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被卖,我靠空间逆风翻盘了》 第一章 彩礼钱分我一半 第一章彩礼钱分我一半

“谁不知道你大闺女落水坏了身子,十两银子?做你的春秋大梦!”

“我家大丫病早好了,如花似玉的大闺女!李玉芝,五两银子打发狗呢!”

王月娘正在剔牙,闻言恼羞成怒吐出一口残渣,恶狠狠道:“最低十两,一分不能少!”

李玉芝岂会怕她,冷笑一声,比出一个手势,“八两,不答应咱一拍两散!”

说完也不坐了,起身拍了拍裤腿,阴阳怪气的开口。

“利索点,家里活还没做完呢,我们可不像你们家这么穷酸清闲!”

两个人的大嗓门冲的楚瑾玉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她紧闭双眼,眉毛死死皱着,忍受着脑海深处的剧痛。

上一秒她还在实验室里对着学生侃侃而谈,下一秒就躺在这个破烂屋里浑身发抖,冷汗直流。

与此同时一大股不属于她的记忆涌入脑海。

片刻之后,楚瑾玉睁开眼,虚弱的抹了把汗。

她穿越了。

穿越成农户家的长女,一个十四岁的黄毛丫头。

前几天为了救弟弟落了水,此刻躺在床上冒冷汗发高热听着自己娘要把自己卖掉。

苦笑一声,突然剧痛再次袭来!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记忆,楚瑾玉目瞪眼呆的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实验室。

她在现代的生物实验室也随她穿过来了!

外面的争吵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王月娘骂骂咧咧走进来。

讨了半天价最后只卖了八两银子,勉强只够她儿子半年多的药钱!

正摔打着,猝不及防对上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登时吓了一大跳。

看清楚是楚瑾玉的晦气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大步走来揪住她头发。

“瞪着个狗眼瞅什么!能爬起来就滚出去割猪草!”

头皮一阵剧痛,楚瑾玉意识瞬间脱离实验室,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紧紧拽住王月娘的手腕:“别动我!”

她手指细弱干瘦,好似枯木,眼珠子黑漆漆瘆得慌,寒光乍现!

王月娘头次见到这样的女儿,骇得松开了手。

回过神,说话不免有些色厉内荏:“作死的蹄子,病了一场还给你老娘甩上脸色了!”

“正好告诉你,你现在已经是陆家媳妇了,改明儿就拾掇拾掇滚去陆家!”

楚瑾玉咽下口中血腥气。

记忆里这楚家,贫苦不堪不说,人也各有奇葩。

爹娘一个赛一个的好吃懒做,下面的弟妹不是奸懒馋滑,就是懦弱胆小。

原主楚大丫落水后,家里舍不得汤药,只给她喝弟弟的药渣,身子溃败才一命呜呼,让自己穿越。

这样的极品家庭,自己只有尽快脱离才能找到一线生机。

只是就这么走,她不甘心!

楚瑾玉冷笑一声:“要想让我嫁,拿出一半彩礼来!”

王月娘瞪大了眼,难以置信瞪着楚瑾玉。

“反了你个贱蹄子!你还敢跟老娘要钱,怕不是皮子又痒了?”

楚瑾玉冷冷的看着王月娘。

“你哄陆家的说我身子好了,打的主意就是趁我活着,能卖多少卖多少。”

“今儿你要是不给我银子,我马上自尽,让你竹篮打水一场空!”

王月娘脸色一阵红一阵紫。

作死的,这蠢货怎么变聪明了?

第二章 媳妇怎么成了丫鬟? 第二章媳妇怎么成了丫鬟?

“糊涂丫头,就是给你钱,你死了,还不得被陆家人搜摸走?”

一个男人从门外进来,看了眼楚瑾玉又长叹一口气。

他长相穷苦,背微微佝偻着,满脸的苦口婆心。

正是原主爹,楚老汉。

楚瑾玉却没被他这假模假样哄过去。

这老男人装的慈父样,心却最狠,卖女儿这主意就是他想出来了。

只是人在屋檐下,楚瑾玉此刻又浑身发冷,只能以退为进。

她猛烈咳嗽几声,苦笑一声。

“爹娘若是不愿意,我只能去死了,到时候别说四两了,就是一文钱都捞不到了。爹娘若是给我四两,我要是侥幸活了下来,这四两我再还给你们就是。”

王月娘仍有些舍不得,楚老汉赶紧使眼色。

“先顺着她,别把人逼死在家里!触霉头!”

王月娘气得从怀里掏出四两碎银扔给了楚瑾玉。

牢牢攥紧手里的银子,楚瑾玉漆黑的眼眸闪过一抹厉色。

是夜。

楚瑾玉从实验室里拿出一枚特效退烧药悄悄吃下。

这个身体亏空太多,只能先强效治病保命,以后再徐徐改善。

第二天大早,王月娘拉着脸叫楚瑾玉起床,忍痛花了十文钱买了胭脂给楚瑾玉装点脸色。

顶着红彤彤的脸蛋,楚瑾玉拎着薄薄的包袱皮被王月娘带到了陆家大门,里面只装了两件旧衣服。

尽管吃了退烧药,这么一段路楚瑾玉还是累得站不住,咳嗽一直没停,一张脸白得吓人。

王月娘扶着她,胆战心惊的,生怕还没进家门就死了。

幸好,楚瑾玉看着随时会断气的模样,却还是撑到了陆家。

陆家门前,王月娘扶着楚瑾玉,心里始终想着那四两银子的事。

楚瑾玉慢悠悠抬起手敲了敲门。

趁着还没人来开门的间隙,王月娘压低了声音提醒道:“大丫,你可别忘了自己说的话,那四两银子......”

王月娘话说了一半,想着这丫头心里应该清楚。

结果,楚瑾玉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什么银子啊?”

王月娘急的脸皮通红,看楚瑾玉又气又恨,恨不得把这闺女掐死拿了银子走路。

楚瑾玉眼前一阵阵泛黑,勉强撑着。

李玉芝狐疑的看了眼王月娘和楚瑾玉,猛然一把将人扯进门砰的关上了大门:“王月娘,想涨彩礼是不?做你的春秋大梦!”

这一下真真把王月娘气个仰倒,偏偏不敢声张,怕陆家抢银子,只能叫骂几句离去了。

“娘,这就是八两银子买来的媳妇啊,怎么病歪歪的,不会今晚就死了吧!”

尖利的声音响起,一个容长脸吊梢眼的丫头满脸嫌弃道。

“呸呸呸乌鸦嘴!赶紧去把鸡喂了!老大媳妇去做饭,老二媳妇去割猪草!”

“你,”李玉芝看了眼楚瑾玉,邹起了眉:“算了,你先回屋歇会。”

吩咐完,自己也马不停蹄的去干活了。

楚瑾玉打量这眼前这个农家小院,拢共有五间房,打扫的很是干净利落,和楚家的破败脏乱一比,简直是天堂。

头昏脑胀的进了李玉芝指的屋子,刚进门便有一颗石子落在身上。

抬眼望去,一个少年扬眉瞅着她:“你就是我娘买的丫鬟?”

楚瑾玉蹙眉,丫鬟?

不是说媳妇吗?

第三章 这嘴用了几瓶开塞露? 第三章这嘴用了几瓶开塞露?

少年似乎看穿楚瑾玉所想,嗤笑一声:“少做梦,我可瞧不上你这种黄毛丫头。”

“我家买你就是让你来伺候我的,我说你是丫鬟就是丫鬟!”

楚瑾玉了悟。

哦,熊孩子啊。

那少年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虽坐着轮椅不得动弹,身体却并不孱弱萎缩。

显然陆家人照顾妥帖,经常给他按摩疏通。

陆怀玉看楚瑾玉不说话只拿眼睛盯着他,恶声恶气道:“喂!你快去打盆热水来,爷要洗脚!”

楚瑾玉挑眉。

直接找了个地方坐下,喘息几口气压下眼前黑斑:“我动不了。”

“你!”

陆怀玉大怒,正欲再赏楚瑾玉一石子,看到楚瑾玉惨白冷汗遍布的脸后,就下不去手了。

楚瑾玉暗暗看在眼中。

不错,熊了点,但人还不坏。

想到他自幼瘫痪,年纪又小,跋扈些也正常,楚瑾玉放软了语气:“我生了重病,让我休息一下吧。”

陆怀玉看着她,不满的撇了撇嘴:“美得你......明天开始,必须伺候我洗脚,知道吗!”

楚瑾玉笑了:“好。”

陆怀玉嫌弃的挪开了眼:“笑得丑死了,以后不许笑!”

楚瑾玉脸上弧度更大:“好,我记住了。”

“说了不许笑!”陆怀玉气得狠狠砸了轮椅把手一下。

“这是怎么了?小叔,快把这鸡蛋汤喝了。”

正闹着,门帘子掀起,一个身形瘦弱矮小的妇人走了进来,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蛋汤。

陆怀玉任性之色顿时消失,甚至有些乖巧的点了点头:“谢谢大嫂。”

楚瑾玉看得稀奇,陆怀玉暗暗瞪了她一眼。

陆家大嫂手脚麻利的收拾着屋子,对楚瑾玉赧然道:“那个,娘叫你过去。”

心底叹气,楚瑾玉起身准备出去。

谁成想,她刚晃悠悠起身,眼前突然一黑晕死了过去。

......

“晦气!刚嫁过来第一天就晕,娘,你不会被楚家骗了吧!”

“闭嘴,好好守着她,别死咱家屋头,看形势不好就扔出去!”

李玉芝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那我今天不用干活了吧?”

“美得你,待会吃完饭老,你去把明天的猪食剁碎拌好。”

话音落下,摔帘子的声音响起。

“老虔婆,怎么不累死你!”

楚瑾玉闻言虚睁开眼睛,瞧见一个打扮精干,两颊消瘦颧骨突出的妇人坐在旁边。

想来应该是陆家的二媳妇。

嫁过来之前,王月娘唯一做的良心事就是给她讲了陆家的人员构成。

最上头是李玉芝一个寡妇,往下有三兄弟一妹子。

三兄弟从怀字辈,老大叫陆怀解,往下便是陆怀明,陆怀玉,丫头则叫陆歆儿。

大媳妇娶的隔壁村子的,叫张月红;二媳妇叫林婉娘,是本村出了名的泼辣货,也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退烧药效果不错,昏睡半天楚瑾玉觉得身体松快了许多。

但胃里饿得发痛。

故而也不装睡,慢慢睁开了眼睛。

林婉娘刚准备好好休息一下,就对上了楚瑾玉瞪大的黑眼珠。

气得她翻了个大白眼,低声咒骂:“真是个丧门星,病病歪歪的,还以为要死了呢!”

楚瑾玉:“......”

这嘴是用了几瓶开塞露?

这么能喷!

第四章 双标还是得看婆婆 第四章双标还是得看婆婆

楚瑾玉假装没听见:“我饿了,什么时候吃饭?”

“嚯,好大的口气,一嫁进来就想吃白食?没看出来,你人长得丑,想的还挺美!”

楚瑾玉:“......”

她到底是有多丑,怎么一个两个都逮住这点不放啊啊啊!

林婉娘骂骂咧咧的去找李玉芝,很快李玉芝和小姑子陆歆儿就走了进来。

“还在躺尸!不是常说你在家里勤快,上下几个姐弟都靠你养活的吗?怎么,嫁了人就开始摆谱了!?”

李玉芝瞪着楚瑾玉,语气不善。

楚瑾玉从善如流下了床:“没有的事,娘,我只是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我知道,你去把鸡窝扫了!”陆歆儿忙不迭道。

李玉芝瞪了她一眼。

陆歆儿心虚的缩了缩脖子。

她就是不想去扫鸡窝,臭死了好嘛!

楚瑾玉微微一笑:“好。”

陆歆儿喜笑颜开的递过去一把扫帚:“喏,你可扫干净点啊,别想糊弄了事!我会去瞧的!”

楚瑾玉拎着扫帚到了鸡窝。

虽然陆家也经常打扫,却还是免不了扑面而来一股恶臭。

楚瑾玉觉得眼前发黑,扭过头深呼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埋头开干。

鸡窝是用木头做的,简陋破败,外面缝缝补补订了几块木板。

里面的小鸡也不肥硕,瘦骨伶仃的。

张大嫂好心的递过来一块头巾让她捂鼻,看着那群小鸡叹了口气:“今年收成不好,鸡也不下蛋了。”

“那为何不给他们捉虫子吃?”

“谁有时间呢,独歆儿闲着,偏偏胆子还小,更何况就算吃虫,蛋也不会多两个,没得麻烦。”

楚瑾玉若有所思。

好不容易打扫干净,又在张大嫂的指挥下把鸡粪用土埋起来沤肥,楚瑾玉这才洗了手,坐上了桌。

桌子上围得满满当当,李玉芝睁着一双利眼,稳定有力地给儿子女儿舀了四碗稠粥,又颤颤巍巍的给三个媳妇舀了三碗清汤。

楚瑾玉:......

双标还是得看婆婆。

吃着剌口粗糙却微微泛甜的窝头,楚瑾玉突然特别想哭。

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这么寒酸!

张大嫂好心给她夹了一筷子咸菜。

害怕胃受不了,慢条斯理的吃完窝头,楚瑾玉喝了一大口粥,抬起头。

“娘,以后家里的鸡就交给我管吧,吃喝拉撒我都来弄!”

“你?楚家不是不养鸡吗?”李玉芝一脸怀疑。

“我这小鸡仔可刚买回来半年,你要是给我养死了,谁赔老娘?”

“我给邻居家婶婶帮过忙,这样,娘,你给我三天时间,一定能让鸡下的蛋翻倍!”

李玉芝一听就乐了:“小丫头片子口气还不小,你们都听到了吧,你要是没给我做到,你就跟老大老二一起下地!”

林婉娘看热闹不嫌事大:“下地可是个苦活,楚大丫,你可想好了。”

楚瑾玉对这个名字很是不适,趁机道:“嫁了人就是从头开始了,娘,如果我真做到了,你带我去族长那登记的时候改个名行不?”

原主记忆里,新媳妇嫁到婆家是需要去族谱上登记写名儿的。

“你想叫什么啊?”李玉芝斜眼。

“楚、瑾、玉!”

陆怀玉突然掀起眼皮看了楚瑾玉一眼。

李玉芝一愣,又笑起来,阴阳怪气的:“哟,听起来是个好名字,大丫,你还读过书啊?”

楚瑾玉面不改色:“娘,我嫁过来就是想好好过日子,您也知道我在娘家过的什么日子,我是再不想回去了。”

“你爹娘弟妹也不管了?”

此话一出,全桌人都停下筷子看向楚瑾玉。

第五章 八两银子买的,心疼个屁! 第五章八两银子买的,心疼个屁!

“三天前,我落水发了高烧,娘以为我烧傻了,就想省两个银子,我亲耳听到她把大夫撵走,然后只给我灌了我弟弟的药渣。”

桌子上一片死寂,就是李玉芝脸色也微微一变。

这楚家,真的作死。

虽说闺女是比小子命贱,可眼睁睁看着孩子去死也太造孽了!

“父母的养育之恩,我打出生起就做牛做马在还,三天前又豁出去一条命,也该偿还的差不多了吧。”

楚瑾玉突然展颜一笑:“娘,我想重头开始,过我自己个儿的生活。”

陆怀玉沉默的看着楚瑾玉的笑容,突然觉得,这个女孩也并没有那么丑。

李玉芝终究还是答应了楚瑾玉的要求。

夜深人静。

李玉芝和陆歆儿住一个屋,忍不住念叨。

“我可不是心疼她,八两银子买的!我心疼她个屁!”

“我呀,叫什么老神算来着?那小鸡仔我被街头王麻子骗了,病鸡窝里出的,根本就不中用,她要是养不好,老娘就让她下地!”

陆歆儿扯断绣线:“娘,那词好像叫老谋深算。”

“对对对,就那个词!娘好好磨磨她的性子,把她教训服帖了,以后一辈子伺候你三哥。”

“娘,您可真聪明!”

“就该给她好看,不然她欺负三哥,三哥又跑不了,那可不得行......”

楚瑾玉全然不知道李玉芝母女的打算。

她正稀奇的看着陆怀玉用力从轮椅上撑起胳膊,一点一点把自己挪上床。

陆怀玉坚决不许她帮忙,终于躺在床上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冷汗。

尽管如此,陆怀玉还不忘鄙夷的看着楚瑾玉:“蠢货,还不赶紧吹灯睡觉,浪费灯油呢!”

楚瑾玉一秒掐死心底刚刚油然的佩服之情。

没礼貌的熊孩子!

翻了个白眼在陆怀玉床边的地铺上躺下。

月华如水,楚瑾玉慢慢闭上了眼,就这么度过了在陆家的第一天。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玉芝悄无声息的进来,黑暗中精准揪住楚瑾玉的耳朵。

“老三媳妇,起床做饭!”

楚瑾玉一个激灵险些没吓死:“娘!你吓死我了!”

“滚你娘的,”李玉芝压低声音:“赶紧出来做饭!新媳妇第一天要做饭给婆家吃,你娘没教你啊?!”

不好意思,还真没有。

看了眼外面黑压压的天空,楚瑾玉生无可恋的爬起来。

李玉芝看眼还在沉睡的陆怀玉,满意的拽着楚瑾玉出去了。

男人们只有陆怀解醒了,正在屋檐下磨锄头,女人们则忙忙碌碌。

林婉娘埋头剁猪草,陆歆儿正扫院子,张大嫂把手在围裙上蹭蹭:“馒头我已经蒸上了,家里的火不好用,我帮你点着了,你动作快点就还能赶得上热气。”

“今天就剩下萝卜白菜,做起来简单,大家口淡,不爱吃稀碎黏糊的,你当心点。”

楚瑾玉感激的看了眼张大嫂,真心实意的道歉:“谢谢大嫂!”

张大嫂微微一笑出去了。

楚瑾玉看了看简陋粗糙的厨房,干脆把萝卜白菜都洗了,砰砰砰全部切成滚刀块。

感谢她爹妈对她厨艺的磨砺!

又从罐子里挖了一大坨猪油,正准备扔进去李玉芝脸色大变冲过来一把夺下,浑身气的发抖:“败家娘们!一个早饭弄那么多油,你作死啊!”

第六章 三嫂还敢问娘要钱? 第六章三嫂还敢问娘要钱?

“娘,今儿刚好是芒种,大伯二伯要去村头开渠,就是我们不吃,也得给他们足足油水啊!”

“放屁!那也用不了那么多!”李玉芝呀牙切齿的看着楚瑾玉,好像在看一个小偷。

“你娘没教你炒菜?他们的油水我自有打算,你老老实实做你的饭!”

说完,用勺子碰了一点油花放锅里,“啪”的把瓦罐合上,骂骂咧咧锁进柜子。

楚瑾玉无奈,只能舀了一瓢水,油水混合着开始炒菜炖菜,最后实在是看不下去,跑到屋子后面拔了点苋菜。

万万没想到,这么一锅饭大家伙吃起来还挺有滋有味的!

陆歆儿心满意足的放下碗:“三嫂,这苋菜不错,改明儿多放点。”

楚瑾玉有些食不下咽,勉强笑笑。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楚家吃的都是山珍海味呢,穷酸泥腿子摆什么阔!”

李玉芝脸色不善,“吃完饭,老大家的去把衣服都洗了,老二家的和陆歆儿拎着背篓去山上,多摘点野菜回来。”

“家里又添了一张嘴,不吃饭啊!就靠那点余粮,全都得饿死!”

李玉芝指桑骂槐,楚瑾玉只当自己是个聋子。

见她面无表情,李玉芝更加生气,直接开了口:“你,给我去捉虫养鸡!看见那个背篓没,要捉满喽!”

楚瑾玉这才放下碗,“娘,说好了这鸡我来管,您放心吧。”

“你什么意思?”李玉芝皱眉。

“意思就是咱家养鸡的方法不对,待会儿我得去村头逛一逛,买点东西回来。”

一听到要花钱,李玉芝眼睛差点没瞪出来,呼吸开始急促,胸膛也夸张的起伏起来。

“什么?买东西?!”

陆家上上下下都愣住了,尤其是陆家老二陆怀明,敬佩的看了眼这个三嫂。

真牛啊,敢问娘要钱!

这个家里除了三弟,没人有这个胆子!

难怪是夫妻呢。

楚瑾玉有些莫名其妙,看了眼陆怀玉。

陆怀玉回她一个似笑非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楚瑾玉迅速反应过来,在李玉芝炸毛之前快速道:“娘,这钱我自己掏!”

一座待爆的火山突然平息。

李玉芝眼神怪异:“你身上有钱?”

楚瑾玉点了点头:“我在楚家藏了私房钱,大概有一两银子。”

气氛莫名有点怪异,所有人都看向楚瑾玉。

“哎哟,真人不露相,三弟妹还挺聪明的。时候不早了,娘,那我先出门了。”林婉娘突然道。

她站起来破天荒对楚瑾玉和颜悦色的:“三弟妹有什么需要帮忙买的,尽管告诉我哈!”

李玉芝看着林婉娘离开的背影,啐了一口:“黄鼠狼给鸡拜年。”

又眼神复杂的看向楚瑾玉:“你的嫁妆我管不了,随便你买什么。”

张大嫂一如既往的沉默,看大家都吃完了,默默的起身收拾。

陆怀解陆怀明也出门干活去了。

陆歆儿眼珠子一转,一把抢过楚瑾玉手里的碗:“三嫂,这些就交给大嫂吧!我陪你去买东西,免得你拿着那么多银子,让人给骗了!”

那可是一两银子!

他们家一年到头也才赚个十两银子啊!

这要是拿去给她买胭脂水粉的......

第七章 你这不是糟践东西! 第七章你这不是糟践东西!

楚瑾玉看出她那点小心思,微微一笑,婉拒了:“不用了,我在娘家也经常出门的,我自己去就行。”

“谁稀罕跟你去似的。”

陆歆儿撅起了嘴,不满的摔打了几下,走了。

楚瑾玉看向陆怀玉。

陆怀玉上下打量一番楚瑾玉:“可以啊你小丫鬟,你有银子,不得孝顺孝顺小爷我?”

“我也不多要,你给我带只陀螺回来!”

楚瑾玉冷笑一声。

她突然快跑几步走到门口,堪堪躲过陆怀玉伸出来的爪子:“做你的春秋大梦吧,这是我的私房钱,有本事你自己去攒!”

说完头也不回快速跑出门,她刚跑开,一颗饱含怒气的石子就落在了楚瑾玉站的地方。

熊孩子,老娘堂堂一个博士还拿不下你?

听着身后传来的李玉芝的叫骂声,楚瑾玉快走了几步。

凭借原主的记忆,楚瑾玉很快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村头王麻子家有个小型的私人酿酒坊,楚瑾玉敲门进去,在王麻子满脸笑容里五十文买下了所有的酒糟。

私人酿酒坊,这些酒糟都会重复利用好几次,到最后全都已经寡淡无味没人要了。

紧接着,楚瑾玉又去了村子里唯一一个卖货郎家里,买了三盏油灯。

油灯在这个世界算是奢侈品了,尤其是灯油,直接花去了楚瑾玉半两银子!

买完东西回家,楚瑾玉又去砍了半篓子猪草,捉了小半篓子虫,最后,甚至精心挑捡了半篓小石子,舀了一勺酒糟混在一起搅拌起来。

李玉芝看着那些废物酒糟暗暗心疼,转眼看到楚瑾玉的动作瞪大了牛眼。

“造孽呀!你是要害死我的小鸡仔啊!这石头怎么也放进去啦!”

楚瑾玉耐心道:“娘,这是促进小鸡肠胃消化的。”

“狗屁的肠胃消化,你、你要是搞砸了,就给我去下地!”

楚瑾玉无奈,只能当听不见,拌好了鸡食,又用头巾捂住鼻子,一头钻进鸡窝,把买的三盏油灯挂上去。

李玉芝彻彻底底炸窝了!

“杀千刀的,你就这么糟蹋东西!那可是油灯!油灯!楚大丫,你给我滚出来!”

李玉芝一把冲上去把楚瑾玉薅了出来。

楚瑾玉一屁股坐在地上时,脸上还有些蒙。

我靠,怎么回事,她怎么出来了?

楚瑾玉震惊的看了看李玉芝彪悍壮硕的身体,又看了看自己豆芽菜般的身材,沉默了。

“哈哈哈哈......”陆怀玉张狂嚣张的笑声响起。

“不是,娘!你听我解释,我这样真的有用!”楚瑾玉赶紧拦住拆灯的李玉芝。

“滚蛋!”李玉芝毫不动摇。

楚瑾玉两辈子头一次这么无奈,只可恨人弱被人欺,情势逼人。

她咬了咬牙,跺脚道:“娘!我这还有半两银子,你要是不和我闹,咱婆媳还有得商量!”

李玉芝的动作停下了。

李玉芝的头从鸡窝出来了。

她高高的俯视楚瑾玉:“那半两银子你打算干什么?”

楚瑾玉彻底无语,看了眼笑得差点撅过去的陆怀玉,突然心思一转。

“我给夫君买纸笔!”

“娘,夫君这样子你也瞧见了,下地种田是不可能了,不如多识几个字,学学算数,说不定以后能去当个账房呢!”

第八章 再闹我就往你饭里吐口水! 第八章再闹我就往你饭里吐口水!

万万没想到,这话好死不死戳在了李玉芝的心坎坎上。

她动作利索的从鸡窝里钻出来:“你真这么想?”

楚瑾玉点了点头。

她可不想当个睁眼瞎。

古代的文字和现代有天壤之别,更别提其他高深的知识。

重生一辈子,哪怕成了一个农家童养媳,楚瑾玉也从没想过安于现状,当一个大字不识的农妇!

读书,是一个穷人改变命运唯一的途径!

哪怕是在古代,女人的生存条件恶劣了千倍百倍,她也要抓住一线生机努力往上爬。

她不愿意当一辈子童养媳。

所以,撺掇陆家送老三读书,她在一旁偷学是必须的!

李玉芝看着楚瑾玉的目光格外复杂。

她倒是不知道楚瑾玉肚子里的弯弯绕绕,可仅凭楚瑾玉愿意掏钱供她儿子读书,李玉芝心里也不免有几分感动。

当然,这份感动很快转变成了算计。

李玉芝眼珠子转转:“你一个女人懂什么纸笔好坏,不如把银子给我,我寻人替你去买。”

“娘!我不去!”

楚瑾玉还没说话,突然一个冷冽的声音响起。

陆怀玉脸上哪里还有之前的欢笑,他恶狠狠的瞪着楚瑾玉,好像要把她吃了:“我一点都不想读书!”

“你们要是敢买,我就直接撕掉!砸碎!”

楚瑾玉一脸冷漠。

哦,厌学的熊孩子。

李玉芝急了,又心疼小儿子,上前把人搂在怀里:“糊涂鬼,娘还能害你不成?”

“村子里几年前不是就有个小伙,叫李三石的,去县城偷师,学会认字算数了吗?现在人已经在县城铺子里认了师傅了!”

“一日三餐管着,前几天啊,娘还听说那师傅要把女儿嫁给他呢!”

“你乖乖听话,多学几个字,以后也有个保障......”

陆怀玉突然冷笑一声:“任凭你们怎么说,我也绝不会读书。”

他一双眼眸深得看不清里面的情绪,望向楚瑾玉万分不善:“你想做什么就自己去做,别想着打着我的幌子!”

楚瑾玉心口一跳。

那双眼睛似乎是投一次这般冷漠,楚瑾玉有一种自己的小算盘被他看穿的错觉。

只可惜,陆怀玉很快就挪开了视线:“娘,这鸡窝她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我头疼的厉害,腿也不舒服,你帮我按按吧。”

说完,直接滑动轮椅回了屋子。

李玉芝焦急万分的跟上去,楚瑾玉隐约听到还是在劝解陆怀玉读书。

楚瑾玉若有所思起来。

陆怀玉这熊孩子,似乎也不是只有熊。

自打楚瑾玉提了要买纸笔送陆怀玉去读书,她就彻彻底底得罪了陆怀玉。

而楚瑾玉也终于领会到了熊孩子的可恶之处。

时不时的支使吆喝还算是家常便饭,就算是给陆怀玉按腿,她也没多少抵触情绪。

在现代她也曾经去医院实习过,比陆怀玉还要蛮不讲理还要刁钻跋扈的病人,她见的多了。

但是,陆怀玉有一个比那些病人更讨人厌的点。

陆怀玉他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和她在一起!

再一次被人甩胳膊“啪”的打醒,楚瑾玉终于忍无可忍,一骨碌坐了起来。

“陆怀玉!我知道你没睡!你再和我闹,我就往你饭里吐口水!”

第九章 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第九章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陆怀玉冷淡的嗤笑一声:“你敢!”

楚瑾玉更冷的嗤回去:“当着人面我自然不敢,可我背后敢!”

“你娘整日操劳忙的要死,别的人也没功夫,娶我就是为了让我伺候你,我偷偷吐口水你岂能知道?!”

“我不仅能吐口水,我还能把脚丫子伸进去搅和!”

夜色浓重,楚瑾玉听到床上传来一声干呕。

少年清冽嚣张的的声音带了几分气急败坏:“不守妇道!我明天就把这话告诉我娘!”

“我不守妇道也是你逼的!你做初一我做十五罢了!”

楚瑾玉实在是受够了,一些心里话也不假思索的说出来:“我真是不明白,读书多清闲,以后也能谋个营生,怎么算都不亏,你娘一番慈母心肠,你难道真看不出来?”

“我要是有这么一个事事为我打算的娘,我做梦都笑醒了!你还这么不知好歹!”

空气骤然沉默下来。

长久的沉默让楚瑾玉心里的怒气渐渐平复,又开始忐忑。

就在她准备出声试探陆怀玉时,陆怀玉独特的嗓音带了几分沙哑:“你是不是以为,你很聪明,很厉害?”

“你会做那么多事情,你能正常健康的行走,能走出这个大门走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甚至还能攒下私房钱,楚瑾玉,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厉害?”

楚瑾玉呆住。

她突然想起原主记忆里关于陆怀玉的消息。

据说,陆家老大小时候调皮贪玩撞到了葡萄架子,危急关头,是陆怀玉冲出去推开了陆怀解。

陆怀解没事了,可陆怀玉却被砸断了腿。

彼时陆家当家的刚刚死,李玉芝一个寡妇没有钱,哭天喊地也足足过了一天才求来钱去找大夫。

可就这么一天,陆怀玉的腿已经耽搁了。

再也没有站起来过。

当时,陆怀玉才三岁。

而今年,陆怀玉也才十六岁。

浓重的愧疚感浮上心头。

楚瑾玉轻声道:“对,对不起,陆怀玉,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怀玉没有回应。

楚瑾玉越发愧疚,连忙顺毛说道:“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我不该这么说你,你这年纪,不想读书也是正常的,是我太自私了。”

“这样吧,陆怀玉,我明天就去给你买陀螺!”

床上还是一片沉默。

“再给你买风筝?九连环?竹蜻蜓?”

“这可是你说的!哈哈哈哈不许反悔!我全都要!”

突然,一个得意嚣张的笑声响起,那笑声,要多欠有多欠。

楚瑾玉几乎咬碎银牙。

“陆怀玉!”

“说话算话!你不会是要反悔吧!”陆怀玉轻蔑的声音传来。

楚瑾玉努力深呼吸,许久之后才咬牙道:“当然不会!”

“那就成!哎呀这么晚了,睡了睡了!”

楚瑾玉愤愤的躺下,心里怒骂自己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第二天清晨,李玉芝再次溜了进来。

现在楚瑾玉已经练就神技,几乎是门一动就清醒过来。

“娘?您怎么进来了,今天不是我做饭,该二嫂了。”

李玉芝没好气:“老娘知道,瞧你躲懒的样子!你跟我出来!”

第十章 一看你就是旺夫的相 第十章一看你就是旺夫的相

什么事啊?

楚瑾玉无奈的穿好衣服出来。

出来院子,李玉芝神神秘秘的把楚瑾玉带到鸡窝面前,看着李玉芝的眼神,楚瑾玉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一瞬间楚瑾玉也兴奋了起来!

理论知识归理论知识,可养鸡她还是第一次做,心里始终有几分忐忑不安。

李玉芝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指了指鸡窝:“有只小黑鸡屁股底下,有两颗蛋!”

果然!

楚瑾玉激动的抱起那只小黑鸡,果然看到了两颗蛋!

虽然有些小,可这就是成功的预兆!

楚瑾玉笑容大大的咧开:“娘,快拿出来,咱们待会蒸鸡蛋羹吃!”

“刚夸你就败家!这么小的两颗蛋够谁吃啊!攒起来!”

得,还是抠门的李玉芝。

楚瑾玉无奈,小心翼翼的把小黑鸡放了回去:“娘,怎么样,我说话算话吧?”

李玉芝斜了一眼她:“你怎么不说你废了多少银子啊!这灯油多贵啊!”

李玉芝心都在滴血。

“娘,您放心,这账我都算过啦!”

“要想鸡蛋可以多下,除了吃喝得跟上,这油灯不能缺!”

楚瑾玉耐心的给李玉芝算这笔账:“咱家一共有三十二只小鸡,按照这个趋势,很快每只鸡最少每天下两颗蛋,甚至有可能三颗!咱就就照两颗蛋来算。”

“一斤鸡蛋十文钱,一天六十四个鸡蛋,最少能赚六十文钱!一个月二百文钱,一年两千四百文钱,足足二两半银子呢!”

“可咱们是按照最低来算的,咱们家还可以去买几只小公鸡,鸡生蛋,蛋生鸡,到时候,请大伯重新造一个更宽敞的鸡棚,更多的鸡,一年少说也能赚十几两银子!”

李玉芝早在听到一年可以赚二两银子就捂住了心口,十几两银子直接攥紧了楚瑾玉的手。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娘,你说,划不划算?这半两银子的灯油可够用大半年呢!”

“划算划算......”

李玉芝默默算计着,突然一拍楚瑾玉的肩膀:“好丫头!”

楚瑾玉赶紧肩膀剧痛,羡慕的看了眼壮硕的李玉芝:“娘,这下你能放心交给我了吧?”

李玉芝已经是满脸笑容,乐呵呵的瞧着楚瑾玉:“放心放心!娘就知道你是个旺夫的相,要不我能一眼相中你呢!”

楚瑾玉但笑不语。

婆媳正假笑呢,张大嫂突然神色紧张的冲了出来

“娘!不好了!小叔发病了!”

“什么?!”

李玉芝神色骤变,满脸焦急。

再顾不上什么鸡生蛋,蛋孵鸡的事,她火急火燎地就朝着里屋走去。

楚瑾玉也连忙跟了上去。

屋内。

“啊!嘶——”

陆怀玉正满头大汗地坐在轮椅上,双腿激烈颤抖,身子也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

他用力地咬住自己的下唇,竭尽全力想要保持自己坐着的姿势,可下唇都被咬青了,也无法抑制自己急促的呼吸。

一看到这个场景,李玉芝的眼泪瞬间就滚落了下来。

她嚎啕大哭,无比心疼,赶紧吩咐张月红:“我的儿啊!你怎么又发病了!快,快去给你小叔叫大夫!”

第十一章 你给我滚开! 第十一章你给我滚开!

轮椅上的陆怀玉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他声音虚弱:“娘,叫大夫没用的,您又不是不知道,别糟践这个钱了,疼一阵子就好了。”

一阵阵的汗水浸湿了他的面庞。

李玉芝又如何不知道?

可看见自己儿子这个痛苦的模样,她恨不得坐在这里受痛的是自己!

她心疼的握住陆怀玉的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儿啊,你要是疼的话,你就掐娘!娘在这里陪着你!”

“你来这里干什么?出去!”

陆怀玉轻轻抬眼,扫过楚瑾玉正在沉思的面庞,脸上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羞恼。

即使浑身颤抖,满头是汗,也不影响他眼神冷漠。

楚瑾玉轻笑一声。

这是不想让她看见,恼羞成怒了?

见她还能笑出来,陆怀玉更加恼怒,正欲开口,膝盖处钻心的疼痛突然加剧,像是刀片凌迟刮过。

他的眉头狠狠皱起,放在身侧的拳头也骤然握紧,额间沁出一层冷汗,哑声说,“滚!”

楚瑾玉也无心再开玩笑,冷静开口:“我出去一趟,你且等我回来。”

说完,她便匆匆离开了里屋,直奔后山。

跑到后山,她细细寻着。

记得自己前两日来这拔菜挖虫的时候,见到过一味解毒止疼的草药,对陆怀玉的腿极好。

只是那会也不知道陆怀玉的腿伤这么厉害,没采下来,眼下这么大海捞针的找,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很快,她眼前一亮:

找到了!

几米开外的林地上,赫然长着几株淡紫色的草药,相较旁的草木低矮些,要不是她先前见过的话,还真是找不到。

陆怀玉的腿疼有救了!

想到这,楚瑾玉连忙摘下草药,急匆匆朝陆家赶。

可惜,天公不作美。

楚瑾玉没走几步,头顶上突然阴了下来,乌云密布,片刻后,大雨倾盆而落。

这是就连老天都和她过不去!

楚瑾玉只得紧走两步。

回到陆家时,她整个人都淋成了落汤鸡,浑身上下湿漉漉的。

可眼下不是换衣服的时候,楚瑾玉快步走到里屋,就见一个白胡子的郎中正打算给床上的陆怀玉施针。

“不能用针!”

楚瑾玉连忙阻止。

她快步走到郎中面前,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银针。

李玉芝眉头紧皱,“你乱喊什么?要是耽误了我儿子治病,把你卖出去都不够赔的!”

楚瑾玉紧盯着手上的针,正色道:“相公的病是寒症,现在施针虽能暂时缓解疼痛,但会让他寒气侵体,下次犯病更严重!”

一声冷笑传来。

“瞎说八道,你一个小丫头片子知道什么?不过,若是你们信不过我的话,那这病我就不治了,你们自求多福吧。”说完,郎中直接放下了针,吹胡子瞪眼的。

见状,陆歆儿也开始阴阳怪气。

“就是,李郎中可是村里最好的郎中,村里的病都是他看的。三嫂,你该不会是故意想耽误我三哥治病吧?”

楚瑾玉知道,陆歆儿是在上次没带她去赶集的事记仇。

她挡在病床前,面色坚决:“知道你哥的腿疾为什么迟迟好不了吗?就是因为一直是他看的。”

话落,一记耳光落在了她的脸上。

李玉芝狠狠瞪着楚瑾玉:“你给我滚开!”

第十二章 赔钱货 第十二章赔钱货

“我不让!”

楚瑾玉咬紧牙:“娘,我和相公可是两口子,我怎么会害他呢?您就让我试试吧。若是相公出了事,我赔命就是了!”

身为医者,她没办法看着这个土郎中草菅人命。

一旁的林婉娘也顺着楚瑾玉的话说:“娘,你就让她试试吧。如果出了事,以后就让她在我们家当牛做马。”

陆怀玉的病一直是家里的拖累。

若是能治好,也算是了了一桩大事。

可要是治不好,也用不着老三媳妇赔命,就把家里所有的脏活累活扔给她就行了!

床上,陆怀玉的腿疼突然重了,他的眉头也跟着蹙紧。

李玉芝咬了咬牙,想起自己儿子之前每次治病都效果不大,索性眼一闭,“那我就让你试试!要是没治好我儿子的病,你就等着晚上睡鸡窝吧!”

“成!”

楚瑾玉面色一喜。

她抓起自己采的草药,大口大口的嚼碎了。

苦味在她口中扩散开来,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李郎中见她就拿了几颗破草当救命药,当即冷嘲热讽:“随便采几棵草,就真的以为是什么名贵药材了?我看你待会求不求我!”

楚瑾玉懒得搭理他。

她将自己嚼碎的药草敷到陆怀玉的膝盖上,一寸一寸的细细捏着他的膝盖。

这草药性烈。

不到片刻,陆怀玉就痛得面容扭曲。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整张脸被汗水打湿,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整个人意识混沌,只有苍白的嘴唇在蠕动:“疼......”

话说完,整个人直接晕倒了过去。

“这......”

李玉芝脸色大变。

她一把推开床前的楚瑾玉,扑了过去,大叫道:“我的儿!”

“早就说了,一个小丫头说的话你们也敢信?现在好了,病情加重了吧!”李郎中得意洋洋,轻蔑地瞥了一眼楚瑾玉。

李玉芝眼眶一红,“李郎中,求你救救我儿子,大恩大德,我一定报答!我做牛做马都报答你!”

说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郎中坐地起价:“要我治病可以,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你疯了?你怎么不去抢?”

陆歆儿当场就不乐意了。

“一两就一两!眼下,只要你能治好我儿子!”

李玉芝心急如焚,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张口就应了下来。

紧接着,她就要扯陆怀玉膝盖上的草药。

却被楚瑾玉一把拦住。

李玉芝恶狠狠的瞪着她:“你的账待会再算!赶紧让开,再拦着别怪我翻脸了!”

楚瑾玉道:“娘,你再等等,等相公醒了我们再说。”

不提不要紧,一提到这,李玉芝更是怒火中烧。

她随手抄起一旁的棍子,用力地砸在楚瑾玉的身上,边打边喊:“我打死你!都怪你!你要是害死我儿子,就等着偿命吧!”

棍棒打在楚瑾玉身上,发出沉闷响声。

可她就是死死的拦在李玉芝面前,不让她拿下草药。

她心知肚明,陆怀玉只是一时受不住药性,晕过去了而已,一盏茶的工夫就能醒。

可李玉芝却越打越来气。

像泄愤一样。

“你个赔钱货!早知当初就不该买你,让你在家病死活该,现在倒好,你自己命短,又来克我儿子啊!”

一旁的郎中和陆歆儿看着这一幕,眼神里尽是幸灾乐祸。

唯有张月红满脸担忧。

“咳咳——”

下一刻,床上的陆怀玉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十三章 你真是不知羞耻! 第十三章你真是不知羞耻!

张月红一眼就看见看见,连忙扯住李玉芝的衣袖:“娘,小叔醒了!”

李玉芝的动作一愣。

看见床上的陆怀玉醒了,她心中的大石头也终于落下,松了手,手上的棍子应声落地,眼泪也瞬间落了下来。

“儿啊,你终于醒了!你都快把娘给吓死了!要是你出事了,娘怎么跟你爹交代啊!”

陆怀玉顶着一头的冷汗,安抚着李玉芝。

“娘,我的腿好多了,也不疼了。”

想到耳边方才闹哄哄的吵嚷,目光又落在楚瑾玉身上,别别扭扭的替她说了两句话。

“反正,她也没治死我,就别打了,免得打死了浪费咱们给楚家的八两银子”

楚瑾玉笑容凝固:“......”

听我说谢谢你。

李玉芝却还是有些不放心。

她看向郎中:“李郎中,要不你再给我儿子看看吧?万一......”

李郎中冷笑一声,坐了下来,给陆怀玉把起了脉。

他不信,这个丫头片子真能用两颗破草救人!

可在探清陆怀玉的脉息后,他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怎么会这样?”

“怎么了?”李玉芝连忙追问。

李郎中没回她的话,而是看向楚瑾玉,满脸震惊:“你一个大字不识的女娃,能用一剂草药就缓解了这顽疾?”

他刚刚看了,那草药,他连见都没见过。

肯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李郎中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喋喋不休:“这草药我从未见过,可别是什么能回光返照的毒草......”

楚瑾玉听得头疼得厉害。

本来就淋了雨,又挨了一顿打,这会脑瓜子嗡嗡的。

她晕晕乎乎的叮嘱李玉芝:“娘,虽然相公的腿暂时不疼了,但要是想治好,就得按照我说的来。这个草药,每两个时辰就得换一次,要是......”

砰——

话音未落,她身子一软,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

再醒来时,楚瑾玉只觉口干舌燥。

她嗓音沙哑的开口:“水、我要喝水......”

正在给她换帕子的陆怀玉动作一愣,随手把帕子扔在了桌上,语气恶劣:“让我倒我就给你倒?楚大丫,你别忘了,你可是被我娘买进来伺候我的!”

嘴上虽这么说,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从桌上倒了一杯递给楚瑾玉。

“赶紧喝!别渴死了!”

好一个口嫌体正直。

喝完一杯水,楚瑾玉的喉咙舒服了不少。

她刚想问他的腿伤,空气中却响起一阵尴尬的声音。

咕噜噜——

楚瑾玉眨了眨眼睛,看向面前的熊孩子陆怀玉。

“我饿了。”

陆怀玉脸色一黑:“我真是欠了你的!”

说完,便出去给她端了碗米汤回来,见楚瑾玉身子不便,他便喂她吃了,还不忘提醒:“你别得意!等你好了,这些你全都要伺候回来。”

真是小屁孩!

楚瑾玉也没推辞,含笑吃着粥,时不时打量他几眼。

不得不说,这陆怀玉的皮囊还真是好看,比起前世她见过的流量明星也丝毫不逊色,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山沟沟,她这也算是捡到宝了。

见楚瑾玉的目光一直盯在自己身上,陆怀玉有些别扭。

他瞪了眼楚瑾玉:“这么直白地盯着男人看,你还真是不知羞耻!”

第十四章 鸡蛋小得没人要 第十四章鸡蛋小得没人要

楚瑾玉笑了。

小样,说谁不知羞耻呢?

她一挑眉,就起了调戏他的心思。

“你不是我相公吗?我盯着我相公看,又不是盯别人家的相公,有什么不知羞耻的?”

相、相公......

陆怀玉的耳朵‘唰’一下就红了。

他也只能用恼怒掩盖:“你休想!虽然我娘买了你,但你就是来伺候我的,什么相公不相公的,你想都别想!”

楚瑾玉眨了眨眼睛:“为什么不能想?我很丑吗?”

一句话问得陆怀玉不知如何回答。

他把碗往楚瑾玉手中一推:“我看你是不饿了,自己吃吧!”

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

这孩子,跑得还挺快。

“噗——傻小子。”

累了这么久,楚瑾玉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端起旁边的米汤就是狂喝。

喝完一碗,她摸摸自己的肚子,长叹了一口气。

还是好饿啊!

这米汤好稀啊!

她想回家!

次日早,一听见此起彼伏的打鸣声,楚瑾玉就很自觉地起床了。

谁让手机没跟着一块穿过来呢。

她刚想打扫鸡窝,张月红就凑过来了,笑容和善:“大丫,你既然病了,今儿个就歇着吧,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看着面前朴实的大嫂,楚瑾玉有点不好意思。

刚想推辞,几米外的李玉芝也瞥了她眼,语气嫌弃,“让你歇着你就歇着,碍手碍脚的,赶紧一边去,别一会再晕了。”

笤帚被张月红接走了,李玉芝也盯着她,楚瑾玉也只能靠边坐了。

屁股还没坐热,李玉芝便喊她。

“老三,老三媳妇,你俩过来一下!”

楚瑾玉还以为又有什么事要吩咐。

过去后,只见李玉芝从兜里掏出了两个鸡蛋,语气有些别扭:“这是给你们煮的鸡蛋,你们俩一人一个,赶紧吃了,别让人看见了!”

说完,又匆匆走开了。

这属实让楚瑾玉受宠若惊。

她看了陆怀玉一眼。

对方眼里明明白白写着“别和我说话”五个大字。

想着他估计还在因为昨天的事闹脾气,楚瑾玉也没管他。

她一口就将鸡蛋塞入了口中,都没多嚼,鸡蛋就狼吞虎咽的进了她的肚子里。

荤的就是不一样啊!

陆怀玉微微皱眉,目光嫌弃:“你吃东西的时候,就不能矜持一点吗?”

楚瑾玉回瞪他:“你管我?”

吃了这个鸡蛋,早饭的青菜汤她都觉得美味了不少。

饭后,她麻溜的收拾碗筷,要去洗。

张月红却拦住了她,“我来吧,你现在可是我们家的大功臣,你治了小叔的腿,鸡窝里的鸡又生了好多蛋,娘这会儿可高兴了,保准不让你干活。”

楚瑾玉神色一亮:“真的?”

张月红轻笑,“那还能骗你不成?行了,你快歇着吧,把身子养好了再帮忙也不迟!”

说完,便推楚瑾玉出去。

怪不得李玉芝今天对她这么大方呢。

出了厨房,她就要去找李玉芝,想问问她今天鸡窝有多少蛋,却不见她踪影。

一瞥旁边的陆歆儿,“娘呢?”

陆歆儿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善:“娘吃完饭就出去了,说是趁着时间早,赶紧去把那些鸡蛋都给卖了。”

闻言,楚瑾玉心中更喜。

她可不想继续吃糠咽菜了!

赶紧卖了钱,给大家添点油水吧!

思绪未断,就见李玉芝提着鸡蛋篮子大步走了回来,脸上余怒未消:“楚大丫!你耍我呢!你这鸡蛋这么小,根本没人要!”

第十五章 不如卖茶叶蛋 第十五章不如卖茶叶蛋

李玉芝掀开篮子给她看,里面的鸡蛋一个不少。

“现在好了,浪费了那么多银子买灯油不说,钱也赚不回来,造孽啊!”她满脸心痛,“这些鸡蛋,只能留给怀玉补身子了。”

虽然她心疼买灯油的钱,但让她贱卖鸡蛋,她也不愿意。

一回贱卖了,往后可就卖不上价了。

楚瑾玉看着那些鸡蛋,倒是一点儿也不发愁。

“娘,既然纯卖鸡蛋不好卖,那我们不如把这些鸡蛋制成茶叶蛋,去街上卖。”

“不行!用茶叶做鸡蛋,这不是践踏东西吗?”

李玉芝坚决拒绝。

就为这几个破鸡蛋,那么老贵老贵的灯油一斤搭上了,可不能再搭上茶叶。

楚瑾玉眼珠一转,就给她算起帐。

“娘,一斤茶叶蛋最多卖十文,两个茶叶蛋就能卖五文钱,一斤就是十五文,一天要是能拾上五斤蛋,那就是七十五文,一个月可就是二两多银子!”

“茶叶成本低,一斤才几文钱,够用好久的了!煮茶叶蛋的汤一次也能用好几天!”

“再说,往后咱家鸡一天也不止能下五斤蛋,这样算的话,一个月能赚三五两也说不好,这不比卖鸡蛋赚得多?”

听她这么说,李玉芝也跟着眼热了。

但还是狐疑地扫了眼楚瑾玉:“当真?这么贵也有人买?”

楚瑾玉笑盈盈道,“那是自然。娘,你且信我一回,咱们可是一家人,我还能骗你不成?”

李玉芝虽然心中喜,但面上还是犹豫。

“要是赔了钱,你自己把你的银子拿出来补上。”

在楚瑾玉的一再保证下,她才肯罢休。

为了拿下李玉芝的胃,楚瑾玉顺手把鸡蛋全做成了茶叶蛋,晚上就端上桌了。

煮了几个时辰的茶叶蛋表面呈酱色,看起来色泽诱人,茶叶的香气混合着鸡蛋的味道,浓郁鲜美。

张月红咽了下口水,“娘,这真是给我们吃的吗?”

李玉芝白她一眼:“吃不吃?不吃你就出去干活去!”

张月红立刻闭了嘴,小心地从盆里捞了个茶叶蛋。陆家其他人见状也都不客气了,纷纷吃了起来。

不到片刻,一盆茶叶蛋便被消灭殆尽。

就连一向挑剔的陆怀玉,都赞赏开口:“这鸡蛋味道甚香。”

楚瑾玉故意逗他,“好吃吧?我做的。”

熊孩子立马扭过头去,不搭理她。

眼看着十几个鸡蛋一会就没了,李玉芝瞪着眼,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吃的哪是鸡蛋?

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这......这就都吃完了?!”她嗓音颤抖着。

楚瑾玉:“......”

怎么又来了?

她不是也吃了吗?

楚瑾玉哭笑不得道,“娘,今儿个就是给大家尝尝味儿,也不天天这么吃,你就别心疼了,再说,咱家养了这么多鸡,往后也不差这两个蛋啊!”

“那倒也是。”

李玉芝这才好受了点。

次日,楚瑾玉是被吵醒的。

睁眼一看,陆怀玉正撑着身子打算下床。

她叹一口气,无奈道:“你这么折腾自己干什么?喊我不就行了?”

陆怀玉一把推开她要伸过来的手,“你让开!不需要!”

“之前让我伺候你洗脚的时候不是挺理直气壮的吗?怎么现在倒是不让了?”

楚瑾玉没多想,以为他还在因为上次的事闹脾气。

她伸手又准备扶陆怀玉。

“我说了不需要!”男人脸色似有些羞愤。

“行了,别逞强了,多大的事。”

看他半天挪不了两步,楚瑾玉实在忍不了,可陆怀玉死活不让她碰。

一来二去的拉扯中,他身上的被子就掀起来了。

第十六章 吵架了这是? 第十六章吵架了这是?

陆怀玉的脸瞬间难看起来。

“滚开!”他猛地推开楚瑾玉,“谁让你掀我被子了?”

看着他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楚瑾玉纳闷,这是......尿了?不好意思了?

不应该啊,他早过了尿床的年纪了,而且前几夜也没尿啊,那这......

“行了,我还以为是怎么了,就这点儿事,给你急的。”

“我先扶你起来,把床单换了。”

楚瑾玉脸不红心不跳,身为现代医学女博士,这种事她见多了。

她将恼羞的陆怀玉扶到轮椅上,又迅速将床单换下来。

干完这些,她扫了陆怀玉身下一眼,动作干净利落地摸上他的纽扣,准备将他的衣裳扒下来。

不明所以的陆怀玉紧紧地拉着自己的衣物,眼神戒备。

“你、你要干什么?!”

楚瑾玉懒得和他解释。

眼看着衣裳被扒到了胸口处,陆怀玉脸上又急又气,“楚大丫,你给我住手!你是我的丫鬟,要听我的话,再不住手,我就叫我娘把你赶出我们家!”

“楚大丫!我要休了你!!”

陆怀玉气到不行,什么话都往外蹦。

楚瑾玉手上动作一顿。

她挑眉,对上陆怀玉恼怒的眼,“行啊,你尽管大声嚷嚷,看看一会是你一把年纪了的老娘来给你换衣裳,还是你那娇生惯养的妹妹来给你换?正好把我休了清闲。”

闻言,陆怀玉面色有些僵硬。

“你是要给我换衣裳?”

“不然呢?以为我要轻薄你?”

楚瑾玉用脚指头猜知道这熊孩子在想些什么。

她催促道:“别愣着了,赶紧的吧。”

在陆怀玉的配合下,衣裳很快就脱完了。

楚瑾玉轻啧一声。

没想到,他一直坐在轮椅上,身材竟然还能这么好,真招人稀罕啊。

要不是眼下情况不对,她都想吹个口哨,再摸上两把!

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的身子看,陆怀玉的耳根红得更加厉害,语气也霸道了几分。

“你能不能别这么盯着我?不害臊,赶紧给我穿你!”

楚瑾玉想怼他,有什么好害羞的?

大家不都是人吗?

但一想到他这脾气,也就没说。

在陆怀玉羞愤的目光下,楚瑾玉三两下帮他换好了衣裳。

此时,天边刚露出鱼肚白,陆家人估计都还没醒,她便将床单拿了出去,舀了一盆水,在院子里细细地搓着。

陆怀玉出来,就见她在洗他弄脏的床单。

他震惊,“你、你在洗我的床单?”

楚瑾玉白他一眼:“你这不是废话吗?”

陆怀玉面上有些别扭,“我又让你帮我洗,谁让你洗了?”

嘴是真硬啊。

空气正安静时,陆怀玉肚子响了起来。

咕噜噜——

楚瑾玉头也不抬,手在衣裳上擦了擦,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个茶叶蛋递给他,“昨晚上留的,赶紧吃了吧。”

陆怀玉更加错愕。

他启了启唇,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

因着早上的事,早饭时,陆怀玉总是躲着楚瑾玉。

就连座位都离楚瑾玉远远的。

李玉芝眼尖,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她早上才捡了几十个蛋呢!

怎么这会这两个人就闹别扭了?

她可不想看着楚瑾玉这棵摇钱树离开陆家啊!

她忍不住看向陆怀玉。

“小两口坐这么远干什么,怎么?和大丫吵架了?”

第十七章 不然你去念书吧 第十七章不然你去念书吧

全家人的目光瞬间看向陆怀玉。

陆歆儿满脸看戏。

陆怀玉抬眸,轻声道:“我们能吵什么。”

“是啊娘,我脾气这么好,怎么会和相公吵架呢?就是相公昨晚没睡好,所以精神有些不好罢了,你就别担心了!”楚瑾玉咧嘴露出大大的笑,附和道。

李玉芝能信这鬼话?

“娘是过来人,你们可别糊弄我!”

楚瑾玉重重点头,“我怎么敢骗娘呢?真的只是没睡好而已!”

见她如此,李玉芝只得轻叹一声,望向楚瑾玉:“大丫,这小子脾气差我知道,要是他给了你什么委屈,可不要忍着,告诉娘,娘替你做主。”

自从楚瑾玉自掏银子让家里的鸡生了蛋,又治了陆怀玉的腿,她就拿楚瑾玉当一家人了。

见娘站在楚瑾玉那边,陆怀玉神色有些古怪。

而楚瑾玉则是笑盈盈的,“那就多谢娘了,有事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说完,又瞥了眼陆怀玉,语气得意,“听见没有?娘说了,你可不许欺负我!”

狐假虎威!

陆怀玉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吃完饭,大家都开始各忙各的。

而楚瑾玉,因为养鸡有功,所以分给她的活便少了一点。

她也不顾陆怀玉的脸色,直接将他拉去了里屋。

陆怀玉恶狠狠瞪她一眼:“你干什么!?别以为你知道我尿床的事,我就会怕你!你是我娘买进来的,就该听我的!”

尿床?!

楚瑾玉气笑了。

她就说陆怀玉气性这么大呢。

这怎么还有硬往自己身上扣锅的?

楚瑾玉压下想怼死他的冲动,轻叹一口气。

“要不你还是去念书吧,这些......教书先生许都会教的,不然,往后你这种丢人的事可多了去了,你可不想再有这种时候吧?”

听了她的话,陆怀玉眼底闪过一抹动摇。

可很快又被其他神色掩盖,他狠狠瞪了楚瑾玉一眼:“我就不去,要你管!”

哎。

熊孩子就是熊孩子。

算了。

只是,目光落在陆怀玉腿上时,她叹了口气。

好好的小帅哥,瘸了。

这腿得治啊。

当晚,躺在床上。

楚瑾玉翻来覆去半天睡不着。

她想看看陆怀玉的腿。

上次他腿疾发作时,情况太过紧急,她只是给他找了些能缓解肌肉疼痛的草药,并没有真正研究过陆怀玉的腿病。

而陆怀玉的自尊心又强,平日里什么事也不用她,她自然没机会看,也没机会问。

不过眼下,正是好机会啊。

想到这,楚瑾玉直接从床上爬起来,轻轻地掀开了他的被子,想看看他的腿。

可刚撸起他的裤腿,陆怀玉就睁开眼了。

他警惕地瞪着她:“你想干什么!”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楚瑾玉摸着他腿的手,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她尴尬地看着陆怀玉,“你怎么醒了?”

第十八章 穷成这样还学医算数? 第十八章穷成这样还学医算数?

陆怀玉扫了一眼她的手,冷哼一声,“你这么孟浪,猪都能让你醒了。”

“你的意思是你是猪?”

“楚大丫!!”

眼见熊孩子又要发怒,楚瑾玉连声轻笑。

心里却是暗骂,醒得还真是时候!

陆怀玉瞪着她:“你到底要干什么?”

楚瑾玉没来得及细看他的腿,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便不敢多说,怕说多了给他希望又让他失望。

想到这,她便尴尬的找着借口。

“刚刚有只蚊子一直在我耳边叫,吵得我睡不着了。我看它进了你被窝,便想把它拍死,这不还没抓到吗,你就醒了,你说这巧不巧?”

陆怀玉冷冷瞥她一眼:“行了,睡觉吧。”

楚瑾玉往床上一趟,“好嘞!”

看来今夜是没机会了。

深夜。

楚瑾玉嘴角吧唧,像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口水都流了出来。

而陆怀玉却双目清明。

他心知肚明,楚瑾玉今晚突然掀开被子,是想检查他的腿。

想到这,他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看过那么多大夫都没用,楚瑾玉一个破落户家卖的女儿,就能给他治好不成?

......

次日早,鸡鸣声把楚瑾玉唤醒。

穿来这么久,她也习惯了这里的作息了。

刚洗漱完,就看见李玉芝满脸喜色凑到她的跟前,“大丫,你猜猜今天鸡窝里拾了多少蛋?”

“三十个?”

“哪啊?整整五十五个呢,比昨天多了足足一倍呢!你这方法确实不错!刚好,咱们把昨天的蛋拿出来,一块儿做成你那茶叶蛋去卖。”

像是已经赚到了盆满钵满的银子,李玉芝笑得都快合不拢嘴了。

楚瑾玉也笑着应了下来。

一旁正在和张月红一起做饭的林婉娘突然凑了过来,“娘,你们在做茶叶蛋吗?我也想学学。”

李玉芝点头,觉得多个帮手,茶叶蛋也能早点做出来,他就能早点拿去卖钱。

楚瑾玉一口气交代着:“简单得很,就是先把鸡蛋煮熟,再过遍凉水,过完后敲碎,再加些茶叶香叶桂皮什么的,煮一个小时就好了,不难。”

“二嫂,麻烦你先把这些鸡蛋煮了吧?”

张月红一听这是让她全干了,脸上闪过一抹不情愿。

但还是去了。

她煮鸡蛋的时候,楚瑾玉则起锅开始配料。

李玉芝狐疑:“你之前不是做过吗?怎么又要调配?多糟践东西啊?”

“娘,我总觉得上次的味道还是差了点什么。”

“行吧。”

旁边站着的林婉娘渐渐不耐烦起来。

在楚瑾玉第三次喊她拿碗的时候,直接甩了脸色,“你就不能自己去拿吗?让我跑来跑去的,是想累死我不成?”

楚瑾玉还没回答,李玉芝便抢先骂了回去。

“能干就干,不能干滚开!赶紧去把鸡窝扫了,别在这里站着晦气!”

“娘......”

“快滚!”

李玉芝骂得毫不留情。

林婉娘狠狠的跺了跺脚,气冲冲离开了。

很快,楚瑾玉便做好了一锅茶叶蛋。

看着酱色的茶叶蛋出锅,李玉芝眼睛都直了。

楚瑾玉细细给她算账:“娘,我算过了,这一共有六十多个蛋,不太到七十,每两个五文钱,一共能卖一百六十多文,这些配料花钱不多,再匀到灯油里一些钱,咱们几乎是净赚一百多文呢!”

李玉芝激动得握住她的手:“好!好啊!”

趁着时间还早,她喊上陆歆儿就赶紧出门卖茶叶蛋了。

楚瑾玉准备走进里屋,却被陆怀玉喊住:“哪儿去?我在里面听你账算得不错啊。说来也奇怪了,你家都穷成这样了,还能让你学医算数的?”

楚瑾玉:“!!!”

第十九章 楚大丫,你给我出来 第十九章楚大丫,你给我出来

楚瑾玉顿时警铃大作。

她猛地看向陆怀玉,后者正坐在轮椅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语气也漫不经心,仿佛只是无意问了一句。

楚瑾玉可知道,这小子精明着呢。

她在陆怀玉试探的眼神中,搜肠刮肚猜想出了个借口,故作悲催的叹了一口气。

“相公不知,我从小体弱多病,见过的大夫多了,也略懂那么一点医术,都是久病成医罢了。而算数,哎......”

“我家人从小对我不好,若是我不算计着这些,爹娘怕是早把我卖八回了!”

“我、我活得实在是苦,幸好遇到了你和娘啊,相公!”

说着说着,楚瑾玉偷偷掐了自己胳膊一把,生挤出了两抹眼泪。

可怜兮兮的。

但这种话,陆怀玉怎么会信?

只是见楚瑾玉确实伤心,他也不好意思再多问。

等到她哭完后,他随手递给她一块洗得泛白的布子。

楚瑾玉也不管这东西之前是擦什么的了,胡乱抹了把眼泪,顺便擤了擤鼻涕。

梨花带雨道,“谢谢相公!”

陆怀玉脸一黑,如同假面虎一般冷笑两声,“既然你这么会算数,不如你教我吧,不是想让我学点东西吗?如此一来,还省了请先生的钱,娘定是准允,你觉得呢?”

这小子,竟然还打她的主意!

虽然她是想让他读书没错,但她可没想自己教啊。

容易露馅!

楚瑾玉面上挂着为难的笑:“相公,我愚笨,会得都是些皮毛,实在是教不来。你若是想学的话,等娘回来我就告诉娘,送你去上学堂好好学,怎么样?”

“你少在娘面前多嘴!”

现下轮到陆怀玉吃瘪了。

见他发了火,楚瑾玉轻笑一声,便离开了。

......

楚家。

王月娘正烧火做饭,见楚二丫急匆匆的地推门而入,瞪了她一眼:“死丫头,你干什么?摔门摔这么响,把门摔坏了看你爹不抽死你!”

楚二丫走到王月娘身边,抱住她的手臂:“娘......”

王月娘推她一把,不耐烦:“有事就说,别来烦我!”

楚二丫气愤开口,“娘,你不知道,我今天去集市上,看见顾家那个老太婆在卖茶叶蛋呢,没一会儿就卖完了,赚了一兜的铜板。然后我就去打听了下,听说她们家都卖了几天了。关键是,她们鸡生蛋的方法,还有这茶叶蛋的配方,都是姐姐想出来的!”

“楚大丫?”

“对,就是姐姐!娘,你今天都没看见李玉芝那个得意样!”

王月娘气得锅铲都放了下来,“这个楚大丫,之前在咱们家的时候一幅死人样,不干活还浪费钱看病,现在嫁出去了,竟帮婆家卖起了茶叶蛋!”

想到楚瑾玉临走前还坑了自己四两银子,她气得更是牙痒痒。

楚二丫连声附和:“就是啊娘,她肯定是故意的!”

“娘,不然我们去陆家找她要点钱吧,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生的,生养了这么多年,要点生养钱又不过分。”

“更何况,她现在过得可好哩,也不差这么点钱!”

王月娘本就因为银子心疼。

现在又被楚二丫一撺掇,更是恼火。

她往地下狠狠吐了口唾液,“我呸!这个楚大丫,竟然还和我玩起了心眼,看我今天不过去好好治治她!”

说完,饭也不做了,怒气冲冲地就走了出去。

楚二丫见状,立马跟上。

没一会儿就杀到陆家。

王月娘也不敲门,直接撞开了门,往院子里一站,声音怒气十足:“楚大丫,你给我滚出来!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