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织织萧君胤》 第1章 祖传花瓶成精 衣服是温热的!

血也是温的!

柳织织吓得失声惊叫。

许久,再没有东西凭空出现,她才冷静下来。

小心翼翼拿起亵衣,确定是一件古代的亵衣,男款,亵衣主人身高超过一米八,肩膀宽大。

亵衣出现的地方,客厅墙角大花瓶口上挂着。

一米高的大花瓶,是太爷爷传下来的传家宝,传给爷爷后,又传给了爸爸。

柳织织把大花瓶搬到客厅中央。

花瓶不是画着富贵牡丹,或孔雀开屏的样式。

瓶形简约,外表灰蒙蒙的,没有上釉,年代久远,瓶口有细小缺口。

花瓶款式,和这栋五层装修豪华的别墅格格不入。

当年爸爸还想做个神龛供起来,被妈妈以风格不符驳回。

爸爸放在一楼客厅的角落,每天擦拭,说这是爷爷对他的看重和信任。

花瓶内部很干净,不沾染灰尘。

难道,她家祖传花瓶成精了?

专门往家里搬垃圾?

她警告花瓶,再往家里运垃圾,就关到地下室去禁闭!

花瓶像存心和她作对似的,下一秒,瓶口出现一条染血的麻布绷带。

是的,发黄的麻布带!

做工之粗糙,国内很多年没见过针眼稀疏的麻布。

她皱着眉头,把提起麻布绷带,丢到亵衣上面。

如果不是看在爸爸宝贝花瓶的份上,地下室仓库才是它最终归宿。

柳织织在客厅踱步徘徊,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谁知道,花瓶下一次会不会给她搬来血淋淋胳膊和腿什么的。

她会被吓出魂的。

爸爸宝贝祖传花瓶,从不用花瓶养花。

花瓶的作用不就是用来养花的?

她去厨房打来一盆水,倒入花瓶中。

花瓶太大,一盆水倒下去,只占了十分之一。

她接着一盆又一盆,打了整整十盆水。

照理说,花瓶应该水满了才是。

可是,花瓶只装了一半的水!

花瓶像是漏了一般,怎么都装不满。

柳织织查看花瓶底部边缘,没有漏水,客厅地毯是干的。

她不信邪,又打了十盆水,端水的手都发酸了。

花瓶还是只有半瓶。

她怒了!

从工具房拿来浇花的水管,接上厨房水龙头,对着花瓶喷。

哗~

粗壮水柱冲进花瓶内。

她倒要看看,祖传花瓶是能装下江河,还是湖海。

它咋这么能装呢!

*

狭小布满灰尘的房间里,少年将军坐在上首,他刀雕刻般精致面容,额前散落几率碎发,五官英俊棱角分明,俊美面庞带着苍白病气!

军医正给他包扎伤口。

军中断药很久,也没有酒,无法消毒,将军伤口已经感染溃烂了。

军医叹了声,再用半旧不新的麻布,缠绕他手臂伤口处。

三名身穿盔甲将士,半跪在下首,他们身上沾染灰尘,嘴皮干裂,多日未进水,有一名将士已摇摇欲坠。

陈魁原本人高马大,此时瘦的脸颊凹陷,皮包骨头。

他喉咙火烧般干裂,悲戚道:“将军,再拖下去,镇关守不了多久。”

“若是这两万将士从后方突围,我等或许能突围出去。”

萧君胤双眼充满血丝,他多日未睡,刚刚经历一场攻城大战。

原本两万五人马,折损了五千。

现在只剩下堪堪不到两万士兵。

原本萧家军驻守镇关多年,父亲手握二十万军马。

小皇帝上台后,奸臣当道,苏相怂恿小皇帝夺萧家军兵权。

萧家自大启国建立以来,世代效忠皇权。

父亲不想上交兵权。

否则,苏相再也没有人压制。

他会挟天子以令诸侯!

父亲拒绝上交虎符,苏相勃然大怒,在漠北蛮族入侵,双方大战关键之际,毅然断了萧家军的粮草。

粮草断有八个月,大哥在战争初期把京城家产变卖,囤积一波粮草送来,要不然熬不到现在。

可饶是如此,二十万人不到一年,只剩下两万人。

天道不公,视万物为刍狗,镇关边陲重塞,十个月未有雨下。

大地干涸开裂,气温攀升,百姓种不出粮食……

蛮族大军阻断交通要道,镇关方圆百里被层层把守,围困成死城。

城内已饥荒半年多,原本二十万人的大城,百姓死伤大半,只剩下十万不到。

百姓把草皮树根都挖空,城内日日有人死亡。

民间已出现易子而食景象。

陈武见将军还要死守,他哀伤悲戚,“将军,离开吧,蛮子三十万大军想困死我们,末将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您送出去,你是萧家军最后一人,狗皇帝不值得您把命葬送在这。”

几人双膝下跪,齐声道:“是啊,将军,突围出城吧!”

萧君胤双手握紧成拳,手背青筋凸起。

他想带领最后的萧家军活下去,比任何人都想活!

可是,镇关一旦失守,漠北蛮族会如入无人之境般,南下横扫,连夺下几十城池。

接着扫荡皇城,灭绝皇室!

最后大启国三千万子民,皆会被屠戮殆尽。

他弃子民不顾,弃城而逃,会成为千古罪人。

他悲戚道:“前日收到传信,天降干旱,不仅是在镇关,华夏境内大半土地闹灾荒。”

“千里无人,尸殍遍野。我大启四千万子民,仅剩下三千万。”

皇室为了享乐加重赋税,苛捐杂税的钱,大都进了苏丞相口袋中。

外面不一定比城内好多少!

他们若是弃城,八万百姓会死,会成为蛮族南下的口粮。

“本将不能弃城而逃!”

几位将士见此,面容绝望。

守城会死,弃城也会死!

老天要亡萧家军啊!

到底该怎么办?

萧君胤问他们:“还有多少战马?”

“将军,不能再杀战马充饥了,万匹战马,现在只剩下两百匹!”

“杀,全杀了!两万将士不能饿死!”

几位将士悲怆绝望,七尺男儿全部跪下,因为缺水泪都干涸了。

杀了战马后呢?

两百匹战马又能维持多久?

“将军,不能杀战马,缺少粮食。”陈武咬牙,狠心下了决定,“属,属下想办法!”

现在到处都没有粮食,有何办法?

萧君胤摆手,“我意已决,陈将军执行吧!”

几位将士面容悲凉,跪在原地低下头,谁也没有动。

最后两百匹战马杀光,他们就再也没有突围可能,只得被动等死!

众人最绝望之时~

忽然,墙壁传来哗哗哗的水流声!

几人抬头望去,全都目露震惊!

水~

这是水啊!

第2章 将军,真是水 萧君胤蓦地回头,靠墙沾满灰尘的花瓶,不断涌出水来。 水流很大,淋湿了他和宋军医的衣裳。 他蓦地站起身,双手攥紧隐隐微颤。 “这,是水吗?” 所有人都大半年没见过水了,宋军医双手接一捧喝下。 清甜湿润,真的是水! 他激动大喊:“将军,真是水!” 镇关将士日日盼水,盼了大半年。 往下挖地下水,打了十数口井,挖了不止百米,都只是干涸的黄沙,挖不出水来。 宋军医给拿着有豁口的碗,给将军打了一碗水,双手颤抖奉上。 “将军,您尝尝。” 萧君胤只手端起碗浅尝一口,甘甜清爽,是干净的水。 他一饮而尽! “天降甘霖,天不亡我萧家军!” 话落,几位将士欣喜扑过去,双手捧着水,咕咚咕咚喝起来。 宋军医又给将军倒了一碗水,让他喝下。 几位将士边喝边高兴道:“将军,神赐圣水,这是好预兆,大战咱们一定能赢下蛮子!” 有水,就能种粮,一切困难迎刃而解! 萧君胤昂首而立,单手负后。 他十六岁驰骋沙场,十七岁成名,十八岁带几百人,轻装上阵杀入敌营取领主首级。 二十岁被封一品王侯。 他是大启皇朝百年来最年轻的将领,是威名赫赫的宁关侯。 就连老天爷在他最绝望时,赐神水帮他。 这一捷,萧家军定能赢下。 萧君胤高兴吩咐下去:“找两个大水缸来,搬到房子里,一水缸接满就搬出去。” “通知军中士兵,带水壶排队打水。城中百姓,每户出一人来打水。” 陈魁:“是,将军!” “此事不可透露出去。” 所有人跪下领命! 陈魁出了院子,迅速通知士兵带水囊打水。 附近百姓是最先知道的,他们在门口排起长队。 士兵排了三队,百姓排了五队。 花瓶口倾斜,下面是一口大缸,水流到缸里。 水缸接满后,被人搬到将军门口。 八人一组,打完水立即换下一组人。 很快,全城人都知道将军家神赐圣水,排队打水的人,排到三里开外…… * 柳织织用水管怼花瓶,她蹲下支起下巴,大眼睛盯着花瓶。 一小时,两小时……花瓶半天没装满! 她蹲累了,躺在沙发上。 花瓶没有继续吐垃圾。 但很能装! 她打了个哈欠,在潺潺水声中睡下。 因父母离世,她浑浑噩噩过一段时间,好似陷入抑郁。 她有时候睡不着。 有时候睡着醒不了。 第二天被电话吵醒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她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全是物业打来的。 她接通电话。 “喂,柳小姐,您家里是不是没关水龙头,物业这边显示,您一天之内用了100多吨水!” “再联系不上您,物业就报警了,小区对水监控很严,轰动全国的碎尸案,一晚上就用了八十多吨水,您知道的……” 柳织织被吓得马上起来,看见水龙头还在哗哗的流。 水缸依旧没满,地毯干净,没有一滴水渗出去。 她家的花瓶真成精了。 巨能装! 柳织织对物业说,是忘记关水龙头。 挂断电话后,她点外卖,把早餐中餐一起对付过去。 关水龙头后,花瓶水位变低,不消片刻彻底见底。 这就没了? 这么多的水,没了? 外卖送到时,她点了六个菜,饭店老板还多送了三盒饭,四双筷子。 她作息不规律,胃已经饿小了。 她只拿出一盒菜和一盒饭,盯着水缸,想着这花瓶能吞水~ 能吞盒饭吗? 为了验证心里奇异的想法,她拿出一盒饭投进花瓶里。 没有听见饭盒落底的声音,她往瓶底看去,餐盒消失了。 哇~ 她家祖传花瓶能吃盒饭! 她把剩下的盒饭,一一投喂进去。 一共八盒饭菜,全部凭空消失不见。 好神奇! * 萧君胤和将士们以为花瓶能一直出水,却没想到,正午时水停了。 他们有些失望。 家家户户都打到水,士兵们水壶都装满,靠这些水能熬过几日。 萧君胤和十个部将在房里商讨,接下来如何抵御蛮族大军! 漠北蛮族是因为牧草干枯,牛羊被渴死百万。 他们不南下,也活不了。 现在朝廷连赈灾粮发放不下来,苛捐杂税,搜刮民脂民膏,导致大启国民不聊生。 蛮族也想活下去,哪怕吃人吃兽,不择手段也要活下去。 若是花瓶能源源不断出水。 他们可以用水收买蛮族士兵。 无数贫民为了水会投军,扩大军队人数,镇守边关,让敌国不再进犯。 他们还可以浇灌田地,让百姓能种下粮食。 有了收成,就有了希望! 只可惜,水出一夜就停了。 将士们无不唉声叹气! 他们把花瓶放在木板桌上,下面垫着绸布,花瓶口用红绸束好,当供奉一样摆放。 他们希望有奇迹出现。 忽然,只听咚的一声。 花瓶口落下一个白色透明盒子。 盒子里是许久未见,矜贵大白米煮熟的饭。 十个部将顿时激动了。 “将军,是米,是颗颗饱满的大米饭,这些东西只有皇城贵族才能吃到。” “不,现在连年干旱,皇族也食用不到大米饭。” 咚~ 又是一盒带肉饭盒,干锅炒鸡块。 陈魁打开,房间里菜香四溢,所有将士吞咽口水。 “有肉,将军你看是鸡肉!” “神仙没有放弃萧家军,给我们送饭又送肉了。” 又有餐盒掉下来,一共掉下八盒。 十位将领神情激动亢奋。 他们饿的眼冒金星,半年没见到粮食,还是精细的白米饭。 如今闻见菜香,唾沫疯狂分泌,都在努力克制着。 萧君胤把一盒米饭分出一半,一盒菜分出一半,交给萧家唯一的佣人。 “李叔,用大锅熬成粥,诸位将士和我一起食用。” 李叔接过,拿去熬粥了。 大家十分开心,许久没有闻到大米饭味道。 有的人熬不住这等香味,已经撇过头不再去看,怕自己克制不住,打开餐盒抢吃。 萧君胤见状,把剩下的七盒,分出十份来,大家尽量有菜有饭。 分别交给十位下属。 “带回家去吃,家人挨饿了半年,给他们补补身子。” 将士们纷纷下跪,含泪拒绝。 “将军,您家也没有吃的,神仙本就是给你的,你不可再分给我们。” “是啊,将军我们有口粥喝就满足了。” 外面无数百姓饿死一半。 他们面黄肌瘦,肚子异常肥大,因为肚里全是观音土。 第3章 恳请神明救天下百姓 萧君胤把餐盒塞进他们怀里,“神仙会再给本将军食物,你们收下。” 十位将领面面相觑,想推脱,可又想到饿得奄奄一息的家人。 只觉得怀里千斤般重! 家有小儿即将饿死的吴三郎,他率先收下。 他单膝下跪,含泪道:“多谢将军,我能不能先送回家中,妻子和孩子饿得快不行了。” 萧君胤点头。“快送回去吧!” 吴三郎抱起餐盒,率先跑回家中。 剩下九位将士,把饭盒藏在怀里,把食物送回家里。 萧君胤嘱咐他们早些回来,一起喝粥。 别看小小的一盒米饭菜肴,若是熬成粥,一家人省点能吃两天,顶上几日不被饿死。 若加上树叶草皮,能挨更长时间。 半炷香后,十位将士回来了,一个个脸色紧绷着,眼眶通红。 坐下后,李叔端了一锅粥进来。 半盒米饭熬成粥,再加半盒菜肴。 粥熬得不稠也不稀,刚好。 伴有菜色,香味瞬间飘出来。 李叔拿出十一个小碗,每人舀了一碗,放在将士面前。 萧君胤瞧见,对他说:“李叔,一起吃吧!你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李叔吃了观音土,已经出现腹胀。 他垂泪,用衣袖擦拭眼角。 “将军,不用了,您和诸位是将领,还要靠你们退敌,应当多吃点。” 萧君胤锅底舀了最后一小碗粥,放到他面前。 他捧着热乎乎的粥,喜极而泣,红着眼眶退下了。 每人分到一小碗。 虽然吃不饱,但是足够美味,白米饭熬的粥还是香啊。 吃完舔碗,唇齿间依旧留香。 大家织织不舍把碗放下。 想着神仙既知道他们缺水缺粮,能否向她乞求祷告,赐下多些水和粮食。 八盒饭,实在不够分! 还有两万官兵,八万百姓,处在缺水缺粮的水深火热中。 人被逼急了,什么都敢做。 来时路上,陈魁将军就看见两家妇人,哭着交换死去孩子,易子而食。 还有家中老人自杀,叫子孙吃掉自己,只为家人能活下去。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人间惨剧…… 他们不怕战场上战死,却怕看百姓挨饿,叫亲人食其骨肉。 都心如刀割般难受。 如果能向神明乞求赐下更多的水和食物,便不会有这么多人间惨剧发生! 萧君胤双手握拳! 他不知道食物和水哪来的。 亦不敢信世上真的有神明。 倘若有,他为国鞠躬尽瘁的家人,不会被皇帝赐死。 他的萧家军二十万,不会十不存一! 可走投无路下,所有怨愤不甘,满腔愤闷,也只能求助怪力乱神解决当下困境! 他乞求神明能赐予水和食,救下全城百姓。 他愿建筑庙宇,世代香火供奉。 哪怕舍弃一身军功,投身香炉,也恳请神明救天下百姓! 他展开纸笔,写下祈祷词。 “致祭神明!” “大启初元三年,萧家军将领萧君胤,官拜一品宁关候,驻地西南镇关,西南千里多日无雨,天干地裂,河堤干涸,草木枯死,千里无人,怨气冲天! “求神明赐下水与食,救镇关两万官兵八万百姓,本将诚恐诚惶,求明神怜乡民疾苦,本将愿建庙宇,以身伺炉,世代供奉香火上飨!” 写完,他找李叔要三炷香点燃。 举香对花瓶三叩首,插入香炉中。 再把祈祷词烧过去。 * 柳织织吃完饭准备收拾,忽地,一阵烟从花瓶里冒出来。 那劣质的烟味,熏得她咳嗽。 她把筷子扣下,目光恶狠狠盯着花瓶。 它要再敢运垃圾来,死定了! 忽地,一团黑色灰烬从花瓶口飘出来。 落到白色地毯上,留下一道黑色长长的痕迹。 黑团灰烬还在往前滚。 这是妈妈生前最喜欢地毯,从中东花费巨资购买回来! 她真的生气了。 “你除了整天往家里运垃圾,还会啥?” “我家多少代人把你当宝贝一样供着,传到我这,你就这样对我?” “我欠你的啊?” 花瓶运垃圾! 行,它做初一,她做十五! 她把没吃完的餐盒盖上,往花瓶里扔。 接着去厨房翻箱倒柜。 找出一箱过期的挂面,共有五十包,一包两斤,全丢进花瓶里。 这还不够,她把厨房过期食品翻找出来。 一箱泡面,十几袋榨菜,过期调味料,油盐味精干蔬菜包。 厨房有两大冰柜,一个立式冰箱。 冰柜里摆着不知道冻了多久的僵尸肉,水饺,馄饨,馒头…… 她把花瓶搬到厨房。 泡面箱子打开,哗啦啦全部倒进去。 榨菜全部往里面怼。 调味料,蔬菜包,僵尸肉,水饺馄饨馒头……全部往里面塞。 两个冰柜,清空一个。 立式大冰箱里,放不知道买了多久的饮料,啤酒,水果…… 她全倒进花瓶里。 直至厨房再也翻不出垃圾,才把花瓶搬去客厅。 她恶狠狠盯着它,再吐垃圾,地下室关禁闭去吧! * 祈祷词还没烧过去多久,花瓶就哗哗往下面掉挂面。 精面,白色面粉压得整齐大小的精面。 这面做工之精细,哪怕宫廷里御厨都无法做出大小一样的面来。 接着,往下掉是泡面和榨菜。 泡面包装之精美,是将士们从未见过的。 还有榨菜,当场陈武拆开一包,浅尝一口。 高兴得几乎跳起来,“将军,是盐,这菜根有盐啊!” “大军缺盐很久了,咱们终于能吃到盐了!” 冻得硬邦邦的肉不断往下落。 还砸中了陈魁的脑袋。 大家看见满桌子的冻肉,激动不已。 “是肉啊,将军,这是冻肉。” “牛肉,还有羊肉,最多的是猪肉!将军,祷告神明真的有用!真给我们赐食物了!” 砸下共三百多斤的肉,还在不断往下掉东西。 “饺子,馄饨是何物,为何没见过?咦,竟然有馒头和包子!” “用青色琉璃瓶装的是什么?啤酒……是酒吗?” “怎么还有茶水,为何用软的瓶子装,这瓶子是什么材质,为何从未见过?” “将军,精盐,白花花的精盐啊!” 一听说有盐,所有人放下手上东西,全围了过去。 “这盐可真白啊,一点杂质都没有?” “盐真精细,颗颗分明,天上神仙用的是如此圣洁食盐吗?” “神仙装酒用琉璃瓶装,当真是奢侈啊!” 十位将士不断翻着东西,许多东西都超出他们认知范围。 他们把神赐之物整理归类。 精面五十包。 肉类三百二十斤。 啤酒二十四琉璃瓶。 水果三样,苹果十二个,梨八个,长长黄色尾部翘起的不知何物十个! 饺子三袋,馄饨五袋,包子馒头十袋,蔬菜干十包。 榨菜十二,泡面二十四。 还有油一小瓶,几袋白盐,十小袋味精…… 东西不少,还远远不够全城将士和百姓食用。 为此,萧君胤给神明写了感谢信。 “多谢神明赐食,是胤要求太多,让神明为难了。” “胤诚恐,劳烦神明,今日起胤以每日三炷香供奉。” 他写完,投入花瓶中。 投下后才发觉忘记烧了! 第4章 以他生命为代价 柳织织投完过期食品后,上楼了。 她手机屏幕不断亮起,是家族里叔伯打来的。 父母去世,她成为孤女,叔伯联合奶奶闹上门,想侵吞她的财产。 好在父亲有先见之明,立下遗嘱。 在父母的灵堂上,叔伯联合奶奶,逼迫她把父亲财产交出来。 且美其名帮她保管。 说她一个姑娘家,迟早要嫁人,如何打理几百亿的大公司。 家里十几套房子,几套铺面,两栋收租的楼。 让她全都交出来,给叔伯几个兄弟平分。 公司父亲不是唯一股东,却是最大股东,占股百分之三十几。 柳织织请其他股东出面,帮她保住财产。 她不参与经营,只分红。 她退出管理,其他股东乐意见成。 保镖出现灵堂上,控制住局面。 有律师和公证员在场,公开爸爸的遗嘱,所有财产由柳织织继承。 几个叔伯哭天抢地,骂她冷血,骂爸爸狠心。 奶奶还想上手打她,被保镖拦住。 他们明面上要不到遗产,开始打亲情牌,每天给她打电话。 见她无动于衷,从她这里要不到钱,就打电话辱骂她。 骂她狠心,骂她狼心狗肺,骂她见长辈过的不如意也不知道接济。 后来她把亲戚电话拉黑,他们就换电话号码打来。 柳织织任由屏幕点亮,从不接听。 她走进爸爸妈妈的房间里,缩成小小一团,躺在他们沙发上。 闻着熟悉的味道,幻想爸爸妈妈还在她身边。 这样她才安心。 * 萧君胤投下纸张后,花瓶再也没有回应。 他在想是不是自己太贪心,索求太多,把神明惹怒。 他压下心底烦意,走出破败的将军府。 大街上,道路两旁残垣断壁,残破不堪,风沙卷起漫天黄沙,四处飞扬。 无数饿的瘦骨嶙峋百姓,躺在路边等死。 他们看见将军出来,全部目光涣散的看着他。 还有力气的人,向他跪下磕头。 此前,有流民聚集将军府,求将军开仓放粮。 流民和将军府的仆人起了冲突,仆人们说将军府早已没有粮了。 将军和他们吃的是草根。 可流民不信,双方打起来。 将军府原本十几个仆人,被打伤六个,因无药可医活活被打死。 还有六个,是饿死的。 只剩下最后一位老管家,老管家自己也吞观音土。 他们向将军赎罪,为自己所犯下的罪孽忏悔。 他们守在将军府,死后身体能救活两万军队,他们愿意献出自己的身体。 萧君胤走到路口,一位面黄肌瘦的妇人,向他下跪哭泣。 “求将军救我儿一命,求您了。” 部将田泰见状,想要把拦路妇人丢开。 妇人哭诉道;“民妇两名幼子,已被他父亲换了口粮,这是最后一个,他还是活的,他的父亲怎狠心如此。” “求您救他,就算去死,民妇也想换我儿活命!” 萧君胤听见,双手攥紧,青筋暴起。 城中每日都会发生丧尽天良之事。 他原以为自己听惯了,见惯了,会习惯。 可是,残存良心依旧难安。 看着百姓易子而食,还是活人。 这是他萧家军用命填,守护的百姓! “你丈夫在哪儿?” 妇人听见将军愿意管,连忙指一个破旧巷口。 萧君胤转身向巷口走去。 巷口内,一位父亲抹泪,不舍将孩子交换。 他的孩子,死死抱住他的腿,哭喊着,他再也不吃东西了,求父亲给他一条生路。 不要将他换走! 还有一个孩子,没有上衣,瘦弱身体,清晰条条分明的肋骨,他沉默坐在黄土地上。 他哭不出来,沾满灰尘的脸上,有两道泪水洗刷出来蜿蜒。 对于死亡,他仿佛绝望认命了。 妇人对孩子大喊:“漾儿!” 沉默小男孩听见母亲的声音,扶着墙艰难的站起身,想要向母亲走过去。 却被凶狠的父亲一脚踹翻。 父亲把他脖子提起,大声叱喝:“还换不换?想死别耽误老子。” 田泰长剑架在男人脖子上。 男人吓得一个哆嗦,孩子掉在地上。 妇人扑过去抱住孩子。 孩子这才哭出声,“娘,你终于来救我了,我是不是能活下来了,不会像弟弟妹妹被吃掉!” 妇人情绪崩溃大哭:“对不起,是娘不好,没有护住你弟弟妹妹。” 男人听到这,破口大骂,“少给老子来这套,说的像换到孩子,你没少吃似的,你肉汤喝的比我还多。” 妇人听见男人的话,捂住孩子的耳朵,惊恐尖叫。 “你没有告诉我,是用我孩子命换来的,是你把我骗出去,偷偷换掉孩子。” “你怎么这么狠心,他们是你至亲骨肉。” 男人想打妇人,却被田泰架住脖子的刀一紧。 血珠从他脖子溢出。 他声音恐惧:“将军,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饶命,放过小的。” “我再也不会换掉孩子,会好好把他养大。” 他这种人以前就是地痞无赖,撒谎成性,死性不改! 萧君胤冷声道:“拉去军营充军。” 男人爆发出杀猪般的尖叫,拼命求饶。 蛮族三十万大军包围镇关,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去军营只有死路一条。 男人咒骂妇人,骂孩子,骂骂咧咧的被拉走了。 而另一户要换孩子的,早已逃之夭夭。 萧君胤看着瘦骨嶙峋的孩子,他摸向怀中的两个饭团。 拿出一个饭团偷塞进妇人手里。 妇人触碰到软带温热的饭团,顿时一愣,却还是收了。 萧君胤离去时,她带着孩子对他磕头千恩万谢! * 萧君胤怀里剩下一个小饭团。 他要带去给一个小兵。 小士兵会修马蹄,会修桌椅,在军中很讨众将士欢喜。 前两日蛮族进攻,他身中数箭,箭不致命,但缺少药物,伤口感染了。 医师说他活不了,现在存着一口气,在等死罢了。 小士兵眼睛明亮,笑着说不怕死。 就想着死前能吃一顿饱饭,哪怕是草根也行。 他带了两个饭团,虽然不够他吃饱,但是白米饭团,包裹肉菜。 小兵应当会欢喜的。 萧君胤往军营方向走。 忽地,面黄肌瘦,虚弱无力的老奶奶在他面前倒下。 她蹒跚跪在他面前,怀里捧着装满草根的盘子。 “将军,老妇快死了,求将军能护佑我的孙女一段时日。” “家人全部死亡,只剩下我和孙女相依为命,我实在不忍心她成为他人口粮。” “这些草根老妇省了几日,求将军收下。” 萧君胤看见老人胳膊,手背有很多伤口,是钝器割出来的。 三岁小孙女嘴角有干涸的血迹,什么都明白了。 他捏紧手里的饭团! 他是顶天立地,战场杀敌无数的男儿。 见到老人放血救孙女……如此残忍景象,饶是他再狠心,抬头望天把眼眶泪水逼回! “好好活下去,菜根煮了吃吧!” 他把最后一个饭团放在盆里。 回将军府前的路上,他步伐匆忙,心绪凌乱。 看着城中百姓如此,他心如刀绞般沉痛。 他要去求神明,救下士兵,救全城百姓。 哪怕以他生命为代价。 他实在不愿意见到饿殍遍野,百姓割血在绝望中等死。 第5章 将军乞求神明赐水,成功了 柳织织醒来已经是半夜,她躺在父母房间的沙发上,抱枕上有一摊湿。 她太想念他们,在睡梦中又哭了。 凌晨两点半,下楼客厅灯光依旧亮着。 只是花瓶下多了好几张纸黄纸。 啊! 花瓶又往家里洒垃圾! 她火气噌蹭冒,走到一楼客厅,把黄色沾满灰尘的纸捡起。 字体是繁体字,竖着书写。 像是用石锅灰写的,墨迹断断续续不连贯。 以前不过是几个字,现在洋洋洒洒一大篇,笔迹锋利,字迹狂草。 一共是四张纸,她不知道写什么。 用手机拍下软件翻译,才看清楚写的祷祭词: 大启初元三年,萧家军镇守边关要塞,遇蛮族三十万把镇关围成死城。 二十万将士,战死至两万人。 镇关大旱,水草枯竭。 百姓颗粒无收,草皮树木吃光。 城中百姓二十万人,饿死无数,只剩八万人苟延残喘。 写祷词的人,称她为神明。 请求她赐水和食,一品宁关候愿以命相抵。 全城百姓会为她建筑庙宇,世代香火供奉。 剩下的两张纸,写了两个故事。 拿着亲生儿子去交换的残暴父亲。 还有一个故事,奶奶以血喂养孙女,攒了几天草根送给宁关候,只求孙女不沦为他人口粮。 惨! 惨目忍睹! 所以,这些垃圾……信件是来自大启初元三年? 可国内史书上并没有这个朝代。 她家祖传花瓶捡到的是古代垃圾! 为了验证消息准确性,柳织织跑到楼上爸爸书房里。 拿两叠4A纸,墨水两瓶,钢笔两支,毛笔四支……抱到下楼。 她先用手机打出回信,再翻成繁体字。 钢笔照着繁体字书写。 爸爸要求她从小练字帖,她练了十年瘦金体,字不算难看。 “你好,我不是神明,我叫柳织织,是一个普通女生。” “我家出现带血绷带,带血刀尖都是你的?请不要再往我家里丢垃圾,很难清理。” 柳织织想了想,又继续写:“你说镇关缺水缺粮,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一个人养活十万人,有些为难。 但力所能及的帮助还是可以。 写完后,对于她家里花瓶通两界,还是有些匪夷所思。 她半信半疑的把墨水,4A纸,钢笔,毛笔丢进花瓶。 最后丢回信。 她惊奇的看着花瓶里物件消失。 * 咚,忽地一声闷响。 萧君胤蓦地从床上起身,他等了许久。 夜里,他翻来覆去,一直没睡着,以为是自己太过贪心,惹得神明不快。 现在,神明终于传来消息。 他披上衣裳,点燃烛火。 看见了桌子上两叠厚厚纸张。 他抽出来一张,纸裁剪整齐,雪白如新,白到夜里晃光。 两瓶黑色琉璃矮瓶,标写墨水。 是神明所用的墨。 滚下毛笔,细长如杆的钢笔。 最后,他看见了神明的回信。 看见上面的字,遒劲有力、笔锋如剑。 他仔细阅读信件,神色激动,手指颤抖! 神明看见他的乞求! 她叫柳织织,否认是神,还说世上没有神明。 不。 她是神! 她是他的神! 天下大旱,民不聊生,不止是大启国,周边数国同样气温攀升,死伤无数。 只有他的神才会聆听祷告,给予水和食,拯救万民于水火! 他目光落在最后两句。 神问他,最缺少什么? 说明神愿意帮他,愿意救助镇关十万将士百姓! 蓦地,阵前杀敌无数的大将军,再也抑制不住,眼泪落下,砸在信件上。 他喜极而泣。 镇关十万人,有救了! 神明答应会救他们! 他拿出毛笔,白纸放在桌上铺平,打开墨水瓶,毛笔轻沾墨水。 好香。 这墨香四溢,和砚台磨出的墨不一样。 他提笔写信,说镇关当下最缺水和粮。 如果有水,能救下城中数万百姓。 如果有粮,不会出现人吃人景象。 他希望所有人都能活下来! * 柳织织收到回信,这次不用手机翻译能看懂了。 缺水和粮。 得养十万人。 她就算是富二代,也养不活这么多人。 父母虽然给她留下巨额遗产,但大多数是不动产。 现金全交遗产税了。 卡里现金三百多万,还是刚收两栋房子,几套门面的租金。 公司分红年底才到账! “十万人口粮不是小数目,花费不小,我需要筹集几天。” “你找个大点的池子,清理出来,明天开始供应水!” 她去书房搬来打印机,在手机上把字体转换成繁体字,打印出来。 投入花瓶里。 * 萧君胤收到她的来信,又换了一种字体。 神明的字真工整,像刻印一般! 神说,她会赐予水和食物,明天开始供水! 太好了。 他们有水喝了! 大家性命都能保住了! 萧君胤眼眶湿润,双膝下跪,脊背如松柏挺直,他对着花瓶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感谢神明,救百姓于苦难!” “胤自请为神明建筑庙宇!” 他起身后,把下属田秦和许明叫起来,马上派人把水池整理出来。 去找搭水的竹竿,若是没有,找陶罐也行。 田秦和许明听见将军说要整理水池,眸子蓦地亮了。 他们激动的喜极而泣。 成了! 将军乞求神明赐水,成功了! 有水,兄弟们就有活路了。 * 柳织织现在一点也不困,用手机网购。 她下单了五十万个白面馒头,网店给她0.7元一个批发价。 共计:三十五万。 买了五十万个葱油饼,把价格杀价到15块钱五十个。 共计:十五万。 还下单100箱面条,100箱泡面,100箱菜干,有蘑菇干、笋干、木耳干…… 在本市最大米行下单,2000袋百斤包装的大米。 500袋五十斤包装的面粉。 购入油100桶,盐100箱,榨菜100箱。 包圆了附近菜市场能买到的猪鸡鸭鹅肉类。 还购买了一千斤的腊肉,腊肠,腊排骨…… 地址填写爸爸以前的仓库。 她又在美团上提前预购包子、馒头、花卷、梅菜锅饼、肉夹馍……每家店按照最高上限的100份下订。 发的别墅地址。 她总共花掉一百八十多万。 这些口粮十万人能吃大约十来天。 按照古人节省吃法,能熬二十天! 她的小金库花掉一大半,勉强养活十万人二十天! 真养不起! 下完单后,她给看仓库的一个退休老伯发了条信息。 说明天会有大批物资进仓库,让他盯着卸货。 卸完货给她打电话。 做完一切,她又有点懊悔,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 对素未谋面的古人,花掉一百八十万。 如果爸爸妈妈还在,一定会说她上当受骗了! 在她懊悔一时冲动时。 哐当~ 花瓶口又吐出东西。 是金光闪闪的金锭子。 还有大小形状不一的金饼,金元宝…… 各种古朴款式的珠宝首饰,珍珠玉器,哗啦啦掉下来! 东西太多,堆满花瓶下面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