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好孕来,退伍硬汉宠上天》 第2章 阮莞刚想喊一声姥姥,吱呀一声门响,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闯了进来。

她身上穿着件肩膀上打了补丁的黑色袄子,脑袋上围着起球的绿色围巾,在下巴上胡乱系一个疙瘩。面色黑黄,斜吊着一双三角眼,左边嘴角长了颗带黑毛的大痦子,一看就是面相奸诈刻薄的婆娘。

是她,舅妈张桂花!

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依着她的德行,定是挑拨是非来了。

她想要起身奈何力不从心,身体虚弱无力,压根动弹不得。

张桂花也不认生,进屋就搬了个木墩在炕沿坐下,抻着脖子打了两个大大的喷嚏,伸手擤一把鼻涕胡乱往鞋帮上一抹,接着两个手就拢在棉袄袖子里。她脖子一仰眼睛一斗身体一缩,龇着一嘴歪七扭八的大黄牙唾沫乱飞就开腔了。

“哎吆,这还躺着呢!”

“娘!莞莞都十八岁的大姑娘了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不给她找个人管着怎么行!”

“那梁有田可是咱们村的生产队大队长,老婆梅辛艳也是手脚勤快的,家里大缸小瓮的全是粮食!他家梁永生跟莞莞是高中同学,两个人一起长大的,也算是青梅竹马,嫁过去可是享福!”

“人家能答应娶莞莞,那可是莞莞的福气啊,整个镇子上赶着嫁给梁家的人家,那得排十米大长队!还想着要彩礼?不给彩礼就撞墙?咋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你想想,等莞莞嫁给梁永生,梁家的家产还不都是莞莞的?梅辛艳她姐姐梅辛菲,人家可是公家人物,你们嫁过去了,人家孬好不得帮衬帮衬?人家一个高兴,就能帮着莞莞安排个工作,不比留在村里种地要轻快的多?”

屋子里实在是太冷了,冻得说她说两句话就得抬起棉袄袖子擦一下哗哗流淌的鼻涕,两个棉袄袖子都已经油光放亮。

要不是图点好处,她才懒得来这个猪圈不如的烂屋子!

姥姥面露哀伤之色没有答话,不抬头抬起一双瘦骨嶙峋的手,轻轻帮着阮莞掖一下被角。

“老不......娘,你好好想想,莞莞是个缺爹少娘的野种,知道底细的正经人家哪个愿意娶她?要不是我到梁有田家把嘴皮子都磨薄了,人家能答应这门亲事?人家大队长儿子愿意娶她,那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还敢撞墙!烧包的她!要不是我是莞莞的舅妈,我才懒得操这个心!”

头发花白的姥姥嘴唇嗫嚅半天,浑浊的泪水顺着眼角流淌,张张嘴硬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儿媳说的再难听,她也只能乖乖听着,要不然寒冬腊月,莞莞头上的伤口再冻了引起发炎,那是会发烧的,这个年月可是会要人命的。

她眼巴巴的看着大儿媳,她手里没有一分钱,大儿子到县城打零工去了,她只能求她 。

“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我这就去找拖拉机送莞莞到镇子上包扎!后天就是个好日子,明天我帮着置办点东西,后天就把莞莞送到梁家成亲。”

“唉,谁让我是莞莞的舅妈呢,这个孩子从小没娘,我不管她哪个管她呢?这可不少花钱呢!”

张桂花一脸的心疼模样,眼角得意的笑意却是掩盖不住。

嘴角一勾,三角眼一翻,两个斗眼咕噜噜乱转,一脸尖酸刻薄模样。看一眼那蜷缩在床上,盖着一床打着补丁单薄棉被的阮莞,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养这个拖油瓶十八年,连吃带喝带供她上学,男人不知道偷摸给老不死的多少钱,得亏她没有考上大学,要不然可真是个无底洞。

让她嫁给梁家当大队长家的儿媳妇,也算是顺水推舟做个人情。

“跟梁永生要好的是阮妮,两个人好了三年,只怕夫妻之实都有了!让我嫁过去,姐夫变男人,这事不大对吧!”

那原本躺在炕上的阮莞冷不丁突然出声,吓得张桂花打了个哆嗦。

她不由冷笑,上一世结婚的时候,张桂花给她了一根旧红头绳一双破袜子一个漏水的搪瓷盆,这就是她的所谓的不少花钱。

因为梁家出了彩礼她这边却没有娘家陪嫁,嫁到梁家,婆婆一直拿着这个事情耻笑她。

“拖油......莞莞,你没事了......”

张桂花一脸的奸笑,抬起小手指掏掏耳朵,心想刚才肯定自己听错了,毕竟阮莞向来性子软,怎么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呢。

她乐得嘴角都咧到了耳朵根了,醒了就好啊,要是真死了,梁家不能顺利娶到媳妇,只怕梁家不但缠着阮妮,还要要回那二百块钱,她可亏大了。

毕竟上高中这三年,阮妮明着暗着的跟梁永生示好,她自己也是把梁永生当做女婿对待的,村里人都说阮妮就是梁家未来的儿媳,考上了大学的阮妮甩了梁永生,只怕梁家心里肯定会疙疙瘩瘩的。

毕竟梁有田是大队长,最好不能闹僵了,她这才想到了让阮莞嫁给梁家的法子。既解决了阮莞这个拖油瓶节省了家里的开支,又缓和了同梁家的关系,还能白落下二百块的彩礼钱,还真是一箭三雕的好主意。

“莞莞,你可是醒了啊,你都昏睡了半天了,吓死姥姥了......”

一双粗糙冰凉如同干枯老树皮一般的手,紧紧攥住了阮莞的手,浑浊的泪水顺着姥姥那皱纹层生的苍老脸颊滑落下来。

看到姥姥那慈祥的脸庞,阮莞忍不住笑了,她抬起手轻轻擦拭着姥姥脸颊上的泪水。

活着真好!

上一世嫁给梁永生不久,姥姥就生病去世了,过世之后连一身新寿衣都没有穿。多病多灾受尽折磨的姥姥,那是一天福都没有享受过。

现在她拥有上一世的记忆,凭着她对八十年代政策的掌握和上一世做生意的经验,她定是能在这个年代赚到足够的钱。有了钱她肯定能让姥姥看病吃药恢复健康,肯定能让姥姥过上好日子!一切都还来得及!

“莞莞醒了就好,明天就到大队里开证明把结婚证扯了,我这就带你到镇子上包扎伤口去......”

张桂花啪一巴掌拍在大腿上,伸出手就要拉着阮莞起床,做一脸关心状。

“你说你这个孩子,以后嫁人了可得稳稳心性,可不能再寻死觅活的了......”

阮莞冷冷把手厌恶甩开,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我不会嫁给梁永生!上高中那会,梁永生跟阮妮可是要好的很,梁永生这三年可是没有少吃你家的饭菜,阮妮不是一直想着当大队长家儿媳妇吗,这么好的事,哪能轮的着我呢,让阮妮嫁啊......”

声音虽小意思却是表达的清清楚楚,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满是嘲讽,眼神更是如同刀子般锋利,吓得张桂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明明人还是那个人,怎么眼神变的这么吓人?

张桂花脸上的笑容迅速凝固了,耷拉着三角眼抬手指着阮莞,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训斥。

“没爹娘管教的野种,说话那是一点不过脑子!阮妮现在可是大学生哪能嫁给梁永生个软皮蟹子!就算是养条狗还知道冲着主人摇摇尾巴呢,这些年你吃谁的喝谁的!胆子肥了,竟然敢跟我说这么多恶心话!”

“呵呵,说话的时候摸一把自己的良心!你现在住的房子是不是我妈妈的钱盖起来的?房产证是不是我妈妈的名字?你霸占了我妈妈的房子还把我跟姥姥赶到四处漏风的破屋子,你倒是挺有理啊!”

阮莞抬手捂着脑袋围着被子,鼻子里轻哼一声。

上一世她生意做的风生水起,阮妮也假惺惺的跟她凑近乎,经常来家里吃饭。

一次醉酒之后阮妮意外说出当年之事,她这才知道,阮妮她偷了她的大学通知书,顶替她的名字上的省城大学!

更让她感到恶心的是,当天晚上阮妮哭着说,她怎么竟然也是个私生女呢?老光棍隔三差五就来找她要钱,威胁她不给钱就说出真相!

也就是说,她阮妮根本就不是舅舅的孩子!

呵呵,就凭着张桂花阮妮娘俩害她的卑劣手段,就凭着张桂花平日一口一个老不死的喊着姥姥,就凭着娘俩使唤舅舅当牛做马,这一世,她又怎么能轻易饶得了她们!

她有着张桂花娘俩太多的把柄,她自然不会怕她,别着急,慢慢跟她玩!

第4章 周建宁眉头紧皱,不满冲着地上厮打成一团的两个婆娘斜一眼。

他抬起大长腿不动声色踹了一脚躺在他脚边的张桂花,接着抱着阮莞回到炕上躺下。张桂花这老娘们可不是好玩意,他当兵不在家的时候,她没有少欺负他老娘。

阮莞面色惨白,双眼紧闭,头上的伤口一直在流血,缠绕在脑袋上晕出血色的白棉布,越发显得人可怜巴巴。

她知道周建宁就站在一边,她紧张到一颗心砰砰砰剧烈跳个不停,她都不敢睁开眼睛,她实在无颜面对他。

“莞莞......”

阮老太顿时慌了神,拉着阮莞冰凉的手无助哭个不停。

“阮莞死了!你得赔钱!哎吆,我苦命的莞莞吆......梅辛艳!你不拿一千块钱出来,我不跟你算完!我就去公社告你!上派出所告你!你给我吃牢饭去!”

张桂花哭嚎两声,那白眼球多黑眼仁少的三角眼一转,她上前一把薅住梅辛艳的头发,骑在她的身上,照着她的脸脖子没命就是一通抓挠。

她嗷嗷嗷夸张喊叫着两只手不停左右开弓,一会的功夫,梅辛艳已经是披头散发,满脸血糊糊的抓痕,身上的新棉袄也被扯碎露出了白棉花,只有躺在那儿咧嘴哀嚎的份,压根没有招架之力。

张桂花眼珠子骨碌转悠几圈,骂骂咧咧从梅辛艳身上下来,趁乱起身来到炕头边。

阮莞要是死了,阮妮那事就不会有人追究了,她算是了却了一个心事!

想罢,她伸手就朝着躺在地上的阮莞的脖子摸过去。

他娘的,豁出去了!

“都给我住手!!!”

周建宁怒吼一声,深深看了一眼心怀不轨的张桂花,心虚的张桂花立马缩回了爪子。

他难道知道她要干啥?听说他原来可是侦察兵,哎呀娘啊,大意了!

张桂花慌的一颗心砰砰乱跳个不停,一双斗鸡眼傻愣愣盯着周建宁,气都不敢喘。

屋里顿时安静了。

周建宁脱下身上的军大衣把阮莞包起来,接着用床上的单薄被褥一包,快速对姥姥说。

“阮奶奶,我这就送阮莞到镇子上看病,奶奶不要担心!劳烦奶奶跟我娘说一声。”

说罢,他把头上带着的双耳棉帽摘下来小心戴在阮莞的头上,抱着阮莞就往外走。他听老娘说阮莞受伤急需钱救治,张桂花却趁火打劫逼着阮莞嫁给梁永生,他就想着过来送钱。

她的伤势远比他想象中严重,必须立刻到卫生所包扎去。

有热心的邻居已经帮着准备好了板车,他小心把阮莞放到铺着麦秸草的板车上,推着就往外跑。

山路崎岖,周建宁推着平板车在坑坑洼洼的山路上健步如飞,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拥有一身超人本领,一双锐利如同鹰隼般的眼睛视力绝佳,在漆黑深夜依然能够保持清晰开阔的视野,他推的板车相当平稳,躺在板车上的阮莞,丝毫没有感受到颠簸之感。

睁开一条缝的眼睛盯着周建宁高大挺拔的身影,阮莞越发内疚了。

上一世的时候,吴美丽哭哭啼啼找到她诉苦,说周建宁是个妈宝男,成家之后还是听周母的话,对她这个做妻子的不管不问,不给她一分钱的家用......

一次吴美丽抓住周建宁同一个年轻貌美姑娘在一起之后,以婚内出轨为由,吴美丽顺利同他离婚,并且让他净身出户了。

她恍然大悟,这从头到尾都是吴美丽做的局!

他周建宁也是梁家和吴家的受害者!说不定,吴美丽第一个孩子压根就不是周建宁的!而周建宁却一直支付着抚养费!

“周建宁,对不起......”阮莞满怀内疚,喃喃低语。

“别说话,闭上眼睛休息,好好躺着保存体力!”周建宁沉沉出声,步伐越发快了。

镇子卫生所夜班只有一个人值班,一个四十多岁头戴卫生帽、脸上带着厚面纱口罩的女大夫快速帮着检查了伤口,一边熟练消毒止血缝针,一边阴沉着脸扯着东北口音大声数落。

“你们这些小年轻真有意思,打架还往死里打啊,这脑袋都打破了,出了这么多的血!再耽误下去,只怕你们得吃大席!”

“娶了媳妇不得好好疼着?两口子打架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和,下死手是想着换媳妇吧,这是要坐牢的!还是当过兵的,这点道理不懂?”

坐在椅子上的阮莞听了哭笑不得,这刀子嘴的大夫这是把她当成周建宁的媳妇了,想要解释却压根没有开口的机会。

“别动,我这就缝针!伤口在额头明面上,一不小心缝的不好看可就难看了。小媳妇你给我听好了,现在可是新社会,女人也能顶半边天,要是男人打你你就要勇于反抗!哪能忍气吞声受这个罪!小脸惨白手脚冰凉......你还杵在那儿当看门神!还不快去给你媳妇弄点吃的!”

“好,好,我这就去......”周建宁也不多做解释,拔腿就往外走。

半个小时之后他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铝铁饭盒稀饭,另外一个手里攥着用牛皮纸包的烧饼。

“天起大风了又下大雪了,你们那嘎达全是上山路,一走一出溜!推着病人不小心摔了碰了又来事了!你这伤口冻不得,明天一早我还得检查伤口情况,今晚上你们就在这里将就一晚上吧,我这里升着炉子,也不怎么冷,暖瓶里有热水......”

大夫忙完打着呵欠就往里间走,办公室里边有个专门的休息间。

屋子里只有周建宁和阮莞两个人,周建宁把手里提着的食物放到阮莞身边的桌子上,转身掏出一块手帕用温水打湿透了,递到了阮莞手里。

“擦擦手吃饭吧。”

“谢谢你,周建宁......”

阮莞抬头,对着周建宁轻声道谢。

坐在他对面的是二十出头的正值年轻的周建宁,他刚刚退伍回家不长时间,听姥姥说过,因为周母疾病缠身生活都不能自理,家里穷的跟她家差不多。

周父早年过世,担心母亲身体的周建宁只得提前退伍回来。

他跟吴美丽有婚约在前,这次回来也是按着周母的心意早日同吴美丽成婚,也好给周母冲喜。

他身高一米八九,身材挺拔矫健,小麦色的皮肤越发显得健康有力,浓眉大眼,剑眉星眼,鼻梁高挺,唇平口直,五官硬朗,一身浩然之气,配上青松白杨的矫健身材,妥妥型男一枚。

这么好的男人,上一世却被她害的声名狼藉开除了公职又出了车祸,她心里内疚的一批。

就凭着他救她一命的恩情,她也该想办法更改他的命运。

她小口小口喝着米粥,脑子里快速思索着该如何跟他开口吴美丽的事情,总不能唐突开口让他跟吴美丽直接分开吧,这么说话倒显得她目的有些不纯了。

他把烧饼隔着牛皮纸放到炉子上烤着,炉火烧的很旺,一会的功夫,烧饼特有的芝麻香味就烤了出来。

他拿起热乎乎的烧饼用牛皮纸垫着递到了阮莞手里。

“趁热吃,太晚了,镇子上饭馆大多都关门了,先吃点垫垫肚子。”

“嗯......”

“吃完我们就不回去了,你在床上将就着睡吧,明天再让大夫看看伤口,没有事情我们一早就可以回去了......”

“嗯,你也吃吧......”

阮莞小口小口咬着烧饼,抬头看看周建宁,终于鼓足勇气把要说的话说出来。

“你跟吴美丽的婚事定下来了吗?”

不知道为何,询问这事情的时候,阮莞一颗心砰砰剧烈跳动个不停。

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劝,就担心多说话会引起他的反感。

第5章 “吴家要五百块钱的彩礼......还要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这还不算,还要重新盖五间砖瓦房......”

周建宁艰难从嘴里挤出这些话。

五年前他入伍的时候,吴家巴巴托了媒人张桂花来家里做媒,一分钱没要两家人简单吃了饭就把婚事定下来了。

这几年他在外当兵,逢年过节娘都会按照亲家的规矩往吴家送礼物,可娘有个头疼脑热,吴家包括吴美丽,还从来没有关心过更没有替娘做过家务活。

他现在退伍回来,娘想着把婚事办了,吴家却提出这么多让人为难的条件,娘愁的天天睡不着觉。

吴家这是明摆着不想跟他结婚!

想通了反倒是一点没有压力了,不过他不愿意在阮莞面前说些内心的想法。

阮莞突然就笑了,这吴美丽还真是把自己当个人物,真敢提条件,这些要求简直是吸人骨髓!

在人均工资只有三十块钱的年代,五百块钱可是正式工两年多不吃喝才能攒到这些钱。三转指的是自行车、手表和缝纫机,一响则是收音机。32条腿则是指四类家具物品,包括立柜、梳妆台、写字台、五斗厨,加在一起正好有32条腿。

在计划经济时代,像自行车手表和缝纫机等大件物品都属于紧俏货,非但有钱还得有工业券,而工业券一般人压根就弄不到,就连梁家庄实力最为雄厚的大队长家都凑不齐这三转一响,更何况是刚刚退伍回来的周建宁了!

“吴家这是穷疯了吧,周建宁你不用为难,吴家要这么多的彩礼,这不是在结婚,这是在卖闺女!还想着要五间砖瓦房,可真是敢想!吴美丽两个哥哥家到现在还住黄泥土屋子里,她们家娶媳妇的时候怎么不置办砖瓦房!”

阮莞按捺不住内心的欣喜,清脆出声。

“不管她,你吃完东西就上小床上放心睡,我到外边走廊守着......”

周建宁开口,脸上毫无波澜。

“周建宁,你就在炉子边坐着,万一炉子灭了屋子里太冷了。那小床上有被褥,要不你穿着你的军大衣吧......”

阮莞起身把军大衣送到周建宁跟前,找个由头让他留下。

天寒地冻的,他跑了一路山路送她来包扎,哪能再让他到外边走廊冻一晚上。

他不管吴美丽才好呢,最好因为吴家索要彩礼和房屋东西的缘故,让周建宁顺利避开吴美丽那颗炸雷,这一世的周建宁也不会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周建宁起身离开,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两个食盐水瓶子,从炉子上烧开的水壶灌满了热水放到了小病床上。

“睡觉的时候抱着一个,脚上蹬着一个。”

阮莞感激看一眼周建宁再次小声说谢谢,不得不说,这个相貌英俊的青年,还真是个心思细腻的......

因为刚刚重生头上还有伤口的缘故,她身体虚弱的很,躺在床上不一会的功夫沉沉睡去。

不知不觉已经天亮。

“小青年真勤快,这不一大早就买来了稀饭油条,还给我捎着买了早饭,哈哈,谢谢啦,不过我也不能白吃你的东西,这是一块钱你拿好了......”

刚刚睁开眼睛,就听到女大夫爽朗的笑声。

“我给你一些棉棒和消毒药水,回去一天三次给你媳妇擦着伤口消消毒,我看着伤口恢复的挺好,没有什么大问题,别冻了过个三五天就长好了,回去后多补充点营养,炖个肉汤啥的给你媳妇补补。这几个食盐水瓶子你们都拿回去吧,晚上灌上热水睡觉搂着还暖和......”

不等阮莞起身的功夫,女大夫已经快速检查并包扎好了伤口,利索把一些棉棒和消毒药水放到了桌子上,指指放到桌子上的油条稀饭,笑呵呵同阮莞说着话。

“我还真是冤枉你对象了,这小伙子看着就是个憨厚有耐心的,怎么可能能打人......两口子过日子,可要互敬互爱,不能仗着自己是女的就欺负男人啊......”

阮莞一张脸憋的通红,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同大夫解释。

她怎么就成了他媳妇了!她又怎么欺负男人了!这个大夫热心的确是热心,就是一张嘴真不是一般的碎啊!

治疗费一共花了十块八毛二,周建宁交钱后收拾好东西就准备离开。

阮莞把军大衣递到他面前。“天冷,快穿上吧,别冻坏了。”

“你穿就好了,我抗冻!”

周建宁说什么也不肯穿军大衣,就连那顶双耳军帽,也坚持让阮莞戴着。

“你把帽子两边耳朵放下来系上绳子护着脸,外边风大,别扑了额头上的伤口,我火力大,一会还要拉着板车走山路,一活动就热乎起来了。”

“看看,小年轻就是黏糊!我算是明白了你媳妇伤口咋回事了!是不是炕头上折腾大了掉下来了?你们这些小年轻火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大!玩的也花!我得提前提个醒,现在可是实行计划生育了,要是走了火怀上了那可不是闹的玩的!现在提倡少生优生,超生可是要罚款的,喂,你们几个孩子了......”

大夫大咧咧吃着油条呼噜噜喝着稀饭,乐呵呵跟两个人打趣说着话,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不敢出声。

阮莞感觉脑壳疼的厉害,就感觉呼吸出来的鼻息都是炙热的,涨红着一张脸的周建宁,一手拎着装着东西的布袋子一声不吭,干脆搀扶着阮莞就往外走。

这事没法解释,一开口解释那是越描越黑,不是夫妻深更半夜跑来看病,说出来只怕是徒增桃色新闻。

这件军大衣穿在阮莞身上实在是太大,几乎到了脚踝,她头上戴着的双耳棉帽时不时往前滑落,几乎遮住了眼睛压根看不到路。担心踩到军大衣衣襟,她只得伸出手抓着大衣前边,都腾不出手来整理一下盖住了眼睛的棉帽子。

寒冬腊月,滴水成冰,屋檐下挂上了一排排上粗下尖的冰溜子,地面上已经结了一层冰,阮莞脚上那双已经露出棉花的破棉鞋踩在路上根本不防滑,就感觉脚底刺溜打滑,身体快速歪向了一边,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一双大手快速搀扶住了她的腰身。

“板车在那边车棚里,从这边走过去还有一段路,我抱着你过去吧!”

不等阮莞出声,周建宁已经弯腰抱起阮莞,贴心把棉帽帮着往后挪动一下,阮莞这才露出了两个眼睛。

“谢谢你......”

涨红着小脸的阮莞,都不敢抬头看他了。

“喂,喂,前边的小两口,我差点忘了一个事情了!我这里有些免费的计生用品,天寒地动的,村里人都没空来领,我多给你们一些,以后可注意了,不要再弄伤媳妇了......”

身后嘎吱嘎吱的踩雪声由远及近,披着棉大衣的大夫笑着把一包东西一股脑的塞到了阮莞手里,嘴里哈着气就往回跑。

“冻死了冻死了,要不是看着小伙子稀罕人我才不给你们呢,话说这计生政策有点让人郁闷,像你们这种好看的两口子,就应该多生几个......”

这事闹的!这大夫也忒热心了!

阮莞感觉自己的小脸滚烫的厉害,干脆把小脸深深埋在军大衣领子里,都不敢抬头看周建宁的眼睛......

第6章 周建宁推着平板车往前走,路上不时有人打招呼,阮莞这才想起来今天是石头镇集市。

石头镇周围有三十多个村庄,大多散落在连绵起伏的山旮旯里,村民日常生活需要花钱的地方很少,针头线脑的都可以在村里小卖部买到。

可要是买个急需的东西,都得来镇子上赶集或者是供销社买,非常不方便。

阮莞下意识抬手使劲把帽子往下压,大半个脸都埋在了军大衣里。

男女独处,太容易编排一些流言蜚语。毕竟人言可畏,两扇嘴唇上下一碰就能造谣生事,没影的事情也能传出花来,她已经给周建宁增添了太多的麻烦,不想再让他徒增烦恼。

可怕什么就会来什么。

“哎吆,建宁啊,媳妇这是害病了?咋滴了这是?包的这么严实像是坐月子似的。听说快摆喜酒了吧?定下日子了吗......”

阮莞:......

“建宁媳妇还真是个有福气的,人家建宁都把军大衣脱下来给媳妇穿着了,自己光着头穿一个小夹袄也不嫌冷!再看看你个丧门玩意!出门的时候不戴帽子,临了临了感觉冷了,把我的围巾抢去了!”

冻的脸色铁青留着齐耳短发的婆娘越发火气大了,一脚踹向那咧嘴斜眼偷瞄躺在板车上“新媳妇”的男人。

山路陡峭,结冰的路段湿滑本来就站立不稳,猝不及防被婆娘一脚踹过去,那头上围了一块粉红头巾的男人,哎吆哎吆叫唤声中,屁股着地骨碌碌跟皮球一样从斜坡上滚了下去。

“脑子不好使手脚不勤快!我跟你说了,你必须结扎!”

“男人要是结扎了就没有力气了,干不动活了......”

“说的就跟平日能干动活似的!跟着你这样的过穷日子我也够够的!”

这两口子是梁家庄村民,家里已经有一个八岁的儿子了,按照现在的政策是不能再生二胎了。

两口子的争吵声越来越远,周建宁尴尬笑笑继续推着平板车往前走。

大半个脸藏在军大衣里的阮莞,更是尬的脚趾头一直在狠命抓鞋底。

心里更是忍不住暗暗叹息,这情况还真是被卫生所的大夫说中了,小年轻寒冬腊月成天窝在家里,炕头上一躺没事可干,还真能闹出人命来。

人类的悲欢从来都不是相通的,上一世的她为了生孩子吃尽苦头都不能如愿,而他们怀孕流产却跟闹着玩似的。

还真是越闹越穷,越穷越闹.

手头没钱精神上更贫瘠,不知道改变更没有想过改变,祖祖辈辈那叫一个穷的稳定。

现阶段,她应该干什么才能赚到钱呢?姥姥病情严重,她必须尽快赚到足够的钱给姥姥看病。

想到钱,阮莞突然想起周建宁代付的医药费,还有昨天今天都是他帮着买的饭。

周家情况比她家好不到哪里去,于情于理,她都得还他的。

“周建宁,医药费跟饭钱,我先欠着你的,等过一段时间,我一定还你......”

阮莞头朝着板车尾部,睁开眼就能看到那弯腰曲臂把着车把,额头上青筋都凸出来的那张英俊的脸。

从卫生所出来的时候,她还纳闷这个事情。为什么来的时候,周建宁让她头朝着车头,回来的时候却让她头朝着车尾呢?

她现在终于明白了,他这是担心她上山下山不舒服啊。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军绿色小夹袄,或许是正如他所说火力大的缘故,一张脸通红,额头上都挂着细密的汗珠,额头前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的,甚至感觉他的头顶都在冒着热气。

听到阮莞的话,周建宁抬头微微一笑,露出一排整齐好看的牙齿。

“不着急......”

山路湿滑,他脚下突然一顿,人跟车稳稳站牢,接着大步跟上,腰身使劲一拱,平板车顺利上了一个斜坡。

“那个,建宁,周建宁,你停下,停下!”

阮莞就有些着急了,山路陡峭湿滑,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受累吧,她现在好多了,完全可以自己走了!

“你不要乱动,安心躺着就好,我走的快,你下来只会耽误时间!”

周建宁脸色陡然变的严肃,语气带着不容商榷的冷冽,说话的时候步伐越发加快,刚刚探起身的她,不得不重新躺了下来。

“其实,其实,我不下来也行,你可以在前边拉着板车,那样速度能更快些也能省些力气......”

阮莞小声商议。

“不行,那样看不到你,万一有突发情况来不及及时处理。”

抬头观察着路况的周建宁,说这话的时候抬头看向她,不经意间目光突然交汇,他急忙挪开视线,强迫自己专心看着前边的山路。

一颗心在胸腔里砰砰砰跳的厉害,耳廓唰的一下变的通红,为掩饰自己的尴尬,他的步伐越发加快了。

那躺在平板车上的阮莞,看着距离自己不远处这张英俊的脸,目光交汇瞬间,她感觉像是突然窒息了。

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急忙把目光转移到别处。

她真的很难把面前这个正值善良勇敢的周建宁,同上一世那个郁郁寡欢忧郁沮丧的周建宁联系在一起,更是因为他对她的好,她的心里越发愧疚难当......

好人必须有好报,她必须帮他摆脱吴美丽那个魔鬼。

两个人到家已经是中午时分,帮着把阮莞安顿好,周建宁说什么也不肯留在家里吃饭,执意把军大衣留下让阮莞穿着取暖,这才离开。

他转身的瞬间,阮莞发现他后脑勺上的头发都已经打湿透了,她都说不清到底是汗水还是路上飞溅到了雪花。

“莞莞,这次可多亏了建宁啊,等改天姥姥蒸一锅粘豆包,你给建宁送过去......”

姥姥激动的泪眼婆娑,反复确认莞莞的伤口已经处理完毕,并且没有什么妨碍之后,拉着阮莞的手,忍不住就流下泪了。

“姥姥不哭,咱们好日子马上就来了呢,我一定会赚大钱,等我赚了钱,我就带姥姥到大医院里好好瞧瞧去,我还要带着姥姥到大城市里住,姥姥想吃身咱们就买什么,姥姥想穿什么就买什么......”

“哎吆,阮莞这是发大财了?还是找到哪个有钱人家的好女婿了?阮莞,好姐妹一场,等混好了,说什么也不能忘了我啊......”

木门吱呀一声被从外边推开,一个穿着花衣裳头上围着一条红围脖的女人笑嘻嘻跑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一颗大白菜。

是她,吴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