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下乡,娇娇被糙汉黄毛宠翻了》 第1章 林文君刚给二婚丈夫烧完头七,就被前夫上门寻仇一刀捅死了。

“林文君,你以为自己傍上大款,就能过上富太太的日子了?”

“哈哈哈,可惜啊!陆庭川就是个短命鬼,你不是很爱他吗?那就下去给他陪葬吧!”

林文君看着前夫嗜血阴鸷的面容,张嘴一口咬断了他的脖子。

她倒在血泊之中,听着前夫问她,“林文君,你为什么要抛弃我,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爱你妈!”

他怎么还有逼脸问出这句话!

林文君真的恨死了这个从农村出来的凤凰男。

自私、虚伪、谄媚又自卑,为了利益,六亲不认。

在这段婚姻里,她被他折磨、被他妈折磨、被他养的小三折磨,累到浑身是病,精神错乱。

直到傍上陆庭川,才改变了她的一生。

那时前夫沉迷炒股,亏损上千万,为了搞钱,他丧心病狂,将她迷晕送上了商业巨亨陆庭川的床。

一夜之后,林文君顺利得到了五百万的封口费。

她永远忘不了,陆庭川给他支票时,对她说的话。

“是要五百万,还是要我。”

林文君性格包子又懦弱,不敢反抗前夫,恬不知耻的拿走了支票。

原本以为两人只有那一夜的交集,没想到一个月后,她拿到了孕检报告。

这孩子,肯定是陆庭川的,但是她怕前夫又要以此敲诈,想偷偷打掉。

却不成想,还是被前夫知道了。

她被接到了一栋非常豪华的别墅养胎,陆庭川承诺,孩子生下,给一亿辛苦费。

林文君清楚,陆庭川知道自己跟前夫是在敲诈他,本以为到了他的别墅,会遭受到他冷漠对待。

意外的是,他开始推掉一切工作,事无巨细照顾着她的饮食起居。

她孕吐厉害,食欲不好,他就变着法的给她做各种开胃菜。

当她多吃了一口,他会高兴的夸她:“君君今天很乖哦,多吃了半碗米饭。”

他会在她挺着孕肚腰酸背疼难以入眠时,坐在床上,替她揉一晚上的腰。

也会给她修剪指甲,他会夸她指甲很漂亮很粉嫩,还会在晚上睡觉时,从身后抱住她,开玩笑似的喊她老婆。

他说:“老婆,你愿不愿意做孩子的妈妈。”

每次听到这样的话,她都需要用装睡来麻痹自己,每次都能听到他从身后传来的叹息。

她怎么可能不沉迷他的温柔,她被他娇宠着,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幸福,她早就爱上了他,只是,自己残破的身躯,不堪的过往,将她困得彻彻底底,她怯懦,胆小,她跨不出那一步。

原本两人欢欢喜喜等着孩子降临,意外发生了。再

她身体太过虚弱,再加上已经是三十三岁大龄产妇,无法承受孕期带来的伤害,孩子五个月,流产了。

是双胞胎,已经成型。

陆庭川抱着孩子的遗骸,哭了一夜。

林文君再也忍不住,抱住了他:“你若是不嫌弃,我一定努力调理好身体,再给你生宝宝。”

“庭川,我要跟他离婚。”

只是好景不长,她跟陆庭川在一起不过一年时间,他因为意外,车子撞进大海之中,尸骨无存。

他的生命,定格在了三十六岁那年。

在陆庭川死的那一刻,林文君就已经死了。

她孤身一人在世上,早已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只希望,下辈子,能早点遇到陆庭川。

——

“君君,等会文博就要上门来看你了,你赶紧收拾好就出来,别让人等太久。”

林文君猛的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听着门外二婶催促的声音,她一阵茫然。

怎么回事,这是哪里?

目光在屋子里环视一圈,小碎花床单、铁架子床。

充满年代感的房间,瞬间唤醒了脑海中年轻时候的记忆。

她竟然重生了!

今天,是她跟前夫周文博相亲的日子,也是她步入婚姻牢笼的日子。

林文君父母早亡,从小跟着二叔二婶一起生活。

一次偶然的机会,算命先生对二婶说:“你的侄女是极尊贵的命格,她的正缘也是极富贵命格,若是两人结合,飞黄腾达,鸡犬升天。若是走了偏缘,也是能助夫家平步青云。”

“你的女儿就是平庸无能之辈,还带有衰神命格。她一生命运坎坷,婚后夫妻感情不顺,日子一地鸡毛。”

二婶张淑兰就因为算命先生的几句话,怕林文君贵人命格影响到她衰神命格的女儿相看好人家,就散布流言,说她女儿才是旺夫益子的贵人命格。

好女人百家求,因此,她女儿成功跟棉纺厂主任的儿子定了亲。

事后张淑兰还是怕事情败露,就开始为林文君相看夫家。

只有真正贵人命格的人嫁人了,她的女儿才不会受到威胁。

林文君通过张淑兰牵线搭桥,认识了周文博。

在张淑兰的介绍中,将周文博包装成了一个有房有工作的城里人,更是勤奋好学,谦逊有礼。

二婶对她表面上掏心掏肺,她也就格外听二婶的话。

在二婶做保之下,她答应了跟周文博交往。

再说周文博在婚前装模作样,给人的印象还不错,几次约会考察后,最终,扯了结婚证。

谁知,婚后一切都变了样。

周文博其实就是张淑兰的远房侄儿,还是个农村泥腿子,更是个吃软饭的凤凰男。

最糟糕的是,他家里有个瘫痪的爹、精神失常的奶、刁蛮泼妇的妈。

婚后,周文博将一家子老小接到了沪市林文君爸妈给她留的房子里,一家子便开始作威作福,往死里压榨她。

后来周文博小人得志又搞外遇养小三,小三还大着肚子找上门。

“君君,你好了没有,快点出来啊!”

张淑兰正想再次抬手敲门,房门被打开,林文君面无表情走了出来。

她立马收起脸上的不耐烦,笑着上下打量自己这个侄女。

随着女孩年龄的增长,她的容貌越发的出挑。

身形修长丰腴、曲线凹凸有致、皮肤白嫩无瑕、五官更是立体精致。

就算身上随便裹一件粗布麻衣,也挡不住她与生俱来的美貌与贵气。

她不由得又想起算命先生的话。

那些话,就像是一根刺,刺的她心窝生疼生疼。

好在林文君就要相亲结婚了,以后,再也不会阻碍她女儿过好日子了。

收回心思,张淑兰笑道:“这样也挺好看的,素净大方,文博一定能相中你。”

林文君冷冷看着她:“二婶,你怕鬼吗?”

张淑兰从没见过林文君对她用这样冷淡的眼神,心里有些发慌。

“你说什么啊!什么鬼不鬼的!”

“我想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二婶,你有没有对我做什么亏心事?”

“你这孩子,别说胡话了,赶紧去洗漱,等会文博就要来了。”

“哼让他滚,我没福气消受这么好的人家。”

说完,一把推开张淑兰,出了门。

大街上,到处挂着横幅标语。

街边广播里,还放着振奋人心的歌曲。

眼前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真实。

林文君心情格外激动。

她重生了,终于可以摆脱那段令人窒息的婚姻,终于可以在她最美好的年纪,找到陆庭川。

这个时候的陆庭川,还是乡下名声不好的泥腿子。

三十五岁的陆庭川能做到华国首富的位置,并非靠着家族力量扶持,而是他一个人打拼出来的。

他生长在农村,父亲好赌嗜酒,在一次酒后失手杀了人,判了死刑。

母亲在父亲死后不久就扔下刚生下的女儿跑了。

那个时候只有十二岁的陆庭川一个人拉扯着妹妹,还要照顾年弱的奶奶,生活苦不堪言。

现在是1975年五月,正是上山下乡进行到如火如荼的时候。

她要下乡去找他。

第2章 林文君先去了知青办报名下乡,之后就是处理工作跟房子的事情。

既然决定跟二叔二婶一家断绝关系,那沪市的财产都不能留。

突然要找买工作跟买房子的人,实在是困难,林生君直接去了黑市。

戴着帽子面巾,将自己打扮成了老太太模样,做贼一般,找到了一个身形强壮的黑市二道贩子。

“同志,有好东西要不,棉纺厂的工作跟一套小洋房。”

现在的工作是铁饭碗,找对路数还是不愁卖。

二道贩子眼睛都亮了起来:“多少钱?”

“八百。”

“成交。”

林文君:“……”

最后,不出一个小时,以八百块钱的价格,将工作卖了出去。

碰巧那个二道贩子有收购房子的打算,林文君收了两千块再加上一些票,就将房子过户给了他。

一下午时间,工作房子共卖了两千八百块钱,再加上她原本身上的八十九块五毛四分,总共有两千八百八十九块五毛四分。

这笔钱在这个年代,数目不小,支撑她在乡下度过两年是没问题的。

林文君父母是在她五岁的时候意外去世的。

她母亲是十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当年宁愿跟家里决裂,也要嫁给林父。

林父是研究飞机大炮的技术人员。

一次意外,父亲实验室爆炸,母亲正好过去送饭,两人不幸丧命。

林文君成了孤女,便被二叔二婶一家收养。

他们也不是好心,毕竟这个年代,谁愿意养一个别人家的孩子啊,自己家吃饭还抠抠搜搜呢。

他们实际上啊!就是想贪那点抚养费。

林父是对国家有贡献的大功臣,为国牺牲,自然有丰厚的赔偿金,并且,他的女儿,自然有国家抚养成人。

原本三万块死亡赔偿跟每个月三十块一直给到十八岁成年的育儿金都准备打到林二叔账上,还是林母的好朋友叶萍觉得不妥,就上报给了国家,让先将赔偿金扣下,等到林文君成婚再给她。

毕竟这个钱,不能被外人拿到手不是。

林家二叔二婶对此很是不满,但又奈何不了叶萍身为街道办主任的身份,只能妥协。

林二婶这次急着在林文君成年后就将她嫁人的另一个原因,也是跟周文博说好,结婚后,赔偿金他们一人一半。

林文君办好事情,回到棉纺厂职工大院。

她二叔二婶都是棉纺厂工人。

七十年代工厂职工福利待遇都很好, 一个大型工厂都是上万的工人。

里面有食堂、住房、托儿所、医院、电影院、供销社等等,就相当于一个小型的社会。

林文君是在棉纺厂读书毕业,工作也是在棉纺厂。

她今年十八岁,出来工作也就不到半年的时间。

刚一进到大院,就瞧着张淑兰竟然在大院里当着大爷大妈的面,说她的坏话!

隔着老远,都能瞧见从她嘴里喷出的唾沫星子,战斗力爆表。

“你们给我评评理,我待君君比亲生女儿还亲,啥好吃的好穿的都是先紧着她,对她我可以说是问心无愧。”

“结果呢,我好心好意给她物色相亲对象,这好不容易找到个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男孩,谁知道她临时变卦,不相亲也就罢了,还阴阳怪气的骂我。”

“邻里乡亲多少人对着我指指点点看我的笑话,这都没什么,但一想到自己掏心掏肺养大的孩子最后成了白眼狼,我心都在滴血啊!”

“都说后妈难当,我这个二婶,竟是要比后妈还难当。”

入戏的人,眼泪来的就是快,这不,张淑兰在动情处,成功挤下了两滴鳄鱼的眼泪。

院里一面相刻薄的大妈道:“白眼狼孩子都是不感恩的,你对她再好,她也没良心,不是自己亲生的,怎么养都是养不熟的。”

叶萍今日正好得了闲工夫往院里一坐,结果,就听到张淑兰一顿编排。

她怎么都不相信林文君是不孝顺的孩子。

“君君从小乖巧,我怎么都不相信你说的这些话。”

她话刚落下,就瞧见林文君从院门外走了过来。

“君君,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了?”

林文君拧着大腿,疼的她眼泪汪汪。

她本就生的美,皮肤又白,一哭,就更让人有保护欲了。

张淑兰在心里翻个白眼,面上还是得笑着继续表现。

“你哭啥呀!今天是我被你泼的水,我也没怪你。”

故意说这话让大院里的人对林文君产生不好的印象。

林文君走到叶萍身边,委屈巴巴的看着张淑兰:“我哭是因为我觉得今天跟我相亲的对象实在是太可怜了,我很心疼他,考虑了一下午,还是觉得,做人不能太自私,我得嫁给他。”

张淑兰眼睛一亮,心中更是一喜,她还以为这丫头今天搭错了筋吃错了药呢,没想到,还是跟以前一样,是那个听她话的乖乖女。

这就对了,女孩子不听话,是要吃亏的嘛!

“君君,你能明白二婶一片良苦用心就好,文博那孩子真不错,你嫁给她,这就是你的福气啊!”

她迫不及待的道:“那我明日再叫他过来,你们商量商量,找个黄道吉日,就把结婚证领了。”

叶萍瞪了眼张淑兰:“你给我闭嘴。”

她急着问林文君:“君君,婚姻大事咱们不要着急,慢慢来,你先告诉叶姨,那男孩怎么就可怜了?他哪里可怜了?”

林文君眨着双无辜大眼,憨憨的道:“他真的很可怜,他家里是农村的、他爸爸瘫痪在床,吃喝拉撒都要人照顾,她奶奶也是个精神病,动不动就要打人骂人,常常生活不能自理,他自己也没工作,还是个泥腿子呢,每天靠着上工赚点工分,一年到头,赚不到钱不说,还得倒贴给生产队。”

“叶姨,他实在是太可怜了,一个人养一家子残废病患,过的水深火热生不如死,我不忍心他那么辛苦,就决定嫁给他,帮他分担一些压力。”

第3章 这番话,让在场的人一听一个不吱声。

到底是什么人间疾苦,被一家子人给捞着了。

林文君用很平静的声音说出这些话,首先展现了自己大无畏善于牺牲的精神,其次,强调了张淑兰烂心黑肝的事实,最后,为自己今日所作所为证明。

我可不是无缘无故出尔反尔哦,是她自己不安好心的呢。

没被打就不错了哦。

张淑兰慌的浑身发软,赶紧狡辩:“没有没有,这不是真的,我怎么可能介绍那样的人家给君君,我都是挑的人中龙凤啊!”

“君君她根本就没见过那男孩的父母,她什么都不知道。”

林文君依旧装无辜:“二婶,我也不瞒你了,我事先打听过的,他叫周文博,就住在沪市陇县西河村,离咱们这里只有百来公里的路程,对了,他还是你远房侄儿,你怎么能说我说的不对呢。”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张淑兰太惊愕了,直接说漏了嘴。

她事后再怎么捂嘴,也是没用了。

大院的人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气的朝张淑兰吐口水。

叶萍更气疯了,上前一巴掌朝着张淑兰打了过去。

“你竟敢这样祸害君君,将她介绍给你远房侄儿,算盘真是打得好响啊!”

“要不是我们今日知道了实情,君君这么善良又单纯的姑娘,岂不是要被你骗去那不毛之地了!”

“蛇蝎心肠的毒妇,真是气死我了。”

她没忍住,又反手给了张淑兰一巴掌。

张淑兰被打的脸颊红肿,屁话都不敢放一个。

只觉得今日自己好像被算计了,可看林文君那一副单纯无害的样子,怎么也跟精明沾不上边啊!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谁将周文博的事情泄露出去的?

叶萍一阵后怕,赶紧拉住林生君:“君君,你二婶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了,她就不是好人,你今后,别跟着她了,跟我回家,住我那里,我来照顾你,你放心,我一定将你当亲闺女对待。”

她两个儿子,就想要个闺女。

“君君,那个周文博不能嫁,一定不能嫁,他家里情况太复杂,你嫁过去,这辈子都完了啊!”

林文君还是憨憨的状态:“啊!可是我已经报名下乡准备去找周文博了啊!报了名,就必须要下乡的。”

“什么!你报名下乡了?”叶萍吓得险些背过气去。

“傻孩子,你怎么这么傻啊!都是你二叔二婶一家害了你,他们狼心狗肺就不是东西。”

她此刻恨不得一刀捅死张淑兰。

“君君,下乡无法更改,但是你一定要记住,远离周家,那家人不能嫁,你一定要记住叶姨的话,叶姨不会害你。”

“你是个好姑娘,可千万要清醒啊!”

林文君乖乖的点了点头:“好的叶姨,我听你的话,一定不嫁给周文博,叶姨你就放心吧!我会常常给你写信的。”

她又看着张淑兰,不好意思道:“二婶,乡下条件艰苦,我身上又没钱,我记得我每个月的抚养金你只给我花了十五块,还剩下十五块你都帮我存着呢,算下来,从我五岁到现在,存了也有两千一百六十块钱了,二婶,那个钱,你拿给我,我好去乡下花。”

“记得一分都不能少啊!毕竟乡下艰苦,处处都要花钱。”

张淑兰算是明白了,林生君今日就是在扮猪吃老虎。

她不乖,还很精。

步步算计,最后,是为了钱来的,气的胸口上下起伏。

她干脆耍无赖:“你说什么啊!钱我都给你花完了,全部花你身上的,一分都没有存下来。”

还不等林文君说话,叶萍直接上手拽住了张淑兰的头发。

“怎么就存不下,一个月三十块,君君那么小点的孩子,难不成顿顿吃的人参燕窝?你少装糊涂,这个钱你不仅要给,还要多给,给君君三千块,就当是你对她的赔偿了。”

“要不然,我就带着你厂里说理去,亏待孤女,克扣抚养费,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要不要脸,还在不在乎名声,别忘了,你自己也有个女儿!”

“好好好,我给我给,别说了我给还不行吗?”

张淑兰帕事情闹大,影响到他男人工作不说,还将自己女儿的名声给搭进去,那就太不划算了。

她女儿,还要高嫁嫁好人家呢。

她是要等着享福的。

在全大院人的监督下,张淑兰掏空了家底,拿了三千块给林生君。

事后叶萍还是气不过,跑去跟她男人上了点眼药。

他男人是棉纺厂的副厂长,林二叔是棉纺厂的普通职工,副厂长随便几句话,就有得林二叔受的。

林文君目的达成,直接回到房间,还将门反锁了起来。

她开始拿出行李箱,收拾衣物。

打开衣柜,里面花花绿绿的衣裙很多,每个月十五块的花销,在这个年代,算是富养了。

拿出一件蓝色的布拉吉,想着家中这么多的东西都要带到乡下,实在是不方便。

正想着要不要用邮寄的方式将东西寄过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手中的裙子瞬间消失不见,正当她心惊肉跳时,眼前一花,她身子一轻,竟凭空进入到一片白芒世界之中。

白色雾气散去,眼前赫然出现一片绿草青青的农场。

蓝天白云、花果飘香,天上时不时有几只白鹭飞过,场景如梦似幻,仿佛身在动画游戏中的世界一样。

农场分为动物板块、蔬菜版块跟果园板块。

动物板块饲养着牛、羊、猪、鸡、鸭鱼等。

蔬菜版块有;小青菜、南瓜、西红柿、土豆、玉米等。

还有果园版块。

苹果、香蕉、樱桃、草莓、甚至连榴莲都有。

并且,这里面不受季节限制,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林文君惊骇的走在农场中,农场看似很大,但她只要意念一动,便能立马出现在心中所想的地方。

在一片山坡之下,她看到了一片美丽的湖泊,湖泊之上,是一片巨大的瀑布。

湖泊旁边,建了一栋非常漂亮的小木屋。

木屋四周全是是鲜花绿植,里面有一间厨房跟一间休息室。

厨房灶台上,堆满了新鲜瓜果,从厨房窗户看出去,就能看到碧波荡漾的湖泊跟硕果累累的果园,景色非常迷人。

休息室装修得很田园风。

有一张床,一个大衣柜、一张梳妆台,简单却很温馨。

林文君发现,自己消失的那件衣服,就规规矩矩的摆在了衣柜里。

这一发现,让她清楚知道,这是个农场空间,她可以随时进入并且也可带外物进入。

那她想要带走的东西就能全部装进空间了。

这不会就是重生大礼包吧!天道爸爸出手实在是阔绰,她双手合十,万分感激。

“咕噜噜。”

肚子咕噜叫了起来,她去到厨房,想要给自己做好吃的。

突然想吃糖醋排骨。

那就得去杀猪了。

林文君虽然很会做饭,但是杀猪……如此勇猛的事情,臣妾做不到啊!

想着要不先杀只鸡算了,脑中意念一闪,面前突然又出现一个透明面板。

面板左边是一些动物的图标,比如猪牛羊这些,右边有几个汉字图标。

宰杀、保鲜、冷冻。

林文君先点了小八戒的那个图标,再点宰杀。

面板中间就出现一副很可爱的小猪被宰,猪倒地伸出舌头的画面,紧接着,猪的各个部位被分解开,全部进了冷冻那一栏。

点开冷冻图标,里面已经将猪的每个部位都分门别类的放好了。

这操作,堪比后世大型机械自动化化杀猪场啊!

自动、科学,嗯,给力!

林文君心情大好,取了一块排骨,用外面的湖泊里的山泉水洗干净,开始炖煮。

厨房里调料都有,很快,袅袅青烟从烟囱里冒出。

不一会,一盘香飘飘的排骨就做好了。

林文君吃得满足,总觉这次做的排骨是最好吃得。

吃完浑身轻松了不少。

收拾好碗筷,她发现之前用过的调料并没有减少,还跟没用之前一模一样,她就知道,这里面的东西,都是可再生资源。

第4章 出了空间,林文君就开始将屋子里所有东西全部往空间里塞,这个房间,每一样东西都是她布置的,她就算把不要的扔了,也不想留在这里。

最后只留了一个行李箱,里面只有几件轻巧的衣物拿着当掩护。

外面天已经黑了,林小慧回来,听了她妈讲述痛失三千块的事情,气得在客厅里破口大骂。

“三千块,她怎么不去抢啊!我们把所有的钱给了她,今后怎么生活?我怎么嫁人!我得嫁妆怎么办!”

张淑兰跟林文君撕破了脸,连装都不想装了。

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再想到自己被打了两巴掌,憋屈的不行。

“她不就是灾星吗?谁摊上她,准没好事。”

林小慧气的砸林文君的房门,林二叔这个时候,阴沉着脸走了回来。

以为有了靠山,林小慧就开始告状:“爸,林文君现在胆子大了,她竟然偷了我们家三千块钱!爸你要……”

“啪!”

一巴掌,结束了林小慧的聒噪。

林小慧捂着脸,不可置信看着她爸。

张淑兰护住女儿:“你这是做什么,小慧本来就没说……”

“啪!”

又是一巴掌,将张淑兰的嘴给打歪了。

林二叔破口大骂:“还敢嚷嚷,生怕别人听不见是吗?”

他指着张淑兰:“你瞧瞧自己干的什么蠢事!一点事情都办不好,还让老子丢了人,现在全厂都知道我们虐待侄女,惦记她抚养费这事。”

“今天副厂长还当所有人的面,当众把我一顿批,本来这些日子我跟老牛在竞争组长位置,结果,就因为你干的破事,我踏马让人给顶了,不仅如此,还给我降了级别,你说,你去惹林文君做什么,你不知道她有副厂长一家子护着。”

张淑兰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哭道:“怎么会这样,怎么说都轮不到你出事啊!都怪叶萍那个老女人,肯定她在暗中捣鬼。”

“闭嘴吧!这都几点了,饭呢,气饱了不用吃晚饭了是吧!”

张淑兰跟林小慧赶紧去了厨房煮饭。

“妈,这事也太憋屈了,难不成,就让林文君这么嚣张下去?”林小慧摘着菜叶子,愤愤不满。

张淑兰咬牙切齿:“怎么可能,她一个死了爹妈的孤女,难不成还能踩在我们头上拉屎。”

“她不是要下乡吗?就让她下好了,在乡下,发生什么事,可就不好说了。”

“我们提前跟周文博说一声,让她多多关照林文君。”

林小慧笑了:“对了,既然她要下乡,那她的工作跟房子,岂不是我们的了?”

母女俩有种拨开迷雾见天明的感觉,心情瞬间就舒畅了。

更是为了气林文君,今日故意做了很多好吃的,就不喊她吃饭。

饭桌上,林小慧刚要动筷子,就被林二叔呵斥道:“你去叫她出来吃饭,快去。”

省的又落人口实说她虐待孤女。

林小慧不情不愿敲响房门:“林文君,出来吃饭。”

她喊了句,坐回了餐桌,结果,房门依旧紧闭,林文君没有出来。

林小慧才不管,反正她喊了不出来吃正好。

饭刚送到嘴边,又被林二叔骂道:“去喊,不出来你也别吃。”

林小慧愤怒扔下筷子,走到门边,敲门敲得砰砰作响。

“林文君,出来吃饭。”

“林文君,你出来。”

“林文君。”

此刻的林文君,早已经躺在空间里闻着花香果香洗着山泉澡了,就算她听到了林小慧的声音,也不理会。

这一晚,林小慧喊到半夜,嗓子喊劈了、腿软了,直接饿晕了。

次日一早,林文君带着行李箱,招呼都没打,就去了火车站。

张淑兰跟林小慧起来发现林文君不见了,并且,她的房间,竟然全部空了!

“这也太过分了,她把东西都搬走了。”林小慧气的咬牙!

张淑兰拉着女儿,赶紧出门:“快快快,去问问工作的事,你正好没工作,就将她顶替了。”

结果到了厂里才发现,工作早就被卖了,她们如意算盘没打成,还收获了一路的白眼跟嘲讽。

“看不出来,那死丫头这么会算计,还学会卖工作了!”张淑兰告诫自己不要生气,不就是一个工作嘛!她不稀罕,最重要的是那套房子,值不少钱呢。

两人来到了房子这边,是独栋的别墅。

门是锁着的,母女两大喜:“看吧!她房子总不能搬走。”

两人来的急,也没有钥匙,干脆,直接拿了石头,将门砸开。

“砰砰砰。”

没一会,房门被砸了个大洞。

两人正要往里面钻,一盆从天而降的尿水就泼了过来。

“啊!”

张淑兰、林小慧被呛的连连咳嗽。

屋子里,走出一个彪形大汉,他一手一个,拽着人就往派出所走去。

“还敢入室抢劫,你们进去待着吧!”

林小慧挥舞着手解释:“我们不是抢劫,这房子是我们的,我们只是没带钥匙。”

“放你娘的屁,老子昨天才买的房,花了两千块,你敢说是你的?”

这个时候张淑兰跟林小慧才知道,她们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了。

林文君一走了之,什么都没留下来!

张淑兰跟林小慧还因为破坏私人住宅,被罚了五十块。

一再受到打击,母女两回到家发起了高烧,生了好大的一场病。

这个时候林文君已经到了火车站。

熙熙攘攘的火车站中,全是行色匆匆的身影。

这个年代出行不易,人们的背上手上全是行李包裹。

他们被压弯了脊背,像生活给的巨大压力。

站台前,送行的人眼眶发红,或是哭泣、或是拥抱,或是挥手告别。

火车进站,旅客瞬间朝着车门方向拥挤而去。

没有秩序、人挤人人踩人的拼命爬上火车。

有的甚至打开车窗,从车窗翻入进去。

顿时,吵闹声,叫骂声、小孩哭闹声响彻一片。

林文君就带着一个轻便的行李箱,出行轻巧,没有上车压力,就安静的排在队伍最后。

这时,前面人群发生骚乱,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推搡着排在他前面的老人小孩,并且非常暴力的将老人孩子推在了地上,自己抢着上了车。

老人年纪看起来约莫六十岁,背脊佝偻,身形消瘦,苍老的脸上满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他仰倒在地上,身上巨大的包裹沉重到让他如何挣扎都起不了身。

他嘴里咿咿呀呀的,手不停比划着,还是个不能说话的哑巴!

“爷爷,爷爷,你快起来。”

小男孩四五岁的模样,身板小小,却拼命的想要扶起爷爷。

奈何他力气太小,根本扶不了。

林文君赶紧过去,将老人扶了起来。

“爷爷,你没事吧!”

老人家站稳身子,喘着粗气,咿咿呀呀的说着什么,还对着林文君打着手语。

小男孩翻译道:“姐姐,爷爷说谢谢你,你是好人。”

林文君笑了笑,想起刚才那个推搡老人家的男人,就很生气。

等到所有人上了火车,她帮着老人家,扶着行李,上了火车。

找到位置,才发现,她们刚好是坐一起的。

又帮着将老人的行李放好,这才带着老人,找到刚才推搡他的那个男人。

“同志,刚才你推了这位老人家,你必须得给人道歉。”

被要求道歉的男人身量很高,看起来不好惹。

第5章 老人也没想到林文君一个小姑娘会直接找上去,吓得他赶紧拽住她的手,让她不要为他出头,会有麻烦的。

他急的不停地打手语,可林文君看不懂,她还安抚老人,让他不要害怕。

男人上下打量林文君,见着是个极漂亮的女同志,眼神玩味。

他这种眼神,吓得老人家赶紧拦在林文君身前,生怕她被欺负了去。

男人嘲讽:“我为什么要道歉,他上个车慢吞吞的,要我说,老弱病残就不该出来害人。”

林文君拔高音量:“火车一时半会又开不走,你跑那么快,是急着去投胎吗?再说,你家里没老人吗?你没父母没爷爷奶奶吗?要是你是个没人要的野种,那就当我没说过这话!”

“你……”男人瞬间被激怒,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敢打人。

“他都没着急,你着什么急,你是他什么人啊!就多管闲事。”

林文君斩钉截铁道:“他是我爷爷。”

老人家诧异的看了林生君一眼,眼眶瞬间发红。

男人被噎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个年代热心肠的人还是很多,见到一个女同志都敢勇敢站出来,他们也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这位女同志说的对,谁家都有老人,谁都会老,出门在外,我们要相互包容。”

“你一个大老爷们,欺负老人女人小孩,也不嫌丢人。”

“赶紧道歉,别影响我们坐火车,不然,送你去公安局待着就老实了。”

在众人的压力下,男人只能不情不愿道歉:“行行行,我惹不起你们行了吧!我道歉,对不起。”

他也觉得没脸,起身走了。

林文君带着老人回了座位,老人家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偷偷的抹了抹眼泪。

小男孩几乎是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林生君。

“姐姐,你好勇敢啊!我要向你学习。”

林文君摸摸他小脑袋:“勇敢是可以的,但是呢,你得有自保的能力,才能见义勇为。”

“知道了,姐姐,你长得真好看,你是一个人出远门吗?你的家人呢?”

“我是下乡知青,响应国家号召去建设祖国的。”

“乡下很艰苦,姐姐你要注意安全,别被坏人骗了。”

林文君噗呲一笑,这孩子,感觉跟小大人似的,说话也太老成了。

乡下条件是不怎么好,但是有陆庭川在,她肯定不会被骗的。

嗯……他会保护她的吧!应该会吧!

重生回来,她竟然很不能确定,到底这一世,跟陆庭川有没有结果。

“那你们呢,这是要去哪里?”

“我跟爷爷是出来找我妈妈的,但是没找到,我知道,肯定找不到的。”

石头有些伤感的叹了口气:“我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去世了,妈妈抛下了我走了,是爷爷拉扯着我长大的,只是爷爷年纪渐渐大了,身子渐渐不好了起来,他怕以后就剩我一个人,就想把我妈妈找回来。”

一个口不能言的哑巴,拉扯着孩子长大,饥一顿饱一顿,肯定吃尽了苦头。

林文君想到了陆庭川,他小时候,也跟这个小男孩是一样的吧!

眼圈瞬间发红,她从空间里,拿出两个苹果,递给了小男孩跟老爷爷。

老爷爷不敢占别人便宜,拼命摆手说不要。

林文君坚持给,他拒绝不了。

只是苹果他没舍得吃,悄悄放进了衣兜里,宝贝似的护着。

老人家不喜占人便宜,将自己觉得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干粮饼递给林文君。

林文君丝毫不嫌弃,大口吃了起来。

火车上的时光总是漫长的。

出门在外,总是要很警惕的,车上扒手也多,稍微不注意,身上钱财都没了。

那些带着大包小包的人甚至还都不敢睡觉。

林文君无所谓,她行李箱没什么东西,钱都在空间里,根本不怕被偷。

一路上,大多时候都是闭眼休息的。

但她每次醒来,总是能看到旁边坐着的老人家睁着眼睛,警惕的看着从林文君身旁过去的人。

如此举动,是在有意识的保护林生君,怕她丢了财物吧!

遇到如此善良的老人,是林文君这一趟旅程中最幸运的事情。

她这趟下乡并不算远,火车就三个小时的路程,提前下了车,站在站台跟石头告别。

石头拼命挥舞着双手:“姐姐,再见,你一个人,一定要注意安全!”

林文君道:“石头再见,你要好好学习,多读书写字,要照顾好爷爷。”

“我知道了姐姐。”

“石头,座位地下有我给你们留的东西,你们收好。”

直到火车离开站台,石头才依依不舍的收回视线。

他找出座位地下的东西,是一个布袋。

很沉,有二三十斤的样子。

石头连忙打开,里面竟然是白花花的大米,米里面还藏着鸡蛋,更是在最下面,找到五十块钱。

石头心脏砰砰乱跳,他震惊的让爷爷看袋子里的东西:“爷爷,你看。”

老人家浑身颤抖起来,努力将头伸出窗外,看着站台上林文君越来越远的身影。

他拼命挥舞着手,眼里泪光闪动,嗓子里发出呵呵的声音,想说什么,却恨自己是个哑巴!开不了口。

上辈子,林文君跟陆庭川回过西河村老家,也是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陆庭川跟周文博竟是同一个村子的。

从县城到西河村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林文君没有跟随知青办大部队一起走,她单打独斗过来,自然是没有村里的人来接的。

好在找到了一辆路过西河村的牛车,就是牛车的味道出奇的大,再加上天气炎热,味儿就更重了。

她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味道,缩在牛车角落,捂着口鼻,依旧被熏得眼泪汪汪。

真不是她矫情啊!实在是没闻过这么上头的味。

牛车上还有几位大婶,见她这样,忍不住聊了起来。

“这小知青又白又嫩,可怎么受得了乡下的苦哦。怕是连锄头都举不动吧!哈哈。”

“肯定又是哪家的大小姐被迫下乡了,造孽哦,这么漂亮的姑娘,一个人在外,没人保护,下场肯定不好。”

“听说之前就有知青被迫做了村里汉子媳妇的例子,惨的哦。”

“要不直接给我当儿媳妇得了,我这人心好,绝不欺负儿媳妇。”

“哈哈,那你问问她愿不愿意给你那个没种的儿子当儿媳妇吧!可别糟蹋人家吧!”

“滚滚滚,你才没种。”

听了一路的八卦荤话,终于站到了西河村村口。

一下牛车,林文君跑到村口的树底下,干呕起来。

好半晌,才缓过劲来。

她抬头,从村口看了进去。

村里的陆庭川还年轻,今年不过二十岁,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恍惚、害怕、又充满期待。

第6章 村委办

大队长看着林文君下乡的文件,再看了看眼前站着的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被气笑了。

“得,又来一个娇滴滴,咱们西河村今年算是栽在你们这些小姑娘手中了。”

“你也别哭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有的你们这大小姐哭的。”

说到城里下乡的知青,大队长就有得聊了。

“别说你们这些女同志了,就是那些男同志,也吃不得下地干活的苦,哭的人还不少。”

林文君:“……”有没有可能她是因为坐车太辛苦才脸色惨白的?并没有哭啊!

大队长又道:“你来的真是不巧了,前几日下暴雨,知青院那边被淹坏了一间屋子,现在没地方可住,你暂时只能住社员家,等房子修好了再搬过去,我看看哪家还有空余的房子暂时腾给你的。”

大队长今年五十岁左右,可能有点老眼昏花,翻看手中记录册时,恨不得将眼珠子贴在册子上。

找了半天,否定了一家又一家,最后,有些为难道:“村里现在人员都满了,就还剩一家有空房,只不过……”

他皱了皱眉,再看了眼林文君。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住到那户人家去,要是出什么事可就不好了。

但村里一时半会又腾不出空房间。

“队长,只不过什么啊!”林文君有些紧张的问道。

队长心一定,算了算了,就住几天而已,知青院这边的房子很快就会弄好,几天肯定不会出事。

“村里有户姓陆的社员,他们家倒是有空房,只不过,那家人不好相处,他们家出了个杀人犯,陆庭川又是个凶狠的,你要不觉得害怕,就去那里住两天,实在不行,就还是在知青院打个地铺挤……”

“行啊!”

林文君生怕队长反悔,当即一口答应。

这也太行了,她正愁找不到借口跟陆庭川相处呢。

看来这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面对队长诧异的眼神,林生君收敛了几分得意:“我从小胆子就大,什么都不怕。”

就怕老鼠。

队长笑了,遇到个胆子大的娇滴滴,但愿如她所说,什么都不怕!

“行,那你就先去陆家歇着,新来的知青都有两天休息的假期,你趁着这两天,把该置办的东西都置办了,再熟悉熟悉咱们这里的环境。”

正说着话,门外走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队长看到了他,便跟林文君道:“正好,他来了,你跟着他一起过去吧!”

又对着林文君身后的人说:“陆庭川,这是刚下乡的知青,知青院暂时没地方住,她先去你家住几天,你可别为难人家小姑娘。”

林文君在听到陆庭川三个字时,顿时头皮一阵发麻!

不知怎么的,她眼眶突然就热了起来。

僵硬转身,就对视上一道凶狠又陌生的目光。

男人的眼睛细长,眼神凌厉、脸颊消瘦,身形比起三十五岁时候,瘦削了一些。

本就是一米八八的身高,现在看,感觉更高了。

二十岁的陆庭川,虽稚嫩,但眼里已经有了几分沧桑跟疲惫。

在这个吃饱饭都算幸福的年代,他没那个条件收拾自己,浑身上下,穿的也是惨不忍睹。

一件洗的发白打了补丁的裤子,一件黑色破洞的背心,倒是露出的胳膊明显有了隆起的肌肉。

脚下是一双补了又补的解放鞋。

他比同龄人显得更加成熟,也更让人心疼。

一时看入了迷,陆庭川皱眉,林文君这才反应过来,收回了视线。

心下腹诽。

原来你年轻时候是这样的,这么不近人情,陆庭川,你小心娶不到媳妇。

“陆庭川,建设国家,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同时也要服从安排,不能拒绝知青借宿。”

队长知道陆庭川要拒绝,特意强调了这么一句。

果然,男人拧着眉再次看向林文君,随即转身道:“走吧!”

他的人是疏离冷淡的,声音也是不近人情的。

林文君立马跟在他身后,两人正要出门,又进来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同志。

女同志梳着两条麻花辫,模样周正。

严冬梅先看到了陆庭川,正要扬起下巴,拿出一副训人的姿态,结果,就看到了林文君。

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她第一次见到长得这么明艳的女人。

好看到像电影里出来的女郎似的。

莫名的,有了危机感。

“她是谁?”

严冬梅指着林文君,问的却是陆庭川。

陆庭川看都没看她一眼,抬脚走了出去。

严冬梅气的跺脚,还是队长打圆场道:“她叫林文君,是城里来的知青。”

“知青院没房子住了,这不,让她去陆庭川家住几日。”

“什么!”

仿佛是踩到了严冬梅的尾巴,让她炸毛起来。

“队长,你怎么能让她去陆庭川家里住?他爸可是杀人犯,你可别害了人家。”

她突然扯了个很尴尬的笑对林文君道:“你刚来咱们这个村子,不知道真相很正常,我可好心告诉你啊!陆庭川的爸是杀人犯,他杀了我二叔,他自己也是个凶悍有暴力倾向的男人,你要是去了他家里住,能不能活着出来就是问题。”

“我真心劝你,还是别去了,要不去我家吧!我打个地铺,让你睡我的炕。”

门外还未走远的陆庭川声音冷冷的传了过来。

“对,我是杀人犯的儿子,你最好,不要住我家。”

这话是对林文君说的,他说完,也不理会严冬梅,直接走了。

严冬梅得意的笑了起来,杀人犯的儿子,谁敢招惹啊!

她睨了眼林文君,自信的认为她不敢再去陆庭川家了,就开始跟她讲条件。

“你住我那里也可以,不过,住宿费伙食费还是得交的,每个月就给十块钱吧!”

林文君打量似的看了严冬梅一眼,道:“杀人犯儿子不可怕,可怕的是碎嘴子,我喜欢安静,你那,住不习惯。”

话落,提着行李箱,出了门。

“你……”严冬梅看着林文君的背影,攥紧了拳头。

队长皱眉:“你怎么老是要找陆庭川的麻烦,冬雪都原谅了他,你倒是好,还跟刺头一样,抓着人不放。”

他也不是要为陆庭川说话,只是觉得都是一个村的,老是杀人犯杀人犯的喊,影响村集体名声!

“他爸杀了我二叔,我就是要找他麻烦,是他对不起我,他就得付出代价。”

队长无语:“他对不起的是冬雪一家,死的也是冬雪的爸爸,不是你,你要人家付出什么代价?”

“我……”

——————

陆庭川回到家,转身关院门时,差点将伸进来的一只白嫩小手夹住。

他赶紧拉开门,就瞧见刚才在村委办的那个娇滴滴女知青笑得跟一朵花似的站在门口。

怔愣了一瞬,就听她道:“你就不能走慢点,我得跑着追上你。”

她很不客气,直接推开了他,拎着行李进了院子。

更是好奇的四处打量。

林文君上辈子来的时候,房子是重新修建的,修成了四合院那种,又气派又漂亮。

现在再看这屋子,实在是惨不忍睹。

泥巴浇筑的墙体,屋顶还是茅草盖的。

不出意外,下雨漏雨、刮风漏风。

房屋整体造型是7字型,长的那一排有三间房,短的那一排就是厨房还有茅房了。

林文君就开始在心里盘算。

他奶奶一间房,妹妹一间房,他自己一间房,那她住哪?

哦,肯定是跟他住一间,这样安排很好。

她放下行李,背着手,再次环顾一周,笑了。

没事没事,不就是天崩地裂开局嘛,她这就来陪他一起努力过上好日子了。

转身,笑靥如花的看着陆庭川:“你房间在哪啊?”

陆庭川:“……”

林文君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改口:“不是不是,我是说,我住哪间房?”

男人站在院门口,眼里多了几分探究。

他以为,在听到他是杀人犯的儿子时,她已经害怕得不敢再来了。

为什么,还要跟来?

第7章 陆庭川沉着脸往院子里走,路过林文君时,用很不近人情的声音道:“我不喜欢被人打扰,你最好,早点搬走。”

话落,朝着左厢房走了进去。

知道如今的陆庭川没有上辈子的记忆,说出些伤人的话很正常。

但是两辈子的落差还是大了些,让人一时半会接受不了。

林文君瘪了瘪嘴,心道,狗男人,你等着,你到时候别哭着求着让我留下。

她现在顽强的可怕,蟑螂见了她都得叫她一声大哥,这点打击,可难为不到她。

攥紧了行李箱,抬脚跟着进了房间。

很是简陋的房间,靠墙有一张木头床、床尾有一个旧的衣柜。

这边窗户底下,有一张长条桌,上面放着一些零碎的玩意。

有泥人捏的娃娃、有竹子做的笔筒,有几本翻烂了的课本书籍。

屋中墙面用报纸随意的糊着,看起来报纸年纪不小,好多都已经泛黄破裂了。

这应该是陆庭川妹妹陆庭欢的房间了。

原来小姑娘从小都是一副剽悍不拘小节的性子,屋子里都快乱成狗窝了。

“这是你妹妹的房间吧!你不用收拾的,我可以跟她挤一挤。”

屋子就这么大,她住进来,那陆庭欢就得去跟奶奶挤,实在是良心不安。

结果男人不发一语,收拾好东西就出去了。

林文君鼓了鼓腮帮子,只好放下行李箱,安心住下。

只是房间明显还需要再打扫一下,她刚才进来看到院子里也挺乱的,男人当家,确实没有女人心细。

再加上陆挺川要为一家人的生计奔波,也顾不了家务活。

她本想出去找抹布的,结果就瞧见陆庭川进了厨房,正弯着腰,在灶膛前收拾柴火准备煮饭。

夏季的日头很长,农村吃饭也早,五六点钟煮饭,吃完饭还能在村里溜达两圈。

晚上八点左右天才会彻底黑下来。

林文君又回了趟房间,出来时,手里拎了块五花肉走进了厨房。。

“陆庭川。”

陆庭川身子僵了僵,余光看瞥了眼站在门口的人,没准备搭理,继续弓着身子,干着手中的活计。

林文君自动忽略他冷淡的行为,走过去,道:“陆庭川,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住在你家,但是我暂时也没地方去,只能麻烦你。”

“不过,我不白住的,这块五花肉,是我的谢礼,给你。”

她将五花肉递过去,陆庭川看都不看一眼,甚至,还挺不耐烦的。

仿佛是打扰到他干活了。

林文君僵持着给肉的动作,脸皮再厚也是有些尴尬。

心中腹诽,这人年轻的时候,果然是不近人情啊!

我就不信,你能一辈子当哑巴。

“陆庭川,你为什么不看我啊!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太好看了,你不敢看?”

陆庭川抬头,不可思议的看向林文君。

甚至在他眼中看到了迷茫之色。

也对,这个年代,谁家姑娘敢说这种话,还是对着一个杀人犯的儿子说的,真是不要命了。

只不过,陆挺川终究还是个纯情处男,二十年,没有牵过陌生女人的手,没有搂过陌生女人的腰,更是很少跟女人讲话,如今被一个女知青调戏,罕见的,红了耳尖。

他表情更是凶狠起来:“你出去,最好离我远一点。”

林文君可怜巴巴的举着手中的肉:“那这肉。”

“拿走。”

“孙子,怎么还不吃饭啊!我都饿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陆奶奶拄着拐杖进了厨房。

老人经历过太多磨难,如今头发花白,面容憔悴,不过才六十五的年纪,脊背已经弯了下来,看起来沧桑不已。

人一旦进入衰老期,记忆力也会慢慢减退。

陆奶奶现在的记忆,已经混乱了。

“奶奶。”

林文君看到她,鼻子又是一酸。

上辈子,她见到奶奶,奶奶已经快不行了。

这位善良的老人,丝毫不嫌弃她二婚的身份,待她如亲生孙女一般,让她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爱。

这一刻,再次相见,她就这么活生生的站在面前,林文君发自内心的,想要亲近她,抱抱她,再陪她好好说会话。

“奶奶,你怎么出来了。”

她很自然的握住了奶奶的手,眼角眉梢,是掩饰不住的笑。

陆庭川更是诧异的看向林生君。

她那声奶奶,喊得倒是顺口。

“哟,这姑娘模样真俊啊!”

陆奶奶上下打量面前的姑娘,忍不住频频点头。

她呵呵笑了:“孙子,这是你媳妇吧!真俊啊!你们啥时候生个大胖小子啊!”

林文君:“……”

陆庭川心里一慌,赶紧解释:“奶奶,你别胡说,她不是我媳妇,她是暂住在咱们家的知青,你快去房间休息吧!饭等会就好了。”

男人的耳尖更红了,想要扶奶奶回房,奶奶却打开他的手,还瘪着嘴,不高兴。

“你快煮饭,我跟你媳妇都饿了,你饿着不要紧,可别饿着你媳妇了。”

她又看到了林文君手里的肉,眼睛一亮:“有肉哎!今晚新婚夜,咱们要吃肉。”

“孙子,赶紧煮。”

陆庭川心惊肉跳,实在是不敢再听奶奶说下去。

“奶奶你别说了。”

林文君勾唇笑了起来,她将五花肉递给陆庭川,表情有些小傲娇:“听到没,奶奶吩咐你的,你敢不煮?”

五花肉送出去,她也不管怎么处理,便扶着奶奶,笑道:“奶奶,我扶你回房间休息吧!煮好了饭再叫你好吗?”

“好好好,我这孙儿媳妇就是能干,奶奶喜欢你哟。你要好好的啊,多吃点饭,生胖小子。”

“呵呵。”林文君尴尬笑了起来。

她想生,陆庭川也不愿意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两人出了厨房,说话声渐渐小了。

陆庭川松了好大一口气,刚才精神太过紧绷,以至于现在放松下来,浑身都有些发软。

他脑子突然变得有些迟钝,甚至去洗肉的时候,动作僵硬到跟机械似的。

林文君扶着奶奶回了房间,出来时,就听到从厨房里传来了剁肉的声音。

陆庭川高大的身影站在灶台前,正听话的切着五花肉。

他真的很高,灶台对他来说有点矮,切肉时,弯腰的幅度挺大的,长时间下去,就很难受。

并且他大块切肉的动作实在是粗糙随意

甚至他还蹙着眉,仿佛做饭对他来说,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

林文君走进去,就听陆庭川说:“这是房租,我收下了。”

他不多解释什么,只专注手中的活。

林文君知道,他是为了奶奶有口好吃的,才厚着脸皮要了她的肉。

他虽然没说什么,可脸上明显有了窘迫之意,甚至,连余光都不敢再到处乱看。

林文君觉得自己今日太容易眼红了,一想到年轻时候的陆庭川在这样的环境下被迫成长,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她走过去,看着他厚实的脊背,心中的委屈跟思念再也克制不住。

明明她跟他还正是新婚燕尔之际,现在却只能克制着自己的感情,她做不到。

鬼使神差,伸手抱住了男人劲瘦的腰肢,脸颊也下意识的贴在他后背上。

明显感觉到男人的身子一阵发颤。

林文君还没搂紧,就被反手推开了出去。

陆庭川惊愕转身,又气又羞愤的瞪着她

“你……你做什么!不知羞耻!”

他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厨房。

只是在经过门槛时,慌乱到被绊了一下脚。

第8章 林文君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鲁莽了。

她是情难自已,可在陆庭川看来,这就是性骚扰啊!

完蛋了,他肯定以为她是个臭不要脸的女流氓。

捂着脸自我反省了一会,负罪感就消失了。

毕竟那人是陆庭川,她似乎,也没啥负罪感。

林文君在厨房转悠了一圈,家里的情况可以用叮铃哐啷来形容。

到处都是空空荡荡的,唯一看到的,就是面粉袋子还剩下半袋子的面粉。

他们可能常年以吃面粉为主。

如今陆家只有陆庭川一个人上工,还要供妹妹读书,还要给奶奶买药,他能活下来,也是个命硬的。

收回心思,看向被陆庭川切的惨不忍睹的肉,洗了手,开始准备做饭。

将肉改刀成两指宽度的小方块,今晚准备做一个红烧肉吃。

这块五花肉是她专门在空间里挑的一块比较肥的肉。

她知道,这个年代的人都喜欢吃大肥肉,干多了体力活,吃有油水的东西,心里才舒坦。

而红烧肉也是要肥瘦相间的才好吃,太瘦就太柴,太肥又太腻。

改好刀的肉焯水一遍,再煎至四面焦黄备用。

陆家的灶是土灶,林文君还没用过这样的灶,点火就有点为难她了。

好在她擅长做饭,熄了几次火后, 灶膛里的柴火便稳稳的烧了起来。

猪肉煎好捞起,锅中放老冰糖加水熬糖色,等到糖浆变成焦黄色,再倒入煎好的肉下锅翻炒至每块肉都裹上浓浓的糖浆,最后加入各种香辛料,再加水慢炖。

用砂锅炖上两个小时,红烧肉软烂入味,一抿即化,这个时候,是口味最丰富且好吃的。

只是现在没有砂锅,就只能用大铁锅炖煮了,只要炖的时间足够,也是好吃的。

锅中汩汩冒着热气,厨房里飘满了肉香。

不知是哪只野猫嗅觉灵敏,闻道喷香的肉味,竟然在屋外“喵喵喵”的叫了起来。

锅中肉炖煮着,林生君又从空间拿出大米煮上,再从蔬菜地里,挖了两颗大土豆,准备做个酸辣土豆丝。

再摘了两根茄子,做成鱼香茄子就很下饭。

她敢说,晚饭有这三样菜,盘子都要舔干净的程度。

本来还想多煮几样肉的,但是这个时代情况不一样,吃肉太高调得遭人嫉妒。

将土豆切丝、茄子切成长条备着,等到红烧肉煮好,随便炒几下就能吃饭了。

瞧着外面的天色还早,林生君闲来无事,就拿了扫帚,将家里里里外外清扫了一遍。

自己要睡的房间,更是用抹布擦了好几遍,然后动手将床单被褥都换好。

她喜欢明亮的颜色,床单用的都是天蓝、嫩绿、鹅黄这些色。

将一整套嫩绿的被褥换好,再就是窗户下的那个长条桌,颜色实在是很暗,林文君拿了一块碎花布出来,盖在桌子上,再将自己的洗漱用品、擦脸护肤品一一摆放在上面。

这样简单的一装扮,让原本死气沉沉的房间,顿时变得鲜明可爱起来。

空气中,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若有似无,让人忍不住心旷神怡,心情舒畅。

房间收拾好,又去到院子里,将原本院子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一一顺好。

该洗的洗,该擦的擦。

不一会,整个院子都大变了样。

窗明几净,纤尘不染,林生君双手掐腰,看着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

她正准备回厨房,突然就瞥见院门外,多了几个男人。

“她谁呀!怎么会在陆庭川家里?”

“不知道啊!我也没见过,不过这女人好漂亮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她不会是陆庭川家的亲戚吧!”

“哈哈,你小子是不是春心萌动了?要想知道的话,自己去问陆庭川啊!”

屋外的几个男人又推推嚷嚷,嘻嘻哈哈。

林文君看了都觉得头疼,便赶紧回了厨房。

红烧肉也快好了,她洗了个干净的碗,准备将肉盛出来。

“嗯?你是谁?怎么在我家?”

身后,一道稚嫩的童声响起。

林文君一回头,就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正用探究的眼神打量着她。

小姑娘模样还没长开,但是依稀可以看到成年后陆庭欢的影子。

“你是欢欢?”

林文君笑着走了过去,看到小时候的陆庭欢,心里甚至还有些别扭。

上辈子的陆庭欢可是一个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她跟在她哥身边,帮了不少的忙。

林文君跟她关系也处的很好,就像亲姐妹似的,虽然年龄差了十几岁,但是两人之间真没有代沟。

那个时候的陆庭欢,又美又飒,只是这个时候的人,身板瘦削,皮肤晒得黝黑,像个挖煤的童工似的。

林文君忍住笑,决定等哪天空了,带小姑娘去照张照片,得给成年后的陆庭欢留下一些黑历史才好呢。

“你认识我?”陆庭欢疑惑看着林文君。

“认识啊,你哥告诉我的,我是刚下乡的知青,暂时住在你家。”

陆庭欢眼睛一眯,笑了:“我说我家门边怎么有几只癞蛤蟆呢,原来是家里来了个小美人啊!”

“姐姐,你长的真好看,我喜欢你,你要是一直住我家就好了。”

“这事好商量。”林文君意味深长的说。

她看到小姑娘手里拎着一只鸡,疑惑:“你这只鸡哪里来的?”

话刚落下,院子里就响起咒骂的声音。

“陆庭欢你个小伥鬼,你敢偷我家的鸡,我非打死你不可,快点将我鸡还来,快点。”

林文君诧异的看着陆庭欢:“你偷人家鸡了?

“这不是偷,这是她家欠我的,我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怎么能叫偷?”

小家伙也是个臭脾气,当即就出去,跟人对质了起来。

“老妖婆,你吵吵嚷嚷什么啊!要是打扰了我奶奶休息,我跟你家没完啊!”

林文君去到院子,才看清来的人长什么样。

一个四五十岁左右的妇人,这个年代的人身板普遍瘦小。

倒是她的长相,跟今天在村委办遇到的那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女人有几分相似。

确实很相似,来人正是严冬梅的妈,刘梅。

刘梅气的伸出双手,就要去捉陆庭欢,林文君立马挡在了陆庭欢面前。

“不准动手,有事好好说。”

第9章 “你又是谁?”严母上下打量林生君。

伸手不打笑脸人,林文君做什么事都是先礼后兵。

她笑道:“我是借住在陆庭川家里的知青,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原来是知青啊!跟你说她鸡就能还我了吗?还是说她不还你还?”

“那我总要先知道事情缘由?”

林文君看向陆庭欢:“欢欢,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庭欢抱着鸡,撅着嘴控诉:“她将我家屋后有差不多一分(约等于66平方米)大小的自留地占了都快两年了,她不要脸,那我就只能捉她家的鸡还,母债鸡还,就是这么个道理。”

母债鸡还?这话把刘梅给气炸了。

“嘿你个小丫头片子,你敢骂我是鸡,真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我打死你。”

她抬手就要打过去,被林文君一把捉住了手腕。

“那你为什么要占人家的地,现在的土地何其珍贵,在人人都吃不饱的年代,你抢人地盘,就是变相的害人性命,一分地白白让你占了两年,你赔偿一只鸡也很合理。”

严母被气笑了:“我算是明白了,你这是在和稀泥啊!行啊!不过就是个下乡知青,你在我们村就是个外人,你管不着我们的事,这私人恩怨。”

“你要是包庇陆家人偷鸡,我就去告你。”

林文君嗤笑:“什么叫包庇?什么叫偷?你占了人家地两年都不还,这叫用鸡补偿,道理不懂吗?”

“占地的时候不喊冤,论到自己东西没了就大喊大叫,这就是流氓行为。”

“对付流氓,那只能以暴治暴。”

刘梅算是低估了林文君,看着斯斯文文的一个姑娘,没想到如此伶牙俐齿、巧舌如簧。

“你一个外人懂什么!陆庭川的爸杀了我小叔子,一大家子突然丧失了一个壮劳力,损失得多大?他们家出了个杀人凶手,肯定对不起我家,我家占点地作为补偿怎么了?”

“别说一点地了,就算是赔的他们倾家荡产,那也不过分啊!”

陆庭欢听不下去了,吼道:“是你死了吗,你就在这里放屁,你都说了是你小叔子,你能替你小叔子说话吗?天天张口小叔子闭口小叔子的,怎么感觉你小叔子比你男人还亲啊!你们怕不是有一腿吧!”

被开了黄腔,刘梅气的胸口直抽抽:“你个小贱蹄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啊!”

她哭天抹泪的跳脚:“一家子果然都不是好人,这么小都知道这一腿那一腿的,真是活该有娘生没娘养。”

“我呸,你才是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闭上你的臭嘴。”

陆庭欢眼睛通红,她毕竟还是个孩子,听到有人说她父母,心里肯定不痛快。

她是一出生就没了爸妈,从来没有享受到父母给的爱,有时候,别人说她没爹没娘,她就会特别自卑。

这里的争吵,引得周围邻居出来围观。

陆家出了个杀人犯,村子里,没有人待见这一家子。

村民们纷纷为刘梅说话:“本来就是陆家亏欠了严家,赶紧将鸡还给人家吧!闹大了可不好看。”

“凭什么还?”

林文君冷了脸。

她知道陆庭川这个时期生活艰难,没想到,更糟糕的是被村民排挤。

“你们一口一个杀人犯,一口一个亏欠,到底,是谁亏欠的谁!”

她字字铿锵,等着回答,却没有人接她的话。

林文君又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杀人者有法律约束,有判的赔偿金,陆家已经给了你们严家二房一笔钱,并且陆父已经为他的罪行买单了,他已经去世了,陆家也因此家破人亡了,你们还想要怎么样?”

“稚子何其无辜,为什么要把上一辈子的恩怨牵扯到孩子身上来?”

“陆庭川、陆庭欢两兄妹到底有什么错!他们何错之有?”

林文君摇头:“不,他们错了,他们错就错在,生长在了一个不为他们负责的家庭之中,可他们有得选吗?没有,他们选不了,他们只能默默忍受家人、陌生人带给他们的白眼唾沫。”

她红了眼眶,深吸一口气,道:“这可是新时代,早就没了诛九族的罪了,你们如此守旧顽固,就是在无中生事,你们怕不是别有用心,想要破坏集体团结吧。”

这个年代被扣上破坏团结的罪,可不是小事。

刘梅跟村民们被怼到说不出话来。

好半晌,刘梅才道:“你管的着吗?”

“你找陆庭川的麻烦,那就是找我的麻烦,我就要管。”

话落,一抬头,赫然看到陆庭川站在院门口。

林文君吓了一跳,心跳都加快不少。

“哥,你去哪了啊,这个老妖婆又来找事情了。”

陆庭欢抱着鸡,朝拎着一条鱼回来的陆庭川走去。

男人阴沉着脸,进了院子。

他面目太过凶狠,刘梅倒是料定他不敢对她怎么样,但是村民们就有些吓到了。

原本将院门堵的水泄不通,这会全都散了。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毕竟陆庭川杀人犯的儿子,名声恶臭,真要正面起冲突,还是害怕的。

“陆庭川,你妹捉了我家鸡你还还是不还!”

陆庭川绷着一张脸,走过去,直接拽着刘梅的衣领,将人扔了出去:“给我滚。”

他真正凶起来,没人不怕的。

刘梅知道他发怒了,心疼那只鸡的同时,也不敢再纠缠,从地上爬起来就跑远了。

院门被关上,陆庭欢哭兮兮的道:“哥,这美人姐姐也太好了,她是第一个为我们说话的人,她说我们是好人。”

陆庭川心里一阵触动,可还是冷冷看向林文君。

并且语气依旧凶巴巴:“多管闲事!”

林文君:“……”

第10章 林文君都没忍住,直接翻了个白眼。

对对对,她多管闲事, 她大老远从沪市跑过来,就是热脸贴冷屁股来了。

气死她了。

“哥,你怎么这样啊!姐姐她可是在帮我们说话,你平时凶巴巴的就算了,今天怎么能对美人姐姐这么凶呢?小心你娶不上媳妇哈!”

陆庭欢说着发狠的话,但表情语气却是耸兮兮的。

她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就怕她哥揍她。

记得四岁那年,她跟村里的小孩跑去湖里洗澡,差点淹死。

事后她被哥哥打的屁股都开花了。

从那以后,她怕哥哥怕得不行。

陆庭欢鼓了鼓腮帮子,看着自己这个哥哥,有些头疼。

怎么得了哦,这样下去,她嫂子谁敢来当啊?

陆庭川紧绷着一张脸,本就凌厉的眉眼,更显凶狠。

他下意识看向林生君,正好瞧见她在揉眼睛。

心道,果然娇气。

一句话就被吓哭了。

不知怎么的,他还是放柔了语气:“我们家的事情,你不要管。”

林文君眼睛红红的,看向陆庭川,没心没肺的笑了:“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洗洗手吃饭吧!饭菜马上就好。”

她就跟个没事人似的,转身,蹦跳着,往厨房那边走去。

陆庭川这人看似不近人情,实则,是最重感情的。

从小缺爱的他不知道怎么接受别人的好意,更不知道如何跟人相处。

他独来独往习惯了,再加上,有杀人犯儿子的身份,更是将自己与他人隔绝了起来。

他其实,是害怕有人跟他亲近,害怕因为自己的原因,伤害到别人。

林文君了解他,知道他内心世界是什么样的,根本不会跟他计较这些。

还不算男人的小混混,肯定得慢慢调教了。

她抿着唇,唇角翘起,还挺嘚瑟。

走到厨房门口,又揉了揉眼睛。

这边的风沙太大了,沙子迷眼了,难受。

陆庭欢看着厨房的方向,“啧啧”两声,心道,这么好的姐姐,要是做她嫂子该多好啊!

只不过,哥哥好像有些拿不出手啊!太凶了,她自己都怕,别说娇滴滴的小美人了。

空气中,飘来了一股香气扑鼻的味道。

陆庭欢小狗狗似的耸耸鼻子,眼睛瞪时睁得溜圆:“好香啊!哥哥,晚上吃什么好吃的啊!”

她抱着鸡,看向身旁的陆庭川,陆庭川也在看她……手上的鸡。

小家伙突然有些心虚,赶紧低下头,不敢对视上哥哥的眼睛。

又怕被打,眼珠子悄悄移过去,站岗,发现哥哥还在看她,又滴溜溜的移回来。

又移过去,又收回来。

手也不停的揪着鸡脑袋上的鸡毛。

揪啊揪,几片鸡毛就这么被揪掉了。

大母鸡:“……”

“哥哥,你不会要让我把鸡还回去吧!”陆庭欢紧张兮兮的问道。

陆庭川没话说,面无表情盯着鸡看了会儿,再盯着妹妹看了会,终究,一声不吭,拎着鱼去了厨房。

他一走,陆庭欢肩膀一塌,夸张的吐出一大口气。

她举鸡高过头顶,呵呵笑道:“大黄啊大黄,今后你就是我的了,我负责找蚯蚓给你吃,你就负责给我下蛋啊!咕咕咕,下蛋了,今后奶奶有鸡蛋吃咯。”

大母鸡闭了闭眼睛:“……”颠婆。

陆庭川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人,有些怔愣住。

原本破旧到让他不想进的厨房,已经变得窗明几净,干净整洁。

灶膛里燃烧的柴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大铁锅里冒着热腾腾的蒸汽。

锅里的红烧肉炖的正是恰到好处的时候,薄皮嫩肉、色泽红亮。

正在鼓鼓沸腾的油水充分将肉包裹其中,QQ弹弹,软糯香甜,更是让人食指大动。

如此美味,是陆庭川这个乡下穷小子没见过的,他只知道煮大肥肉吃,或者随便炒一下,熟了吃不死人就行。

像这样色香味俱全的红烧肉,他一辈子都做不出来。

陆庭川一向克制,今日却很没出息,闻着肉香,忍不住咽了咽喉咙。

“哇!这是什么神仙美味,好香啊!”

陆庭欢挤进了厨房,看着锅里大块大块正在不停咕咚咕咚的肉,馋的两眼放光,口水直流。

林文君拿了碗,将红烧肉盛了起来:“还有两个素菜,马上就好吃饭了,你快去盛饭吧!”

“好。”

陆庭欢现在听话的很,就算林生君现在让她去死她都愿意。

陆庭川面无表情进了屋,拿了盆装了水,将从河里捞的鱼放进去养着就准备出去。

到了厨房门口,又对陆庭欢道:“你的房间暂时给她住,你跟奶奶住。”

说完,就走了。

林文君反应过来,举着锅铲追到了门口。

“你去哪,吃饭了?我还有两个素菜就炒好了。”

“我吃过了。”

陆庭川拿了绳子就出了院子,根本不理会林文君喊他的声音。

林文君疑惑看向陆庭欢,:“你哥干嘛去啊!”

“不知道啊!他经常晚上跑出去,我也不知道干什么。”

“算了,看他一时半会也不会回来,我们先吃吧!给他留饭就好。”

林文君气鼓鼓的去炒菜。

饭菜在出锅的时候是最香的,只可惜,陆庭川你这个傻大冒今日是没口福了。

林文君一边炒菜,一边问道:“对了,你们家的地被占了,你哥哥都不管吗?”按理说,陆庭川这么凶的一个人,应该还不至于被人占了地盘。

陆庭欢边盛饭,边道:“我哥默许的呗,他不管,所以地才被占了。”

“他为什么默许?”

“我想,应该是哥哥觉得我们陆家就是欠严家的,所以,他对严家的挑衅都宽容了许多,就比如说那个严冬梅经常找他麻烦,他不理会,地占了,也不管。”

陆庭欢叹了口气:“我也知道,我们家在严家面前,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但是我奶奶身体渐渐不好了起来,我想给奶奶补身子,所以,就去捉鸡了。”

“还有个原因就是,我家的那块地不怎么肥,我哥也不会种菜,种什么死什么,他也是想到这个原因,才给严家的吧!”

“严家拿过去也不种菜,她们用来堆了两年柴火。”

林文君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酸辣土豆丝,鱼香茄丝也好咯。”

林文君将两样菜盛好端上了桌。

饭桌上,有一荤两素菜,还有盛得满满当当的三碗米饭。

这样丰盛的一餐,在农村过年都不见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