”

现在,永安县连一匹死马都算不上了,充其量是一堆即将腐烂的马骨头。

擦汗归擦汗,吴局长怀里揣着秤呢。

上面是雷声,下面大雨声小。

省里问起来的话,就将责任推到市里,就说市里没有下来文件,没有要求这样做。

市里要是追究责任,就说永安县是烂泥不上墙。

吴局长甚至还希望永安县就这样挺好,穷,才能说明问题,才能得到领导的重视,拨款最多。

有钱,就可以任性。

这里修一座拱桥,那里修一处农家小院。

上面拨款十亿,下面公布五亿,甚至更少。

永安县越穷,拨款越多。

每次市委开会讨论永安县贫困话题时,吴局长总是愁眉苦脸、痛心疾首,一再说对不起永安县的父老乡亲。

感动得上面下来调查的大领导们差点流泪,一致认为,不是吴局长无力,而是永安县太穷太穷。

就这样,哪怕是永安县穷得叮当响,吴局长仕途一直顺风顺水,连任几届局长。

看到秦放没有想要当出头鸟的样子,吴局长松了一口气。

就知道他没那个胆,他这才调来第二天。

吴局长瞥了一眼秦放,在心里阴笑。

都讲到这份上了,大领导们已经没有来时那种踌躇满志。

有人开始打哈欠。

省领导坐车几小时才急匆匆赶来,不累是假的。

市领导们也有了离去的打算。

吴局长都准备起身送客了。

完美收官。

吴局长悄悄看了美女白处长一眼,嘴角溢出意味深远的笑容,悄悄咽着口水。

“好了,今天的会……”

“市长,我有话说!!!”突然,秦放铿锵有力的声音惊雷般炸响。

“我,秦放,强烈申请到最艰难的地方去,请敬爱的领导们批准,这是我昨晚通宵达旦制定的永安县乡村发展建设及脱贫计划,请领导们过目。”

立即有人将稿子递给省领导,省领导看完后又递给市领导。

秦放撰写的方案顷刻间好评如潮。

吴局长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脖子,似乎有一把红彤彤的刀子猛地刺了过来,暗骂一句“玛德比”。

“好!”

“好!”

局势急转而转,会议室的空气陡然流通,大领导们像突然打了鸡血一样,一个个红光满面,拍桌叫好。

“等的就是这句话,我就不相信,振兴局就没有拿得出手的方案。”

“秦放,今天可是你的第一箭,射在靶上了。”

有人接盘就是好事。

吴局长站起来,又坐下,准备开口,欲言又止。

这个秦放,不仅仅会打靶,还瞄准了时间。

白处长漂亮的脸蛋上扬起了不易觉察的笑。

秦放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不过,领导们高兴归高兴,但永安县残酷的现实摆在那里,并非秦放制定的方案精湛,就能够立竿见影。

而是要持之以恒地坚持,硬扛。

“秦放,永安县的发展可能是一场持久战,你要有心理准备,到时候可别打退堂鼓啊!”省领导语重心长地说。

“是呀,秦放,你可不能一时冲动,到时候下不了台阶啊!”市长王鹏更是说得清楚明了。

领导们担心秦放年轻气盛,一时兴起。

“请领导们放心,我秦放言出必行,就算死,也不会打退堂鼓!”秦放神情肃穆,声如洪钟。

“你这是立下了军令状啊!”

“秦放,记住你的军令状!”

目送大领导离去,振兴局一行领导这才转身,各自回办公桌。

“叮铃铃!”

突然,秦放的手机铃声轰然而止。

“喂?”心情愉悦的秦放立即按下接听键,顿时如雷轰顶,瞠目结舌。

吴局长牢牢地盯着秦放脸上急剧的变化,露出了阴险的笑容离开。

空旷的办公大楼门前只剩下秦放一个人狂躁地举着手机,耳朵被对面的女音炸得轰隆作响。

第十一章 救下女孩! “妞,你哭什么哭?都醉成这个样子,还晓得喊救命?”

“嘻嘻,这女孩有点意思。”

“没想到我们运气这么好,捡回来这么漂亮的一个妞。”

“这次我先那啥,我可不想总吃剩下的,上次就……”

“滚,老子先上,哈哈……”

又是一阵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声。

秦放知道,这是醉酒女孩被坏人捡了。

有这样的捡人团伙。

就是趁醉酒女孩不省人事时,立即被抬走架走或者抱走。

以前只听说,没想到今天亲眼目睹。

秦放那个气啊,简直无法形容。

“人间败类!”秦放怒喝,立即纵身而去。

一处的绿化带旁边。

一个娇俏的女孩被锢在冰冷的长椅上,一头长发被雨打湿一缕一缕地纠集在一起,脸色惨白,在月光下不见一丝血色,两条细长白皙的双臂挥动几下后彻底动弹不得。

女孩嘴唇微张似乎还要大声求救,一只臭烘烘的袜子毫不留情地塞进了她的樱桃小口。

想哭哭不出。

想喊喊不了。

就那样软弱无力地任人宰割。

雨,依然再下。

风声鸦鸣,惊奇一片涟漪。

轰轰隆隆的雷声由远而近,直逼城池。

“滚下来,你个没用的东西,都半天了,连根毛都没捩着,让我来。”

“老黑,不怪我没用,这妞劲大。”一边说,一边气喘吁吁地从女孩身上爬下来。

一头饿·狼下来。

另一头饿·狼上去。

月亮难过地躲进云层,不忍看人间的一幕。

“去死吧!”一声怒吼,响如洪钟。

只见一道矫健的黑影似乎从天而降,一记刚劲有力的飞脚腿正中那个正撅着身子准备作恶的畜生。

秦放八岁时就开始练拳,从未间断,手脚力道非常强,这一脚下去,那人不死也伤。

“噗通!”

一声巨响,震得夜色发杵,那人被重重的砸在地上,惨叫声划破苍穹,虚空战栗。

“哪里来的野小子,敢坏老子好事?找死。”

另一个彪悍大汉,虎虎生威而来,照着秦放的裆下就是一脚。

秦放早有防备,一把将他抓住,倒提起来,吓得大汉嗷嗷乱叫。

“嘀呜嘀呜……”

突然,警车长鸣,惊天动地,照明灯横扫直射,瞄准目标,飙射而来。

“不许动!”

“举起手来!”

“都给我抱着脑袋蹲下。”

正义的吼声震慑全场,月亮一下子从云中窜了出来,将大地照得一片光明。

打斗声惊动了路人,并及时报警。

“你叫什么名字,谢谢配合我们记录。”秦放被从人群里喊出来。

警察一看现场就知道怎么回事。

“警察同志,是这样……”

秦放立即向警察说明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谢谢!你真是一位好同志!”

“请问您叫什么名字,哪个单位的?小李,给这位见义勇为的同志拍几张照片,记下他的工作单位及名字。”警察首领立即吩咐。

“不用拍,现在女孩子交给你们已经安全了,那我走了。”说完,秦放大步流星,扬长而去。

他可不想让人知道这些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好在自己出现的及时,女孩子并没有被那个。

“真险!”

想到女孩在歹徒身下挣扎的情景,秦放愤怒之下又暗自庆幸。

如果女孩的父母看见自己的女儿这个样子,会怎么想?

“这女孩也真是,看上去年龄不大,怎么就喝成了尸体?让捡尸者有机可乘。”

第二天是双休日。

秦放难得睡到自然醒。

在家过早,鸡蛋煮面条,简单易行,营养丰富。

关键是,秦放不想出门。

外面店子里过早的食物天天吃,也腻了。

吃完的碗筷随意扔在桌上。

秦放懒洋洋地斜靠在椅子上,感觉无所事事,也懒得做事。

碗不洗,先放着。

地不拖,先留着。

脏衣服鞋袜更不用说,直接朝洗衣机一扔,任它骨碌碌自己转,干净不干净无所谓。

老婆黄悦以前洗衣服时要不手洗,要不就涂衣领净,衣服洗得跟新的一样。

想到老婆悦悦,秦哥一阵心酸。

立即起身,又一头扎进电脑,查资料,找文件。

只有工作,才能忘记对老婆的思念。

直到下午三四点钟,被肚子里不依不饶的咕噜音逼去了厨房。

一菜一汤,青椒肉丝,番茄鸡蛋汤。

吃完后,又钻进电脑。

星期一。

每个星期一都忙。

秦放更是忙得焦头乱额。

上次的稿子他又精修过。

想想后,还是先放着,抓紧做今天的工作。

忙到九点多钟,外面有人喊。

只见走道上走来一男一女。

男的是警察,戴着大檐帽。

女的,好像是……记者,手里拿着照相机。

秦放一愣,我靠。

明明不想出风头的,这找上门来了?

“秦科长,您好您好!”女记者小跑而来,伸出葱白玉手。

秦放象征性握了一下。

警察也紧急而来,热情地握着秦放的手,用力上下抖动,让秦放觉得像在抖动手上的水渍。

是那天晚上要求秦放留下做笔录的警察。

“秦放同志是这样的,你那天救下的女孩父母,特意打电话让我们向你道谢。”

警察神秘地一笑,好像女孩父母是“天大”的人物。

“女孩父亲本想亲自登门拜访……”

“千万别!”秦放立即摆手。

“你这是做好事不留名啊!那好吧,我们将你的意思转达给女孩父母。”

“不过,表彰会是一定要开的。”

“千万别,我不会去的。”秦放再次拒绝,态度坚决。

女孩子是外省的,自己还去那么远开表彰会?不去!

“我没啥功劳?举手之劳而已,碰上任何人在那种情形下,都会救下女孩。”

秦放说完,转身就要进办公室。

镜头一闪,女记者抢拍。

记者出手就是快。

第二天,一篇报道秦放救人的英勇事迹被发布到网上,并且被大量转载,点击率飙升。

不管是谁,只要拿起手机,打开电视,铺天盖地都是秦放的事迹。

秦放的相片被放大,显得愈发英气逼人。

“你们快看啊,这不是我们秦科长吗?”

“真的,真的是秦科长!”

“看不出,秦科长还会拳脚,啧啧啧!”

“秦科长的事迹还上了热搜,点击率第一。”

“哎呀,我怎么就没有碰见有人强上女孩呢?也将自己搞成名人多好啊!”

也不知道是谁发现新大陆。

才一会工夫,局里所有人都知道了。

吴局长的办公室。

吴局长品了一口大红袍,接着又品了一口。

一边喝茶,一边看手机。

“嗯?”

吴局长眼睛瞬间浑圆,猛地坐直了身子,口里的茶噗出老远。

“这小子,怎么哪儿都有他?”

“不行,这小子留在振兴局迟早是个祸害,得想办法搞走他。”

“先得抓住他的把柄。”

一片茶叶噎在了喉管,吴局长咳咳几声才咳出来,老脸憋得通红。

吴局长开始行动。

一天到晚,盯着秦放的一举一动。

机会还终于让他等来了。

秦放的办公室里竟然发出动人心魄的呻.吟声,酥软,勾魂。

第十三章 借刀杀人! 吴局长两眼呆滞地坐在办公室里,心在滴血。

多年的仕途一帆风顺。

油水捞到手软。

钞票赚到成箱。

现在虽然已经是富豪了,但与自己的要求相差甚远。

必须是富豪中的富豪,才配得上自己的雄心壮志。

过几年就要退休了,就算是延迟退休的话,也不可能继续局长这宝座了。

上面一直提倡培养年轻人。

“什么年轻不年轻的?应该能者居上,老人有比年轻人更多的官位管理经验。”

气归气,政策都下来了。

谁又扭得过政策呢?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吴局长想在官位的黄昏再大捞一把。

没想到,这个秦放斩断了他的财路,要求下乡,全面管理永安县的发展及扶贫工作。

还要求上面的划拨款透明化。

透明他妈的鬼。

“秦放这人在官场杀气腾腾,一旦做出成就,上面一定会对他给予重任,到时候,兴许连自己这个局长的位置都会被他抢走。”

“现在倒好,反被他捉住了自己的把柄,唉!”吴局长重重叹气。

“局长,谢谢!”

“局长您忙,我去工作了!”林一欣接连说了几句,吴局长毫无动静,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着。

“辛好章子盖好了,不然的话不知道多麻烦。”林一欣准备贷款买房子,需要单位盖章子。

已经找过局长好几次,不是没时间就是不在办公室。

没想到今天盖章这么顺利,局长看都没看自己的资料,就盖上了大印。

日头从西边出来了。

林一欣察言观色,然后,轻脚轻手离开局长办公室。

“小林,买了新房子记得请我喝酒哈!”看到林一欣轻脚轻手离开的样子,吴局长丝毫不放过错过的机会。

“好的,局长,到时候您一定要大驾光临啊!”林一欣表面上嘻嘻哈哈,心里骂他又不死。

“老杂碎,就是喜欢白吃白喝。”

看着林一欣的背影,吴局长脸色浮现了一丝感激之色。

“如果不是林一欣找自己,还不知道被那个秦放搞得多尴尬,妈的。”

“秦放,我与你势不两立。”

“叮铃铃!”

手机响了。

吴局长立即毕恭毕敬地按下接听键。

“领导您好!”

“知道了,嗯嗯,我一定办好!”

“只要你将这件事办好,下一届的局长依旧是你。”电话里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高位人士。

他是吴局长的最大靠山,市财务处处长王明亮。

“那,新副局长什么时候来报到?越快越好,不然的话,那个秦放就十拿九稳了。”

提到秦放,吴局长立即像一头嗜血的凶狼。

“临时出了点麻烦,新副局长暂时还不能露面,缓一缓。”啪,挂机了。

“叮铃铃!”

电话又响了。

“吴局长,立即派人去永安县的青菱村蹲点,那里的状况近期不太理想,特别是干旱现象严重。”电话里传来上级领导无比严肃的声音。

“好,领导放心,我立即安排秦放去青菱村蹲点。”吴局长瞬间红光满面,气血充沛。

“真是太好了啊!”

“吴局长,秦放去蹲点应该不行吧?他可是管理着整个永安县的发展及扶贫工作,一旦去了青菱村蹲点的话,那整个永安县的工作怎么样吧?”领导担心地说。

“我看还是重新安排人员去青菱村蹲点吧?”领导是征求性的口吻。

毕竟县官不如现管。

吴局长脸色立即布满黑线,但语气恭敬:“好的,谢谢领导提醒,局里人手紧您是知道的,我暂时让秦放同志去青菱村顶几天,找到合适人选再换。”

“好的,吴局长你安排。”

挂机后。

吴局长一声冷哼,面部阴森。

终于等到机会了。

“秦放,你不爱出风头吗?你不是想要功劳吗?哈哈哈!”

“秦放,青菱村真是太适合你了。”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长久受苦的。”

“青菱村,将是你的不归路。”

“秦放,好同志,我会让你有去无回,嘎嘎嘎!”吴局长突然笑得打嗝。

笑完后,紧急召唤秦放。

一会后。

秦放走进吴局长的办公室,不冷不热。

在吴局长看来,依旧是吊儿郎当。

算了,不跟一个死人计较。

此刻,吴局长已经将秦放看成了一个死人。

“好的,我马上去青菱村。”秦放一口应允,没有丝毫的徘徊与犹豫。

“秦放,你可真是一个好同志,敢担重任,为国为民,等你这次完成任务从青菱村回来后,我一定嘉奖你。”吴局长的话震撼人心,气壮山河。

“那就先谢谢局长了。”秦放起身离去。

身后,吴局长双目寒芒爆射,面部扭曲,在心里恶狠狠地诅咒:“秦放,你过于狂妄自大,天必灭你。”

这叫利用权力,借刀杀人。

秦放听说过青菱村那个区域,不是干旱就是洪涝。

遇到干旱,连洗澡水都没有。

遇到洪涝时,连五谷杂粮飞鸟走兽都被淹死的精光。

有人说那里有一条巨龙,高兴时狂吐口水,导致山崩地裂,山呼海啸。

不高兴时,就进入“冬眠”状态,睡觉几个月,导致旱灾。

“既然青菱村的状况这么差,就要尽快想办法补救,保护人民的生命安全与财产。”秦放自言自语。

“叩叩叩!”

“请进!”

进来的是林一欣。

局里有名的美女。

正在筹钱买房子。

听说去青菱村蹲点有奖励时,她立即就找来了。

下面的人选秦放可以做主,带谁去他说了算。

“秦科长,我急切需要这份奖励,求求您带上我吧。”林一欣期待地看着秦放。

林一欣之前一直是下乡干部的陪同者。

这次是特殊情况,吴局长不允许去太多的人,名义上局里人手紧。

实际上,怕局里一下子损失几个人,挨批评。

秦放一个人死了没关系,就是挨批评他也愿意,起码稳坐钓鱼台,没有人明争暗夺局长宝座。

副局长已经内定。

秦放下一个夺权的目标一定是局长。

想到这里,吴局长冷汗簌簌下滑。

“一定不能让秦放活着回来,让他体会一下官场上的血腥暴雨。”

秦放的办公室里。

林一欣还没有走,白处长来了。

“秦科长,我也想去青菱村蹲点,你带上我吧?”

“白处长,你可是我的上级啊,就算我要带你,吴局长也不会允许的。”秦放直言直语。

白处长脸一红,眼里顿时涌起水雾。

下一刻,白处长缓缓地说:“秦放如果你不带我去青菱村的话,到时候你会后悔的。”

秦放立即想起白处长被下药的恶性事件。

第十八章突然发现! 吴局长现在对局里所有人的表现都不顺眼。

除了秦放。

在食堂吃饭的时候。

吴局长特意坐在了秦放一起,一边吃一边笑眯眯地谈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他们现在是局长与副局长的身份不说,就算秦放没有晋升副局长,凭他肯为青菱村的父老乡亲拼命的壮举上,也应该得到所有人的尊重。

所以他也要站在“正义”一边。

竟然秦放没有被害死,吴局长必须掉头与秦放联袂,在外人眼里至少是这样。

吴局长既然能够连任几届局长,自然也是有心计的。

他觉得,现在靠拢秦放是明知灼见。

并且秦放身边还有两位货真价实的美女。

“小白,你吃虾,这虾味道不错。”

“秦放你也吃!”

“小林啊,来来来,快尝尝,这虾的味道真是好极了。”

这就是吴局长,见风使舵,会拉拢人心。

就算美女帅哥不吃他的虾,也没关系,心意到了就行,语言到了就行。

“怎么,你们都不吃虾?那只好我一个人吃。”

“早知道你们都不吃,我就不该买这么多虾。”吴局长自言自语,自圆其说。

秦放微微一笑,扒拉了一大口青菜,吸溜一下就到胃里了。

白处长吃的牛肉,有条不紊,细嚼慢咽,吃得津津有味。

秦放活着,她的心有了港湾,吃饭饭香,喝水水甜,温和的笑容始终挂在脸上。

有秦放在这里,她不怕老杂碎占便宜。

与白处长相比,林一欣是小家碧玉,既不敢多说,也不敢多问,谨慎地往小嘴塞食物,胀鼓鼓的小腮帮子立即吸引吴局长贪婪的目光。

他第一次发现,林一欣竟然是这么美,唇红齿白,眼如秋水,眉如弯月,就连这塞满食物的俏脸帮子都是这么如诗如画。

也难怪她突然就拥有了江山,当官了。

明晓得林一欣提干与她长得漂亮没有关系,吴局长偏偏要这么想。

林一欣突然被提为科长,几乎吓了所有人一跳。

吴局长更是吓了一大跳。

这个丫头片子虽然是研究生毕业,但没心没肺。

没有心眼的人就算读到博士后,在官场依旧不行。

明白人都知道,在官场行走,既要游刃有余,又要见机行事,必须左右逢源才行。

而这个林一欣,一定会是官场的大笑话。

“吴,吴局长,你说好的奖励呢?”林一欣不死心,还在纠结奖励,现在找准机会就开口要。

吴局长一口饭没忍住,差点直接噗在桌子上。

刚刚还想着林一欣会闹笑话,这她妈的,马上笑话就来了。

好在秦放与白处长已经吃好放碗了,不然的话,吴局长这臭嘴里噗出的饭粒鬼晓得会不会掉进他们碗里?

那样的话,多恶心。

“我说小林啊,你现在是科长了,这就是奖励,科长的工资要比你从前的工资高一些,你存下来拿去还债。”

“你看看这奖励多实惠,你现在权利也有了,工资也高了,成了有权又有钱的人物了,该知足了,就不要纠结我承诺的奖励了好不好。”吴局长一双狗眼盯着林一欣,说得头头是道。

“老狗。”

奖励没有要到,还被吴局长将了一军,林一欣心里骂他。

吴局长当然知道林一欣心里想的是什么,那又怎样?

还不是乖乖巧巧听着。

被上级提升了了不起?

那得等老子退休了以后你再嚣张。

吴局长扫了一眼林一欣不高兴的样子,心里很是得意,这就叫“下马威”,谁让她林一欣自讨没趣?

吴局长又看了一眼秦放,继续说:“秦放现在晋升副局长,这就是对他最好的奖励。”

“你们说一说,还要什么奖励?”

几个人都不说话。

处理这种事,谁也没有他吴局长厉害。

只有秦放心里清楚。

英雄自有出处。

说好了的奖励就该兑现。

看到林一欣被吴局长怼得哑口无言,秦放忍不住开口了。

“吴局长,你答应了的话就要算数。”

“先不说林一欣现在买房有困难,就算她财源滚滚,你欠她的就应该还给她。”

“你作为一局之长,这么言而无信,在振兴局怎么树立威信,还怎么提高大家在工作上的积极性?”

“这……”吴局长没想到秦放他妈的不识好歹,直接怼他,搞得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秦放接着又说:“还有我的奖励,你当时承诺多少,现在就给我多少。都是单位的钱,又不要你个人掏腰包,你凭什么舍不得?”

“这……”吴局长连忙扫了一眼周围,好在人们都在吃饭,没有谁注意到这里。

“吴局长,你当时承诺他们多少钱?”白处长这时开口。

吴局长这时连忙开口:“也没多少钱,就是口头说了一下而已,白处长,振兴局是一个空壳子你是知道的,哪里有钱?你说对吧?”

这话说得,明摆着让白处长劝他们收手。

也摆明了态度,不可能给钱。

林一欣沮丧地低下了脑袋,早知道老狗不兑现,就不该开口,现在骑虎难下,多尴尬。

官大一级压死人。

这就是权利的重要性,胳膊拗不过大腿。

“大家都吃好了吗?”

“吃好了的话我回办公室吧!”

吴局长老奸巨猾,见好就收。

他现在看在秦放的面子上,退一步海阔天空,如果从前,林一欣敢这样的话,吴局长一定会咆哮如雷不说,还会扣林一欣的工资。

在振兴局,冲撞领导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就在这时,秦放站起身。

两个女人紧急跟上。

吴局长一见,心里暗自得意。

“你们一个一个的,还想要奖励?等机会来了,老子让你们降职。”吴局长突然想起背后的靠山王明亮说过,干任何事情都不要操之过急,要等火候。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想到这里,吴局长阴险一笑:“老子就是不兑现奖励,你们能把我怎么办?”

看到秦放一行已经走了几步路了,吴局长连忙放下没有吃完的饭,抓去桌子上的纸巾擦了一把嘴,与他们一起走。

既可以彰显出振兴局领导班子一片祥和氛围,又能体现吴局长管理有方。

谁知,他刚刚走到秦放面前,与大家并排而行时,秦放的声音骤然响起。

“吴局长,你现在就打电话给财务,还是尽快落实奖励最好,这事情如果反映到上面去了的话,是可想而知的后果,吴局长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吧!”

第二十一章神秘的电话? 走进来一个高个子男人,身材健壮,肌肤黑黝黝,唇沟中间有一颗黑痣,吼声如雷。

“白露露,你这个贱人。”不由分说地,就要扇脸。

“狗胆!”秦放立即护住白处长。

“啪”

清脆的响声瞬间震撼全场,高个子男人轰然倒地,脸上五个清晰的手指印,面部扭曲到变形。

“你敢打我?”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你敢打她,我就敢打你!”秦放一指白露露,怒视地下的男人。

“你知道她是谁吗?”

“她是我老婆!”

“你他妈一看就是一个病壳子,还想与我老婆那啥?”

“我孙浩杰的老婆可不是你随便可以染指的,除非你不想活。”孙浩杰从地上爬起来,不住地叫嚣。

秦放暗自抽气,这,刚刚白处长不是说她男人不着家吗?这怎么转眼跑这儿来了?

还看见他老婆啃我?

“你骂谁是病壳子?”白处长突然酒醒了一半,立即护着秦放,对高个子男人反唇相讥。

“你这个贱婢,还敢护着野男人?”孙浩杰巴掌带风,又扑过来。

秦放一把揽住女人的芊芊细腰,夹在斜夹窝里。

孙浩杰一掌扑空,猛然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墙上,鼻青脸肿。

“别打了,我们走。”白处长的酒全醒了,拉住秦放就跑。

“我们去哪儿?”秦放看着高个子就要追过来,连忙问。

白处长说:“去我家。”

“什么?”秦放蒙了,眼珠子鼓得比金鱼眼睛还要鼓。

简直是开玩笑!

这女人胆大包天!

都什么时候了,还让自己去她家里?

还是半夜三更。

她老公还在屁股后面跟着。

她到底想干嘛?

“他不是我老公!”

“让你走你就走,快,上车。”白处长此刻也不醉酒了,一下子钻进后车座,头一歪,靠在椅背上。

秦放立即坐进驾驶室,还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后面。

那个男人并没有追过来,而是在擦鼻子上的血,显得落寞。

秦放这才不慌不忙地启动车子,忍不住问:“这人是谁?”

“初恋。”白处长非常及时地回答。

“初恋?”秦放吓了一跳,立即停下车子,想要立即知道余下的内容。

“初恋就是初恋,有什么好追问的?”女处长淡然地说。

“这么说他很爱你对吧?”秦放觉得这简直像极了剧情,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当门不当户不对的时候,谈爱有屁用,我不可能做穷人的婆娘,家里也不会允许,所以,他疯了,再也不谈恋爱,更不用说结婚,过着混一天是一天的日子。”白处长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秦放突然感觉脑细胞不够用,完全反应不过来,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还有这种事情?”

“什么事情没有?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车子很快就到了醉江月别墅。

刷卡进屋。

宽敞的空间立即被酒香席卷。

“呕!”

白处长一进门就冲向洗手间,连门都顾不上关。

她醉酒了。

呕吐一阵后,才渐渐缓过神来,盯着面前的男人,想象着在车上说的一席话,“不愿意做穷人的婆娘”。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眼前的男人说这些。

秦放也刚好将目光投过去,四目相对,火花飞溅。

面前的女人,一双妩媚杏眼黑白分明,似醉非醉,旖旎无限,眼周、眼角略带浅浅红晕,让人心神荡漾。

“咕噜!”秦放狂咽口水,努力遏制杂念。

“快来啊!”白处长已经站在水龙头下,倾斜的水如同白龙吐珠。

长发披肩,细腰芊芊,长腿玉臂,美得不可方物。

细腰上一根银丝线环绕,挂着晶莹剔透小铃铛,空灵绝响,泛起一片涟漪。

面前的美景,令秦放遏制的念头再次疯长。

再也控制不住,一步步走向面前的女人。

“叮铃铃!”

手机突然在秦放的口袋里跳上跳下。

“这么晚了,谁的电话?”

似有预感地,秦放连忙走到另外的房间。

是陌生号码,但他还是按下接听键。

电话里久久没有声音,秦放的心怦怦乱跳。

良久,他才小心地“喂”了一声。

电话里依然沉默不语,随即挂机。

秦放立即追打过去,接电话的是一个陌生的声音,提示说“打错了”。

“一定是悦悦!”潜意识中,秦放前面立即浮现出老婆悦悦漂亮容颜,是担心自己的神情。

他不相信,自己死了的报道铺天盖地。

死而复生的消息又接踵而来。

悦悦不会不知道这些,更不会不闻不问,就算自己提出离婚伤害了她,就算自己在她眼里是一个熟人,她也该问一下啊。

不不不,悦悦不是那种人,悦悦一定在担心我。

想到悦悦六年来真情厚意。

秦放抱着侥幸的心理,又将电话拨过去,电话很快接通,依旧没有声音。

秦放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悦悦”,鼻子一酸,眼泪不听话地滑落。

电话里传来啜泣的声音,是悦悦。

秦放抓紧时间,立即大喊,生怕又被挂机。

“悦悦,你是悦悦,我的悦悦!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你怕我死掉,悦悦,你放心,我不会死的,我不会死的,我的梦想,我的人生,都等着我去完成,还有你,悦悦,悦悦……”啪,挂机。

如果没有听错的话,电话应该是被挂断的。

拿着电话,连招呼都没有打一声,秦放就直接离开了。

身后是白处长啜泣的声音。

他现在没有心情陪白处长卿卿我我,你侬我侬,如胶似漆,沆瀣一气。

他的心早已经跑到老婆身边,安抚她被自己揉碎的心。

老婆黄悦在电话里的啜泣像502胶,牢牢地粘贴住他的心。

回到家。

秦放一头倒在床上,看着手机上的陌生号码发呆。

千言万语不知道从何说起。

女人的心天上的云。

男人的心最深沉。

那个不该辜负的人啊,那个日思夜想的人啊!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月亮代表我的心!”

“你问我爱你有多苦,比黄疸还要苦!”

不知过了多久,秦放才进入梦乡。

梦里,他与当时还是恋人的老婆悦悦游玩在东湖,悦悦的倩影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如同一轮春日,美得耀眼。

“老婆,你爱我吗?”

“爱,永远爱!”悦悦布谷鸟一样好听的声音久久响在秦放耳边。

“老婆,我也永远爱你!”

“起床了!嘟嘟嘟!快点起床啊!”

重新设置的闹钟准时地喊着主人。

秦放翻身坐起,耳边还是梦中老婆好听的声音。

第二十八章 孩子是你的! 秦放突然有种预感,这孩子会不会是自己的。

毕竟……

想到床单中央的那抹草莓红,秦放的心悬得厉害。

他的预言立即就得到了证实。

“秦放,孩子是你的,都怪你。”白处长捂住小腹,发出嗔怪的声音。

“都怪我?”秦放刚刚平静下去的心立即有惊涛骇浪起来,他吃惊看着面前的女人,反问。

“嗯哼!”白处长好像还有一点点得意,至少在秦放看来是这样,不然的话,“嗯哼”两个字代表什么?

不过,秦放转念一想,还是想不出所以然。

“将孩子打掉吧。”秦放语气突然变得坚定,听上去是毫无商量的余地。

“不可能。”白处长一锤定音,比秦放的语气更坚定。

两人瞬间剑拔弩张,四目相对,针对的仿佛不是孩子的问题,而是双方交锋。

“打掉吧,你那天被人下药,毒性太大,对孩子不好,生下的孩子不健康。”秦放努力做到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想对面前女人的伤害降低到最小。

他心里挺窝火的,但这种窝火没有地方说,救火还救出鬼了。

早知道会碰到这窝心的事情,打死他都不会干。

“你这是借口,完全不是说服我的理由,不过你放心,你是说服不了我的。”

“作为男人,就要敢作敢为。”

“我决定了,这个孩子我一定要生下来。”白处长一言九鼎,掷地有声。

秦放直接无语。

呆立了好一会,秦放又说:“不行,你不是说你老公不能那个啥吗?你这突然怀孕他会这么想?”

“这不是你担心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的,大不了我与他离婚。”白处长说得简单容易,毫无顾忌。

秦放气得眼睛发红。

“你气什么?只要能生下孩子,我愿意做单亲妈妈,做妈妈的感觉多好啊,能够成为母亲是我这一生最荣幸的事情,也是我最大的心愿。”白处长突然像念叨抒情诗一样,看上去一脸的幸福。

“不行!”

“我坚决反对这孩子生下来!”

“单亲家庭的孩子心理会有阴影,你不要任性好不好?”秦放这话说的可是真的,发自肺腑。

“我不是任性,我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生下这孩子的。”白处长已经恢复到之前的淡定,任何事情,只要作出了决定,就不会继续纠结下去。

雷厉风行,敢作敢为,生孩子也一样,不然的话,我白露露还是白露露吗?

“你的这种想法是严重的不负责任,不仅仅对你自己不负责任,而是对社会不负责任,亏你还接受过高等教育,简直不如一个……”秦放气得说不下去了人。

对于一个面前这个不知道何时变得冥顽不化的女人,秦放突然觉得自己眼瞎了,当初就不应该找她引荐吴局长。

那样的话也就不会碰到这么多难搞的事情。

“好吧,我们今天就谈到这里,你休息吧!”秦放说完就要离开,神情沮丧,面容憔悴,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突如其来的“某种事件”令他措手不及,头昏脑胀,有气无力,走路都摇摇晃晃。

活了二十八年,有过梦想,有过蹉跎,在人生风浪里跌打滚爬,终于慢慢站起来了,先是被北海市借调科长,又晋升北海市振兴局副局长。

原本想着只要努力工作,接下去就会一切顺风顺水,顺顺利利,谁知,半路上搞出这么一滩事,对方并且还是女处长,身后的背景比山大。

秦放现在真是连死的心有了。

“踏马得,卷进洪水都没有被淹死,反而要被这事情淹死,真他妈死有不值!”虽然被“某种事件”搞傻了,但秦放还没有忘记重点,心里愤愤不平。

“你回来。”就在秦放开门准备离去的时候,身后突然一声娇叱,是命令如山不容置换的语气。

“?”秦放停住了摇晃着的脚步,雕塑一般站着,像极了视死如归的英雄。

“我现在怀了你的孩子,所以你得照顾我,要与我朝夕相处,形影不离,来,陪我躺下。”白处长是女皇陛下一样的口气。

“我靠!怎么可能!”秦放直接拒接,语气僵硬如石头。

“你必须这么做,否则后果自负,来,陪我躺下。”白处长将身子往床里移了移,拍了拍床沿,命令秦放立即躺下。

秦放内心的不屈不挠再次崛起。

要说照顾的话未尝不可,还天天睡在一起?那是白日做梦。

“你先睡吧,我还有事。”努力将语气放平,姿势放低,秦放觉得自己的忍耐到了极限。

“如果你对我好一点的话……”女处长突然寓意深远,两眼眨动,睫毛有规律性的扑闪着,脸上的那些疙瘩似乎在慢慢消失,又恢复了以往的光滑靓丽,雪白脖子的疙瘩像一朵朵娇艳的花。

秦放顿时一滞,这话的意思?

他不再多想,连忙掉头,冲到床边,激动不已,一把将她……怕力度太大,又微微松手,舍不得弄痛她了。

泪,无声地滑落,为女人的深明大义而感动,为能够碰到这么好的女人!

看着她!

久久地看着她!

仿佛永远看不够!

秦放没想到这么快“某种事件”就有了转机,有了解决的办法,这女人好啊,好女人啊!

想象着女人的好,他越发激动,恨不得倾其所有地爱她。

女人泛着亮光的双眼似要滴出水般,当那抹微凉袭来,她迫不及待地回应。

就在他忘情地继续下一步时,突然,心里陡然不忍,随即放慢了,停下。

“你……怎么就……?”女人正沉浸在无比惬意的幸福中,突然被带偏节奏,忍不住就问。

“我,我担心你的身体。”秦放解释说。

“不嘛,我不……”

“听话!”

翌日。

两人各自穿衣着鞋,神情自如,似乎昨晚发生的一切只是梦。

但,理智告诉他们,玩火自焚,为了各自的前途,必须这么做。

白处长不是小女人情怀,不然这么年轻怎么可能身居高位。

按照昨晚最后商量的办法,两人一大早就去了市医院。

医院里。

“白露露。”

导医叫号的声音遽然响起。

白露露,也就是白处长起身走向妇产科,没有看秦放半眼,就像去履行一场职责,一场会议,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秦放看着她的背影,一丝丝心疼再次涌上心头。

听说,女人打胎很痛苦!

半小时后。

白露露出来了,既没有弯腰驼背,弯着两条腿,弓着身子行走,也没有让人搀扶。

“你,还好吧?”秦放还是不放心地问,满脸愧疚。

“走,我们回青菱村再说吧。”

第三十一章求秦副局长给媳妇接生 秦放自从给马老六的母牛接生,突破重重障碍,顺利产下一头胖乎乎的小牛后,在青菱村的工作量就越来越大。

就连乡亲们家里母猪下崽,也找秦副局长。

秦放没有时间天天守在青菱村,他还有其他村里的事情。

永安县拥有一百多个乡镇,几百个乡村。

虽然秦放手下有一帮人,但还是够忙。

牛生产,猪生产,都难不住秦放。

只要有时间碰到了,就会帮忙解决。

眼看着,青菱村的重要工作布置得差不多了,秦放打算回一趟振兴局后再去别的村子看看。

生产队长程厚旺家刚好从鱼塘逮回来几条鱼,非要秦放和白处长吃完午饭再回去。

生产队长去年娶了一个小媳妇,挺着大肚子帮忙烧火做饭。

小媳妇看上去有些不舒服,紧蹙眉头,还时不时按一下隆起的肚子。

队长老婆荷花一见秦放,立即热情地说:“秦副局长,我还给你留了几条鱼,你带回家自己做着吃。”

“我们这里的鱼没有添加剂,营养又好吃。”

“你必须得收下,不然的话就是瞧不起我们乡下人。”

荷花热心快肠,是乡下少有的能干女人。

说完,就将已经清洗干净的鱼装进秦放的车子里。

既然话都说不到这份上了,秦放不好拒绝,怕辜负了人家一片好意。

心里想着临走时放一百块钱压在饭桌上的碗底下。

他大概估算了一下,两条鱼,一百块应该够了。

荷花与新媳妇一起做了一大盆草鱼端到桌上。

屋子里立即鱼香缭绕。

鱼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红辣椒,还有大蒜末,看着就好吃。

吃饭的时候,没有看见新媳妇出来。

秦放也没有问,还以为新媳妇怕见陌生人。

特别像白处长这样的女人,是地地道道的城里人,长得漂亮还是领导,在乡下人眼里特高级。

乡下女人们看到白处长漂亮大方的样子,就显得自卑,低眉瞌眼。

估计新媳妇也一样不敢面对白处长,更不用说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几个不喝酒。

秦放要开车。

就是不开车,秦放对酒也不感兴趣,除非应酬时迫不得已。

大家很快就吃好了。

就在秦放将鱼钱放在桌子上时,突然传来一阵阵女人的呻,吟。

吓了秦放一跳。

“估计队长家的儿媳妇要生了。”毕竟女人要心细如发一些,白处长立即就猜出一二。

秦放这才醒悟过来,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白处长也觉得现在走不是时候,索性等一等。

没想到,这一等,就碰见问题了。

“啊……啊……”乡里的房子都是不隔音,小媳妇肚子疼得越来越厉害,凄厉的叫声分外扎心。

白处长接连打了好几个寒颤。

秦放心里也不是滋味。

虽然女人生孩子是天大的喜事,但这凄厉的叫声与喜事好像格格不入。

“医生,怎么还不去找医生?”白处长突然想起没有看见医生,连接生婆也没有出现,感觉不妥,就问秦放。

“我也不知道。”秦放一个大男人,更不知道生孩子这方面的事情。

“好像有接生婆,那个老太太就是接生婆。”秦放指着端着脸盆匆匆出出进进的一个老妇人说。

白处长这才看见一个六十多岁人的身影。

随即又听见老妇人喊产妇使劲,再加把劲,快了,孩子快出来了。

“啊……好疼啊!”小媳妇叫得肝肠寸断。

秦放陡然想起难产两字,小说里经常出现,电视剧也经常上演,产妇弓着腿挣扎得大汗淋漓直至昏死。

“哎呀,秦副局长,秦副局长你快去看呀,我家媳妇好像有点不对劲啊!她几天前就有头痛,她怕羞没有吭气,现在肚子疼得厉害了才告诉我们。”

“她预产期是不是这几天?”白处长连忙问,这可是重点。

“我也不知道她预产期,她从来没有去医院检查,我们这里生孩子都不去医院,等到时候了就喊接生婆,孩子自然就会瓜熟蒂落。”

“我们这里的孩子都是这样生下来的。”

“啊……疼!”

屋里的叫声一声紧一声,看样子……

“秦副局长,麻烦你快去看看吧,求求你了啊,她这生相不好啊,好吓人啊,流了好多血啊。”荷花双手打揖,哀求秦放。

“秦副局长,你既然能给牛接生,也会给猪接生,为什么就不能给人接生?你能,你一定能给人接生,秦副局长,我求求您,我给您跪下了!”荷花说着,就要下跪。

“荷花,荷花,你快点啊,媳妇不行了啊!”接生婆慌不择路从屋里跑出来,双手沾满了血,鼻子脸上也有星星点点的血。

荷花被吓得乱了方寸。

接生婆瑟瑟发抖,不停地说:“我接生至少一千多个孩子,从来没有碰见过这种现象,这孩子脚先出来的。”

“生不下来啊!”

“我看大人小孩子都难保。”

“快!”

“快送产妇去医院。”秦放顾不了太多,立即冲进去,白处长紧随其后。

秦放将产妇抱到车旁,白处长迅速帮忙铺好被褥。

“快上来,我要开车了。”

荷花在秦放厉声喊叫着,慌里慌张地钻进车子。

秦放启动车子,立即驶向医院。

身后一片唏嘘。

乡亲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幸亏秦副局长在这里,幸亏他有车,不然的话,队长家里就是一尸两命啊。”

“菩萨保佑,阿弥陀佛!”

医院里。

荷花坐在医院走道上的座椅上焦急地等待着。

产妇已经紧急送到了妇产科,马上手术,剖腹产。

秦放雨白处长帮忙办好了住院手续。

一个小时后。

“唔哇哇哇!”随着婴儿呱呱坠地的哭声,一个新生命诞生了。

母子平安!

“生了一个男孩子!”

“一个大胖小子。”

指标一切正常,体重8斤8两。

消息很快传到青菱村所有人的耳朵里。

听说是剖宫产时,乡亲们眼里充满了神奇。

“这可是青菱村第一个剖腹产的孩子。”

“感谢秦副局长救命之恩啊!”

孩子出世一个月后。

队长家大肆操办满月酒。

见人就说,如果不是秦副局长见识多广,母子都没救了。

“感谢秦副局长,我们给您敬酒!”

“我们整个青菱村的父老乡亲都给您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