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芷月时惟空》 第1章 时惟空是公认的清冷佛子,是大胤朝的帝师。 他权倾朝野,不染红尘,视众生为空相,佛珠转动间便可定人生死。 陆芷月曾后悔招惹了时惟空。 未曾想,在她被害死后,那双纤尘不染的手为她报仇,遍布血污。 他碾碎佛珠,双眼通红嘶喊:“陆芷月,你既招惹了我,何不招惹一生?” …… 京城,君山寺。 香火袅袅中,陆芷月着青色衣衫,梳着美人髻虔诚跪在软垫上。 “重活一世,信女不奢求其它,只愿佛祖保佑家人安康。” 话落,她睁开眼,对着眼前的慈悲的金身佛前俯身叩首。 走出大雄宝殿,阳光照在身上带来一丝暖意,才让陆芷月有了重新活过来的实感。 陆氏一族是开国功臣,父亲是当朝丞相,兄长又是镇国大将军,护佑全城百姓安危,因此很得皇帝器重。 而陆芷月作为家族唯一的女子,身份更是尊贵无比,被皇帝倾封为安宁郡主。 传言“娶陆氏女,得天下” 前世,她心悦温润的六皇子殿下裴清衍,嫁予他为妻,让父亲兄长助他青云。 可没想到,裴清衍登上皇位后,一改往日温和。 不仅大肆纳妾,还对她百般折磨,逼迫她看着他与别的妃嫔欢好。 最后,更是杀了她的亲人,抄了她的家,将她一剑捅了个对穿,连尸身都烧了个干净。 想到这,那种被烈火焚烧的痛感席卷全身,痛彻四肢百骸! 陆芷月咬紧了嘴唇,好在上天垂怜,让她重生回到了与裴清衍还未成亲前。 所幸,一切都还来得及…… 定了定神,陆芷月敛起心中痛楚,朝寺外走去。 正要下台阶,迎面就撞见一人,裴清衍大步走来,眼中盛着宠溺。 “芷月,帝师刚才已为我们选好了成婚的日子,婚书明日就会送到丞相府!” 说完,裴清衍如往常一般揽过陆芷月的腰。 陆芷月下意识往后一躲。 望着裴清衍那张脸,前世那些被裴清衍鞭笞折磨的记忆又涌在她的脑海。 顿时,心脏处传来钻心的疼和恨。 她看着眼前的男子,恨意使她身子止不住的发抖,脸色也惨白。 裴清衍目光一顿:“芷月,你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说着,伸手就要去探她的额头。 陆芷月下意识的往后一退,攥紧了手:“民女没事,殿下多虑了。” 说完,她不再去看他,转身离去。 不料,手腕却被人抓住。 裴清衍眸色徒然一暗,语气却不变:“芷月可还是在为昨日商议的婚服样式生气?” “你放心,只要你喜欢,本殿都依你。” 此话一出,就连府中的丫鬟都觉得裴清衍对陆芷月是百依百顺,关爱备至。 可陆芷月心口又痛又了凉。 上辈子,裴清衍就是用这些甜言蜜语哄骗了她。 才让她最后落得个下场凄惨,死无全尸的结果。 重活一次,她不想再重蹈覆辙。 “殿下,芷月自知一介民女,配不上您,婚事还是取消吧。” 说完,陆芷月就要挣开开裴清衍的手。 而裴清衍眼神一变,桎梏在她胳膊上的手缓缓加重了力。 挣扎间,陆芷月一个不稳,整个人猛地向后栽去。 本以为今日会磕破头,却没想到跌入了一个满是檀香味的怀抱中。 陆芷月抬眸,就撞进了一双清冷的眼里,无情无欲得宛若佛子。 正是当朝帝师,时惟空! 倏然间,她眼眶一酸,仿佛又看见了前世她被困于火海时。 那个风光霁月的清贵帝师猩红着双眸,不顾自身危险,冲进火海救她。 之后她剩一缕魂魄飘荡在人间时,更是看到时惟空那双纤尘不染的手,为她沾上血。 提剑一点一点剜下了裴清衍的血肉,给她报了仇。 最后更是放下唾手可得的一切地位尊荣,淡然走进她的棺木里,随她而去。 “时惟空……” 陆芷月话还未出口,鼻间那股檀香就骤然消散。 时惟空将她松开,语气冰冷疏离:“别在寺庙前失了体统。”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陆芷月心口忽地一痛。 她攥着手,追上前一把抓住时惟空的胳膊,小心翼翼的开口。 “帝师……倘若我说我想嫁的人是你,你可愿娶?” 第4章 夜色凄凉,暧昧的气息戛然而止。 迎着时惟空那道寡淡的目光,陆芷月的心裂成了碎片。 陆芷月声音泛着苦涩:“时惟空,你若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对我好,让我误会……” 她是没醉,可心早就醉了,醉在了时惟空那,收不回来。 时惟空将她眼底的的悲伤看在眼底,却只说了一句:“送陆小姐回府。” 陆芷月想要一个答案,而不是他的避而不答。 她不死心的问:“你想我死心,就得告诉我原因,否则我不会放手的!” 一直守在车外的侍卫忍不住出声:“陆小姐,你以前也经常说,可都是为了从帝师这谋利给六皇子!” 陆芷月呼吸一窒,被遗忘的记忆涌进脑海。 这些年,她为了帮助裴清衍,对时惟空做了太多错事。 引诱他,欺骗他,利用他。 一次次信任的崩塌,重建,再崩塌,到最后灰飞烟灭一点不剩。 那些情意可能也随之消散了。 一想到这,陆芷月的心像是被人用手攥着,有些窒息。 她抓着他的胳膊:“时惟空,往事是我识人不清犯了错,可我现在已经痛改前非。” “现在说的都是我的肺腑之言,你相信我好不好?” 时惟空淡淡抽出胳膊:“我从未放在心上,你也无需介怀。” 陆芷月心里有了一瞬的欢喜。 未放在心上,那是不是说明他们之间还有可能? “我现在已有婚约,还请陆小姐自重。” 可下一秒,时惟空的话就犹如一盆冰水,浇的她透心凉。 一路缄默。 丞相府,陆芷月起身下了马车,还准备说些什么。 马车就疾驰而去,扬起一片灰尘。 她的话在哽在喉间辗转,失落如刀在胸口搅动。 直到马车消失在街角,她才带着一身湿意回府。 之后几日,她闭门不出,仔细回想了前世发生的一切。 想避免前世悲剧的发生,避免家破人亡,也想找找如何让时惟空重新相信她。 这期间,裴清衍为婚事的事上门了几次,她都没见。 三日后,是一年一度的皇家狩猎。 陆芷月也在受邀名单中,她这才出府。 狩场内,她刚下马,就看见一身白色劲装,胯着一匹骏马而来的时惟空。 见惯了他常年一身深色长袍,今日这模样,仿佛如诗画中的仙人,剑眉星目,英俊潇洒。 可走进之时,时惟空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陆芷月垂眸掩去眼底失落,和一众姐妹交谈,目光却下意识追着时惟空。 后来,狩猎正式开始。 陆芷月正要上马,突然,一支箭矢猛地向她袭来。 她心下一紧,来不及躲闪。 就在她以为自己躲不过时,一只温热的大手抱起她的腰,带她躲开了箭矢。 怀中萦绕着的檀香按下了她慌乱的心。 陆芷月抬头望去,就见时惟空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 “陆小姐,你没事吧?” 周围关心声音响起的同时,时惟空就松开了她,往后退了一步。 陆芷月难掩失落,目光瞥到了他受伤的胳膊。 着急的问:“时惟空,你受伤了!” 时惟空看了一眼胳膊,淡淡道:“无碍。” 说完,就走向远去。 陆芷月和众人打了招呼,不放心的跟了上去。 不远处,拿着箭的裴清衍,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眸中闪过一抹幽光。 “时惟空,我想看看你的伤……” 帐篷内,她话音刚落,一道炽热的身躯就将她压到了门上。 时惟空额间冒着汗,呼吸紊乱,眸中墨色翻涌。 他衣衫也凌乱了,湿漉的白衣下是那隐隐可见的胸肌和腹肌。 看时惟空这模样,脸色苍白强忍的样子,像是被人下了药。 陆芷月心下着了急,沉默一瞬后,攀上时惟空的脖子。 “时惟空,这次,我不是为了裴清衍,我喜欢你。” 女人冰凉的小手落在男人的肩上,时惟空喉结下意识滚动,却还是极力保持着冷静。 陆芷月想要救他。 她咬了咬牙,手指一寸一寸游进了他衣衫下的胸膛。 红唇附在男人的耳侧:“时惟空,你信我这次,我真的不会喜欢你。” 时惟空淡漠的神情终于松动了一瞬。 他打横抱起女人,放到榻上,压了上去。 陆芷月紧张着,大着胆子勾他,往那张薄唇靠近。 这时,账外却响起了侍卫的声音—— “帝师,那箭矢上抹了烈性春药,是陆小姐和六殿下的计谋!” “陆小姐是想趁机让你破戒,从您身上偷走虎符!” 第5章 “属下截获了六殿下和陆小姐书信,此事千真万确!” 榻上,陆芷月呼吸一滞,抬头就对上时惟空愠怒的神色。 她心一紧,慌忙解释:“不是……” “陆小姐。” 时惟空强行压下腹间不断涌起的欲念:“虎符我不会给你,而且从今往后,我不想再看见你。” 他丢下这句话,起身离开。 陆芷月的心像是被冰层层冻结,冷的发抖。 她上前拉住了时惟空的手,声音破败:“我没有……” “之前是我错信了裴清衍,利用了你,但今日之事,我真的毫无知情!” “况且你刚才还在狩猎场救了我,难道你心中就一点都没有我吗?!” 时惟空抽回了手,眼神冰冷看向她:“礼佛之人以慈悲为怀,是谁我都会救,与你无关。” 说完,就抽出匕首划破了手掌。 陆芷月脸色煞白,他宁愿自伤,也不愿意再碰她一下。 这时,侍卫带着大夫走了进来:“陆小姐,帝师请你出去。” 那一瞬间,留给她的最后一丝体面被猛地抽去。 陆芷月呼吸发滞,整颗心都像是被揉碎! 难堪和痛楚全涌上来,织成了一张网,将她紧紧束缚。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 再回过神后,已经走到了丛林深处。 夜已黑,万千萤火在林中翩跹,像是一个美丽的幻梦。 陆芷月忽然想到了前世,她说自己很喜欢萤火虫。 和裴清衍成婚时,东宫中就出现了漫天的萤火虫飞舞,为她贺喜。 那时她以为裴清衍给她的惊喜,心里一阵甜蜜。 死后她才知道,那是时惟空一只一只为她捉来的…… 那样清冷的帝师,居然还为她做这些事。 那样热烈纯粹,情深至极的爱,今生还是被她给弄丢了。 想到这,陆芷月鼻尖泛酸,眼睛瞬间湿润了一大半。 心痛如刀绞间,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 “芷月?你怎么在这?!” 陆芷月一回头就看见了裴清衍那双故作深情的眸子直直的望着她。 眼中的泪意退去,心里泛起一阵恶寒。 她越过裴清衍想要离开,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 “芷月,你还在因为我在酒馆凶你生气吗?那日是我不对,我给你赔罪。” “我是为了让时惟空心疼你,对你放松戒备,你才能拿走虎符!” 他眉眼间皆是温柔,说的诚恳极了。 陆芷月却只觉得恶心至极,甩开手:“我不会再帮你做任何事,你也别再纠缠我!” 她一字一句,说的认真。 自重生后,她就及时退了婚约,划清界限! 可他还不愿意放过自己,纠缠她,今日甚至还在时惟空那污蔑她。 坏事做尽,却还装出柔情的面孔,裴清衍这幅嘴脸令她恶心! 目的被戳破,裴清衍面色有了一瞬的扭曲。 转眼间又转换成能够溺死人的柔情:“芷月,我不知你为何执意要退婚,但是我心里都是你。” “我都是为了我们以后好,你一向善解人意,这次也会理解我。” 裴清衍的话像是裹了蜜,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温柔。 前世,她就是在他的甜言蜜语下一步步跌下深渊,万劫不复。 重活一次,还相信他的鬼话,那她就是蠢到无药可救了。 陆芷月警惕后撤,转身离开。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裴清衍脸上挂着的淡笑骤然散去。 一连数日,陆芷月都沉浸在悲怆之中。 脑海中都是时惟空那日冷漠的眼神,还有他的那句,永远都不想再见到她…… 今日是狩猎的最后一日,她心不在焉的走着。 停下脚步时,才发现又来到了时惟空的帐前。 思索再三,她还是打算离开,却在转身时,听见里面传来林序秋的声音。 “惟空,那日我见陆芷月鬼鬼祟祟走进你帐中,她如此不知廉耻纠缠着你,难怪你讨厌她……” 陆芷月脚步一顿,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心口也骤然发紧。 下一秒,时惟空冰冷出声:“她是我此生最厌恶的人。” 这句话,诛心至极。 陆芷月的头嗡声作响,四肢发软,无法站稳。 心像是被剜去一般,只留下一个血淋淋的洞。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帘子被人猛的拉开。 四目相对。 见是她,林序秋顿时柳眉倒竖,抬手狠狠用力扇了过去! “陆小姐,惟空的话你也听见了,这一巴掌打的是你不知廉耻,觊觎他人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