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升途》 第1章 开局狂怼 “公安联考全省第一名,小伙子挺有实力啊!”

齐海市一栋高档小区内,宋启正在跟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促膝长谈。

男人面容严肃、不怒自威,正是他现任女友李珊珊的父亲、时任齐海市公安局人事处处长的李明威。

这是李珊珊第一次带他见家长,但他却没有一丝紧张,反倒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他现在百分百确认,自己重生了!

回到了二十年前的2004年!

李珊珊第一次带他回家,不成想这一天竟成了他的人生转折点!

宋启是普通家庭出身,父母都是工人,而李珊珊却是不折不扣的官家大小姐。

两人出身与家境的巨大差异,导致他即使能力出众,依然难掩内心深处的自卑。

这一年他警校毕业,参加全省公安联考,成功斩获东鲁省第一名的好成绩。

成绩公布之后,他收到了李珊珊要带他回家的邀请,双喜临门!

宋启怀揣着激动的心情上门,结果却遭遇了当头一棒。

李明威竟然要求他放弃自主选岗,把进入市局的机会留给其小儿子李前程。

作为补偿,他可以参加第二年的公务员考试。

李明威承诺会帮他运作关系,在公安系统内部安排一个合适的岗位。

这也是他入赘李家的前置条件。

不答应的话,一切免谈。

当时宋启未谙世事,对自己能力充满信心,又深爱着李珊珊。

考虑到自身家庭状况,他还是答应了李明威的条件,主动放弃进入市局的机会。

结果第二年公务员考试,他成绩很不理想,一切寄希望于李明威兑现承诺。

没想到李明威敷衍了事,只给他安排了一个辅警的岗位。

李珊珊也以门不当、户不对为由,跟他提出了分手,转投一位富家公子哥怀抱。

而李前程顶替他进入市局,借着李明威的帮衬,一路平步青云。

李家出尔反尔,卸磨杀驴,导致他沉沦多年,郁郁寡欢,最终猝死在工作岗位上。

看清了李家人的丑恶真面目,这一世,宋启绝不会重蹈覆辙!

“宋启,你和珊珊在一起两年多了,也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

“但我要提醒你,成绩不代表一切,也不能弥补你们之间的所有差距。”

“毕竟婚姻讲究门当户对,你明白吧?”

宋启点头:“明白,伯父是市局人事处处长,副处级干部,大权在握,而我父母都是普通工人……”

“你明白就好……”

看着面带伪善笑容的李明威,宋启不禁在心中腹诽。

接下来就能知道这家伙有多么恶心!

“我也不是介意你的出身,只要你能表示足够的诚意,原则上我不反对你跟珊珊的婚事。”

“伯父有话直说。”

宋启不动声色瞥了一眼卧室门。

他知道此刻李珊珊和李前程就躲在里面偷听。

李明威缓缓道:“我儿子前程跟你同岁,恰好也是今年警校毕业。”

“但他成绩不如你,没能拿到进入市局的资格,不如你把这次机会留给他吧……”

“反正你成绩一直很好,明年参加公务员考试一样可以上岸,到时候我会尽力帮你运作。”

宋启冷冷一笑:“伯父打算帮我运作什么岗位?辅警吗?”

李明威一怔,“你公考上岸再差也是正式编制,怎么可能是辅警?难道你对自己的实力没信心?”

宋启淡淡道:“我的实力毋庸置疑,但公安联考只有警校应届生可以参加,一生只有一次机会,我不想放弃。”

一听这话,李明威立刻皱起眉头。

“宋启,我现在好声好气跟你谈,是给你一次机会,明白吗?”

“等你跟珊珊结婚,前程也是你小舅子,你帮帮他是理所应当。”

“如果这点要求你都做不到,那我觉得你不够诚意,不适合进我李家的门。”

宋启耸耸肩,不屑一笑:“你想多了,我压根没打算上门,你们家的条件还不配。”

“你说什么?”李明威勃然大怒,“一个泥腿子出身的竟然说我们不配?那你又算什么东西?”

宋启起身说道:“辉煌时刻谁都有,别拿一时当永久。”

“我是龙还是虎,用不着你来评判。”

“但我可以肯定,未来我一定是你们高攀不起的存在!”

说完,他扭头就走。

李明威的吼声在身后响起。

“宋启,你不要太狂妄!”

“即便你是联考第一,但我掌管人事工作,你的岗位分配照样得经过我的手!”

宋启停下脚步讥讽:“你这么牛逼,怎么不给你儿子安排一下?还得用下三滥手段暗箱操作。”

“烂泥是扶不上墙的,我劝你别白费功夫了。”

话音一落,李前程当即冲出卧室,指着宋启破口大骂。

“你他妈说我什么?你再说一遍!”

这小子也不是好东西,正事一点不干,歪门邪道干得风生水起。

上一世靠着他老子李明威,一路溜须拍马上位。

不为百姓谋福利,竟然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

李家得道升天,是国之悲哀,民之不幸!

宋启不慌不忙道:“高考五门加起来176分,还没我姥爷血压高,不是烂泥是什么?又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你他妈找打……”

李前程恼羞成怒,挥拳就往宋启脸上砸。

宋启微微侧头轻松避开,同时左腿一伸,直接给李前程绊倒,摔了个狗吃屎。

啪!

看到儿子的窘状,李明威拍案而起。

“宋启,我今天就把话撂这里,如果你能在市局混下去,以后我跟你姓!”

宋启皱了皱眉,一脸鄙夷道:“还是别了,你跟我姓太丢人,我没法跟列祖列宗交代。”

“你……”李明威捂着胸口,气得嘴唇直哆嗦,差点心脏病发作。

宋启不再理会这俩二逼,留下一个轻蔑的眼神,大步离开。

“宋启,你站住!”

李珊珊气冲冲追出来。

宋启停下脚步,面无表情问道:“你还有事?”

李珊珊咬牙切齿质问:“你什么意思?敢这么跟我爸说话,还敢动手打我弟弟,不想谈了是吧?”

宋启淡淡道:“只要长了眼睛的,应该都能看出来吧……”

李珊珊一怔,气急败坏怒吼:“宋启,你必须把机会让给我弟弟,不然我就跟你分手!我爸也不会放过你!”

宋启当即点头同意分手。

“你……你确定?”

李珊珊有些难以置信,“你一个底层出身,一辈子都不可能找到条件比我更好的,我劝你有点自知之明!”

宋启冷漠道:“不管条件如何,首先我不会娶一个势利眼的绿茶。”

“其次,人贵有自知之明,这句话应该送给你自己。”

“家里没有镜子,尿总归有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只有李珊珊留在原地跳脚大骂:“宋启,你这个死穷逼,等着吧,我们家绝不会放过你!”

宋启咧嘴一笑。

呵呵,谁放过谁还不一定呢……

第3章 两个疑点 见到女领导真容,宋启脑海瞬间跳出几个词汇:成熟,性感,风韵,知性……

柳叶弯眉樱桃口,标准的鹅蛋脸。

长发在脑后盘成髻,清爽干练。

无框眼镜之下,是一双锐利有神的美眸。

虽然已经年近四十,但皮肤保养得很好,白里透红,看着只有三十出头。

慌乱之中,宋启脱口而出:“魏姐,我是新来的司机,找您报到……”

别人都称呼魏副局,这小子居然叫她姐?

魏岚先是一怔,俏脸微微泛红,但很快恢复冷漠,一把合上那本案情报告书。

“没人教你不准乱翻别人东西吗?尤其是涉密材料,一点规矩都不懂!”

“对……对不起!”宋启赶忙道歉。

魏岚面无表情摆摆手,“下不为例,出去吧。”

宋启感觉这女领导不太好相处,倒也正常。

毕竟人家级别摆在那,自己一个无名小卒算什么?

“好的,魏姐……”

宋启刚要离开,魏岚一脸不悦的呵斥:“工作期间称呼职务!”

“是!魏副局!”

看她似乎心情不太好,宋启赶紧溜了。

眼下已经到了9月中旬,案子依然一筹莫展,身为专案组组长的魏岚能不愁吗?

连齐海市委市政府都坐不住了,点名要求市局限期破案。

就在刚刚,局长陈伟在多方联动会议上,立下军令状。

一个月内破不了案,市局领导引咎辞职,专案组上下所有成员都要问责!

魏岚是空降干部,被省厅委以重任。

这起案子决定了她未来的仕途,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宋启心想,如果自己能帮她破案,不仅能得到这位女领导的青睐。

也能彻底打响自己的名号,光明正大申请转岗,一箭双雕!

然而。

他并不记得凶手具体身份,只记得新闻中强调,凶手是警方内部人员。

由此拔出萝卜带出泥,牵出背后一桩涉黑贪腐大案,一时间轰动全国。

上一世,这起案子足足拖了十多年才告破,差点成了悬案。

这次他要在争取在最短时间内把案子破了,名扬天下!

第一步便是搞到案情报告书,通过细节抽丝剥茧找出真凶。

…………

趁着魏岚外出开会的间隙,宋启悄悄溜进了办公室。

迅速翻看案情报告书,记住里面的大致细节。

不料,刚看没一分钟,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又是魏岚!

她总是悄无声息出现在别人背后,像个幽灵一样!

“我……我……”

宋启脑子很乱,一时间不知道作何解释。

两次被女领导抓包,实在太丢人了……

“既然你这么爱看,拿回家看好了。”

魏岚把案情报告书塞到宋启手里,冷漠道:“以后也不要出现在市局了。”

这是要开除他啊!

“魏副局,您听我解释……”

“我不听,出去!”

魏岚十分不耐烦,伸手驱赶宋启。

情急之下,宋启急忙说道:“我对案子有几点拙见!”

“哦?”魏岚一愣,眯眼看着宋启,“说吧。”

宋启深呼吸一口气,“第一起案子能看出来,凶手仇视警方和报复社会的特征很明显……”

魏岚冷冷一笑:“这还用你说?稍微有点常识的都能看出来。”

“但是还有两个疑点!”

宋启沉声道:“第一个疑点,现场有搏斗痕迹,客厅地面散落有钢制保温杯,以及大量玻璃杯碎片。”

“技术人员从玻璃碴上面,提取到了佟立伟的血迹,却没有凶手的DNA。”

“我的问题是,佟立伟离异独居,喝水常用那只保温杯,为什么会多出一只玻璃杯?”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只玻璃杯原本是用来招待客人的?而那个客人又是谁?”

“第二个疑点,门锁有外力破坏迹象,说明凶手是破门而入,而佟立伟又是死于利器割喉。”

“凶手破门需要时间,足够佟立伟反应,当时他又携带枪支,为什么不开枪自卫?”

魏岚反问:“所以你的结论是什么?”

宋启字字铿锵:“熟人作案!”

魏岚呵呵一笑:“当然是熟人作案,不然能找到他家吗?还留下两行血书……”

宋启强调道:“魏副局,我说的熟人不是仇人。”

魏岚脸色微变,“你的意思是说,凶手是死者的亲朋好友?”

宋启点头:“对!能确保受害者不会设防,更不会开枪自卫,只有熟人才有条件做到。”

“那只摔碎的玻璃杯,正是佟立伟给凶手倒水用的!”

魏岚若有所思,继续反问:“既然是熟人,干嘛撬锁入室?直接敲门不就得了?”

“干扰侦查!”

宋启言之凿凿,“凶手刻意营造非法入室杀人的假象,就是为了掩盖他与受害者熟识的真相!”

“趁着佟立伟给他倒水的间隙,凶手从背后突然袭击,将他割喉。”

“人被割喉之后,还能有三五秒的反应时间,佟立伟挣扎反抗期间打碎了水杯。”

“确认佟立伟死亡后,凶手用他的血在墙上写下了杀人预告,然后破坏门锁,营造破门的假象。”

“至于他为什么不打扫干净现场再走,我认为他并非麻痹大意或者时间来不及。”

“他作案没有留下任何指纹、脚印、DNA等痕迹,再加上那两行挑衅警方的血书,足以证明他对自己的手法相当自信。”

听完这番推论,魏岚对宋启刮目相看,同时也很疑惑。

一个小司机居然会推理,而且提出了很多连警方都没考虑到的问题,恐怕不简单!

“你继续说,我听着……”

“就这些,我只看到第一个案子,其他的还没来得及看。”

魏岚直接把整本案情分析书递给宋启。

“你私下详细看看,晚上下班把结论告诉我,但要注意保密。”

“这次擅闯办公室就先不处理你了,再有一次决不轻饶!”

“谢谢魏副局。”

化险为夷,宋启欣然接手。

但他并没有急于看书,而是先把司机的本职工作做好。

正当他打扫公车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来。

“哟,这不联考状元吗?怎么不去刑侦队,跑来市局当司机了?是因为喜欢开车吗?”

李前程咧着嘴,幸灾乐祸嘲笑。

“你怎么会在这?”宋启纳闷。

李前程得意道:“你以为没有你我就进不来市局?”

“实话告诉你,我现在进政治处了,以后有你受的!”

因为宋启拒绝让出名额,李明威只能找到政治处主任田荣光。

又是托关系又是送礼,才给李前程安排了一个编外的岗位。

政治处的职能跟企业的行政部类似,主抓内部作风建设、日常考勤、绩效考核等工作。

李家父子摆明了要把小鞋给宋启穿到底,让他哪怕当司机都好受不了。

宋启不想搭理李前程,专心致志擦车。

不料这孙子不依不饶,一口浓痰吐到了车玻璃上。

“宋启,之前不还牛逼哄哄跟我爸作对吗?”

“瞧瞧你现在的狗样子,跟弼马温有什么区别?”

“好好擦你的车吧,哈哈哈……”

李前程刚要走,宋启挡在他面前沉声道:“把你吐的痰擦了!”

第5章 一语成谶 魏岚一脸幽怨的瞪着宋启,沉声道:“不管怎么处理,动手打人肯定不对,宋启,你先给田主任道个歉。”

宋启当然不能拂了魏岚的面子。

象征性的点了下头,敷衍道:“对不住了田主任,我不该多嘴提醒你,也不该抽你嘴巴子。”

“魏副局,您看他这叫道歉吗?明显就是挖苦我!”

田荣光气得吐血。

“宋启!”

魏岚狠狠瞪了一眼。

宋启只能弯腰深鞠一躬,“对不起了田主任,我是发自肺腑的知错了,以后只收拾车,绝对不收拾你了。”

田荣光不依不饶,“魏副局,今天的事传出去影响太恶劣,必须严惩以正法纪!”

“第一天报到就敢打主任,以后估计都敢打局长了,我看直接开除得了!”

魏岚为难道:“开除宋启,谁给我开车啊?”

“不打紧,我会再给您安排司机!”

李明威赶到现场,势必要撵走宋启。

这下魏岚真的难办了。

两位副处级干部穿一条裤子,逼着自己亲手处置宋启。

关键她还没有反驳的理由。

思前想后,她决定混淆视听,转移话题。

“宋启,你先说说为什么诅咒田主任?”

“一个公职人员被纪委请去喝茶,你应该知道代表了什么。”

“如果田主任深究,你可能面临着诽谤!”

宋启十分笃定的说道:“我不是诅咒他,这是事实啊,不信可以打个赌。”

“如果我输了,我立马卷铺盖走人。”

“如果田主任输了,啧啧……”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宋启,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在三位领导面前打赌,市局是你儿戏的地方吗?”

“你把我们置于何地?”

李明威摆出一副官架子。

田荣光倒是装起了大度:“没事,我就陪他打这个赌!”

“哪怕赌上我的清誉,也要把这种害群之马清出市局!”

话音刚落,两个穿黑夹克的男人就走了过来。

为首的男人拍拍田荣光的肩膀,面无表情道:“田主任,我们是市纪委的,有点问题想请你跟我们回去聊聊。”

嘎!

所有人都傻眼了。

宋启这张嘴简直开了光了,说纪委,纪委到!

田荣光吓得脸都白了,声音颤抖着问:“二位同志,我不太明白,什么问题需要我过去协助啊?”

纪委的男人冷冷一笑:“什么问题你心里不清楚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是不方便透露,先跟我们回去再说吧。”

“哎,不是,我……”

田荣光腿都软了,还是被两个纪委的架着走的。

李明威瞠目结舌看着宋启,心里的震惊难以言喻!

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小子,怎么可能提前知道纪委的行动?

莫不是他攀上纪委的高枝了?

亦或者成了纪委安插在市局的眼线?

那他下一个目标……

嘶——

越想越怕,李明威额头的冷汗都下来了。

另一边的魏岚震惊之余,同样感到大惑不解。

一个刚报到的小司机,先是展现出高超的刑侦能力,而后又准确押中了纪委的行动。

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后台又是谁?

不行,必须要查清楚……

“那个……田主任被带走了,我还要接受处置吗?”

宋启若无其事问道。

魏岚转头问李明威:“李处长,你觉得呢?”

李明威尴尬苦笑,立马改口:“那就算了吧,纪委办案,咱们就别掺和了,希望宋启同志注意言行,下不为例。”

魏岚借坡下驴说道:“我也会严格要求下属,这次就麻烦李处长了。”

“没事没事,我就是来凑个热闹,我还有事先走了……”

李明威当务之急就是跟田荣光撇清关系,千万别被纪委盯上,毕竟他也不干净。

李前程意犹未尽,也被李明威拉着离开了。

“爸,你怕宋启干啥?”李前程一脸不忿,“他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而已,你还真信他在纪委有关系?”

李明威呵斥道:“你去碰一个试试!纪委的行动历来神不知鬼不觉,从来没有人能猜得这么准,除非他早就知道!”

李前程倒吸一口凉气,“爸,可我还是不明白,他一个泥腿子出身,怎么可能跟纪委扯上关系?”

李明威摇摇头:“不清楚,或许给纪委当枪使也说不定,你以后没事别去招惹他,听见没?”

“知道了……”

挨了一顿揍,最后又吃个闭门羹,李前程这股闷气只能自己咽下去了。

另一边。

魏岚没有直接打听宋启的底细,而是回到办公室打出一通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我的司机,宋启……”

十分钟后,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全省联考状元?”

她顿时瞪大双眸,而后又微微眯起,“难怪……”

…………

司机班的正常作息时间是早八晚六,但真正的工作时间是早六晚十。

一连等到黑天,市局依然灯火通明,丝毫没有下班的迹象。

宋启也不着急,在食堂一边吃饭,一边翻看案情报告书。

仔细回忆上一世的侦破结果,还是没想起来凶手是谁。

不过至少可以确定侦查方向——内鬼!

这起案子之所以拖了十多年悬而未决,就是因为凶手一直潜伏在警方内部。

警方的一切侦查方案他都了如指掌,并不断放出烟幕弹干扰侦查视线。

为此警方走了好多弯路,最终还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才破案。

如果自己不加干预,陈局长立下的军令状肯定要泡汤。

到时候陈局长和魏岚引咎辞职,上位的很可能是李明威。

到时候,恐怕自己在市局再无立足之地。

这么一想,宋启更加坚定了破案的念头。

当晚十点,魏岚终于走出办公楼,坐上了帕萨特。

白净的俏脸上,难掩疲倦之色。

她捏了捏鼻梁,深呼吸一口气,接着问道:“案子看得怎么样了?”

宋启故意卖了个关子:“看完了,但我不敢说。”

“为什么?”魏岚不解。

宋启叹了口气:“因为结论会让我、甚至您本人都陷入险境。”

“在没有充分证据确认之前,我不敢轻易开口。”

此话一出,魏岚更好奇了。

“你放心,我会替你做主,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宋启拐弯抹角暗示道:“七个受害者,除了那名富商及其司机,有五个是警察及其家属,之前咱们又推断出是熟人作案。”

“什么人能同时认识这些警察,并准确掌握他们的住址和行踪呢?”

魏岚眼睛瞪大,“你是说,凶手可能是咱们自己人???”

第6章 案情分析会 宋启暗暗佩服,魏岚巾帼不让须眉,思维相当敏捷。

紧接着,车里陷入了长达两分钟的沉默。

魏岚面色凝重,时不时捏着鼻梁沉思,似乎被刚才的结论吓了一跳。

片刻过后,她忽然开口:“明天有个案情分析会,你要不要参加旁听?”

这样的机会宋启求之不得,立刻应声:“荣幸之至!”

“好,开车吧。”

魏岚住在一个很不起眼的老旧小区。

一栋栋十多年的筒子楼,外墙都脱皮了。

就连李明威那种副处级的领导,住的都是高档小区,200平米大平层。

她一个副厅级干部,住这样的房子,着实有些寒酸了。

似乎看出宋启的惊讶,魏岚问道:“你觉得我住的地方简陋吗?”

不等宋启辩解,魏岚自顾自说道:“这是我和丈夫的婚房,他虽然早就不在了,但我还能留个念想。”

宋启暗暗骂自己狭隘了。

“魏副局,我没有任何别的意思,您别误会。君子之居,何陋之有。”

“呵呵,好一个君子之居,何陋之有!记住,明早六点来接我……”

魏岚下车带起一阵香风,沁人心脾。

看着她婀娜的背影,宋启暗自感叹,得妻若此,夫复何求!

这一晚,宋启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明天的案情分析会,是自己崭露头角的关键一战,绝不容许任何马虎。

而那个凶手说不定就潜伏在其中,一旦预感到即将暴露,极有可能对自己痛下杀手。

似乎怎么做都是个两难的境地……

凌晨五点,宋启顶着黑眼圈骑自行车到市局开车,然后来到魏岚楼下等待。

六点整,魏岚准时出现在楼道口,分秒不差。

开车的时候,魏岚突然问道:“你是全省联考状元,为什么跑来给我开车了?”

宋启苦笑一声:“一言难尽,不提也罢。”

魏岚自己会深究,便不再多问,话锋一转:“你高考成绩怎么样?”

“嗯?”宋启愣了一下,“实不相瞒,全市第三。”

“探花?这么厉害?”

魏岚面露惊愕之色,接着直奔主题。

“周末有空吗?我想请你给我女儿补习功课,课时费该多少就多少,我付给你……”

有这增进关系的好事,宋启自然不会拒绝。

“魏副局,谈钱就俗了,我免费给令千金补课,就怕我自己学艺不精,帮不了多少忙……”

“不用,本来就占用你的休息时间,免费就说不过去了,市场价一小时50块,就这么定了。”

04年时薪50元,这几乎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似乎有一张无形的推手,把宋启和魏岚慢慢聚拢。

…………

这次案情分析会的规格很高。

由市局副局长、专案组组长魏岚主持。

副组长、刑侦支队长周正上台汇报。

局长陈伟、省厅指导组专家、专案组其他成员参与旁听。

当然,唯一一个引人注目的选手就是宋启。

“这人谁啊?”

“会议马上开始,外来闲杂人员请立刻离场!”

周正皱着眉头驱赶宋启。

宋启不卑不亢自我介绍:“我是魏副局的司机,来旁听的。”

“什么?司机?”

众人面面相觑。

周正一脸鄙夷:“简直胡闹!”

就连陈伟都忍不住质问魏岚:“魏副局,这人是你安排的?”

魏岚解释道:“大家稍安勿躁,我让司机过来旁听,是替我做会议记录,等回头我再研究一下……”

副局长都发话了,众人也就不再刁难宋启。

会议开始。

周正在台上指着幻灯片,描述分析凶手的画像。

“四起案件,三起跟警察有关,七名受害者,有五名是警察及其家属。”

“除了富商之外,全都没有丢失财物,可以排除劫财杀人的可能,情杀也不现实。”

“再结合佟立伟案墙上的血书,我们可以推断,凶手很可能跟警方有仇,蓄意报复社会。”

“那么凶手的身份,大概率是之前被警方打击过的罪犯,确切的说,是被这几名遇害警察处理过的人。”

“至于富商被劫杀,我们推测属于凶手临时起意作案。”

“凶手经济拮据,恰好又遇到了街边停车的富商,临时萌生劫财杀人的想法。”

“所有的案子,凶手皆没有留下任何指向性证据,说明思维缜密,手法干练。”

“我们推测凶手的画像大概为男性,身高不低于一米七五,年龄大概在30-45岁之间,身体素质极佳,又会使用枪支,可能有过服役经历。”

“综上所述,我们一致认为,需要大规模排查近几年被三位警察打击过的刑满释放人员,以及在押人员的家属也不能遗漏,重点是有过服役经历的人员!”

周正在地图上画了一个三角形。

“至于排查范围,暂定三个案发现场组成的三角区域。”

“凶手是预谋作案,一定会事先熟悉环境,很有可能就在这片区域内居住或者多次踩点,说不定会有目击者见过他……”

分析完毕,众人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那么案情就汇报到这里,请领导指示……”

周正话音未落,会场突然响起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错了!”

众人循声望去,竟然是宋启!

“什么错了?”周正不解。

宋启淡淡道:“侦查方向错了!”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对宋启投来疑惑的目光。

周正阴沉着脸问道:“好,那你说说,什么是正确的侦查方向?”

宋启不紧不慢道:“凶手不一定是有前科的罪犯,还有可能是我们自己人……”

语惊四座,全场一片哗然!

“宋启!”魏岚赶紧瞪他一眼。

她只允许宋启旁听,可没允许他发言啊!

这么重要的场合,乱说话会出大事的,就连她一个副局长也无法收场。

周正强忍怒意质问:“你凭什么说凶手是警察?”

宋启阐述理由:“如果凶手不是内部人员,如何能精确知道每个受害人的住址和行踪?一个有前科的罪犯能做到吗?”

周正反驳:“也可能凶手经过了长期跟踪,旁敲侧击,只要足够耐心是可以的做到的。”

宋启继续提问:“每一起案子都是门锁被破坏,每个受害者的死状都像是遭遇偷袭。”

“尤其是第二起,受害者一家三口被枪杀在客厅。”

“凶手破门的这段时间内,他们不会反击吗?不会逃进卧室?全都待在客厅坐以待毙?”

“以上足以说明,他们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枪杀,门锁是后来才被破坏的。”

“那么凶手来之前便是正常敲门进入,据此推测凶手与被害者熟识!”

此前周正也曾有过疑惑,为什么凶手破门期间,受害者坐以待毙而不反抗?

但他根本没有往自己人这方面考虑。

直到现在,他还坚信不是内鬼,辩驳道:“你说的只能证明凶手可能和几个受害者熟识,并不说明凶手是警察!”

宋启点点头:“那好,这些问题暂且搁置,还有最关键的一处疑点!”

“你们认为那个富商真是凶手临时起意劫杀的吗?”

第7章 凶手的真正目标 “什么意思?”周正不解。

宋启道:“凶手每次作案都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刻意避开了所有监控。”

“他留下血书挑衅警方,对自己逃脱法网充满信心。”

“这样一个胆大心细的家伙,怎么可能临时起意在街头劫杀富商呢?”

“他入室作案避开监控可以理解,但富商停车的街边,辅警被杀的路边都恰好是监控盲区,我不信会这么巧。”

“我可以大胆猜测,凶手跟富商也是认识的,他精心挑选作案地点,并约受害者秘密见面。”

周正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排查富商的社会关系,再跟三名遇害警察综合到一起,就能锁定凶手的身份?”

宋启摇头:“不,凶手好不容易掩盖了他是熟人作案的真相,不会傻到杀一个富商主动暴露自己。”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凶手欲盖弥彰,目标一开始就是那个富商,三个警察才是用来干扰侦查的烟雾弹?”

“他故意制造仇视报复警察的假象,把大家的侦查视线引到跟警察有关的错误方向,这样大家就会忽略富商这个关键点。”

“我认为正确的侦查方向,应该重点围绕富商开展工作。”

“凶手如此大费周章,说明这个遇害富商一定掌握了不可告人的秘密,凶手必须将其灭口,或是受雇杀人。”

此话一出,所有人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真如宋启推测那样,凶手的心机远远超乎想象。

他在作案之前就谋划了一盘大棋。

让警方彻底陷入错误的怪圈无法自拔!

但这一切并非宋启危言耸听。

在他上一世记忆中,这起案子背后确实牵扯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

凶手只是一把刀,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呵呵……”周正冷冷一笑:“简直一派胡言!”

“推理完全没有事实根据,全靠天马行空的想象,你适合去写小说。”

其他人也赶紧跟着附和。

“是啊,观点虽然新颖,但毫无证据支持。”

“这么艰难的时刻,所有同事都在奋力查案,他居然说凶手是自己人,简直是挑拨离间!”

“魏副局,赶紧让他出去,不要影响我们开会……”

宋启的发言很精彩,让魏岚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她力排众议说道:“在没有确切答案之前,任何推测都是有可能的,不能因为没有证据就完全否定。”

“宋启的角度很奇特,或许也是一个思路。”

“不如我们双管齐下,大规模排查前科人员的同时,抽调一部分人手,调查近期与受害者接触过的内部人员,再与富商的社会关系做比对……”

话音一落,周正第一个提出异议。

“不行,时间有限,警力有限,我们抽不出多余人手,更不可能为了一个司机的凭空想象去奔波忙碌。”

作为刑侦支队长,周正属于实干派的,深受基层警员追随,在警队拥有绝对话语权。

他提出反对,其他人统统跟着反对。

陈伟也抓住敲打魏岚的机会,装作和事佬说道:“魏副局,既然大家都不同意,就少数服从多数吧。”

“不过,你今天让一个司机旁听,还当众起来发言,做法实在有些欠妥,万一干扰了正常侦查怎么办?”

“我可是跟市委市政府以及省厅,都立了军令状的!”

魏岚脸色有些难看,但奈何触犯众怒。

再加上宋启又是司机的尴尬身份,最终只能让他中途离场。

宋启并不生气,也不懊恼,崭露头角的目的基本达到。

至于专案组愿不愿意采纳,等过几天他们碰一鼻子灰,就知道他的观点对错了。

接下来他要做的是小心,小心,再小心!

那个内鬼及其背后的人,大概率已经盯上他了……

宋启旁听案情分析会并发言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李明威耳朵里。

他跟下属在办公室幸灾乐祸讥讽。

“那个跳梁小丑还真是戴草帽子看猪鼻,看不出个眉眼高低,什么场合都敢露头,早晚把自己作死!”

“魏岚毕竟是个女人,永远逃不过感情用事,为了捧小白脸也不至于这么着急。”

“这下在市局出名了,都用不着我出手,她自己把上升通道堵死了。”

李明威不仅仇视宋启,还对魏岚抱有敌意。

若不是魏岚突然空降,年底很有可能是李明威荣升副局长,官至正处,距离副厅仅一步之遥!

处级升厅级,是很重要的一道坎,好多人穷其一生都跨不过去。

眼看升职在即,却被魏岚横插一竹杠,李明威当然耿耿于怀。

人事处的下属拍马屁道:“我看眼下的情况,一个月够呛能破案,等军令状一过,陈局和魏副局都得下台。”

“最有可能上位副局长的人选就是您和田主任,而田主任刚被纪委带走调查。”

“所以可以提前恭喜您了……李副局长。”

说话的人叫李昆,是人事处的科长,最擅长溜须拍马。

之前跟李明威是一个村的,也是其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

这番话着实说到李明威心坎里了,当即眉开眼笑。

“还是你小子会说话!等我提了副局长,我这个位子就是你的,李昆处长……”

李昆也陪着笑:“借您吉言,但不管我是什么,永远得指望您栽培!”

“哈哈哈哈……”

两人不约而同放声大笑。

他们不关心案子能不能破,只要别在这一个月内破了就行。

这时候,魏岚突然给李明威打来电话。

“李处长,我想跟你核实一点事,宋启明明是今年的全省联考状元,为什么会被分配到司机班?”

魏岚调查了宋启的资料,认为他一直是个品学兼优的高材生。

给自己当司机实属大材小用,甚至有点埋没人才。

她要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绝不能浪费一个刑侦的好苗子。

李明威心想,搞不好这娘们跟那小子有一腿。

不然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过问?

但魏岚级别摆在那,他也不好怠慢。

于是灵机一动,编了一套冠冕堂皇的理由。

“宋启虽然联考成绩不错,但缺乏历练和实践经验,公安系统最忌讳纸上谈兵。”

“所以我把他安排给您当司机,他跟着您一定能学到不少东西,更有利于他的成长。”

李明威把自己描绘成用心良苦,魏岚也不好再深究。

毕竟考试成绩不代表全部能力,还要看宋启接下来的实际表现。

第9章 幕后boss的反击! 章宜凌问宋启:“我妈请你来给我补课,那你学习一定很厉害吧?”

宋启笑着说凑合。

殊不知,当年高考他考了689分,比第二名仅仅差了1分!

章宜凌又问他做什么工作。

宋启如实回答:“司机。”

“司机?”

章宜凌张着嘴,差点都能塞下一颗鸭蛋。

宋启并没觉得丢人,坦然道:“付出和回报不一定成正比,你要有心理准备。”

“同时,永远相信美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此话一出,章宜凌立马竖起大拇指。

“哥哥说话真的好有水平啊!你真的只比我大五岁吗?”

“当然。”

接下来,两人的相处融洽且愉快。

章宜凌也开窍了,不再纠结标准答案与自己思维的差异。

宋启临走前,章宜凌还特意出门送行。

魏岚见状,十分错愕。

她从没见过女儿在家里笑得这么开心。

与之前的冷漠态度简直天壤之别!

莫不是他俩年纪相仿,没有代沟的缘故?

然而等宋启走后,章宜凌重新恢复冷漠。

与魏岚擦肩而过,竟然一声不吭回了房间,看都不看妈妈一眼。

魏岚稍稍有些失落,赶紧进屋追问:“凌儿,宋老师教得怎么样?”

“挺好的。”

章宜凌冷冷应了一声,头都没抬,继续写作业。

“哦,那就好,下周他还会过来。”

魏岚叹了一口气,轻轻退出房间。

能这么快跟女儿打成一片,看来宋启确实有两把刷子。

自己什么时候能让女儿冰释前嫌呢?

案子的压力,家庭的矛盾,让魏岚身心俱疲。

…………

大排查持续了五天,警方倾巢出动,依然没能找到有价值的线索,侦破陷入困境。

周一,市局专案组的例会死气沉沉,每个人脸上都被阴霾笼罩。

尤其是周正,当众公布了自己的侦破方案,结果被证明是无用功,面子上自然挂不住。

眼看军令状的大限一天天逼近,所有人的压力陡增。

魏岚突然提议:“既然这条路行不通,不如试试宋启的思路,或许会有意外收获。”

一想到被一个小司机打脸,周正就感觉脸颊发烫,心里更加不平衡。

他可是堂堂市局刑侦支队长啊!

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司机比下去?

“我不同意!”周正义正严词,“坎坷的路未必行不通,恰恰说明很可能接近答案了,黎明之前总是最黑暗的!”

这次专案组其他成员虽然没有提出异议,但明显态度动摇了。

很多人都想试试宋启的方法,死马当活马医。

为了照顾周正的面子,魏岚采取了折中方案——双管齐下!

从排查的队伍中抽调一部分警力,按照宋启的方案执行,其他人继续按照原方案深挖。

事已至此,周正也不再固执己见,索性借坡下驴同意了。

但他心里对宋启的不满却与日俱增。

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司机,跑来插手齐海刑侦一号大案,简直不自量力!

散会之后,市局刑侦副支队长阎良找到了宋启,问他之前的结论究竟是通过什么判断的?

宋启停下擦车工作,上下打量着这位副支队长。

三十五六的年纪,剑眉星目,一脸正气,说话也和善,比那个周正顺眼多了。

据说他当年相当勇猛,查案不要命,一个人就敢独闯犯罪分子老巢,人送外号“阎王”。

多年的官场生涯,终究是磨平了棱角,让人丝毫察觉不出这位“阎王”的凌厉。

没有獠牙的老虎,还能算猛虎吗?

宋启没有直接回答,突然反问:“阎副队是代表专案组来问我吗?”

阎良撇撇嘴:“是,也不是,更多是我个人好奇。”

宋启淡淡说了两个字:“直觉。”

“什么?”

阎良有些意外,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缺乏线索和突破口的时候,直觉往往至关重要。”

“在刑侦领域,直觉可以跟天赋划等号。”

其实说这话,宋启也有点脸红。

要不是重生,自己真不一定比刑侦队强多少。

阎良若有所思点头,接着问道:“那你认为接下来的工作该从哪方面着手?”

宋启伸出两根手指:“从两方面进行。”

“第一,排查跟死者近期接触过的公安系统内部人员,能知道佟立伟带枪回家的人不多,应该不难查。”

“第二,深挖富商的社会关系,不用纠结他的仇家,重点看他在利益输送方面的关系。”

“他活着对谁威胁最大,谁就可能是凶手。”

“正常的商业竞争还到不了杀人的地步,他大概率是掌握什么秘密被灭口了。”

闻言,阎良点点头:“好,你的意见我会跟专案组回去研究,谢了老弟!”

他拍拍宋启的肩膀,留下一个微笑,转身匆匆离去。

宋启心想,倘若专案组真的采纳他的意见,或许真凶就要坐不住了,肯定会主动出来反击。

只要对手一露头,必然露出狐狸尾巴。

希望专案组给点力,自己还靠这个案子翻身呢!

当晚下班上车,魏岚依旧是一脸愁容。

宋启猜到案子进展一定不顺利,便问有没有试试他的方案?

魏岚叹了口气:“专案组倒是同意抽调一小部分人手尝试你的方案,就是不确定能否奏效。”

距离军令状的大限仅剩三个周。

案子的进展也将直接决定魏岚的仕途走向。

她的压力可想而知。

宋启倒是胜券在握,宽慰道:“领导别愁,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柳暗花明。”

魏岚诧异,“你怎么能确定?”

宋启笑了笑:“到时候看结果,您就知道了。”

那个内鬼知道佟立伟那天会带枪回家,一定是佟立伟在内部的熟人。

只要专案组按照他的方法查,多则一周,少则三天,必然能查到内鬼的蛛丝马迹。

“对了,魏副局,接下来我们得小心行事,估计内鬼很快就会有所行动。”

“嗯?”魏岚一脸惊愕,“你当真确定有内鬼?”

宋启重重点头:“十分确定以及肯定!”

与此同时。

近海的游艇上,唐装老人依然在聚精会神夜钓。

中年男人神色匆匆赶来,这次连鞠躬都来不及,直接开口汇报。

“干爹,齐海市局似乎找到正确方向了,我们的人恐怕要暴露,接下来该怎么办?”

老人远远眺望着海平面,面如古井,波澜不惊。

沉思良久,缓缓开口:“既然声东击西不管用,那就给他们搞一场麻雀战。”

“麻雀战?”中年男人不明所以。

老人瞥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悟性很是不满。

“再做几个大案,分散他们的警力,对方手忙脚乱,自然无暇东顾。”

听到这里,中年男人茅塞顿开,当即喜上眉梢。

“干爹英明!我这就去安排……”

中年男人刚要走,老人忽然开口:“等等!”

“干爹还有什么指示?”

老人长叹一口气:“你要做两手准备,知道吗?”

中年男人一愣,随即点头:“知道了,请干爹放心。”

第11章 记忆追凶 周梦冷眼盯着宋启质问:“他的身份,你是怎么知道的?”

宋启微微一笑:“我知道的多了去了,天机不可泄露。”

闻言,周梦心里暗自冷笑。

实锤了!

这家伙绝对早就关注自己了。

不然根本不可能知道自己跟胡剑的事情。

“你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博得我的关注,我跟你没有可能。”

周梦像拒绝其他追求者那样,直言不讳的表明态度。

宋启一听直接愣住了。

搞什么?

她把我当成舔狗了?

当然,这个年代还没有“舔狗”这个词汇。

但无论哪个时代,美女身边永远不乏舔狗的存在。

“对不起,你误会了,我没打算让你关注我,对你也没有任何想法。”

说完,宋启头也不回的走了。

“呵呵……欲擒故纵,真是老掉牙的套路!”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周梦不屑冷笑。

回到车上,宋启对照着户籍档案,仔细记下了两个嫌疑人的家庭信息和体貌特征。

抢劫嫌疑人葛文辉,住址显示在郊区农村,但他平时肯定不住在这里。

因为没有正当职业,这家伙行踪不定,但却是夜店的常客。

夜总会小姐被劫杀,符合他的习性。

只要蹲点不夜城,或许就能发现他的踪迹。

至于奸杀嫌疑人汤健,一直单身独居,在家里写小说。

住址位于城东区花园小区,经常出没的区域跟案发地点也吻合。

一切都对上了!

现在自己要跟时间赛跑,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抓获嫌疑人。

专案组查到他们不要紧,关键怕幕后黑手杀人灭口,就像富商洪立昆那样!

本着先易后难的原则,宋启决定先把汤健给抓住。

案发才过去一天,这孙子现在肯定还窝在家里写书。

没有风吹草动,一般不会突然潜逃,否则就等于不打自招。

而自己只是一名公车司机,连警察都算不上。

内鬼肯定不会时刻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这就给自己突击抓捕汤健造就了绝佳时机!

当天下午两点,艳阳高照,正是午睡的时候。

宋启悄然来到花园小区,先跟物业确认了汤健的住址,然后直接上门突袭!

咚咚咚!

“汤先生在家吗?”

宋启装成物业员工,敲响了汤健的房门。

结果一连敲了几次,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家里没人?

难道汤健畏罪潜逃了?

宋启不由心里一沉。

他一个小司机人轻言微,如果嫌疑人跑路,他自己是不可能抓到的。

可是现在手头没有证据,即便通知专案组,肯定也没人信他。

破门进去看看情况?

又担心打草惊蛇,想想还是算了。

最后宋启给门卫老头一百块钱小费,让他帮忙盯梢。

只要汤健回来,马上给自己打电话。

他现在也不能闲着,马不停蹄赶往葛文辉的老家。

根据上一世的记忆,葛文辉虽然是个无恶不作的地痞,但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孝子。

他是个孤儿,从小被一个拾荒老人拉扯大。

养父待他视如己出,他也早已把老人当成亲生父亲。

后来他之所以成为幕后黑手的一把刀,也是因为养父患了肺癌,急需一大笔钱治疗。

只是不知道,十年后才发生的事情,如今养父会不会提前生病。

来到葛文辉养父所在的村子,宋启如愿见到了那位拾荒老人。

他正拄着拐杖,在院子里晒太阳。

佝偻着身子,瘦骨嶙峋,垂垂老矣。

时不时剧烈咳嗽两声,感觉随时会把一身老骨头震散架。

“老爷子,葛文辉在家吗?”

宋启微笑着上前打招呼。

“你是?”

老人目光中充满了疑惑,还带有一丝警惕。

宋启脱口而出:“我是镇上做失业人口统计的,听说葛文辉一直没有工作,特意过来找他了解一下情况。”

“哦,他不在,出去了,你下回再来吧……”

老人摆摆手,转身就要回屋。

“他最近回来过吗?”宋启又问。

“没有,他很少回来,我也不知道他具体去哪了,别问我。”

老人显得很不耐烦,说话急促导致剧烈咳嗽。

宋启敏锐看到他捂着嘴的手帕上沾了血,说明肺癌确实提前了!

“老爷子,您没事吧?”

宋启急忙上去扶住老人。

老人稳住以后,摆摆手道:“没事,最近有点小感冒,刚去卫生院检查过,喝点药就好了。”

宋启趁机说道:“我看您还挺严重的,最好还是通知葛文辉回来,让他带您去市医院查查吧……”

老人突然问道:“小伙子,你是警察吧?”

宋启不由一怔,接着反问:“老爷子,您怎么看出我是警察的?”

老人苦笑一声:“文辉这孩子在外面经常惹事,这些年没少跟人结梁子。”

“之前找上门的都是一些仇家,进来就砸东西打人,还从来没有官家的人过问过他的工作。”

“再说我看你一身正气,不是当兵的就是警察。”

宋启爽朗一笑,“哈哈,老爷子好眼力。”

老人一脸担忧的追问:“是不是文辉犯什么事了?”

“之前他小打小闹都不要紧,我就怕他误入歧途闯大祸啊!”

事已至此,宋启也不再隐瞒。

“老爷子,您要有个心理准备,葛文辉这次犯的事不小,是命案……”

“啊???”

老人一听,顿时两腿一软,好在宋启及时扶住才没有跌倒。

“到底怎么回事啊?”老人老泪纵横,“文辉虽然不是什么好孩子,但也绝对不至于杀人啊……”

“他被人当枪使了。”

宋启严肃道:“老爷子,现在只有让他回来跟我去自首,把一切坦白交代,才有希望从轻发落,保住一条命,你明白吗?”

老人点点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喊:“文辉是个苦命娃,两岁的时候被人扔在垃圾堆。”

“当时还是大雪天,小家伙冻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了,我把他捡回家,当成自己孩子养着。”

“他不是不学无术,小时候他学习很刻苦,成绩很好。”

“是我无能啊,给不了他好的条件,供不了他继续读书,初中没上完就下来了。”

“别看他在外面瞎混,但他品性不坏,对我很孝顺,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我没想到他有一天会走上这条路,都怪我,怪我啊……咳咳咳!”

老人一激动,又开始剧烈咳嗽,喷出一大口鲜血。

宋启赶紧冲进屋子,给他倒了一杯水压一压,同时拨打了120。

这个情况必须得马上送医院,耽误一会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老爷子,您有他电话吗?”

“我们已经锁定目标,他逃不掉的。”

“晚一天自首就多一分危险,幕后黑手一定会找他灭口的。”

“现在只有警方能救他,只有你和我能救他,让他回来吧!”

话音刚落,门口忽然出现一道身影。

葛文辉!

第12章 感化教育 “放开我爸!”

看到老人倒在地上,口中吐着鲜血,葛文辉当时就急眼了。

直接掏出匕首,猛地朝宋启扎过来。

宋启一个驴打滚躲到一边,顺势飞起一脚踹在葛文辉后背。

葛文辉被踹得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屎。

“有事特么冲我来,你们动我爸干啥!!”

葛文辉像头发疯的狮子一样,再次朝宋启扑过来。

“别……别打了……文辉……快住手!”

老人躺在地上气息奄奄。

“爸,他们要害咱,我杀了他!”

葛文辉挥刀还要上前。

老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你……你敢动警察一下,我死不瞑目!”

葛文辉立刻止步,跑过去把老人抱进怀里,眼眶当即红了。

“爸,你坚持住,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老人摇摇头:“我……我没事,你……你配合警察工作,不然你就别叫我爸!我……我也没有你这个儿子!”

葛文辉抹了一把眼泪,“爸……我配合,你一定坚持住啊!”

宋启说道:“我已经叫救护车了,葛文辉,跟我回去自首吧。”

葛文辉疑惑又警惕的问道:“你真是警察?怎么会这么快查到我?”

宋启避重就轻说道:“警方的手段毋庸置疑,况且你做的也并非天衣无缝,甚至有些仓促。”

“现在你想活命只有一条路,跟我回去自首,把幕后主使交代出来,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如果你冥顽不灵,不仅你很可能被灭口,你父亲也会受牵连。”

“那些人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你知道我并非危言耸听……”

葛文辉还是没有完全打消顾虑,追问:“我怎么才能相信你不是他们的人?给我你的证件看看!”

他的话从侧面印证了,警队里面绝对有内鬼!

现在问题又来了,宋启根本没有警官证,上哪证明自己是警察?

见他迟疑,葛文辉重新警惕起来,挡在老人面前,冲着宋启低吼:“你没有证件,根本不是警察!”

宋启坦然点头:“对,我不是刑警,但我确实是市局的人,我是领导的司机。”

“司机?”葛文辉一头雾水。

宋启继续道:“是领导派我来的,因为怕内鬼发现端倪,先下手为强,对你们父子俩不利。”

老人缓和一些,跟着附和道:“文辉,他不是坏人,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你就听他的吧,不要再继续错下去了。”

“我一把老骨头,死不死都不要紧,但你要听政府的话,重新做个好人!”

“爸!”葛文辉扔掉刀子,抱着老人泪流满面,“你不会有事的,我拿到了一笔钱,先带你去大医院治病……”

宋启问道:“他们给你多少钱?”

葛文辉气愤道:“十万,先预付了一半,剩下的还没给我,但我现在联系不上他们了。”

五万块钱就能雇凶杀一个人,仅仅是为了干扰警方视线。

那些家伙视人命如草芥,可见平时多么猖狂!

宋启继续问道:“他们的身份你知道吗?”

葛文辉摇头,“不知道,是通过线上联系的,从来没见过面,钱也是直接打到卡上。”

“但是他们对我的底细一清二楚,威胁如果我不做,就要拿我爸开刀,我实在没办法……”

宋启早就料到那伙人的卑劣手段。

从葛文辉这里,恐怕很难追查到幕后黑手。

但至少能帮助专案组理清思路,重新回归正轨。

救护车很快来了,宋启把老人送上车,就要带着葛文辉回市局自首。

临走之前,老人拉着宋启的手,有气无力说道:“小伙子,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宋启连忙点头:“老爷子您说,我能办的一定办,办不了的也尽力想办法。”

老人扔掉拐棍,屈膝跪到了宋启面前,流着泪说道:“留文辉一条命,他还年轻,还有希望……”

宋启慌忙扶起老人:“老爷子使不得!您这是要折煞我呀!”

“他有自首情节,再积极配合警方戴罪立功,应该可以从轻处置。”

老人拉着宋启的手,感激涕零:“那就麻烦你了,我老葛没什么遗憾,先在此谢过!”

“爸,是我不孝,没能走正道,让你白养我这么多年,我愧对你啊……”

葛文辉跪在地上“哐哐”磕头,额头霎时鲜血淋漓。

宋启没有让他上交五万赃款,还掏出身上所有的现金,都给老人垫付了医药费。

这一切葛文辉看在眼里,感动在心。

“兄弟,你能做到这样,我葛文辉记一辈子。”

“接下来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怎么配合政府都行……”

宋启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临近傍晚,市局马上要下班了,必须尽快回去自首。

于是带着葛文辉,马不停蹄往市局赶。

他心里还惦记着汤健。

葛文辉都没潜逃,汤健大概率也不会贸然离开,会不会出事了?

不管怎么样,先把葛文辉安全送到市局再说。

在外面每多逗留一分,就多一分危险。

两人刚到市局门口,魏岚正好给宋启打来电话。

“你这一下午都干嘛去了?也不在单位待命,回来了没?”

“刚回来,我有重要情况汇报!”

当宋启把葛文辉带到办公室自首的时候,魏岚整个人都呆住了。

“你说他是劫杀案的嫌疑人?”

“没错。”宋启点头。

葛文辉主动开口:“领导,我是来自首的,多亏了宋警官劝我,不然我还会一错再错……”

“你先等会……”魏岚仍旧没缓过神来,继续追问宋启,“你是怎么查到他的?”

宋启说道:“魏副局,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时间紧迫,先走流程吧。”

“别胡闹,这可不是儿戏!”

魏岚还是不放心,生怕出岔劈。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抓错人,专案组绝对会被推上风口浪尖,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更何况,宋启无凭无据就把嫌疑人抓来了,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宋启仿佛洞穿了魏岚的心思,立马掏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葛文辉那把匕首。

“魏副局,这就是凶器,上面应该还有被害人的DNA,拿去化验吧。”

第13章 光速破案 “凶器?”

见宋启一本正经的样子,魏岚内心的震惊溢于言表。

案发才刚过去一天,宋启连专案组成员都不是,直接就把凶手锁定,还让他过来自首了?

这事告诉任何人,恐怕都难以置信。

不过既然有人自首,当然要查个一清二楚。

魏岚立马打电话叫来阎良。

之所以不叫周正提审嫌疑人,就是怕他对宋启有意见。

那家伙就是个驴脾气,认死理。

宋启无凭无据突然抓回来一个嫌疑人,他肯定不能相信。

“这是劫杀案的嫌犯?魏副局,您没开玩笑吧?”

阎良见到葛文辉,也是当场愣了神。

魏岚并没有说犯人是怎么抓到的,更没提宋启,阎良自然以为是她的功劳。

魏岚懒得解释,也无法解释,摆摆手让他先把犯人带下去提审。

阎良没有多嘴,默默带走了葛文辉,并把凶器交给法医拿去化验。

临走之前,宋启跟葛文辉相互交换了眼神,似乎暗中达成了某种协定。

屋里就剩魏岚和宋启两人。

“宋启,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魏岚开始怀疑宋启是否跟这两起案子有关。

如果不是涉案人员,不可能比专案组的行动还要迅速。

宋启淡然反问:“魏副局,您相信我吗?”

魏岚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所以,你能跟我交代实情吗?”

宋启摇摇头:“魏副局,这件事一言难尽,现在解释不清楚,等一切尘埃落定,我自然会告诉您。”

“您只需要知道,我是站在您这边,站在正义这边。”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魏岚知道继续追问也无济于事,只能嘱咐一句。

“下次再有行动,一定提前跟我商量。”

“收到!”

宋启明白“早请示,晚汇报”的道理。

这不仅适用于官场,同样也适用于职场。

宋启前脚刚离开办公室,周正后脚就神色匆匆进来了。

“魏副局,我查到了重要线索!”

“奸杀案的受害人指甲里有皮肤碎屑,应该是与凶手搏斗时候留下的。”

“我们可以排查DNA数据库,筛选前科人员。”

2004年,全国人口基因数据库还没有联网。

警方想要筛查DNA,暂时只能从有前科的犯罪人员中进行,或者拿嫌疑人的DNA进行对比。

效率虽然不高,但比起上世纪的刑侦技术已经有了质的突破。

魏岚点点头:“还有吗?”

周正继续道:“劫杀案也发现了疑点,经过我们走访调查,女死者丢失的挎包里没多少钱。”

“现场也没有搏斗痕迹,说明受害者当时没反抗,凶手完全没必要杀人。”

“但凶手几乎是一刀毙命,直戳要害,似乎就是奔着杀人去的。”

“所以我推测劫财可能是假,仇杀、情杀可能性更大。”

周正本以为自己发现的疑点能给案子带来转机,同时也能证明自己的实力。

没想到魏岚淡淡说了句:“劫杀案的嫌疑人刚刚自首了。”

“什么?”周正不由一愣,“他为什么自首?良心发现了?”

魏岚没法隐瞒,只能道出实情:“宋启带他来的,凶器也带来了……”

“宋启?怎么可能?”

周正脑袋“嗡”的一下,如遭雷击。

区区一个小司机,是怎么在一天之内抓到凶手的?

难不成他是福尔摩斯转世?

“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宋启不愿意开口,你也别去追问了,把精力放在奸杀案上吧。”

魏岚嘱咐一句,就把周正支走了。

她现在脑子很乱,也很疲倦,需要休息一下,复盘事情的全貌。

审讯室里,无论阎良如何旁敲侧击,葛文辉始终不肯开口。

执意要求宋启必须旁听,否则绝不交代。

司机参与审讯,这是完全不符合规定的。

但迫于无奈,阎良只得叫来宋启,并把事情通知了周正。

宋启和周正在审讯室外面撞了个正着,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嫌疑人是什么关系?必须说清楚!”

周正可不像魏岚那么委婉,行事一向雷厉风行,直来直去。

“对不起,这件事我无可奉告。”

宋启也不搭理周正,刚要抬步又放下了。

“周队,奸杀案的嫌疑人我也查到了,叫汤健。”

“但他似乎不在家,不知道是畏罪潜逃还是出事了,建议你们马上派人过去看看。”

“去晚了,他很可能就被灭口了,这起案子就悬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周正听得云山雾罩。

如果不是宋启把嫌疑人带来自首,他一定会认为宋启疯了,满嘴胡言乱语。

宋启掏出汤健的户籍档案,一把塞到周正手里。

“他就是奸杀案的凶手,大概率也是被人当枪使了,还需要我再重复吗?”

周正看了一眼,不解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宋启也不解释,“别问那么多,你先把人抓回来再说,听我的没错!”

周正满脸不忿:“你以为警队很闲吗?再说你算老几?你说抓谁就抓谁?”

“如果抓错了,浪费了时间和警力,你负责吗?”

宋启胸有成竹道:“你们尽管去抓,一切后果我来承担,再犹豫一会,恐怕就成悬案了。”

周正处在气头上,被宋启这么一激,好胜心瞬间被点燃。

“行,这是你说的,如果汤健不是凶手,我会以妨碍公务罪逮捕你!”

“老阎,你先别审了,带队去抓个人……”

把抓捕汤健的任务交给阎良,周正自己亲自审讯葛文辉。

他倒要看看,宋启带来的这个家伙究竟是不是真凶。

葛文辉还是老样子,只要宋启不在场,他绝对不开口。

这可把周正气坏了。

宋启!又是宋启!哪都有他!

真他妈是个刺头啊!

无奈之下,周正只得允许宋启旁听,但还是不忘给他立威。

“记住,你只能旁听,不能插嘴,否则我立马让你滚出去。”

“另外,所有内容烂在肚子里,如果泄露出去一个字,你就完了!”

宋启也不顶嘴,淡然一笑进了门。

第14章 弄巧成拙,露出马脚! “兄弟!”

葛文辉见到宋启非常激动。

宋启点头安抚,话锋一转问道:“他们没虐待你吧?”

“没……”葛文辉摇头。

周正一拍桌子怒道:“宋启,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觉得我们会刑讯逼供?”

宋启摇摇头:“我可什么都没说,周队别这么激动,只要不做贼就不应该心虚。”

“你……”

周正咬牙切齿,但又无可奈何,只能言归正传开始审讯。

“葛文辉,你说说吧,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必须一字不落的全部说出来!”

葛文辉娓娓道来……

宋启早就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就不再细听。

心里惦记着汤健,可千万要抓到啊!

自己立了军令状,稍有差池,周正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审讯很顺利,葛文辉把前前后后受雇杀人的经过全交代了。

匕首经过法医鉴定,也确认就是劫杀案的凶器。

虽然葛文辉拿回去清洗过,但上面依然残存少许被害人的DNA。

面对这个结果,周正还有点恍惚。

案发不足24小时,宋启没有任何凭据就抓住了凶手,这事搁谁身上都显得诡异!

刚出审讯室,阎良那边就给周正打来电话。

对方只言语了几声,周正脸色就变得极其凝重。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宋启急忙追问:“怎么样?汤健抓住了吗?”

周正摇摇头:“他在家里上吊自杀了……”

“什么?”宋启心里一沉。

自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汤健这种为钱行凶的人,怎么可能畏罪自杀?

果然还是被灭口了吗?

他跟着周正的车来到案发现场。

法医和勘察人员已经在现场忙活起来。

汤健的尸体像个吊灯一样,被一根麻绳悬挂在天花板上。

宋启想走近观察,却被周正一把拦住。

“闲杂人员不得进入现场,你到外面去等,不要越过警戒线。”

宋启只好站在门口远远观察,偷听法医跟周正的对话。

根据尸僵尸斑的情况,推测汤健的死亡时间不超过24小时。

大概在昨天下午的1点-3点之间。

尸体表面没有外力造成的伤痕,只有上吊时候挣扎留下的抓痕。

现场门窗完好,没有遭到非法入侵的迹象,也没有搏斗的痕迹。

初步断定是自杀。

周正立刻要求把汤健的DNA,跟夜跑女死者指甲里的皮肤碎屑做比对,就能知道汤健是否是奸杀案真凶。

如果能匹配成功,那这个案子就算结了。

至于背后的真相是什么,并没那么重要。

周正心里惦记的始终都是刑侦一号大案。

这一仗打好了,他就能原地起飞!

“不对,不是自杀!”

宋启一眼就发现了疑点。

周正不耐烦低吼:“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你怎么知道不是自杀?”

宋启指着汤健的尸体说道:“因为他穿着袜子!”

“那又咋了?谁规定自杀不能穿袜子?”

周正不屑反驳。

宋启摇摇头:“屋里温度很高,大概超过了30度,谁会大热天在家穿袜子?”

“一个决定自杀的人,会穿得板板正正吗?除非他正准备出门!”

“结果一开门就遇到了来灭口的杀手……”

周正笑了:“又开始写小说了是吧?”

“这都是你的凭空推测,证据呢?”

“你不会觉得,仅凭死者穿一双袜子,就能定义为他杀吧?”

宋启没有证据,确实只是一种直觉。

但前世的记忆不会错,汤健不可能自杀,绝对是被灭口了。

昨天下午两点多,他来敲门没有人应声,可能那时候汤健就已经被杀了。

“这样吧,你们去查查汤健的银行账户,看看是否突然多了一笔钱。”

“再仔细搜一搜他家里、车库、储藏室,看看有没有大量现金。”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五万左右。”

周正冷冷一笑:“这些事不用你说我们也会去查,现在请你离开,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不要干扰我们办案。”

宋启撇撇嘴,悻悻离开。

事实会证明一切,到时候看周正还怎么反驳。

警方的调查很快有了结果。

经过DNA对比,确认汤健就是奸杀案的凶手。

周正心里一震,但更让他震惊的结果还在后面。

汤健的银行账户果然多出了五万块钱,跟宋启的猜测分毫不差!

更意外的是,汇款人竟然是葛文辉!

而给葛文辉账户里汇款的人又是汤健!

两个案子,两个凶手,看似毫无关联,却又因为相互汇款产生了直接联系。

这恰恰证明,他们背后有个主谋。

而这个主谋自作聪明,利用两个凶手的身份信息相互汇款,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可他没想到,此举弄巧成拙,反而给警方指明了道路。

一个为了五万块就能杀人的家伙,怎么可能钱都没花就突然自杀?

汤健跟葛文辉还不一样。

葛文辉有养父这个软肋,可以被威胁、被拿捏。

汤健是个孤儿,又未婚未育,孑然一身,就是一个混不吝,根本没什么把柄能威胁他自杀。

据此得出结论:汤健不是自杀,而是被灭口了!

再由此推测,这两起案子完全是有人故意扰乱警方视线而策划的。

目的就是为了拖延侦破刑侦一号大案的时间!

三起案子可以并案侦查!

周正怎么也想不通,所有的一切都如宋启所说,就像剧本一样。

莫非宋启知道什么内幕?为了自保才三缄其口?

“今年4月20日,佟立伟被杀之前,宋启是什么身份?身处何地?在做什么?给我统统查清楚!”

周正安排了助手彻查宋启,结果却令他大失所望。

半年以前的宋启,尚未从警校毕业,还在准备全省公安联考,跟刑侦一号大案毫无关联。

哪怕他想当个棋子都不够格,更不可能背后操控雇凶杀人。

两个案子虽然破了,但功劳全是宋启的,跟专案组、跟他毫无关联。

周正气急败坏,一拳砸在墙壁上。

“可恶!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信他是神探!世界上不存在这种人!”

“如果有,那也一定是我!”

第15章 狗急跳墙 得知警方确认汤健死于他杀,宋启没有感到庆幸,反而一阵后怕。

或许当时他跟杀手就隔着一道门,但凡他想破门而入,一定也会遭遇不测。

时间回到一天前。

汤健是个网络写手,专门写刑侦悬疑题材,在这方面嗅觉很灵敏。

作案以后,发现联系不上雇主,拿不到尾款,他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劲。

雇主不守信用,很可能会卸磨杀驴。

于是他收拾好行李,打算带着仅剩的五万块钱远走高飞。

结果刚一开门,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就顶住了他的脑门。

他吓得连连后退,不断求饶。

杀手当然不会开枪,只是吓唬吓唬他,让他背过去不要动。

汤健刚一转身,一根绳子就勒住了他的脖子。

他想挣扎却使不上劲,很快就因为缺氧昏死过去。

杀手正准备把汤健吊起来伪装成自杀,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有人在家吗?”

外面传来宋启的声音。

事发突然,杀手并没有慌乱。

悄悄躲到了门后,同时掏出了电击棒。

只要宋启破门而入,他就会第一时间将其电晕,然后带走杀掉。

“家里有人吗?我是物业的!”

宋启又抬高嗓音喊了几声,最终悻悻离去。

他并不知道自己转身以后,一双眼睛正透过猫眼,窥视他的一举一动。

而他也因此侥幸逃过一劫。

…………

两个案子不到48小时宣布告破,缓解了此前紧张的局势,市局顿时士气大振。

9.28/9.29案件总结会上,作为破案的关键人物,宋启受到了市局的特别表彰。

但他始终不开口说明自己的侦破手段,这让专案组感到十分困惑。

“呵呵,我看宋启多半跟幕后黑手有点关系,不然怎么可能未卜先知?应该好好查查这小子……”

李明威坐在台下,脸上透着不屑的神情。

“已经查过了……”

周正冷冷说道:“他跟幕后黑手一点关系都没有。”

“周队怎么那么确定?有证据吗?”李明威反驳。

周正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李处长,我没有证据,但我有脑子。”

“半年前宋启还是个学生,你觉得他有能力搞这样的大案吗?”

李明威强词夺理:“可能他受人指使也说不定……”

周正冷笑一声,摇头叹息:“文职人员还是不要搞推理,李处长管好人事工作就可以了。”

“……”李明威被怼得哑口无言。

虽然周正看宋启不顺眼,但跟李明威更不对付。

在他眼里,李明威就是个善于玩弄权术的老油条,跟好人完全不沾边,不值得他来往。

李明威虽然比周正职级高,但奈何周正在市局的影响力太大。

即便当众被怼也不敢轻易报复他,只能暂且隐忍。

心想找机会一定把他拉下水,装什么清高!

“在这几起案子当中,宋启都发挥了关键作用,因此我提议破例将其纳入专案组,大家有什么看法?”

魏岚早就有让宋启加入的想法。

她总觉得这个大男孩一点都不简单,正好深挖一下他的底细。

陈伟第一个表态:“我不太赞成魏副局的想法,案情重大,容不得半点马虎。”

“宋启虽然这次立了功,但他身份特殊,又是刚入职的新人,不适合充当专案组成员。”

作为老官僚,陈伟处事稳如老狗,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这起案子的影响力实在太大,能平稳落地就谢天谢地了。

他根本不敢奢求,靠这起案子再往上爬一爬。

周正第二个表态:“我也不同意!宋启一直不说明白如何查到的嫌疑人,他在案件中的性质难以界定。”

“更何况,他没有一线实践经验,又不是刑警身份,这样的大案不适合新人练手。”

两位重量级人物反对,其他人也不敢唱反调。

魏岚把目光投向阎良:“阎副队,你什么意见?”

阎良一反常态表示:“我同意宋启加入。”

“如果不是他勇敢提出新思路,我们可能现在还在错误的方向上闷头苦干,浪费精力和宝贵的时间。”

“眼下终于有了眉目,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很可能我们还需要他的协助。”

二比二,投票陷入了僵局。

魏岚再次提出折中方案。

让宋启作为特别顾问参与案子,但不属于专案组成员。

赢了不会获得功勋表彰,输了也不必追究责任。

所有人不再纠结,就按这个方案执行。

作为翻身第一仗,宋启表示无所谓。

他要的是打出名声,荣誉头衔都是次要的,稳赚不赔才是关键。

小插曲暂告一段落。

专案组来不及庆功,立刻乘胜追击,投身刑侦一号大案。

所有警力重新安排到排查工作当中,一切又回到了正轨。

…………

还是那艘游艇,唐装老人依旧坐在摇椅上垂钓。

中年男人着急忙慌过来汇报:“干爹,麻雀战输了……”

老人冷哼一声:“我早有预料……你啊,永远一瓶不满,半瓶晃荡!”

“借刀杀人的方法有很多,你却选了最愚蠢的一种!”

“甚至还自作聪明,让两个棋子互相汇款。”

“你是生怕警方不知道幕后有人操控?”

挨了一通呵斥,中年男人躬身压得更低。

“干爹教训的是,我能力欠缺……那现在该怎么办?”

老人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只能使用下下策了——弃车保帅!”

“明白!”中年男人心领神会。

老人冷眼瞪着他,厉声道:“这次不要再搞砸了,否则你懂的……”

中年男人冷汗直流,连忙应声:“一定!一定!”

随后,在一处偏僻路口,两辆车并排停下,车窗同步降下。

中年男人冷冷说道:“那两个人不能留了,必须在你暴露之前解决。”

“事后我会给你三百万并送你出境,如果不放心,你的家人可以提前出发。”

另一辆车的人说道:“国外三百万哪够?最少五百万!”

中年男人呵呵一笑:“行,五百万就五百万,但是事情必须做得漂亮点,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那辆车的人默默点头,一脚油门开走了。

司机小声问道:“老板,您真打算多花二百万?”

中年男人嗤笑一声,反问:“你觉得呢?”

司机恍然大悟:“哦,我懂了。”

第16章 遭遇暗杀! 当晚九点。

宋启和魏岚像往常一样,不紧不慢行驶在归途上,全然不觉危险即将来临。

两个案子告破提振了士气,魏岚的气色也比之前好了许多,甚至今天还化了淡妆。

车里隐隐弥漫着一股清香,沁人心脾。

透过后视镜,宋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恰好与魏岚目光交错。

魏岚俏脸一红,破天荒的开玩笑打趣:“你不好好看路,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导航?”

宋启赶忙收回目光,话锋一转问道:“岚姐,你的心腹有几个?”

魏岚眉头一蹙,“不是跟你说过工作的时候称呼职务吗?”

“可现在是下班时间……”宋启笑着追问:“先回答我。”

魏岚摇摇头:“我是空降干部,在市局没有根基,哪有什么心腹?”

“如果有,可能也只有你一个……”

能做女领导唯一的心腹,宋启心里还有些美滋滋的。

“岚姐之前的单位也没有信得过的人吗?”

“那倒是有几个,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

魏岚不解。

宋启说道:“能不能把他们抽调过来?暗中调查遇害警察接触过的内部人员,拉个名单。”

“但要注意绕开专案组,单独秘密进行,因为我担心内鬼会故意隐瞒或篡改名单……”

魏岚恍然大悟:“你是要我做两手准备?”

“对!”宋启点头。

明知道有内鬼,就不能太相信专案组调查的结果。

找个第三方团队调查,或许更真实可靠。

“你这家伙……”魏岚眼里满是欣赏之色。

从一开始对宋启的鄙夷,到现在的欣赏,从疏远到亲近,直至成为心腹,仅仅不过半个月。

态度转变之快,关系进展之大,连宋启自己都感到有些意外。

正当两人谈笑风生之际,就听“咣当”一声巨响。

车子被一股巨大的蛮力冲撞,像失控的公牛一样冲了出去。

宋启连踩几脚刹车,死死稳住方向盘,才总算把车子停下。

回头一看,车屁股已经凹陷进去。

后面一辆三菱越野车的车头受损,大灯破碎,保险杠也掉了。

原来是被追尾了。

“岚姐,没事吧?”

宋启急忙查看情况。

魏岚在后面没系安全带,惯性把她甩到前面,脑袋磕到了前排座椅。

好在安全气囊保护了她的头部,才没有危及生命,只是额头蹭破点皮。

“我没事,你呢?”

“我也没事……”

确认安全,宋启才开门下车,冲着后车司机抱怨。

“你怎么开的车?这么宽的马路也没别的车,你都能给我撞上?”

后车司机是个跟宋启差不多大的小青年。

留着炮子头,大金链子小手表,看着像个精神小伙。

他跳下车,赔着笑脸连声道歉:“不好意思,刚打电话走神了,您看公了还是私了?”

宋启也懒得听他解释,摆摆手道:“赶紧报保险吧,我们还有事。”

“好嘞,那你得稍等一会了。”

小青年走到一边打电话。

宋启回到车边对魏岚说:“岚姐,可能处理事故要很久,要不你先打车回去吧?”

魏岚摇摇头:“没关系,我陪你等等就是,回去也没事。”

“行。”宋启心里一暖。

一开始觉得女领导难相处,实际熟络了以后发现她挺随和的。

如此一来,她在宋启眼里的魅力值便“噌噌”往上涨。

说话间,斜对面一辆泥头车呼啸而来,无视信号灯,径直冲向他们所在的位置!

宋启一看情况不对,大喊一声:“岚姐快下车!”

魏岚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事,宋启开门就把她拽了下来,抱着她滚向旁边的草丛。

呜——

泥头车冲到他们跟前,突然拐了个弯,直接开走了。

有惊无险!

宋启和魏岚紧紧抱在一起,直到泥头车消失在街口才爬起来。

“岚姐,你没摔伤吧?刚才不好意思……”

因为紧急避险的本能反应,宋启刚刚把魏岚压在了身下。

“我没事……”

魏岚心有余悸道:“刚才怎么回事啊?”

缓过神来,宋启意识到事情绝对不简单。

先有越野车追尾,后有泥头车冲撞。

如果刚才自己不把魏岚拉下车,说不定那辆车就直接撞过来了。

泥头车是看到冲撞无望,才临时掉头逃跑。

这是针对他们的一次暗杀!

想到这里,宋启冲过去一把揪住小青年的衣领,瞪眼暴喝:“说!谁派你们来的?”

小青年装作无辜的样子,一把打掉他的手,不耐烦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有事说事别动手,这可是法治社会。”

“算了。”魏岚叫住宋启,“问不出所以然的,别跟他纠缠了。”

宋启想想也是。

幕后黑手敢找这些人抛头露面,就一定把所有痕迹都抹除了。

小青年就是一枚棋子,从他身上根本追查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随后。

保险公司的人到了,现场办理了理赔程序,公车也被拖到4S店维修。

本来宋启和魏岚可以回家,等修好了通知他们再去提车就行。

但宋启却拉着魏岚一起跟车到了4S店。

魏岚不解,问他做什么?

宋启故意卖关子:“你跟我去确认一件事。”

到了维修车间,宋启让师傅检查全车的异物。

居然在油箱里找到了一枚定位器!

“确认了,我们就是被跟踪了,这个也能证明内鬼的存在!”

宋启现在非常笃定,刚才就是内鬼组织的一场暗杀活动。

这也说明侦破方向对了,而且越来越接近真相,所以那伙人才狗急跳墙。

连副厅级干部都敢下手,简直无法无天!

同时也说明那伙人背景相当强大,级别恐怕超乎想象……

魏岚面色极其凝重,显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宋启问道:“岚姐,你觉得案子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很有可能你、我甚至整个专案组上下都会遭遇不测……”

魏岚毫不犹豫点头:“勇气和决心没有下限,惩奸除恶不设上限!”

“不管是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有她这句话,宋启心里就踏实了。

就怕执法者畏惧强权,在正义和利益面前选择妥协。

第17章 引蛇出洞 “定位器怎么处理?”

魏岚的想法是拿回去做技术处理,试试能否逆向追踪,揪出那个内鬼。

但是宋启当即否决了,把定位器拿回去,内鬼马上就能知道。

如果对方就此收手,藏起狐狸尾巴,一切就功亏一篑了。

“那怎么办?”魏岚无计可施。

宋启想了想说道:“把定位器原封不动装回去,我们来个引蛇出洞。”

魏岚顿时眼前一亮,“具体怎么做?”

宋启在她耳边小声耳语几句。

魏岚立刻点头,同时心里暗暗庆幸。

得亏定位器不带窃听功能,不然车里两人的暧昧对话传出去就丢死人了。

她可是堂堂副厅级领导,就这么被一个年纪相差十五岁的大男孩叫姐姐,成何体统!

部署完作战计划,魏岚不放心女儿。

让宋启开她的私家车,先把章宜凌连夜送回省城的爷爷家。

“宋启,开夜车很累,就麻烦你了,路上一定小心!”

魏岚毫不掩饰对宋启的感谢,甚至还主动拍了拍他的肩膀。

宋启笑着点头:“放心吧岚姐,一切包在我身上!”

“在我回来之前,你出门就打车或者坐公交,千万要小心。”

“如果遇到跟踪不要慌,他们还不敢对一个副厅级干部轻举妄动。”

“至于公车,就先放在4S店,不着急提车,等我回来处理。”

这次轮到宋启千叮万嘱,魏岚一边点头,心里莫名有种很踏实、很熟悉的感觉。

这是……来自于另一半的安全感!

魏岚顿时吓了一跳。

丈夫章爱国牺牲以后,已经整整五年没有这种依赖的感觉。

怎么会在一个小屁孩身上重温旧情?

太可怕了……

跟着宋启回家的路上,魏岚不断在心里提醒自己。

“魏岚啊魏岚,你是一个领导干部,可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到家以后,章宜凌破天荒追问魏岚。

“怎么今天这么晚?都快十一点了!咦?你额头怎么了?”

不等魏岚解释,宋启从门后现身说法:“刚刚我们遇到一场交通事故,去修车了,人没什么事,皮外伤。”

“宋哥哥!你也来啦!”

章宜凌见到宋启,比见到圣诞老人还高兴。

热情的把他迎进来,又是端茶倒水,又是投喂水果。

魏岚看了既羡慕又心酸。

自己额头磕到了,不见女儿关心。

臭丫头一心扑在宋启身上,还“哥哥长、哥哥短”的叫着。

胳膊肘往外拐!

“凌儿,快收拾一下行李,今晚宋老师代劳,送你去爷爷家。”

“啊?为什么这么急呀?可我明天还要上课哎……”

“来不及解释了,学校那边我会跟你班主任请假,路上一定要听宋哥哥的话。”

魏岚一着急说顺嘴了,也跟着叫成了“宋哥哥”。

但在宋启听来,心里却是一阵酥麻,痒痒得很!

简单收拾了一个小书包,宋启就带着章宜凌开车上路。

临走前,魏岚依旧放心不下,再三嘱咐宋启,千万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岚姐,你在家乖乖等我。”

宋启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糟糕!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魏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竟然脸颊泛红。

明明是令人紧张的事情,自己怎么可以在这个节骨眼上胡思乱想?

…………

顺利开上了高速,宋启一路上都在观察周围的情况。

生怕遭遇跟踪,精神始终高度紧张,一股疲惫感慢慢席卷全身。

“宋哥哥,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王尔德的作品吗?”

章宜凌看到宋启一脸疲态,便主动搭话帮他放松神经。

“哦?”宋启瞟了一眼后视镜,“为什么?”

章宜凌叹了一口气:“因为我爸给我讲的最后一个童话故事,就是王尔德的《忠实的朋友》。”

“故事讲述了善良的小汉斯无私付出,为了所谓的“朋友”磨坊主达修。”

“但最终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反而因达修的自私行为而丧命。”

“爸爸告诉我,坚持善良和正义是要付出代价的,好人也不一定有好报,但即便如此,我们也依然要坚持下去。”

“当时我不理解为什么,他说因为他是警察,如果连他都不坚持善良和正义,谁还会坚持呢?这个世界又会变成什么样?他要守住那片光!”

“没想到讲完之后的第二个月,他就牺牲了,那时候我十三岁,他三十五岁。”

“如今,他应该五岁了吧,还好小呢!”

说到这里,两行清泪划过脸庞,章宜凌哽咽了。

“我想他了……想告诉他,我学会叠豆腐块了,我每天都有认真叠。”

“因为他说那代表一种昂扬向上、一丝不苟的态度。”

“在他行动当天,我妈瞒着我,他牺牲以后,我妈还瞒着我。

“甚至我都没能见他最后一面,我恨我妈!”

宋启总算知道她们母女关系差的原因了,赶紧轻声安慰。

“你妈也有苦衷,你得理解妈妈,她那么做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正在这时,章宜凌突然皱起眉头。

“后面那辆车跟我们一路了,从上高速开始就一直跟着。”

宋启看了一眼后视镜,后方确实有一辆白色捷达车远远跟着。

但这是高速,没有岔路口,出现同行车辆也不稀奇。

宋启当时也发现了,但并没有放在心上。

精力都放在上高速以前的市区道路上了。

现在听章宜凌这么一说,顿时提高了警惕。

如果巧合接连发生,那就绝非巧合。

他果断决定在下一个服务区停车,看看这辆白捷达是否还跟着。

结果他们拐进服务区,而那辆车没停,直接走了。

难道是错觉?

宋启摇摇头,不管是不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突然,他意识到说不定私家车也被安了定位器。

于是把私家车留下,带着章宜凌假装进服务区解手,实际从后门溜出来。

找了一辆省城牌照的车,谎称自己跟丢大巴车了。

塞了两百块钱给车主,搭乘顺风车去省城。

如此一来,那伙人应该就追踪不到他俩了。

等那伙人发觉异常,他俩早就进了省城。

宋启不相信那伙人敢在省城闹事,除非脑袋想搬家了。

第18章 反跟踪 章宜凌现在才意识到情况不对劲,又是反跟踪,又是走后门,警察血脉瞬间觉醒。

“宋哥哥,是不是有坏人想害我们啊?”

事已至此,宋启也不再瞒着她,把大致的经过和盘托出。

“那我妈一个人在家安全吗?”

章宜凌终于开始担心魏岚了,俏脸上写满了紧张。

宋启宽慰道:“没事,你妈级别摆在那,还没人敢贸然动手。”

“毕竟破案需要证据,但反恐只需要一个名单。”

闻言,章宜凌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俩坐上顺风车离开服务区的时候,章宜凌突然戳了戳宋启,小声道:“宋哥哥,你快看,那辆车又来了!”

宋启往窗外一看,果然有辆白捷达缓缓开过去,似乎在观察私家车的情况。

但是他也注意到,车牌号不一样,跟之前并不是同一辆。

那辆车如果换牌照,从下个收费站掉头回来,时间上来不及。

看来跟踪他们的车还不止一辆,幸亏换车了,不然恐怕半路会出事……

宋启突然问道:“宜凌,你带手机了吗?”

“带了呀,怎么了?”

章宜凌随手掏出一部诺基亚7610。

好家伙,居然还是智能手机!

当年上市价超过5000块,等于齐海四个月的人均工资,属于有钱家庭的专属轻奢品。

想想也正常,毕竟魏岚是副厅级干部,总不可能跟普通人过得完全一样。

宋启让她关机并拔掉电话卡,避免信号被追踪定位,同时把自己的小灵通也关机了。

处理完一切,宋启感到一阵困意来袭,靠在座椅上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就听“嘎吱”一声,车子急刹减速。

宋启猛然惊醒,忙问司机怎么了。

司机指了指前面,叹息道:“咦~~车祸了呗……”

宋启远远望去,一辆大货车侧翻倒地,横亘在路上。

整个行车道几乎都被车斗子堵死,只剩一条应急车道可走。

过往车辆只能排队从应急车道通过。

隔离带外面还站着几个人,似乎就是车祸的当事人。

顺风车缓缓通过应急车道,外围那些人纷纷看向这边。

与那几个人目光交错,章宜凌立刻紧张起来。

“宋哥哥,他们就是跟踪我们的人!”

“你怎么知道?”宋启很惊讶。

能认出车很正常,但怎么可能连车里的人都认出来?

难道这丫头是火眼金睛吗?

章宜凌解释道:“不知道是不是遗传爸妈,我在这方面有天赋,过目不忘。”

“那几个人就是刚在服务区,观察我们的白捷达车里的人。”

“一个是络腮胡,一个是鞋拔子脸,我记得很清楚,绝对不会错。”

宋启毫不怀疑章宜凌说法的真实性。

更多的是感叹,她绝对是天生刑侦的好苗子!

这辆顺风车的窗户没贴膜,车里的情况清清楚楚。

那些人肯定看到他俩了,必须马上换车!

宋启要求司机在下个高速口停下,他们要中途下车。

“恁这是弄啥嘞?”司机一脸不解。

宋启也不解释,笑着说带妹妹下去玩玩。

同时不断盯着后方,试图找出来跟踪车辆。

但是因为车祸的缘故,很多车辆聚集。

车道上的车太多,根本分不清哪辆可疑,就连章宜凌也无计可施。

下高速之后,两人打车直奔C市火车站。

这次不坐汽车,直接坐火车走,看他们还怎么跟踪!

出租车后座上,章宜凌主动攥紧了宋启的手。

宋启问道:“你怕不怕?”

章宜凌摇摇头:“不怕!”

“真的?”宋启诧异。

“真的!”章宜凌莞尔一笑,“不知道为什么,我反而有些兴奋呢!”

宋启撇撇嘴,不再多说什么。

一般小女孩遇到这种情况,早就吓傻了,她还能兴奋?

不愧是纯正的警察血统,根正苗红!

到了火车站,夜间值班的人很少,只剩一个售票窗口,工作人员还在打瞌睡。

宋启叫醒了她,要买两张到省城的票。

结果对方告诉他,最早的一趟火车得明天早上7点20发车。

看来他俩今晚必须得留在C市过夜了。

买完火车票,兜里还剩200块,应该开不了两个房间,

宋启打算开一间让她住,自己睡网吧。

网吧包宿只需要十块钱,比住宾馆便宜多了。

结果刚出站,章宜凌就喊肚子饿。

真拿她没办法。

宋启只能带她逛夜市,吃炸串和铁板烧,又买了两笼灌汤包。

吃完之后,兜里还剩150了。

再这么下去,连开一间房的钱都不够了。

章宜凌突然说道:“哥哥,其实咱俩住一起也没关系的。”

“嗯?”宋启一怔,赶忙摇头:“不行不行,被人看到会说闲话的。”

章宜凌又道:“可是你得保护我呀!我们分开住,你放心吗?”

“说的也是……”

左思右想,宋启还是决定跟章宜凌住一起,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他在附近找了家小旅馆,花98开了一个标准间。

那时候身份证查的不严,老板娘只登记了宋启的身份证。

但章宜凌长得太嫩了,一看就是高中生。

老板娘看宋启的眼神充满了鄙夷,阴阳怪气道:“老牛吃嫩草,小老弟挺会玩啊!”

“但我劝你悠着点,未成年人可是有保护法的,别给我店里找麻烦。”

宋启知道她误会了,但也懒得解释。

直接塞给老板娘三十块钱,让她帮忙盯梢。

要是有人打听他俩,就说没看中房间环境,刚走……

之所以不让她说没见过,是因为她的眼神和表情肯定骗不了那些人。

一进房间,宋启便拿玻璃杯卡到门把手上。

只要有人破门撬锁,杯子一定会摔碎。

到时候他们还有反应时间,不至于蒙在鼓里。

“哥哥,我感觉好刺激呀!有种碟中谍的感觉……”

章宜凌一脸兴奋。

宋启严肃道:“宜凌,这不是在演戏,他们是真的杀手,你明白吗?”

“哦,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章宜凌撅着小嘴委屈巴巴。

宋启摸摸她的脸颊,宠溺道:“好啦,快去洗澡睡觉,一会还得早起赶火车。”

睡下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巨大的疲惫感席卷全身,宋启很困,却怎么也睡不着。

那些人居然开始痛下杀手了,说明自己打中他们七寸了,不得已才要鱼死网破。

宋启又开始担心家里的爸妈,以及接下来自己的安全。

我在明,敌在暗,防不胜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