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雾凌凤潇》 第一章 和离之后,我和前夫都重生了。

我理所应当再次提了和离,他却阴恻恻开口:“想和离,除非我死!”

……

痛。

浑身到处没有不痛的地方。

最痛的,是被利箭贯穿的心口。

顾青雾咽下最后一口气时,眼底倒映着她的夫君凌凤潇放下弓的模样。

冷汗涔涔。

顾青雾从梦中惊醒,骤然自榻上坐起。

她望着周遭屋内熟悉的摆设,思绪才渐渐回神。

饶是已重生半月,前世之事却依旧在她的脑海挥之不去。

透过大开的木窗,顾青雾的目光落在院子里练剑的男人身上,不觉浑身发寒。

那是她如今刚成婚一年的丈夫。

也是将来会领兵抄了她的家,一箭了结她生命的男人。

正出神间。

凌凤潇不知何时已进屋,冷淡朝她瞥了一眼:“晚膳我便不回来了。”

放下剑,他转身便要走。

顾青雾攥紧手,才鼓起勇气叫住了他:“晚上我等你回来,有事想同你说。”

“好。”

凌凤潇淡淡应了声,大步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顾青雾眼底悲切翻涌。

前世,她怀着满腔爱意嫁给凌凤潇。

凌凤潇公事繁忙,她便体贴主动,专心致志做他的贤内助。

凌凤潇仕途步步高升,她便将往来人情打点得井井有条。

她本以为,自己能就这样同他白头偕老。

直到婚后第五年。

顾家遭人构陷,身为北镇抚司指挥使的凌凤潇亲自带兵抄了她的娘家,任凭她如何求情,他依旧将她的爹爹、娘亲、兄嫂一并处死!就连她那几岁大的侄儿都不曾放过!

事后,凌凤潇对她的解释也只有一句——

“我是奉命行事,公事公办,夫人节哀。”

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不带任何感情。

那一刻,顾青雾仿佛才明白,为何外界都传凌凤潇是冷面阎罗。

他没有心的。

后来顾青雾郁郁寡欢,缠绵病榻。

凌凤潇却不闻不问,似乎从未察觉。

她终于死心,跟他提出和离。

谁料和离的第二天,她却被凌凤潇的仇家掳走!

仇家将她四肢筋骨打碎,血淋淋的吊在寨门上,试图以此跟凌凤潇示威。

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顾青雾听见了远处的马蹄声,她以为凌凤潇是来救她的。

可他是来杀她的。

——“我这人平生最恨受威胁。”

冰冷无情的话语振聋发聩。

响彻在顾青雾的魂魄深处,遍体生寒。

是以今生重来一遭,顾青雾再不敢爱他了,她只想好好活着。

晚膳之时。

顾青雾才踏入膳厅,便听见婆母尖锐的嘲讽声。

“你这做儿媳的架子倒是比我还大了,日后用膳是不是还得八抬大轿去请你?”

顾青雾脚步一顿。

望向总爱刁难她的婆母,她心底忽生出一股无力疲倦来。

顾青雾知道,一旦婆母开了这个口,这顿饭她定然是吃不顺心的。

前世,她生怕让凌家人不开心,总活得卑微谨慎。

如今却是觉得没劲极了。

片刻,她低头哑声回:“既然婆母看我不惯,那儿媳便让厨房将晚膳送去我屋子里,不在这里惹婆母厌了,儿媳告退。”

语罢,她不顾凌母铁青的脸色,兀自转身离去。

她已厌倦凌凤潇,亦厌倦这凌家的一切。

没有心力再去周旋这些事了。

深夜。

烛火摇曳几下,忽地熄灭。

顾青雾正要入睡之际,能感受到凌凤潇的身躯向她靠近。

炙热呼吸喷洒在她耳畔。

带着薄茧的大手轻易便解开了她腰间的系带,钻入衣摆深处。

她伸手抵在男人的胸膛,试图阻止他更进一步的动作。

可满腔的呜咽被尽数堵在唇齿间。

她无从抗拒,身子发软轻颤,如同一叶孤舟被迫承受着海浪汹涌的撞击。

不知过了多久。

这场情事终于作罢,顾青雾眼尾发红,回过神来,却见凌凤潇已经起身。

“你先睡,我还有公文要处理。”

凌凤潇依旧是那副冷淡的神色,转身就要走。

顾青雾心下一紧,哑声叫住了他——

“凌凤潇,我想跟你和离。”

第二章 凌凤潇身形顿了一下。

但他神色却并无太大波动,只是淡淡挑眉问她:“理由?”

顾青雾一时哽住。

她刚刚是情急脱口而出,如今才想起两人如今才是新婚,凌凤潇对她也从未有过出格之事,她于情于理都无法说出和离之事。

见她沉默,凌凤潇神色平静:“无缘无故,莫要胡言。”

见他大步离去,顾青雾心口骤紧。

次日,顾青雾回了趟娘家。

前段时间凌凤潇刚升为锦衣卫指挥同知,顾青雾也跟着受母家重视。

进了顾府,顾母便拉着她的手念叨,随即又教她该如何打理内院,打点人情世故。

“双儿,你如今身份地位不同了,衣裳首饰怎的还如此素气?晚些我叫人送几匹上好绸缎去你府上。”

可顾青雾却听不进去,神色乏力,她忍不住开口打断顾母:“娘亲,如果我想跟夫君和离……”

“说什么胡话!”

顾母一改却才的温情模样,怒斥:“不可能!我们顾家嫁出去的女儿就没有和离回来的!莫要丢人!”

没说完的话哽在嗓子眼,顾青雾心口一刺。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打断了两人——

“双儿!你回来了?正好,我有事想找妹夫,与你商量也一样。”

正是她的哥哥顾天宏。

顾天宏神色欣喜,说着直接将顾青雾拉了出去,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文书。

“双儿,哥哥最近做了些生意,可官衙那边不肯通融,你看能不能让妹夫帮个忙?”

顾青雾看了一眼,本无神的眸中陡然大震。

她立马拦下:“哥,你这是走私兵器,被抓住要砍头的!”

前世顾家被抄家,定的就是勾结叛乱的罪!

顾青雾心头咯噔一下,忽地意识到——前世她并没有在这时候回娘家,因此也就不知道兄长竟在现在就有过这心思。

“这种事你莫要再做了,日后会连累整个顾家的……”

顾青雾断然拒绝,还待再劝,顾天宏脸色冷沉的打断她:“这么说你是不肯帮了?”

顾青雾一怔,还要再劝。

就听顾天宏当即冷讽:“嫁出去的女儿果真是泼出去的水!顾青雾,你不知提拔娘家人就罢了,怎的还胳膊肘往外拐,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刺耳的责备入耳,顾青雾只能垂眸沉默听着。

因着这两次不愉快,她没能吃饭就离开娘家。

出了顾府。

顾青雾只觉心口憋闷得很,她没上马车,仅带着婢女步行回府。

一路心不在焉,路过朱雀街时。

前方忽地传来一声呵退!

“锦衣卫抓捕逃犯!闲杂人等速避开!”

人群当即四处躲窜。

混乱之际,顾青雾和婢女冲散,肩膀被人重重一撞,猛地摔倒在地。

还未等她起身,就见前方一名黑衣人挥剑直朝她砍下来。

顾青雾瞳仁骤紧。

下一秒。

那人竟生生倒在了她面前,咽了气。

在不远处,凌凤潇骑在马背上,正放下弓箭。

那身形与前世她记忆中的最后一幕相契合。

瘫坐在地的顾青雾心口倏地一窒。

直到凌凤潇翻身下马,朝她走来。

“受伤了?”

顾青雾被凌凤潇扶起后,才堪堪回神。

谁料,下一秒,又听见他突然责问:“出门为何不带侍卫?”

顾青雾被他呵斥得一愣,低声说:“只是回趟娘家而已。”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会生气。

“刚刚若不是我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凌凤潇语气冷硬,神色难看至极:“顾青雾,你就这么想死不成?”

遭受危险的是她,受责备的也是她。

顾青雾心骤然一痛,她红了眼,可对上凌凤潇冰冷的视线,话哽在了嗓子。

前世今生两辈子,她从来没见过凌凤潇有过这样盛怒的情绪。

回到府内。

顾青雾刚要回屋,却听见凌凤潇冷声下令。

“从今日起,夫人禁足府内,不得随意外出。”

第三章 顾青雾僵在原地。

半晌,她顺从点头:“是。”

凌凤潇决定的事,向来无从改变。

如今她也懒得去深想他这么说的原因,懒得同他多言。

他一句话,她便顺从地没再出过府门。

隔日。

凌凤潇去上朝后,顾青雾正倚在窗边发呆。

外面忽地传来一阵脚步声。

“嫂嫂!听闻你前几日顶撞了母亲,还懂不懂规矩!”

人未至,声先到。

顾青雾眉头不觉蹙起,心里涌上一股烦闷。

前世,比起婆母,她更发愁的就是跟这位蛮横泼辣的小姑子凌芝儿相处。

从她进门第一天起,凌芝儿莫名就对她充满了敌意,总认为她不配做凌凤潇的妻子,不配嫁入他们家。

而凌凤潇也只会一味叫她忍。

此刻,凌芝儿更是直接推开她的房门,居高临下站在她面前呵斥:“你现在就跟我去跟娘亲赔罪认错!”

闻言,顾青雾厌烦一叹,慢悠悠喊了她的名字:“凌芝儿,要说规矩,我是你嫂嫂,是你长辈,何时轮到你来教我规矩了?”

没想到顾青雾居然会这么说。

凌芝儿一愣,满是震惊。

但也不过片刻,凌芝儿脸色铁青,直呼顾青雾名字:“顾青雾!谁教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说话间,凌芝儿恼羞成怒,竟随手端起茶壶便朝她砸了过来。

顾青雾完全没料到这一遭,反应慢了一拍。

砰地一声!

那茶壶直接砸在她的头上,再坠落在地,裂开。

灼热的痛楚当即涌来!

茶水混合血迹从她头上流下。

顾青雾眼前一黑,便没了意识。

婢女惊慌大喊——

“夫人!”

……

再次醒来,顾青雾的头上已经被包扎过了。

凌凤潇正坐在她的塌边。

见她醒来,他扶着她坐起,语气却是淡然无所谓的。

“今日之事我已听说了,妹妹年纪小不懂事,我已经说过她了,你也不要再同她计较了。”

顾青雾头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她心里翻涌着细细碎碎的痛意,神色却没有半点波澜。

毕竟,凌凤潇的反应早在她意料之中。

“好,我知道了。”顾青雾垂眸点头,声音平静。

凌凤潇眼底闪过些许诧异,深深看了顾青雾一眼。

虽然以前顾青雾也对他千依百顺,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如今的顾青雾对他顺从得有些过分了。

这时。

顾青雾缓缓抬头看凌凤潇:“夫君还有事吗?无事的话,我想再休息。”

这驱赶的意味让凌凤潇眉头轻蹙。

顾青雾并不在意,转头兀自要睡下。

就听见凌凤潇再度开口:“还有一事要与你说。”

顾青雾一顿,闪过疑惑:“何事?”

凌凤潇没有回答她,只是起身去了门外。

没多时,凌凤潇便领着一对母子重新进屋了。

见到他身后的人,顾青雾神色一震。

便听见凌凤潇开口说——

“这是我表妹秦雪薇,她夫家遭难,如今孤儿寡母,无处可去,便先在我们府上暂居。”

秦雪薇牵着孩子,站在凌凤潇的身后。

而顾青雾看着她那张熟悉的楚楚可怜的面容,心口微滞。

她记得秦雪薇的。

秦雪薇是凌凤潇的寡嫂,是表妹。

也是前世冷心冷情的凌凤潇,唯一在意的人。

可前世,凌凤潇只是在外接济她们母子。

没想到今生他竟直接带着她们母子登堂入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