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夜梧桐敲细雨》 第1章 我成了公主的贴身婢女后,才发现冷雨在公主府的日子很难。

比如公主从不和他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反而安排他和老管家坐在一起。

比如得知他害怕尖嘴的小动物,就将一只公鸡养在他住的房间,起名“福马”。

再比如经常突然将冷雨叫进卧房,等他出来的时候他便一身的伤。

“冷大哥,你疼不疼......”

我奉公主的命来给“福马”送一件过冬的花袄,然后偷偷帮冷雨脸上的伤敷药。

“我于她有愧,当初娶她时我便做好了准备,如今我得皇上信任,会好起来的,梧桐。”

他笑的真好看。

公主身边的耳目很多,我便跟着她听了许多朝中的事儿。

冷雨才华很难被掩盖,虽然只是探花,但他会试关于救灾的策论却被评为“当世第一”,有灾情的县用他的策论救灾,效果竟出奇的好。

皇帝也爱他经国济世的才华,经常邀他去宫中商讨国事,虽然并没有实权,但明眼人都知道,皇帝对他的信任超过朝中任何一个青年才俊。

包括当朝状元林逸。

皇帝将公主赐婚给了新科状元林逸。

林逸虽然出身寒门,但也是当朝太傅林大相公的义子,为表孝顺,他连姓都改了。

他对萧卿的行为公开表示不耻,坚决不娶,甚至要以死明志。

皇帝气的够呛,萧卿也是,据说殿试的时候萧卿曾偷偷见过林逸,被他那高大威猛的样子迷住了,发誓非他不嫁。

皇帝,公主,新科状元,太傅,几个风云人物一时僵持在这儿。

冷雨在这时候站了出来,他给公主写了长长的《思卿赋》,公主也也赌气地接受了冷雨。

林逸补了大理寺卿的缺,虽说用雷霆手段破了一些疑案,但手段狠戾,大有冤案的嫌疑,朝中参他的人很多,犯人的亲人喊冤喊到了皇帝面前,当着皇帝的面撞柱明志,血都崩在了龙袍上。

皇帝气的够呛,当着许多人的面儿说出了当年殿试的猫腻——当时是为了成全多情的三公主,否则冷驸马之才,当属第一。

至此,两人关当着系势同水火。

公主在听到林逸被皇帝训斥后,将手中的白玉碗砸了个粉碎,里面的玫瑰露撒了我一身。

“你觉得,这两个人谁更好?”

“奴婢认为,自然是林公子更好些。”

公主显然很满意我的回答“我以为你会偏向驸马,听说你最近和驸马走的很近。”

“奴婢不敢,只是去看福马公子的时候偶尔会碰见驸马,奴婢会听刘尚宫的话好好侍候您”

听到刘尚宫,公主的眼神柔和了些,随即又狠狠摔了另一个白玉碗。

“他敢拒绝我,我就偏要嫁给他。”她说的这个人是林逸。

我心里一惊。

当晚我又偷偷去见了冷雨,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冷雨便兴致勃勃地和我说话:“梧桐,陛下命我明日赈灾,半年才归,陛下许诺,若此次赈灾得当,便让我补了吏部尚书。再回来,公主定会对我另眼相看。”

“好,公主这边有我照顾,你放心便好。”

冷雨的眼里有光,我不忍将这光熄灭。

冷雨刚走,林逸便送了拜帖来,他这么闲是因为皇帝生气罢了他的官,皇帝心疼被血崩上的龙袍,更心疼因为冤假错案被伤害的民心。

萧卿晾了他三天,他却一反常态,每日都耐心地等在公主府门前,从白天等到黑。

但我知道,他们都等不及了,无论是公主还是林逸。

终于到了第四天,公主要我请林逸进来。

“我知道你是为了气我,才这样帮冷雨”林逸恭恭敬敬地行礼,态度倒是不卑不亢。

我侍候茶水的动作一抖,这林逸竟这般自大。这一段时间的官场争斗,冷雨孤立无援,我看着他书房的那一盏孤灯亮了一夜又一夜,才用超然的文采和实用的谏言得到了皇帝的赏识。

如今这林逸竟想用一句话勾抹冷雨全部的努力。

第2章 “所以现在你后悔了吗?”萧卿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不后悔,卿卿。当年拒绝了你,是因为我自有一番抱负打算,当朝驸马不能随意做官,我希望我能靠我自己的力量保护我爱的人,和当年的你一样。”

林逸的话深情又真诚,他提起当年,我便知道,箫卿动心了。

关于萧卿当年的故事,冷雨曾讲给我,萧卿的生母是皇帝最宠爱的静贵妃,静贵妃生下萧卿时血崩而死,皇帝悲恸欲绝,不愿接受这个公主,还将她随意丢进教养所。

萧卿在后宫中饱尝冷暖,只有刘尚宫细心呵护,十二岁的时候她再次见到了皇帝,那一颦一笑中竟都是静贵妃曾经的样子。

皇帝心中有了愧悔之意,从此将这个公主捧在手心,早早地为萧卿建了府,给她宗室里最好的封地。

“冷大哥为何得知这些?”

“那刘尚宫曾是我的远亲,她临死前叫我帮她照顾卿卿。”

在公主府,那段历史没有人敢提及,如今那林逸倒是直接说了出来。

但公主很吃这一套,她挥挥手让下人们都走开,直到第二天才叫我去送茶。

我再进卧房侍候的时候,萧卿满脸娇羞,坐在她身边的林逸依旧不苟言笑,见到我来如临大敌,我看着萧卿的床,显然曾有一场酣战发生在这儿,我只当没有看见,周到地为萧卿端茶梳妆。

“梧桐是我的人,你想要的我已经知道了,我自然会好好帮你。”

林逸向萧卿施了个礼,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便离开了。

从那以后。萧卿便常常进宫和皇帝谈心,每一次都嘱咐我给她梳当年静贵妃的发髻,我心下便知,她要用自己和贵妃的那一分相似去替林逸做事了。

在太傅和萧卿的帮助下,林逸很快官复原职,皇帝在当着百官的面夸他勇猛刚烈,是个直臣。

瞧,他当年厌恶冷雨的点滴,如今倒是全都占了。

冷雨在半年后回来,带着灾区百姓联名写给皇帝的承恩令。

赈济,重建,推恩,冷雨做的很好。

在百官的赞美声中,皇帝留他在宫中畅谈救灾事宜,林逸火烧了眉毛一样跑到了公主府。

一盏茶的功夫后,他又心满意足地离开。

“公主是要和驸马和离吗?”送走林逸,我情急之下问出了来到公主府后唯一一句越矩的话。

萧卿冷冷地看着我“他不配!”她顿了顿,“你进宫里一趟,太后娘娘喜欢你的手艺,想让你绣一幅观音像。”

我轻声应是,刘尚宫的旧情,独一无二的绣工,是我在公主府活命的资本。

宫门内,我看着冷雨在百官的簇拥下正谦和地说着些什么,我拼命地向他摇着手,却被守宫门的侍卫拖走。

前朝宫廷,怎允许我一个宫人进入。

“公主府的人怎么这般没规矩?”领路的太监皱着眉头,见到我的脸微微一怔。

我从头上拔下一个我最值钱的钗子,“公主有事让我交代驸马,请公公行个方便。”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姑娘是,驸马也是。”那太监看着我的脸,幽幽地说。

他答应帮我送信,我写了一个“死”字给他,冷雨那般聪明,一定会明白。

“姑娘欠我一个人情,日后可要报答,咱家叫福子,姑娘可要记住了。”

第3章 我在宫里度过了漫长的三天,绣针无数次地刺进我的手指,我不眠不休,绣着像,也向那像不停地祈祷。

这期间福公公带来一个人远远地看了我一眼,我不确定那人是不是我心中所想,我学着萧卿卧房画像中的脸,露出了一个一模一样地笑。

萧卿最被皇上喜爱的发髻和妆容样式,我最精通不过。萧卿已经对我起了杀心,我不得不早做打算,可直到观音像绣完,我也只是得了一两白银,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更让我绝望的是,等我再回公主府,冷雨已经死了。他突然地,当着许多人的面儿,跳进莲花池淹死了。

萧卿那日一改前态,一杯又一杯地替冷雨斟酒,他喝了两杯就醉了,被公主亲自扶进了卧房,事情发生的时候萧卿正在和贵女们喝酒,他们看到穿着驸马衣服的人跳进了莲花池。

“驸马爷得了陛下夸赞,回到家里一时高兴喝了许多酒,不小心栽进莲花池子里淹死了。”萧卿向前来问询的太监说着,不时还用手帕抹了抹眼泪。

“那驸马的尸体......”太监欲言又止。

“这荷花池是一处活水,和护城河相连,驸马的尸身该是冲走了......”

几日之后人们在河水的下游找到了冷雨,河里的乱石把他的脸划得面目全非,尸体一打捞上来,萧卿便不顾血污,装模作样地趴在那尸体身上嚎了一阵,然后让人把冷雨的尸体搬走了。

可我知道,那不是冷雨,冷雨的手上有一处伤疤,是他小时和村里少年角力时被划伤的,那人手上虽然也有细细密密的伤口,但没有一处是旧疤。

公主府悲伤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三天后就是萧卿的大婚,驸马是曾经的状元,现在的大理寺卿林逸。

当市井的闲话传到街头巷尾的时候,我正在帮萧卿绣嫁衣,看着萧卿不善的眼神,我知道,这是我在公主府最后的价值了。

“听说那日你有什么话想和驸马说”。

“殿下可能不知道,驸马曾是奴婢的同乡”我第一次抬头直视萧卿。

“混账”公主将手边的玉如意狠狠地砸向我,我的额头瞬间炸开了一朵血花。

“公主,血流在嫁衣上不吉利,还请您息怒”

“好好绣吧,等绣完我一定风风光光地送你回老家。”

嫁衣没有绣完,宫里却传来了圣旨,传圣旨的太监就是那天替我给冷雨送信的德子。

“宫女梧桐,尽忠职守,蕙质兰心,甚得朕意,封为才人,赐号‘宁’......”萧卿突然回头,死死地盯着我。

德子举着圣旨,很快找到跪在人群里的我,恭敬地扶我起来。

“宁才人,皇上在宫里等着呢,您快随咱家走吧,呦,您这头上怎么受伤了......”我长出了一口气,看着五官已经揪在一起的萧卿,向她深行一礼,“公主,昨晚我梦见驸马了,他说他死的实在冤枉......”萧卿明显一怔,我却笑了,灿若阳光,老天既已给了活命的机会,我就要好好利用。

第4章 冷雨死了,尸骨无存,而我能为他报仇的唯一凭借,就是我自己。

进宫绣花的前一天,我照着贵妃的画像,将我与贵妃那三份像,扮成了七分。

萧卿能做的我也能做,何况我还没有伦理的限制。

皇帝很喜欢我,他摸着我额头上的伤,怔了神——静贵妃曾被皇后刁难,一个夜光杯砸在头上,留了不浅的疤。

“委屈宁儿了,卿卿被朕宠坏了,日后朕定好好待你。”我泪眼婆娑地看着皇帝和他说“好”。

我很快得了盛宠,再凭着德子的暗示我又将自己和静贵妃的七分像变成九分。相对应的,我也吞掉了皇帝对萧卿大部分的宠爱。

萧卿几次递了折子想要向皇帝请安,我却总是中间截胡,听公主府报信的宫人说,萧卿在自己的府上气得跳脚,暴怒之下又勾起她虐杀侍女侍卫的恶习。

林逸在大理寺也没闲着,又发明了几大酷刑,专门对付不肯招供的百姓。为了立威,林逸一时又拿下了几个皇亲国戚——其实都是曾经他和他义父的政敌。

两个人在民间的名声彻底坏了,他俩的名号一出来,能让正在哭嚎的小娃娃瞬间没了声音。

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我正在皇后宫里吃橘子,皇后一脸嫌弃,“瞧瞧,酷吏和疯女,绝配!”

“只是可惜了国舅爷,被林驸马用酷刑伤了腿......”

皇后并不掩饰她的恨意,“宁嫔有没有想好后招,难道只是坏了他们的名声?”

我温和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起身行礼“皇后娘娘,嫔妾有了身孕,近日宫里有人想要害臣妾,臣妾想去公主府躲灾。”

“你去公主府躲灾......”皇后话说了一半,便知道我的用意。“陛下不会同意你去那个鬼地方。”

“皇后娘娘,咱们的陛下只会觉得,所有和那个人有关的,都是美好的,包括她的女儿。”我抬起头。

“而我为了报答娘娘,会让所有和她有关的一切都消失,我腹中的这个孩子,以后也会是您的。”

皇后看着我微微隆起的肚子,笑得释怀“在公主府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我,我身边有个小宫女叫香儿,会些拳脚,我宫里的人也认得他,你可以将她带在身边。”

再回到公主府,我已经被封了宁妃,当年从公主府走时有多落魄,现在就有多风光。

皇帝让我将公主府当成自己的娘家,以贵妃归宁的仪仗送我回公主府。

纵然不愿,萧卿和林逸也不得不跪着迎候,林逸倒是还能撑起一张笑脸,他其实从心底里就没在意过我,只将我的种种挑衅行为当做是对萧卿的报复,甚至将我看成是可以助他事业一臂之力的棋子。

祸不到己身,则不为祸,林逸这个人啊,只爱他自己。

进府的第一餐,我打着叙旧的旗号将这两人召到了一起。看着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被宫女太监颠颠地从皇宫送进公主府,萧卿的脸再也挂不住了,这是她一年一次的生辰皇帝才施给的厚恩,如今我若愿意,顿顿都有这样的待遇。

第5章 “公主殿下不要生气,钦天监算出我腹中怀的是贵子,陛下在意得很。”

“当年的洗脚丫头如今倒是脱胎换骨了,当年伺候本公主洗脚的时候倒不知道你有这般的算计,要不是因了刘尚宫,你现在一定比她死得更惨。”

萧卿说着一抬手,几个仆役从她卧房的方向抬出了一具已经被虐打的看不出样貌的女尸。香儿戒备地拔出了刀。

“公主你快和我说说,当年你们也是这么杀的他冷雨吗?”我双手托腮,笑着看着两人。

一直沉默不语的林逸瞬间黑了脸“宁妃娘娘身份贵重,但也不得信口诬陷我等。”

“这是当年公主酒醉亲口告诉我的,公主说说是林驸马和你一起做的,诶呀,算了算了,陈年旧事与我无关,本宫只是故地重游,想起故人罢了”我戳了戳身边的公主,瞪着眼无辜地看着林逸。

林逸脸色变了几变,毫不掩饰地对萧卿露出了嫌弃之色。

那既然二人早已有了嫌隙,那么我不妨再给两人的信任撕出一道口子来。

当天晚上公主府就发生了情况,上午被抬出去扔进乱葬岗的女尸一块块地出现在了箫卿的床上。

箫卿半夜喝水的时候踩了一脚烂肉,她疯狂地大喊,我带着香儿匆匆赶到的时候,箫卿正一遍一遍用加了花瓣的水擦自己的脚。

见我来了,她冷冷一笑。

“你的杰作?不好意思,我不怕这个,这些婢女们活着的时候我都不怕,更何况是死了的?

她们都是罪奴,即便是死了我也没有任何罪责。你也一样,你和她们一样恶心。”

箫卿狠狠地说着。

我看了一眼香儿,香儿心领神会走上前狠狠打了箫卿一巴掌。

“不怕吗,公主的脸上现在真是白得好看,现我大人有大量,就不追究你大不敬之罪了,否则,牵连了驸马的名声,该怎么办才好?”

我微微侧头,看向了匆匆赶来的林逸,林逸深以为然。

“你还嫌出的丑不够多吗,我明日还要早朝,你最好安分一点儿,否则......”

“否则怎么样,你敢休了我吗?”

“公主殿下,我朝律令,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若犯了七出......”

林逸的话没说完,箫卿就结结实实地打了林逸一巴掌,力量之大甚至打掉了他一颗牙齿。

看着狗咬狗一嘴毛的情形,我不小心笑出声来。

“公主眼里这些宫女自然都不是人的,那驸马呢,林驸马和冷驸马呢?我朝律令,谋杀三品以上的官员处以凌迟极刑,户部尚书的官职,不大不小,正好二品,林驸马我说的对不对?”

林逸看我的眼神不善,“宁妃娘娘慎言,冷雨喝多了酒自己投河淹死的,那么多人看着,做不了假!”

“这个自然,只是我一住在这里,就又梦到冷雨向我喊冤呢,他说他就被锁在这公主府,魂灵不得安息!”

“你胡说,我明明......”

“住口吧,不要扰了宁妃娘娘休息。”林逸害怕箫卿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连忙打断了她。

我向这对凶男恶女微微颔首,日子还长,我们慢慢玩。

第6章 皇帝不时地来公主府看我,箫卿总会在门口巴巴地站着,希望唤起皇帝因着贵妃而给她的关爱。

只可惜皇帝总是微服前来,并会不带着浩大的阵仗,第一次来的时候,她正在虐打身边的婢女,婢女的血不小心又崩到了皇帝的衣袍,皇帝直嫌晦气。

第二次来的时候正有人往出抬婢女的尸体,小厮们毛手毛脚,撞到了便衣前来的皇帝,皇帝好奇地掀起白布,吓的两天没睡好觉。

“参你们俩的折子都快堆成山了,要不是为着皇家的脸面,朕早晚降了你的位。”

这箫卿草菅人命,皇帝能想到的最严重的惩罚居然只是降位。

真是可悲得很。

我也终于学会了用这些贵族的角度看问题,比如那些婢女从生到死都不应带着人的身份出现在他们面前。

但冷雨应该算是人吧,纵然他是寒门子弟,可到底是皇帝御笔亲封的探花,还是深受百姓敬爱的钦差。

皇帝劝我回去,我眼泪汪汪地看着他,“这两天嫔妾日日梦见静贵妃娘娘,她劝我在这儿保胎,定要给您生下一个贵子,不要像她当年那样......”

皇帝沉默了很久,他想到了那个为他生下孩子却丧了性命的白月光。

看着门外垂头丧气的箫卿的眼神渐渐暗了。

“宁儿能得贵妃赐梦,可见你二人缘分颇深,朕会常来看你,公主府会有御医随时待命。”

皇帝冷了箫卿,自然对因为箫卿而获得圣宠的林逸感到厌烦,多次斥责之后,和当年一样,林逸将自己的不顺又全都算在了箫卿头上,后来干脆留宿在秦楼楚馆。

公主箫卿一时间成为了京城里的笑谈,她日日烦闷,茶饭不思,终于又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见到了奇异之景。

她看到了冷雨,死去的面目狰狞的冷雨。

箫卿叫的很惨,她拼命地挥着手里的刀,对着空气不断乱喊。

声音之大叫醒了所有的人,连那个来这儿值班的老御医都喊醒了。

老人家颤巍巍地走出来,一脸厌恶地看着箫卿“哪有皇族公主的模样!”

看我走出来,他赶紧过来扶我,“宁妃娘娘赶紧休息吧,真是造孽......”

最后一句话说的是谁不言而喻,我故作担心地样子“给公主开个方子吧,这日日睡不好觉怎么行?”

老御医深以为然,公主身边没有用得长久的侍婢,只有一个会很多种梳头样式的老嬷嬷,我会的很多种手艺都是她教的。

为了公主的安全,煎药的工作就落在那老嬷嬷身上,只是老嬷嬷年纪大了,药里粘了些灰也是看不出来的。

箫卿的病越来越重,清醒的时候少,发疯的时候多。老御医是妇科圣手,疯病怎会治得。

短短一月,箫卿已经在犯病的时候抓破了自己的脸,破了相的她疑神疑鬼,除了林逸,她不让任何人靠近,包括那个老嬷嬷,所以等皇帝再见她时,她和曾经的静贵妃已经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了。

反倒是我,在那嬷嬷的帮助下,一颦一笑,将贵妃的样子学成了十成十。

皇帝痴痴地看着我,越发相信我和贵妃在冥冥中的联系。

林逸在这时越发地温和了起来,亲力亲为地照顾箫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