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纨绔啊,为什么让我当将军》 第1章 京都郊外,阳仙湖。

夏日的黄昏,夕阳西下,一缕缕清风拂过柳条,树影窈窕,趴树上的知了不知疲倦地叫着,让人有些心烦气躁。

宽敞的湖面上波光鳞鳞,落日的余光洒在湖面上,闪烁着金色的碎片。

“扑通”

只见一道人影,脚下好像绊了一下,径直的滚进了阳仙湖。

“哎呀,江河落水了,快救人啊!”岸边站着几位十七八岁衣着华丽的公子千金,其中身着绿裙的姑娘一脸惊恐的喊道。

但是却无一人有所动作,反而有些戏谑的看着在水中挣扎的江河。

“我等也不会水啊。”其中一位面色有些阴柔的少年幸灾乐祸的说道。

“你们!”绿色长裙的姑娘见众人都毫无动作,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众人就这样的眼睁睁的看着水中的江河挣扎着,慢慢的往下沉着。

“让开!”突然传出的一声爆喝。

话音未落,只见一名老者跳下水中,潜入水中将快沉入水底的江河托了上来。

老者将人拖至岸上,让江河平躺着,伸手到江河的脖颈处试了下脉搏。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连忙抓住江河的双脚将江河倒立了起来,并轻轻的抖动着。

绿裙少女面色焦急的问道:“怎么样了?”

“并无大事,只是有些呛水,崔小姐放宽心。”老者说道。

随着几声咳嗽声,江河的口中吐出几大口水,眼睛也是慢慢的睁开了。

见状,老者小心翼翼的把江河放在地上,轻声问道:“少爷,可还有不适?”

江河幽幽的醒来,口鼻中传来的酸楚又让他猛的咳嗽了几下。

睁开眼,只见面前一张洁白如雪的脸庞,眼睛亮如星辰,只是眉宇间有些着急神色的姑娘。

“好漂亮。”江河忍不住的轻声说道。

听到江河的话语,那崔小姐明显一愣,随即面色一红,轻啐道:“登徒子!”

听到这怪异的称呼,江河这才慢慢的环顾四周,却感觉有些发懵。

周围站着几位穿着长衫长裙的人,正一脸不屑的看着他。面前蹲着一身麻衣的老者,一脸关切的看着他,还有那脸红的崔小姐。

怎么回事?拍戏呢?我这是到别人拍戏的片场了?

江河有些迷茫。

正想着,海量的记忆汹涌而来,洗刷着江河的大脑。

江河,云京江牧江侯爷的二子,大哥江海,正随父亲镇守边关,还有个六岁的妹妹江鱼儿,母亲产下妹妹后身体越发的虚弱,在江鱼儿三岁时也病逝了。

“我穿越了?”

江河有些不可置信。

江河就是个兼职的外卖员!送外卖的路上看到有人落水,作为一名新社会的好青年他想也没想就丢下电动车跳下水中救人。哪成想人是救上来了,自己也因为体力不支沉了下去。

随着意识的模糊江河昏了过去,再醒来就变成了现在的江河。

“少爷?”老者轻声唤道。

老者的话音打断了江河的思绪。

江河慢慢的坐起身,有些迷茫的说道:“我没事。”

面色阴柔的少年俯视着江河,面色不快的说道:“没事就起来吧,躺那里装什么,亏的崔伶薇崔小姐还那么关心你。”

闻言,江河抬眸看向此人,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落水前得场景。孟子晋,就是他突然伸脚将自己绊了一下,导致自己落水的。

靠,什么仇什么怨,小小年纪把人往死里整。

江河面色平静的缓缓起身,冷冷的盯着孟子晋道:“不牢孟公子费心了,崔小姐人美心善,看不得有些人作恶,还若无其事的当观众。”

崔伶薇好不容易从刚才的脸红中恢复过来,听到江河这样说,脸又刷的一下红了起来,像是一颗红彤彤的苹果。

孟子晋听到江河暗有所指的话,有些做贼心虚的说道:“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到底是少年郎,一句话就露出了马脚。在场的众人当时估计都没人在意到当时孟子晋伸脚的事。可就算看到了又有谁会在意呢?

江河没去理孟子晋,转过头来,看着脸蛋红扑扑的崔伶薇,笑眯眯的说道:“多谢崔小姐的关心,改日请崔小姐吃饭。”

崔伶薇看着一脸笑意的江河,总觉得他另有所指,自己平时不小心踩死一只虫子,都要阿弥陀佛半天,可别叫他误会了才好。

平复了一下心情,轻声说道:“江公子,你没事就好,吃饭就不用了。”

话说完顿了下,见江河一身湿衣裳还在滴水,又关切的说道:“江公子还是赶紧回府换下湿衣裳,可莫要着凉,得了风寒。”

看着崔伶薇欲盖弥彰样子,甚是可爱。

“不碍事,天气炎热,就当冲凉了。”江河摆手说道。

崔伶薇见江河满不在乎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掩嘴笑了出来。

孟子晋见二人聊的火热,无名之火涌上心头,有些咬牙切齿道:“江老二,你别得寸进尺。”

闻言,江河歪着头一脸坏笑的盯着孟子晋,和美女聊的起劲,差点忘了这小子。

“孟公子,在下叫江河,可莫再江老二的叫了。”江河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道。

“我就叫了,江.......”

话音未落,看到江河冷冰冰的眼神,孟子晋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仿佛进入冰窟一样。

“要是再喊,那可是会挨打的哦。”江河眼神冰冷如铁。

孟子晋感觉江河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平常他哪敢这样对自己说话,他不知道他欠了自己多少银子吗?那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江河哪去了?他今天来不就是想迟些日子还钱吗?

好半晌,孟子晋才反应过来。

这小子欠我的钱啊。

想到这里,孟子晋伸手在怀中掏出一纸借据,冷笑道:“那一旬后江公子可要连本带利的把一千二百两银子还给本公子。如若到期未还,可莫要怪本公子告到府尹那了。”

看到那借据,江河明显一愣,努力的回想了一下。

赌博?败家子,赌毒不能沾啊,一千两百两啊。江河愤愤的想到。至于黄,则让江河选择性的忽略了。

转念一想,我堂堂小侯爷,我爹云京城大名鼎鼎镇武侯,区区千百两银子,小事。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孟公子静候佳音。”江河满不在乎的笑道。

江河身后的老者听闻此话,身躯轻抖一下,迈步到江河耳边轻声说道:“少爷,侯府余银三十两。”

江河同样身躯一抖,险些一屁股坐地上。转头看了眼老者,在得到老者肯定的眼神后。江河讪讪的甩了一下袖子说道:“这天怎么感觉突然有点凉了。”

“那个......孟公子,这银子可否分期?”

空气沉默了一秒,孟子晋哼哼的冷笑着:“本公子一旬后亲自到侯府收银子。”

说完哈哈笑着转身准备离去。

看到孟子晋的样子江河只感觉胸中一口恶气无处可出,好不郁闷。

“孟公子,留步!”江河出声拦住孟子晋。

孟子晋转身笑眯眯的看着江河:“还有何事?”

江河同样笑眯眯的看着孟子晋拱手说道:“一直听闻孟公子才智无双,小弟前几日得到一题,苦思冥想很久,也未想到答案,还想孟公子为小弟解惑。”

孟子晋一愣,抽出腰间折扇,刷的一下打开,轻摇两下,哈哈大笑:“说来听听。”

江河呵呵一笑:“过年了,张屠夫家啥都没准备,家中只有一只猪和一只狗,你说这张屠夫是先杀猪好还是先杀狗好?”

众人一愣,这是什么题?闻所未闻。

孟子晋也是眉头皱了起来,折扇摇的哗哗响。

江河看着众人样子,低头坏笑。小样,还治不了你们。

好一会身后一人轻声耳语道:“孟公子,这猪肮脏不堪,肉其腥,狗肉香,这应该是先杀狗。”

众人也是齐齐点头,想来也是认可这个答案。只有崔伶薇明亮的眼眸闪了闪,并未说话。

“诸位所答也是我心中所想。”孟子晋折扇一收说道。

“先杀狗,因为狗肉香,正所谓狗肉滚三滚,神仙站不稳。闻到狗肉香,神仙要跳墙。”孟子晋说完又把手中折扇打开洋洋自得摇了起来。

江河坏笑道:“恭喜你,答对了,那猪也是这样想的。”

说完不等众人回话,摆着手:“这天气有点凉了啊,回府换衣裳。哈哈!”

“崔小姐,改日啦,改日请吃饭。哈哈~”

这江河也并不像传闻中那么不堪。崔伶薇望向主仆二人的背影心中嘀咕着。

“江河,我与你势不两立!”孟子晋脸色发青的吼道。

第2章 在回府的马车上,江河看着前面驾车的老者。老者名叫林仓,从江河记事起就在府中管事了,平时言语也不多,近五旬的年龄并未见寻常人的老态。

“林伯,府中一千两银子都拿不出?”江河从马车里钻了出来坐到林仓的身边说道。

林仓觉得自家少爷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单不说湖边的表现,就现在这一声林伯,这是这么多年从未有过的事,自从家中主母去世后,每次找林仓不是拿银子,就是惹了一些祸事,让林仓去处理。

林仓并未回答江河的问题,只是低声说道:“少爷,当不得这样的称呼,还是叫我林管家吧。”

江河懒洋洋的靠在扶手上说道:“您在侯府多年,这么多年府中大小事都是您在处理,当的起一声伯伯。”

听到江河的话,林仓心中五味杂陈,侯爷这么多年带着家中长子常年驻守边关,对家中次子疏于管教,主母去世后,江河更是无法无天,天天跟在那孟子晋身后鬼混。

这一瞬间林仓感觉江河好像长大了。

“侯爷并未去封地就封,府中开销也只是靠侯爷和大少爷的俸禄,只是少爷不知何时染上赌博恶习,府中小有的积蓄也让少爷挥霍了,府中一些字画也都让少爷拿去抵卖。”林仓慢慢的说道。

这......江河有些无语了。

原主真是给自己留了个天崩的开局。江河有些头疼,一旬后拿什么给孟子晋,这咋混啊。

随后一路无话地回到侯府。

厢房内,江河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进进出出往木桶中加热水的下人,有些感慨,万恶的封建社会。

江河除去衣服,挥手赶走了想留下来给江河搓澡的下人,泡进大浴桶里。

开玩笑,几个男的给我搓澡,这又不是澡堂子,要是丫鬟的话还可以考虑一下。江河恶趣味地想着。

温暖的水环绕着江河的皮肤,让江河瞬间感觉到舒缓。

靠在浴桶里,江河这才慢慢地思考着这一天发生的事情。

江河现在所在的时代叫云国,皇帝叫张阳州,并未在历史书上出现过,虽说好似一个全新的朝代,但是这个国家所说的话,所使用的律法又与江河所了解的历史朝代相差无二,这让江河有些费解,不过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已经够诡异了,好像没有必要再去纠结这些了。

今天这些事,就好像做梦一样,穿越前的种种像幻灯片一样在脑海中闪过。

“银行卡的密码还没告诉万妈妈,虽然没多少钱,但是好歹能给孤儿院的弟弟妹妹们能改善一下伙食。”

“手机的浏览记录也没删,这.......”

“好想回去把浏览记录删掉啊。”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再醒来时,天已泛黑。

浴桶中的水有些凉了,捧起一把水浇在脸上,瞬间清醒不少。

“少爷,吃饭了。”

这时门外传来脆生生的声音。

“好,马上就来。”说完江河起身擦干身体,穿上干净的衣服推开门。

门外站着一名俏丽的丫鬟,是府中仅剩的丫鬟,留下来照顾妹妹的,名叫巧珠。

跟在巧珠后面走着,江河不停地打量着现在的家。

侯府修的占地极大,一眼望去竟然看不到边际。庭宇楼阁,楼台小榭,小桥流水。只是偌大的侯府下人并不多。

走了一会到了正厅。

江河迈步走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大大的圆桌,圆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小菜,新蒸的白面馍冒着热气。

桌边坐着一个小姑娘,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被绾成了可爱俏皮的双髻,齐齐的刘海下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黑白分明,小巧玲珑的鼻下一张水润的小嘴巴,正拿着一个白面馍努力啃着,甚是可爱。

小女孩正是江河六岁的妹妹,江鱼儿。

看到江河走进来,江鱼儿下意识地把白面馍放在桌上,怯生生地看着江河。

江鱼儿的样子让江河看得一阵心疼,江河上一世就是孤儿,从小就在福利院长大,心里比任何人都想拥有亲情。这江鱼儿现在身边唯一的亲人就是江河了,看到江鱼儿的样子,就知道原主压根就没尽到一个做哥哥的责任,平时也没少拿这妹妹出气。

真是不当人子,活着浪费空气。江河心里愤愤地想着。

江鱼儿看到江河走到自己身边,小手更是紧张的捏着衣角,大大的眼睛更是有着一丝雾气泛起,眼看就要哭了出来。

江河见状,赶紧蹲了下来,手轻轻地拍着江鱼儿的背,轻声地说道:“小鱼儿怎么了呀?这是谁欺负我家这么可爱的小鱼儿了啊?”

站在江鱼儿身后的俏丽丫鬟,见江河蹲在江鱼儿身边,本来有些着急,又不敢多说什么,猛地听到江河的话,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神中透露着不可思议。

江鱼儿听到江河的话似乎更加的委屈了,小嘴更是瘪了起来。

见状,江河连忙起身把江鱼儿抱在身前,“小鱼儿,告诉二哥,谁欺负你啦,二哥帮你欺负回来。”

江鱼儿趴在江河的胸前,她感觉二哥的胸膛好暖和,好想一直趴在哥哥的怀里。

从她记事起,这好像是二哥第一次抱她,自从母亲去世后,她就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了,这种感觉让她感觉既陌生又熟悉。

“没有人欺负小鱼儿。”江鱼儿往江河的怀里钻了钻小声说道。

江河轻轻拍着江鱼儿的背,他知道这是他突然的身份转换让江鱼儿一时不适应。这一瞬间好像让江河感觉到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他想保护好这个妹妹,他想保护好这份亲情。

“没人欺负小鱼儿啊,要是有人欺负小鱼儿的话,那一定要告诉二哥哦,二哥帮你出气。”江河笑着说道。

说罢,抱着江鱼儿坐了下来,让江鱼儿坐在自己腿上,笑眯眯的说道:“那二哥喂你吃饭好不好啊?吃完饭二哥给你讲故事。”

江鱼儿抬头看着江河,一脸认真的说道:“真的吗?”

江河抬手轻轻的刮了一下江鱼儿的鼻子,笑着说道:“当然是真的,但是你得把饭吃完。”

“嗯”,江鱼儿高兴地点了下头。

江河拿起桌上的白面馍,用手撕成小块,喂到江鱼儿嘴里,一口白面馍一口菜,江河小心翼翼地喂着江鱼儿,偶尔端起桌上的粥,试了试温度再喂给江鱼儿喝。

身后的巧珠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兄妹二人,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少爷吗?这还是那个见了江鱼儿就撒气的江河吗?这是太阳从西边升起了?

喂完江鱼儿,江河抓起一个馒头三下五除二地吃掉,又吸溜几口喝完粥。

看着旁边一脸期待的江鱼儿,江河嘿嘿一笑:“走咯。”

说完把江鱼儿架在脖子上,江鱼儿兴奋地咯咯地笑。巧珠吓得小脸煞白,生怕江鱼儿一个不小心掉下来。

凉亭内。

江河抱着江鱼儿,在孤儿院给弟弟妹妹讲的那些故事,一个接一个地讲给江鱼儿听,小姑娘听得极其认真,有一些词她听不懂,但是她也不想打断江河。

蝉鸣声,虫叫声。

江河看着怀中熟睡的江鱼儿,微微上扬的嘴角似乎在诉说着她的快乐。

第3章 将小鱼儿送回房间,江河回房躺在床上,盯着纵横交错的房梁,有些迷茫。

多了一世的记忆,好像拥有着巨大的财富,但是又像带着一个定时炸弹一样。稍不小心,做错一件事可能就被当成异类给抓起来了。

在这个帝王为上的封建时代,没有人人平等,有的只是男尊女卑,有的只是主辱臣死。

可是原主弄下这样的一个烂摊子,自己要怎么样去修补?

当务之急还是赚银子啊。

想到这,江河有些恼怒,前一世自己拼命的赚钱,白天公司上班跑业务,晚上兼职送外卖,只想让孤儿院的弟弟妹妹生活好一些。没想到自己重活这一世首先要做的还是要赚钱。

可是怎么赚钱呢?江河感觉自己脑袋里带着二十一世纪的知识,在这个时代做什么都能赚钱,可一想到具体要做什么,他又一时想不起。

想着想着,江河睡着了。

......

屋外的阵阵蝉鸣将江河从睡梦中拉起。

江河站在铜镜前,有些笨拙的束发。

我要是把这一头长发剪成寸头,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就被当成异类人人喊打了,江河有些嫌弃的想着。

铜镜中映出一张少年的脸,眉眼如画,鼻高唇薄,束着歪扭的头发,有些别样的帅气。

“发型不够,颜值来凑。”江河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满意的点了点头。

又稍稍的收拾了一下,江河迈步出门。

门外站着几个下人,其中一人还抱着一个巨大的木头骰子,正低着头等江河出来。

江河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巨大骰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都没事做了?赶紧去把那骰子劈了烧柴,那谁叫林伯到前厅找我?”

闻言,众人一窝蜂地散开。

拿着骰子的那人跑了两步,又回头不确定的问道:“少爷真劈柴啊?”

江河乐了,这人叫丁栓子,有觉悟。

“栓子,再叫我看见这玩意我就劈了你。”

丁栓子抱着骰子赶紧跑了,可不敢惹少爷生气,少爷说劈就劈,再宝贝也不行。

轰走了下人,江河一路上慢慢悠悠地往前厅走去。

侯府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可也比他想象中的更加荒凉,昨晚看不真切,这白天看上去好像荒废的宅子一般。

硕大的侯府加起来不到二十个人,有的院子草都快一人高了,江河还看到池塘上黑压压的蚊子在盘旋。

家里弄个死水池塘,这不就是养蚊子嘛,这个时代感个冒估计都要半条命,再让这些蚊子传染些疾病那还得了,江河有些着急。

到了前厅,林仓已经在了。

还未等林仓开口,江河就说道:“林伯,那院子里的草怎么也没人除一下,都一人高了,还有那个池塘,赶紧找人平了吧,那蚊子都要成了精。”

林仓有些无奈,侯府为什么变成这样你应该是最清楚的啊,你心里没数吗?

想归想,还是老实地回答道:“草除不尽的,侯府下人现在不多,前面除,后面跟着长,至于池塘,更没有多余的下人去清理了。”

“那就多招点下人啊,侯府难不成下人都招不到吗?”江河想都没想的脱口而出。

“没银子。”林仓老实地回答道。

银子,银子,又是银子,江河顿感一阵头大,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主仆二人沉默着。

一阵闷热的风吹了进来,让原本就烦躁的江河更加心烦气躁。

“什么鬼天气,热死了。”江河忍不住的抱怨了一句。

旋即江河随口说道:“家里有冰块没?”

林仓则面色古怪地望着江河:“少爷,这夏日何来冰啊?”

什么情况?电视上演的那些王公贵族家中不都有冰窖吗?怎么到了我这里什么都没有。

暗自烦恼的江河突然眼眸一亮,急忙问道:“府中可有硝石?”

“硝石?库房应该是有一些。少爷要硝石有何用?”林仓不明白江河要干什么。

“快去取来。”江河急切的说道。

尽管不知道江河要硝石干什么,既然少爷发话了,林仓还是老实的去取硝石了。

随后江河在屋里找到洗手的铜盆,紧接着又把桌上粥几口地喝掉,洗干净装了一碗清水。

这时林仓也带着两包硝石回来了。

江河二话不说接过硝石,打开一包倒了一半到铜盆中,硝石没入水中,只见水中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不断翻滚。

待盆中不再有泡冒出,江河将装满清水的碗放入铜盆中,让碗飘在其中。

半晌,铜盆中水面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开始结冰,又过了一会碗中的清水也开始结冰。

林仓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是何理?”

江河没有理他,用手敲了敲碗中的冰,满意地点点头。

再看向碗中的冰就好像看到白花花的银子,哈哈大笑起来:“林伯快去把府中的硝石都取来,咱们侯府的好日子要来了。”

虽然心中有一万个为什么想问,看到江河的样子林仓还是老老实实的去取硝石了。

江河的心情不由得好了起来,起身哼着小曲往厨房走去。

到了厨房,看到丁栓子还在那里撅着屁股砍骰子呢。

“行了,别劈了,把府里的人都喊来,快去。”江河说道。

冷不丁的声音把蹲那里的丁栓子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江河,连忙把斧子丢下,去喊人了。

十来个人站成两排,江河也没废话。开口说道:“你们去把府中的大缸都去找来,再去把府中的铜盆都找来,栓子你带两个人烧开水。”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自家少爷想干什么。

“快去啊,都还愣着干嘛?”江河见众人都没动,没好气的说道。

眼看江河要发火了,众人一哄而散,找缸的找缸,寻盆的寻盆,烧水的烧水,好不热闹。

待众人找来江河所要的物件,江河指挥着众人往每个缸里倒入半缸的水,把每个铜盆都用开水烫了一遍。

忙活了半天,众人站在原地一头的雾水,不知道自家少爷又想干什么。

江河也不理他们,给他们讲化学知识,他们听得懂吗?

在水缸前走了一圈,江河心中不免有些兴奋。

炎炎夏日,喝一口冰酿,吃一口冰镇瓜果,何其爽哉。

江河正美滋滋地想着的时候,林仓带着两人抱着大量的硝石回来了。

接过硝石,江河正准备操作,林仓拦住了他。

江河在前厅演示了一手,再想到江河后面所说的话,想也不用想江河是做冰块去卖。

不过这样的技术,如果泄露出去,那可不得了。

他扫了众人一眼,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地说道:“你们都在府中时间不少了,今日所看到的一切都烂在心里,出卖主家是什么后果不用我多说了吧?”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江河心里感慨着。

不过江河并未说什么,只是对着众人说道:“我先做一遍,你们看好了。”

说完把一包硝石倒入缸中,又在铜盆中加入放凉的开水。

众人看着铜盆中的水慢慢地变成了冰,脸上全都浮现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丁栓子趴在缸边结巴着:“少.....少爷,这是什么神仙法术?”

话音刚落,后脑勺挨了一巴掌。

“一边去,口水都喷到冰上了。”江河一脸嫌弃的说道。

“都看清楚了吧?不用问为什么?按照我刚才的操作去做就行了。”

听到江河的话,众人这才从震惊中醒过来。各自找了口缸操作了起来。

林仓看着小心翼翼往里加硝石的众人,心中虽有猜想,还是不确定的问道:“少爷,这是准备卖冰块?”

江河看着众人头也不回道:“当然是卖了,等下弄完这些,林伯你再带着他们找些干净的棉被桌子板凳,弄一些瓜果酒之类的。”

说完江河直起身来,伸了伸懒腰,见众人都没出现什么问题说道:“林伯这里你盯着吧。都弄好了到府门口找我。”

第4章 一尘不染的青石板铺设的大路,两边林立着京都王公贵族的府邸。形态各异的石狮子矗立在门口,一张大嘴长得大大的,露出尖尖牙,好像在震慑一切鬼魅。

江河站在门口,门上镇武侯的匾额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金光,好不耀眼。

林仓并未让江河等太久,很快都端着铜盆抱着棉被出来了。

指挥着众人搭好棚子摆好桌子,铜盆一排地摆好,拿棉被盖上。

江河拿出一块冰在铜盆内敲碎,撒在瓜果上。

这些水果色泽艳丽,在冰块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的诱人,让人忍不住地想咬上一口。

各个府中的门子早就注意到江府门口的情况,直到江河做完这一切,都有些不明所以。

慢慢地围了上来。

晶莹剔透的葡萄,鲜红的西瓜,熟透的苹果,还有冒着寒气的碎冰。

看到面前这些,众人目瞪口呆。

江河晃着碗中加了碎冰的酒,朗声说道:“诸位,新出炉的干净冰块,夏日必备,可要买上一块?”

听到江河的话,人群中突然有人嗷的一嗓子的往回跑,其余众人也是纷纷跑回府中。

土鳖,不买就不买,跑什么劲。

江河有些鄙夷地看着众人离去的样子。眯了一口碗中的冰酒,没有想象中的辣口,只有丝丝的清甜。

什么玩意?这不就是果汁嘛,林伯糊弄我?江河心中有些不满,不过转念一想释然,果酒就对了,等我酿出来二锅头,烧刀子,让你们尝尝什么才叫酒。

江河心中已经开始规划着下一步的动作时,回到各自府中的门子已经将侯府门前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夏日产冰?你当小爷是三岁孩童?”

“冰块?你莫不是让日头给晒晕了?”

“江家那小子开始骗钱了?”

类似的话语不断从各家中传出,在门子拍着胸脯用性命担保自己没有看错后,这才有些将信将疑。

于是各个府中管家陆续的来到江河的凉棚前,盯着桌上的水果,小声议论。

江河见这次来的是更高级别的人,一口将碗中的酒喝掉,笑着开口说道:“诸位,别光看啊,来尝尝冰镇的瓜果。”

说完张罗着给众人发桌上的瓜果。

众人接过水果,水果上的丝丝凉意传到手掌上,让人感觉到一丝的惬意。

“来来来,吃啊,别客气,不要钱的。”说完江河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下去。

见江河吃得汁水横流,众人也不再犹豫将手中的水果送入口中。

冰凉的果肉如同清泉涌出,甜美的汁液与凉爽的口感瞬间让人心旷神怡。

江河见众人闭眼陶醉的样子,嘿嘿一笑道:“怎么样?这炎炎夏日,吃口冰镇的水果,喝口冰镇的酒酿,那是神仙也不换。”

闻言,一白须老管家躬身道:“江少爷,只是这冰是如何产出?”

见有人接话,江河心里笑得更加开心了,就怕让自己在这里唱独角戏。

不过面上还是故作高深状:“如何产冰自然是我江家独门机密,产量也不高,今日限量十五块,每块十两银子。”

想象中的抢购没有出现。

江河顿时有些着急,难道十两银子贵了?不会吧?都是大户人家十两银子买个舒坦都不愿意掏?这第一次创业就失败了?

不行,今天必须要卖出去。

想到这里,江河顺手从棉被中掏出一个铜盆,走到那白须管家身边:“你看看这冰,你买回去的不是冰,是对主家的关心,是雪中送炭,价钱可以......”

话还没说完,身边的老者大吼一声:“二百两,这十五块冰我要了。”

突来的吼声,吓了江河一跳,手中的铜盘差点掉在地上,感情不是因为太贵了,这是想一锅端啊。

奇货可居,都想占为己有,自己家有别人家没有,就喜欢看别人酸酸的感觉,这些人太坏了。不过我喜欢,江河贱贱的笑着准备开口。

还未等江河开口,周围的人不干了,纷纷开口道:“哼,三百两。”

“三百五十两。”

“四百两。”

价格不停地攀升,江河心中激动不已,赶紧把手中的铜盆塞回棉被中,这一会都化了一点。

林仓看着乱哄哄叫价的人群,更是激动的手抖了起来了,简直就是无本买卖啊,唯一的消耗就是用了一点硝石。

“让开让开。”

两名身体强壮的仆人在人群中轰开一条路,众人刚想发火,待看到身后那人后都不再言语。

听到动静的江河起身望去,来人一身黑衣,一头墨发,温文儒雅。他的眼眸如深邃的海洋一般,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脑海中迅速地想起这个人,文弘义,好像是原主最怕的人。

穿着一身黑衣服,也不怕热中暑。江河心里恶趣味地想着,不过还是麻利的递上一块西瓜一脸献媚道:“文伯伯,您吃瓜,冰镇的。”

文弘义并未去接西瓜,瞥了眼江河淡淡的说道:“小二,跟我回府,把这都收了。”

说完朝江府走去。

“文相,这些冰?”人群中的白须管家问道。

闻言,文弘义转身似笑非笑地盯着众人:“你们想要这些冰?可以,让你们主家到我文府中去取。”

说完不理会众人转身走进了江府。

江河有些心痛,第一次创业就这样腰斩了。

他很想把那些准备离开的人喊住,把这些冰卖给他们。

不过他不敢,估计那些人也不敢要了。

无奈,江河垂头丧气地跟了上去。

正厅。

文弘义面无表情地坐在主位上摇着加了碎冰的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哪有到别人家就坐在主位的,这是欺负家中无人啊。江河听着碎冰撞在瓷碗的叮叮声恶狠狠地想着。

惹不起,还是忍了。

文弘义喝了一口酒道:“不错。”

这是说酒呢还是说我呢?江河摸不准这句话的意思,想了一下决定还是不接话的好。

随着文弘义的声音落下,房间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文弘义有些意外的抬眸看向江河,江河则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自己受好友江牧所托照看侯府中兄妹二人,虽然国事繁忙并未过多关注,只是听闻江河赌钱输了不少,今日过来想着帮他处理一下,却看到这样的场景,不禁让他感到吃惊。

不过这次江河并未像平常见到自己就一副准备拔腿就跑的样子,再加上不知道他怎么做的冰块,倒是让他高看了一眼。

轻笑一声,文弘义开口说道:“小二。”

一声小二将神游的江河拉了回来。

小二,还伙计呢,这名字起的不就是让人叫的嘛,为什么都不叫呢?叫小江,小河都可以啊。江河愤慨地想着。

想归想,面上还是恭恭敬敬:“文伯伯。”

文弘义指了指屋内盖着棉被的冰块。

江河知道文弘义的意思,不过他还是装傻道:“文伯伯要这些冰?那您早说啊,我这就让人送到您府上。”

文弘义笑了,放下手中的酒,走到江河身边,一巴掌拍在江河的后脑勺上道:“少打马虎眼,我问你冰怎么来的?”

江河揉着脑袋委屈地说道:“我娘告诉我的。”

十几盆子的冰都盖在棉被下,但是也给房间带来了一些凉意。

文弘义手搭在棉被上,自顾自地说道:“你可知今日出来的为何都是管家?”

说完转身盯着江河的眼睛道:“如果出来的是各家的家主,你卖的就不止是这些冰块了。”

“所以你一定要咬死了这是你母亲教你的!”

江河点点头说道:“文伯伯,小子知道。”

文弘义轻摇头道:“你未必是真的知道了,最迟明日你江府能制冰的消息就会传遍京都,你江府将会门庭若市。你真的以为卖点冰块,还清你那点破赌债就可以全身而退了?”

江河听了文弘义的话这才知道文弘义是真的为了自己好,又或者是为了侯府好。

“文伯伯,小子知道您是为了小子好,小子把冰制出来,这就不是什么大秘密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从中窥探出窍诀。”

文弘义见江河面色平静,确定了他是真的不在乎如何制冰是否会流出,无奈呵呵一笑说道:“倒是我多虑了,这些冰我带走了,今天你就在家呆着,不准乱跑。”

第5章 江鱼儿一直在门口探着小脑袋往屋内看,直到文弘义走后,才迈着小腿跑进去。

“二哥,文伯伯又训你了吗?”江鱼儿小声的问道。

江河一把抱起江鱼儿,笑道:“没有的事,二哥做好吃的给你吃。”

听到有好吃的,江鱼儿眼睛亮了起来,高兴地说道:“什么好吃的呀?”

江河叫人把冰镇的瓜果端了上来给江鱼儿吃。小孩子第一次吃到冰镇的瓜果,连吃了两块西瓜还要再吃时,江河连忙拦住了,可不敢让小孩多吃了,再吃坏了肚子。

皇宫,御书房。

“文爱卿,你说这些冰是江牧家二小子做的?”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正是这个王朝的主宰,云国的皇帝,张阳州。

自他登基以来,便一步步的展现出他作为天子的智慧,对外打退北方蛮夷,着江牧镇守北境,使北方蛮夷这些年在北境喝风。对内先是停修劳民伤财的宫殿,多次对农减少赋税。可以说作为皇帝来说,他宅心仁厚,视百姓如子。

今日文弘义带着这些冰块进宫,说是江牧的次子江河所制,有些不可思议。

文弘义躬身说道:“陛下,正是。”

皇帝回到书案前坐下,挥手也让文弘义坐下,道:“朕可是听说江牧的这个二儿子在京都名声可是不太好,这是突然开了窍吗?”

文弘义笑着说道:“陛下,江牧携长子常年镇守边关,自江河母亲过世后,又疏于管教,难免被有心之人带入歧途。”

“说来也是惭愧,江牧三年前拜托臣对家中兄妹二人多加管教一下,臣一直采取放任自流,并未多加关注,这三年,侯府下人现如今只余二十人,府内更是杂草丛生,若江牧现今边境归来,臣真是不知如何面对。”

皇帝呵呵笑道:“行了,到朕的面前就是为了哭诉这些?”

文弘义坦然一笑,道:“不敢欺瞒陛下,臣是想为江河讨得与陛下做这冰块生意。”

皇帝哈哈大笑起来,道:“你这一手,这京都倒是没人能插手这生意了,行了,江牧父子为国镇守边境多年,无怨无悔,朕甚是欣慰,就让景川去和江河折腾去吧。”

闻言,文弘义躬身道:“臣替江牧谢陛下,不过臣厚颜再讨个口谕,为他二人要个铺子。”

见皇帝要拒绝,文弘义又开口道:“是一间赌坊,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准了。”听到文弘义这样说,皇帝没有拒绝的理由。

“谢陛下,臣告退。”

出了御书房,文弘义让侍卫去找江河,带他到东市等着,随后他朝张景川的寝宫走去。

江河正在府中与江鱼儿做冰沙呢,听侍卫说了来由,不由得有些奇怪,不过也未多问,跟着侍卫到了东市。

正午时分,烈日当头,江河躲在东市牌坊阴凉处,街边小贩都无精打采,宽大的街道也没有多少人。

江河蹲在树边,正无聊地看着几只蚂蚁正努力的搬运着一只飞蛾,耳边传来了让人讨厌的声音。

“呦~这不是江公子嘛?这是来还钱了啊?”孟子晋摇着折扇说道。

江河掏着耳朵站起身来,坏笑着说道:“呦,这不是那猪嘛。”

孟子晋顿时想起昨日的事,胸中的火气冒了出来,起伏的胸膛,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发。

正当孟子晋想要开口怒骂时,想到了今早江河能制冰的消息,努力的压下心中的怒火,开口道:“江河,少耍一些嘴皮话,没钱的话用你制冰的方法来抵也可以。”

江河了然,旋即不屑的说道:“人与动物不同之处就在于,人都有自知之明,说出来这话你就真的是蠢如猪。”

任谁被说成猪,心情都会不好,更何况孟子晋这种自认聪明的人,已经两次被江河说成是猪。

然而江河并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说道:“且不说冰块能在夏日消热解暑,只单说冰块保鲜这一项就造福多少商贩,你觉得这个法子就值一千二百两?”

“孟子晋收起你那些心思吧,你既然知道我会做冰块,那你应该也知道上午十几块冰块有人开价四百两了吧?我把这个法子交出去就会有人拿着大把的银子来找我。”

江河的话落在孟子晋耳中,让他哑口无言,一张脸涨得通红。

“说的好!”

文弘义带着几人走来,说话的是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年,一双明亮的眸子里净是兴奋之色。

这时一位身着华服的老者快步走上来,一脚踹在孟子晋腿上,怒道:“逆子,把借据拿出来滚回府中。”

孟子晋这一脚踹倒在地,还想辩解两句,不过当他看到他爹铁青的脸色后,乖乖地掏出怀中的借据。

拿到借据老者并未理会江河,径直走到文弘义面前,并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契拱手道:“文相,犬子胡闹,老夫得知此事,实是羞愧难当,今后定当严加管教。”

文弘义接过地契和借据,淡淡道:“孟大人,小辈之事,你我本不应多加干涉,一候之子都敢算计,出了事怕不是你能担得起。”

文弘义的话如同惊雷一样在老者的脑海中轰轰作响,额头上冷汗直流,他本以为只是两个小辈的一些打闹,却不想还有另外牵扯。

在礼部右侍郎这个位置多年,今年更是有希望进一步,这个节骨眼出了这个事,如果不是文弘义的提醒,自己还蒙在鼓中,只希望自己的儿子没有陷得太深。

想到这里,更是对着文弘义深深躬身道:“多谢文相。”

文弘义只是笑笑。

见状,老者又对少年行礼告退,揪着孟子晋匆匆离去。

看到这种情况,江河心里明了,自己这是遭人算计了,自己还傻乎乎地想着挣钱呢,估计就算是还了一千两百两银子别人还有后手呢。

文弘义见江河发呆,一巴掌拍在江河的脑袋上道:“发什么呆,你的冰块生意我给你找了伴。”

说着指着少年道:“张景川,陛下的第七子,你们两个就老老实实的做生意吧,地契给你,就是那间赌坊,是亏是赚都是你们的了,记得每天给我送冰块,这天热死了。”

说完带着侍卫转身就走,江河看着他的背影,嘟囔着:“穿着一身黑是个人就会热。”

张景川抬着头盯着江河,那句话自然也就飘到他的耳中,他哈哈笑起来:“我要告诉文相,你背后说他坏话。”

江河一头的黑线,抬手拍着张景川的头,恶狠狠道:“小屁孩,没人告诉你告状会长烂疮吗?”

张景川身后的侍卫见江河的动作,手都已经搭在刀把上,只等主子一声令下就砍下这只胆大包天的手。

张景川不悦地拍开江河手道:“不要叫我小屁孩,还有要想我不说也行,这个生意我要占六成。”

到底还是孩子,太单纯了,狮子大开口估计都不好意思要多要,单单只要六成。和皇家做生意,自己就是只拿一成,估计都要捏着鼻子认了,既然这样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想到这里江河就像饥饿的狼遇到小白兔一样。

坏笑着说道:“我九你一,我只负责出技术,你负责制作,销售。”

张景川傻眼了,砍价不是这样砍的啊,着急的说道:“你什么都不干,就出个法子,就拿九成,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江河理所应当地说道:“我开头说的话你都听到,没办法啊,独家啊,丢出去就是钱啊。”

“再说了,如果我又出法子又做事情,那还要你干嘛呢?这是在锻炼你,你想想,到时候会有人求着你让你把冰卖给他们。”

“什么人可以先买,什么人有货才能买,稳赚不赔的买卖,是个人都能干,这里主要的是看你怎么处理这些事,这样吧,为了给你加加担子,我就受点委屈,拿个六成吧,行了,明天来府上,我教你,先回家了,一身汗。”

在江河一通忽悠下,张景川愣在原地,回味着江河话,直到江河走远了都不知。

第6章 第二日,一大早江河还在床上做着美梦,就让闯进府中的张景川拉了起来。

张景川气鼓鼓的说道:“昨日我回去,想了一下,我觉得你是在诓骗我。”

江河睡眼惺忪的道:“一大早的扰人清梦,小心我再给你减掉一成。”

听到江河的话,张景川更加的气愤,想开口辩驳,又怕江河真的又给他减掉一成,气不过的他跑到桌上,拿起茶壶灌起了凉茶。

江河起身穿好衣服,看了一眼张景川说道:“大早上的,少喝点凉茶。”

张景川听了江河的话,把茶壶丢到一边,下巴抵在桌上,也不说话。

江河随意的洗漱了一下,见张景川还在发着小孩子脾气,好笑道:“走吧,领你参观一下侯府。”

江河带着张景川走在杂草横生的侯府说道:“你看看这像一个侯府吗?你看看那个水池,都快臭了,我妹妹现在也只有一个丫鬟伺候,身上穿的衣服都没几件可以换的。”

“一点都不像个侯府的样子,赚了钱,我先把那个水池给填上。”江河看着那个水池就气不打一处来。

张景川一路上边看边听江河说,他觉的这里确实很破,京都中随便找个宅子估计也比侯府要干净。

到了前厅,江鱼儿已经在巧珠的照顾下吃起了早饭,见哥哥来了,笑眯眯的给哥哥打了招呼,大大的眼眸好奇的盯着跟在哥哥后面的人,家里可是很少来客人的。

江河笑着抱起江鱼儿喂她吃起了早饭,对着张景川说道:“没吃早饭吧?来,吃点馒头,吃点粥。”

张景川看着桌上的几个馒头,几样小菜,再想到侯府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惭愧。

江河见张景川的样子,心里憋着笑,小子,不卖点惨给你,还真就纠缠不清了。

吃完了早饭,江河带着张景川到了厨房,给他讲了一遍做冰的方法,又操作了一遍。

看到冰块的成型,张景川目瞪口呆,“就这么简单?”

江河拍着手笑道:“就是这么简单。”

张景川有些失望,在他心中,夏日制作冰块就像是神仙的产物一样,哪怕不是神仙的手段,也不应该是往水里加点硝石就能轻轻松松的制出冰块来。

江河见张景川的样子,知道他心中所想,开口道:“多找些人,教会他们,前期需求量肯定大,保证干净卫生,水一定要烧开放凉了再用。”

“教给别人?那传出去了怎么办?”张景川着急的说道。

“别傻了,既然要卖,那这个东西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知道的。”江河无所谓的说道。

“你不说我不说,谁敢?”张景川霸气的说道。

身后的两个侍卫听了这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恨不得插瞎自己的双眼,弄聋自己的耳朵来表示自己对皇家的忠诚。

江河无奈的说道:“叫他们起来吧,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你唯一的优势是在皇家,别人就算知道了也只会跟着你皇家的价格走,依然会有些赚头的。”

“记好了做好自己的事,如果有人也做出了冰块,也不用着急,好事不可能你一人全占了。”

江河不想说的太明白,就算没有皇家参与进来,江河也没想自己抱着这个法子发财,当一样东西能产生巨大财富的时候,就会有无数的人盯着你,都会想着上来撕下一口肉来,有心之人,多加观察,总会琢磨出这是怎么回事的,时间长短而已。

张景川一头雾水的走了,直到回到寝宫他还低着头想着江河说的话,连自己的母妃走到自己的身边都未察觉。

陈妃挥手制止了准备去叫张景川的侍卫,一群人静静的跟在后面。

直到脚底下绊了一下的张景川才发现母妃带着一群人跟在自己的身后,连忙躬身道:“母亲。”

陈妃上前牵住儿子的手,柔声问道:“川儿想什么那么入神?”

张景川有些不好意思的把今早江河说的那些话讲给陈妃。

陈妃听完儿子的话,溺爱的摸着他的头说道:“傻孩子,你按江河说的去做就行了,想那么多作甚,就像江河说的,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可是......”

“傻孩子,你不说江河不说,云国难道就你们两个聪明人?既然江河能钻研出这个法子,那别人也可以,想那么多只是庸人自扰。”

经过陈妃的开导,张景川也明白了,自己有些钻牛角尖了。

娘俩又说了会话,见儿子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便让他离去。

看着张景川蹦蹦跳跳的样子,陈妃幸福的笑着,“去备份厚礼明早送到镇武侯府。”

身后的太监躬身离去。

一时间,七皇子的寝宫浓烟滚滚,皇宫内的水龙车都推到了七皇子的寝宫门前,却让守着宫门的太监赶的远远的,不准其他人靠近。

一块块晶莹剔透的冰块,都整齐的码在马车上,上下都用棉被包裹了起来。一辆辆马上在寝宫里排列着,如同长龙一样整装待发。

张景川带着十几个太监端着冰镇的瓜果酒水在御书房外,等待着皇帝的召见。

听闻太监来报,皇帝笑着说道:“让他进来吧。”

进了御书房,张景川跪拜后说道:“父皇,这是儿臣用山泉水给父皇做的,好让父皇消些暑气。”

皇帝笑着拉起儿子说道:“你有这份孝心就可以了,以后不用专门给朕送这些。”

张景川忐忑的说道:“这是父皇第一次交于儿臣差事,儿臣想做好,江河告诉儿臣说,不用多想,做好自己的事情,母妃也是这样告诉儿臣的。”

皇帝欣慰的笑了起来,“你现在也不小了,现在看来让你做些事也好,好好做吧。”

说完摘下一颗葡萄丢到嘴里,果肉的清甜带着凉气带到肚里,皇帝开口道:“不错,给皇后送些过去。”

话音刚落,张景川说道:“父皇,儿臣已经着人给母后送去了,后宫的母妃还有皇兄皇弟都送啦。”

闻言,皇帝哈哈大笑道:“你倒是想的周到,忙去吧。”

张景川施礼告退后,急急忙忙带着车队驶出皇宫,浩浩荡荡的到了东市。

赌坊的铺子昨日早就让人收拾干净,张景川指挥着众人摆好冰块,屋内的温度瞬间就降了下来,门外摆上十两一块的牌子。

张景川坐上椅子,兴奋的看着门外围观的人。

一个时辰过去了,张景川失落至极,小脑袋耷拉着,想不明白到底问题出在哪了。

“去问问江河怎么回事?没人来买啊。”张景川叫过来一个侍卫有气无力的说道。

第7章 江河听了侍卫的来由,当听到张景川也卖十两银子一块冰块的时候,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唉.....这个傻孩子。”江河叹了口气。

本来还想当个甩手掌柜,看样子又泡汤了。江河有些烦躁。

“走吧,还愣着干嘛。”见侍卫还傻乎乎站那里不动,江河没好气的说道。

到了店铺门口,门口早就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江河对着侍卫指了指人群,侍卫瞪着眼看了看江河,没明白江河的意思。

“去开个路啊!”江河怒道,“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侍卫这才赶紧跑过去挤开一条路,江河跟着走进店铺。

张景川见江河进来,不好意思的站了起来,讪讪道:“这怎么没人买啊?”

“有人买才是见鬼了,赶紧把门口的牌子收进来。”江河没好气的说道。

“我卖十两一块那是因为他们都想要这个制冰的法子,先卖个好给我,你跑过来卖十两一块,谁理你?普通人家一年也赚不到十两银子,拿十两银子来买冰块,脑袋怕是进水了。”江河拿起一块西瓜边吃边说。

“再看看你这些侍卫,一个个的板着脸,就跟谁欠他们钱一样,还挎着刀,谁敢进来啊。”江河指着那些侍卫无力的说道。

“好好看着。”说完丢掉手中的瓜皮,走到门口。

一副职业的笑脸马上切了过来,从棉被下抽出一块冰,大声喊道:“各位乡亲,刚才小孩子瞎胡闹,让大伙见笑了。”

说完对着人群拱手,随即说道:“咱们这冰块,实际上是一两银子一块,可能大家还觉得贵,没关系,咱们这也不是只卖整块的。”

说完让身边的侍卫去找了把干净的菜刀。

江河接过菜刀,大声的说道:“一个个杵在那里跟个树桩子一样,天气这么热也不知道给乡亲们倒碗茶水。”

说完又拱手说道:“真是让大家见笑了,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

人群听到江河的话,哄堂大笑起来,而那些侍卫都涨红了脸,作为皇子的侍卫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江河虚压下手,笑着说道:“咱们这还卖种冰沙。”说完拿着菜刀在冰块的表面刮了起来,层层的小碎冰落到下面装满酒的碗中。

江河端起碗,看了一圈,走到个大便腹腹的中年人说道:“这位老哥,一看就是酒量惊人,来来来,尝尝。”

也不等他拒绝,江河就将手中的碗递了上去。中年人见大家都看着他,笑呵呵的将碗中的酒仰头喝掉。

细细的碎冰,随着酒浆穿过喉咙,让中年人忍不住咳嗽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凉意直钻脑门。

“舒坦,哈哈。”

“好酒量。”江河竖起大拇指,笑眯眯的称赞道。

“咱们这一碗冰沙酒,一百文一碗,这些瓜果呢,咱们这就按照市场价卖,只不过要收些冰块的损耗,也不多,十文。”

江河现在所做的这些只是给他们提供买冰块回去做些什么的思路,要不然真花一两银子买个冰块回去看它们慢慢化成水啊。

“在下这个制冰馆,主要是为了大家都在这炎炎夏日都能享受到冰块,大伙有卖酒的也可以买回去做冰沙酒,有卖瓜果的也可以买回去保鲜。”

说完江河走回桌子前,抬手说道:“今天是第一日,这准备的也不是很足,卖完只有等明日了,乡亲们,占得先机就是商机啊,你们想想,大家都在喝一碗碗的冰镇酒酿,就你在喝热汤子,想想都不得劲。来来来,先到先得,卖完为止。”

经过江河的话语的鼓动,聪明的人已经想到了商机,人群开始往前涌。

见状,江河连忙指挥着侍卫维持秩序,“大家别挤,排好队,一个一个的来。”

半个时辰后,二百多块冰块销售一空。

张景川见冰块都卖没了,兴奋的喊道:“都卖没啦,明日赶早吧。”

后续不断赶来的人,见冰块都卖没了,都有些失望的准备离开。

江河不满的翻了一眼张景川,“怎么能让人走呢,来了就是客,来了就得把钱留下。”

说罢扯起嗓子喊道:“昨日已去,明日可期,诸位,现在交下定金,明日可更早的取得冰块,更快的开展生意啊,尤其是各位开酒楼的朋友,他人今日的火爆,就是你们的明日啊。”

周围准备离去的人,又轰的一下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道定金如何个交法。

江河让人取来纸笔,说道:“预定五块起订,交二两银子,我这里写下收据,明日拿着条子补齐金额即可。”

闻言众人眼前一亮,这样既节约了排队的时候,又能最快的拿到冰块。

于是,众人你五块,我十块的喊了起来。

“别乱,一个个的来,小川,你来写条,我签字。”江河招呼着张景川说道。

张景川写好第一个后,江河抓起毛笔,编了号,又在中间鬼画符一样签了个自己的名字,随后对折后一份为二,一半递给付了定金的人,一半递给了身后的侍卫。

有了第一个,后面依葫芦画瓢的有序进行下去。

直到江河编到二十六后,才没有人了。

张景川甩着有些发酸的手,刚准备起身,只见几名衣着整齐的人走了过来,躬身行礼道:“七殿下,江公子。”

张景川有些奇怪的看着面前的几人,好像也不认识这些人,询问的目光看向江河。

江河无语的看着张景川,你是皇帝的皇子,你不认识的人多了去了,但是有头有脸的人不能不认识你啊。

无奈开口道:“最多给十块,你们也看到了,明日预定的还有那么多,现在能做出来的就那么多,你们同意的话就交定金。”

几人见江河这样说了,只得答应下来,掏出银子恭敬的放到桌上,“那我等就每家定十块,收据就不用写了。”

江河忙拦住几人说道:“不可,规矩不能废。”说完示意张景川写下收据。

将另外一半的收据给几人后,这才关门上门,伸个懒腰。

张景川看着桌上小山一样的银子,兴奋的打着摆子,虽然他身为皇子,从小不愁吃穿,但是这是他第一次赚钱,心中的成就感还是难以言表。

那么多银子,还有些零散的铜钱,让江河犯起了愁。这个时代连银票都没有,这玩意还得找库房专门的存放,是不是琢磨着让这小子给他皇帝老爹提提建议,出个银票啥的。江河心里琢磨着。

转头见张景川还打着摆子,便掐灭了这个想法,“别激动了,你还是想想明天吧,这么多订单,你熬夜做吧。”

张景川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不让自己看向银子,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这以后还不发财了啊。”

江河嫌弃的说道:“别那么小家子气,今天是第一天,等消息传开京都,京都七十多万人口,以后只会越来越多,你还是想想你自己能不能供应上吧。”

江河叹了口说道:“今后怎么卖就靠你自己了,我不可能每天都来帮你的。想赚钱你得先放下身段,放下脸面,赚钱嘛,不丢人,也不会有人笑话你,笑话你的人都是羡慕你,妒忌你,你只要这样想就没问题。”

听了江河的话,张景川激动的心慢慢的平复了下来,仔细的回想着江河卖冰时的情景。

见状,江河也不在多说,让人倒了杯水,慢斯条理的喝了起来。

有些事情说的再多不如亲身体会一次,想通了也就通了,想不通那也没办法。

半晌,张景川抬起头,躬身道:“受教了。”

江河笑了笑道:“走吧,装上你的银子,别忘了明日差人去上税。”

张景川抬腿追上江河道:“咱们这生意,我是皇家,你是侯府,还要上税啊?”

江河轻拍了下张景川,表情略显严肃的说道:“我们生活在一个地方,就要守一个地方的规矩,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如果都不守规矩,这个世界就会乱套。”

又笑着说道:“估计等京都都铺开了,你会是京都交税的大头,找个懂的人,把账记好,你要是想多赚些日子的钱,最好让人买硝石的时候也同样买点别的东西。”

张景川重重的点点头道:“我都记下了。”

第9章 几人在街市上,不一会两个侍卫身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

此时,几人带着草帽坐在茶摊上,江鱼儿一手糖葫芦,一手糖人津津有味地吃着,就连张景川手上都捏着个糖葫芦啃着。

江河示意张景川的侍卫放下东西,坐下来歇歇脚,喝口凉茶,两个侍卫对此视而不见,气得江河心中大骂累死你们,没见我家丫鬟都能和我们坐一起,活该你们当侍卫。

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在茶摊边走过。

江河眼眸一亮,忙起身喊道:“崔小姐。”

崔伶薇听到有人喊自己,转过身只见一戴着草帽的男子对着自己挥手,崔伶薇只觉得身形有些熟悉,一时间竟想不起那人是谁。

江河见对方没有搭理他,赶紧摘下草帽,露出个自认很帅的笑容出来。

见是江河,崔伶薇带着丫鬟走了过去客气地说道:“江公子。”

招呼着崔伶薇坐下,热情地说道:“崔小姐,这是逛街啊?上次说请你吃饭,这几天也忙没来得及,这眼看就晌午了,崔小姐赏脸一起吃个饭吧。”

崔伶薇并没有坐下,只是有些奇怪的盯着江河,江河卖冰的消息昨日就传遍了京都,应该很忙才对,怎么还有时间出来闲逛。

再看看他身边的人,一身华丽的衣服,配上一顶草帽,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见崔伶薇的神色,江河这才一拍脑袋道:“给崔小姐介绍一下,这位是张景川,这是小妹。”

说罢用脚踢了下身边的张景川,意思让他打个招呼。

接收到江河信号的张景川赶紧站了起来,规矩地拱手道:“崔小姐。”

崔伶薇见江河动作有些吃惊,皇帝的第七子她还是听说过的,江河竟然用脚踢他,而张景川身后的侍卫对江河的动作好像也视而不见。

见张景川对着自己施礼,忙施福礼道:“七殿下。”

相比之下,江鱼儿就比张景川嘴巴甜多了,“姐姐好,姐姐好漂亮啊,姐姐你吃糖葫芦吗?”

崔伶薇这才看清帽檐下的江鱼儿,粉雕玉琢的样子,让人看一眼就喜欢上了。

“小妹妹好,姐姐不吃。”

说完从头上摘下一根簪子,插到江鱼儿头上笑着说道:“第一次见面,这个就当姐姐见面礼吧。”

到底是大户人家的,看看,那个簪子一看就价值不菲,人美心善。江河暗自想着。

见小丫头和崔伶薇聊得开心,江河坐了下来,小声的对着张景川说道:“人家都知道第一次见面送我小妹东西,某人什么东西都不送,还霸占了在我家。”

闻言,张景川脸色通红,张开嘴想辩解,“我....我。”只是憋了半天了也没说出半句话。

见张景川吃瘪的样子,江河坏笑着说道:“以后别忘记补上。”

张景川低着头猛喝凉茶掩饰自己的尴尬,嘴里含糊不清地答应着。

喝了会凉茶,见众人都歇息得差不多,江河张罗着众人去吃饭,崔伶薇本不想去,实在架不住江河的热情相邀只好应着。

正当众人大包小包地收拾东西时,一辆马车停在众人面前。

一个脑袋探了出来,斜眼瞄着江河阴阳怪气地说道:“呦....这不是江大公子吗?今日怎么没去赌坊发财?”

江河乐了,怎么把这家伙忘记了。户部尚书蒋明德的三公子,蒋正。

江河和蒋正从小可谓是穿一条裤子长大,两人更是在京都大错不犯,小错不断。偷看寡妇洗澡,纵狗行凶,偷农户家的鸡去烤,有江河的地方就有蒋正,两人妥妥的混世魔王。

可自从江河染上赌博恶习后,蒋正更是多次劝解,在一次一次劝解无果后,原主大怒,与蒋正大打出手,更是相言老死不相往来。

现在的江河心知蒋正这个死党当时也是为了原主好,只是与赌博上了头的人说那些话无疑是对牛弹琴。

江河坏笑着示意张景川让侍卫把那家伙拖下来,“打劫,你的马车被征用了。”

驾车的仆人见自家少爷被拖下马车,刚想上前表现一番,待看到两名侍卫挂在腰间的牌子后,马上站在一边不动了,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蒋正被拖下马车后,江河上前用胳膊勒住蒋正的脑袋恶狠狠地说道:“你小子还真准备老死不相往来啊。”

蒋正一扭头,冷哼一声并不言语。

江河见状,无奈,错是自己犯的,兄弟之间道个歉也没什么丢人的。

想到这,松开蒋正,江河认真地躬身道:“小弟知错了,兄弟以前教训的极是。”

蒋正见状,背起手朗声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江河起身笑骂道:“说你胖你还喘起来了。”

蒋正嘿嘿的笑着。

众人坐上马车,车厢里竟还放着冰块,凉爽至极。

“你小子会享受啊。”江河笑着说道。

蒋川不好意思的挠了下头,随即小声的说道:“真没赌了吧?”

“赌坊都让我拆了卖冰块了,你说呢?”江河撇了眼蒋川道。

“那就好,那就好,我大姐说赌博不是个好习惯。”

..........

燕来楼,掌柜的听闻京都的混世大魔王来了,忙不迭的跑出来亲自接待。

“两位少爷,您慢点,楼上雅间都给您准备好了。”掌柜的点头哈腰的引着路。

“瞎了你的狗眼,咱几人都是贵人,光给招呼我兄弟二人,得罪了贵人,我看你这酒楼不要开了。”蒋川皱着眉呵斥道。

闻言,掌柜的腰弯的更低了,低头连连称是。

崔伶薇眼中厌恶之色一闪而过,不过并未开口多言。

江河在旁边将崔伶薇的神色收入眼中,不禁摇头苦笑,这要是原主来估计态度更加的恶劣,怪不得别人对自己的印象不怎么好。

想到这,便开口道:“我们这不用你招呼了,上些拿手的菜。”

听了江河的话,掌柜的如释重负,告罪着走出了雅间。

几人落座后,蒋正看着屋内的冰块,开口说道:“江老二,有这好事也不想着兄弟。”

“别这样叫,叫江河就行了。”江河不满的说道。

这些人都什么毛病?不是叫人小二,就是叫老二。江河心里愤慨着。

蒋正并没有在意江河的话,依旧抱怨着说道:“你是不知道啊,现在我大姐管的我是越来越严了,出个门就给我几两银子,你现在发财了,这顿饭你请吧。”

听了蒋正的话,江河笑了,只是心中突然想到这小子老爹是户部尚书,让蒋正去给他老爹提提银票的事,再让他老爹去请奏皇上,说不定这事能成。

“我这有件事还需要你帮忙,能成的话别说一顿,十顿都没问题。”江河笑眯眯地说道。

“有这好事?”蒋正来了精神,开口问道:“什么事?”

江河将银票的事慢慢的给蒋正讲了一遍。

听了江河的话,张景川和蒋正倒没什么反应,倒是崔伶薇目光流转,想着此事的可行性,越想越觉得此事乃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再看向江河,越发觉得自己看不透他。

蒋正感觉得这事和自己沾不上什么关系,无所谓的说道:“我看见我爹躲还来不及的,要说你去说。”

张景川则是狐疑的看着江河,不解的说道:“我直接去找父皇不是更好啊。”

江河恨铁不成钢撇了眼张景川,看的张景川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

无奈,江河只得给众人解释起来,“我们这些人一是年龄小,二无官身,去找陛下谈这等国事,你让朝堂上的大臣怎么想?人人都有点想法,都去找陛下去商谈,那朝堂还不乱了套。”

“蒋正你爹是户部尚书,你去给你爹说道说道,他觉得可行自会奏明陛下,他觉得是无理取闹此事自然到你爹那里为止。”

江河话说完,望向蒋正。

此时蒋正则是一副为难神色,支支吾吾的说道:“江河,我是真不敢去给我爹说。”

这时崔伶薇突然开口道:“你可以让怡然姐姐去说啊。”

蒋正眼眸一亮,一拍桌子说道:“对啊,江河,你去找我大姐,去让我大姐去说肯定没问题。”

江河顿时无语,脑海中想起了蒋怡然,漂亮大方,知书达理,但是对于江河不假辞色。

不过深想一下,也就释然,要是自己碰到原主那样的也会嗤之以鼻,估计在她的想法里,蒋正学坏就是江河带的。

想到这江河有些头疼,暂时也没好的办法,只能无奈的说道:“那你回去先给你姐姐说一下吧。”

“哪还用回去,我这就回去把我姐喊来,你亲自给她说吧。”说完起身冲了出去。

江河还未来得及拦住蒋正,他就已经窜没影了,不禁摇头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