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情深终成空》 第1章 我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看着儿子女儿。

他们两个吃完饭后就吵着闹着看电视,不肯写作业。

女儿沈美绪漂亮的小脸蛋上都是委屈。

“妈妈坏!一点都不如穗……”

她话没说完,被她哥哥沈不渝一把捂住了嘴巴。

我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开口询问时沈不渝却一脸倔强地拒绝回答。

“这是我们跟爸爸之间的小秘密,我们是不会告诉你的!”

说完,他把作业本扔到地上。

领着妹妹蹭蹭蹭地上了楼。

我从地上把本子捡起来,感到有些悲哀。

最近这段时间也不知兄妹俩是怎么回事。

越来越叛逆,越来越不听我的话。

我叹了口气,准备晚点跟丈夫沈惑谈谈孩子的教育问题。

第2章 “阿惑,今晚有时间回来吗?”

我发出去的信息石沉大海,丈夫并没有回复。

我坐在沙发上发呆,感觉自己越来越没用。

曾经我也是女强人,但沈惑说保姆带不好孩子。

所以我辞了职,成了家庭主妇。

跟沈惑的共同话题也越来越少。

但每次我担心时,沈惑都会握着我的手轻轻亲吻我。

“老婆,我爱你,不要担心这些,不论怎样你都是我最爱的老婆。”

于是我放下心来,全心全意为这个家庭付出。

可现如今却落得这么个境地。

正在愣神时,我的手忽然被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压住了。

我低头去看,是我养的小萨摩耶。

它用鼻头蹭着我,眼睛亮闪闪的。

似乎在说,还有我陪着你呢。

我笑了笑,正打算把它抱进怀里。

楼上的女儿就探出了头。

“妈妈,我饿了。”

我抱歉地揉了一把耶耶的脑袋:“等会妈妈再来抱你。”

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即使开着空调,我也不可避免地被热出了一身汗。

但看着做出来的两菜一汤,我很有成就感。

然而当我替兄妹俩盛完粥时,妹妹却一拍桌子,嘟着小嘴不开心道。

“我不喜欢吃这个,一点也不如炸鸡汉堡!”

哥哥也不满地看着我。

“妈妈,你能不能换个花样做饭,每天吃这些吃都吃腻了!”

我耐心地哄着他们:“汉堡都是些垃圾食品,听话,坐下吃饭。”

“我不嘛,我不吃。”

妹妹哼哼唧唧地抱着哥哥的胳膊撒娇。

“哥哥,我们去找爸爸好不好……”

哥哥没说话,却也执拗地不肯坐上椅子。

我放下了举着碗筷的手,盯着他们。

半晌,一个人坐下吃起来。

他们看着我吃,忍不住吵闹起来。

“妈妈!我要吃汉堡,我要吃炸鸡!”

可惜我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哄他们。

反而是吃完饭后,径直将剩余的饭倒进了垃圾桶,然后抱起耶耶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第3章 回到房间里,我忍不住流出了眼泪。

我一晚上没有再管他们,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床的另一半空空如也。

沈惑已经连续加班好几天没有回家了。

发出去的信息他依旧没有回。

我反倒收到了一个彩信。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沈惑牵着一个身穿白裙的女人,两人一手牵着我的一个孩子,正要走进肯德基里。

像极了一家四口。

那个巧笑嫣兮的女人我认识。

是沈惑的白月光,胡穗。

寂静的夜里,我的睡意被一扫而空。

我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凉了下来,这些天来不对劲的地方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怪不得兄妹俩都不好好吃饭了。

怪不得沈惑夜不归宿了。

我想起白天哥哥捂住妹妹嘴的动作。

原来……

原来我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

第4章 我后半夜没睡着,在床边枯坐到了天亮。

早上,佣人敲响了我的房门。

“太太,该送少爷小姐去学校了。”

我缓缓扭过头,看到了穿戴整齐手牵手并排站着的兄妹俩。

他们俩大概还在气昨晚我没给他们点炸鸡的事情,一张张小脸臭得要死。

跟沈惑冷下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是我还没攻略成功时沈惑常常对我露出的表情。

那时的他心里仍惦记着胡穗,对我说话时满脸都是不耐烦。

“陈枝,别白费功夫了,你连穗穗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我甩甩头,努力把这个场景从脑海里甩出去。

哥哥已经等得不耐了。

“妈妈,你快点收拾收拾送我们过去,都怪你早上没做早饭耽误了时间,害我们快迟到了。”

小小年纪,说话就已经这么自私,对着妈妈尚且如此毫不客气,对其他人呢?

我张了张口,想教育他,却太疲惫了。

我朝王妈摆了摆手。

“辛苦你送他们过去了王妈,我今天有点不舒服。”

“好的,夫人。”王妈担忧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眼满脸不忿的兄妹俩,叹了口气。

“走吧少爷小姐,我送你们过去。”

“我不要,我就要你送,王妈太丑了!”

妹妹推开王妈的手,吵吵嚷嚷道。

王妈跟我的动作都顿住了。

这话是怎么从五六岁的小孩的嘴里说出来的?他们什么时候这么没教养了?

我冷了脸色。

原本想要休息的心思也作罢。

不好好跟他们谈谈,他们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王妈,跟学校请个假,他们俩今天不去了。”

说完,我一手拎起一个,关上了房门。

我在两人屁股上一人扇了一巴掌,哥哥恶狠狠地瞪着我,张牙舞爪的,一时之间我竟然摁不住他。

妹妹哭着挠我:“你不送你就让穗穗阿姨送!她比你好看多了!也对我们好多了!”

谁?

胡穗?

我的脸色难看至极,厉声喝道:“你们俩都给我站过来!谁允许你们说话没大没小的!”

就在这时,门开了。

沈惑脸色难看地站在卧室门口:“枝枝,你这是在做什么?”

两个奶团子捂着屁股抬头,顿时就像看到了救星,红着眼跑了过去。

“爸爸呜呜呜……妈妈坏……”

我放下扬在半空中的手,仰起头来的时候眼眶也泛着红,委屈得想哭。

但我的眼泪在看到沈惑身后站着的胡穗的那刻瞬间收回。

胡穗穿着一件鹅黄色小洋裙,眼神不掩得意地看向我,欣赏着我的丑状。

她面容精致,而我素颜朝天狼狈至极。

连兄妹俩看见她,都不由得眼前一亮,连忙张开胳膊朝她扑过去,抱着她的裙摆不撒手。

“穗穗阿姨,我们想你,妈妈坏!”

胡穗温柔地蹲下身,抚摸着他们的脑袋,笑起来:“妈妈也是为了你们好,今天不上课,阿姨带你们去吃肯德基好不好?”

两个小萝卜头脆生生地应道:“好!”

我垂在身侧的拳头攥紧了,咬着牙喊他们回来。

可他们头也没回,跟着胡穗下了楼。

妹妹最后还回头对我做了个鬼脸,用口型说着:“坏妈妈!”

我的心如刀扎,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不得不承认我的孩子在妈妈和一个陌生人之间。

选择了陌生人。

我抬头看着沈惑,声线有些颤抖:“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

沈惑皱起眉,看着我的样子有些不耐。

“枝枝,你就不能别闹脾气了吗,又是不给他们吃饭又是不送孩子们上学,你每天在家里玩还不轻松吗,为什么还要给我添堵?”

话语出口,他也意识到语气过于重了,想开口解释。

我却不给他这个机会,身体颤抖着,抬手关上了门。

“滚出去。”

第5章 我一个人想了很多。

我陪着沈惑打拼到现在,从他一无所有到现在家缠万贯,他能白手起家离不开我。

但他现在语气里的轻蔑令我陌生。

王妈在外面敲门。

“夫人,已经中午了,出来吃点东西吧。”

我这才意识到有些胃疼。

我有胃病,当初沈惑给我养了好久。

现在却复发了。

我嘴唇发白,推开门时扫视了一圈。

“沈惑和兄妹俩呢?”

“他们……”王妈欲言又止。

不用她说,我也知道,他们父子三人肯定是跟胡穗出去了。

不知是昨晚一晚没睡还是因为早饭没吃低血糖的缘故,我刚走出门,眼前就一阵发黑。

接着再醒来,是在医院。

胃部的剧烈疼痛让我有些恍惚,下意识摸到手机。

等反应过来时我已经拨打了沈惑的电话。

电话嘟嘟嘟地响了两声,被接起了。

沈惑的声音响起:“怎么了。”

我张了张口,但胃疼让我只能发出些气声。

半晌后,我钝钝道:“沈惑,我胃疼进医院了,你……”

话没说完,沈惑突然说道。

“你带着孩子在前面等我,我等等就过去,小心车。”

他的声音蒙蒙的,遥远又隔着一层膜。

像是用手机捂住了听筒。

我听到了那边胡穗娇笑的声音,也听到了兄妹俩兴高采烈,喊着穗穗阿姨的声音。

“怎么了枝枝。”

不知过了多久,我额角的冷汗滴落,沈惑这会儿才意识到还在跟我通话,又问了一句。

我苦笑一声:“没事,照顾好孩子们。”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我支起的手无力话落,身体上和心理上的痛苦让我几乎没有一点力气。

第6章 再次睁开眼睛,我是被电话吵醒的。

哥哥模仿着沈惑的声音,用小大人的语气说:“妈妈你又跑哪去了,都这么大的人了为什么还要天天闹脾气,我和妹妹都在等着你回来接我们放学。”

胃没那么疼后我有了些力气,闻言气不打一处来,正准备开口训斥,就听到了沈惑的声音。

“小渝,小绪,不都跟你们说过吗,不要惹妈妈生气,她闹脾气了不还是我们哄吗?”

我听到妹妹不服气的声音,娇蛮任性:“那又怎样!反正爸爸你也说过妈妈回不去了,她这辈子只能靠你活着,离开你她什么都不是……”

“嘟嘟嘟”

是电话被挂断的声音。

哥哥应该没有想到妹妹会突然来这么一句,没等她说完就匆匆忙忙把电话挂了。

但我听见了。

我捕捉到了关键词,因此愣愣地,一时半会什么反应也没能做出来。

接着,铺天盖地卷来的无力与痛苦把我淹没,我突然想起很久之前沈惑捧着我的手,满脸珍重的样子。

可现在,他都教了孩子些什么。

我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喘着粗气。

我要出院。

我马不停蹄办了出院手续,开车往家赶时路过了孩子们的幼儿园。

仅仅是一眼,就让我刹住了车。

沈惑和胡穗一同接了兄妹俩后没急着走,反而是在慢悠悠领着两个孩子吃学校的路边摊。

兄妹俩一人一碗臭豆腐,吃得满嘴流油。

而沈惑和胡穗肩并肩走着。

突然,胡穗踮起脚亲了沈惑一口。

她低头娇羞一笑,快步跑向前面,转过身朝沈惑挥手:“你跟上来啊,阿惑,我跟两个孩子都比你跑得快呢。”

她刚一说完,两个孩子就开始比谁跑得更快。

忽然,妹妹脚下一滑,整个人直直朝前面扑过去。

手里叉着臭豆腐的的签子从她的脸颊穿过,冒出了个尖。

我呼吸一滞。

妹妹很快哇哇大哭起来,鲜血顺着她的脸颊流下,触目惊心。

胡穗被吓傻了,待在原地,无助地看向沈惑。

沈惑第一时间没去查看妹妹的情况,反而安慰着胡穗。

“没事,没事,别害怕,我送她去医院。”

“滚开!”

我推开车门冲下去,踉跄着推开两人,然后抱住了正在哭得发抖的妹妹,直直冲进车里。

我没顾得上其他人,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女儿。

“小绪别怕,妈妈送你去医院,马上就不疼了……”

然而她即使哭着,也依旧挥开了我的手。

“妈妈你凭什么推爸爸和穗穗阿姨!”

“……”

我猛地踩下刹车,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她。

火气与心疼一同冲向天灵盖。

但现在不是教育她的时候。

我全程哄着她,一路闯红灯赶去了医院。

医生们也被妹妹的惨状吓了一跳,动了个小手术替她包扎好。

我不知道在室外焦急地等待了多久,沈惑才领着哥哥姗姗来迟。

胡穗跟在他们父子俩背后,眼眶红红的,像刚哭过的兔子。

“啪”

我猛地冲沈惑甩过去一巴掌。

“你是怎么看孩子的?”

“沈惑!你他妈就是这么看孩子的?!”

沈惑被我打得偏过了头,一声不吭。

胡穗挡在他面前,哭出了声。

“都怪我,你别打阿惑,我……”

“不许你打爸爸!”

哥哥也挡了过来,瞪着我:“如果不是你不肯来接我们,妹妹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气得发抖,被儿子的话深深刺痛了。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肉里,我看着一言不发保持沉默的沈惑,忽然笑了。

“沈惑,你就是这么对我的,联合着你的小情人,你的儿子,这么对我。”

我说完,不再搭理他们一下,死死盯着手术室的门。

下一秒,门开了。

医生抱着脸上已经包扎好的妹妹走了出来:“没事,伤口处理得很好,只要好好养,日后就不会留疤……”

“妈妈……”

夹杂着哭腔的声音响起,我心下一紧,张开胳膊就要去抱她。

可妹妹扭头钻进了胡穗的怀里。

她哭着说:“妈妈我好疼……呜呜……”

胡穗轻轻拍着她的背,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落,对着我轻蔑挑衅地一笑。

那一瞬间,我如遭雷劈。

我没来得及说出什么,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王妈。

我麻木地摁了接听键。

就听见王妈在电话那头哭着说。

“夫人!您养的狗……”

“您养的狗不知道怎么,被吊死了……”

我如遭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