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小农民》 第1章 第1章

好似是一个漫长的梦,在睡梦中,李天好似回顾了自己的一生,连孩童时所经历的事都清楚映现,父母、朋友、亲人、同事等等都出现在他梦中。

“我这是死了吗?黄粱一梦,要总结这一生,拿个‘终身成就奖’,然后挂掉?”

李天也想不起来自己是因何进入梦中,他试着要逃开梦境时,却有一股很强大的力量在拉拽他的意识。

他能感觉到,如果被拽走,那他就真的死了,所以他强撑着去对抗这股精神力量。

过了不知多久,终于好似听到灵魂深处传来的声音:“这是个硬茬,带不走,再晚就要误事,没得交差。”

另一个声音道:“他生的欲望这般强,暂且放过他,但他肉身灭了,不能让他就此回去,给他换个地方,别被上面发现就行。”

“送他去另一个时空......”

好邪恶的对话,什么生啊死的,李天听不懂,但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被这股强大精神力量给放过了。

随着那股力量松懈,他精神力的枷锁终于解脱,在强大意志力的坚持下,他终于能睁开眼。

“这是个木棚?好简陋的天花板。”

头顶上是用木架子搭起来的天花板,有两根木柱子撑着,等他坐起来时,发现只是个山野之间的草棚子,周围摆着一方木桌,还有两条板凳,这就是屋子里唯一的“家具”,窗户只是个空的木头架子,上面糊的麻纸早就破烂,这是个家徒四壁的房间。

再低头看自己的衣服,很破烂,只是双手很滑腻,好像不似做过重活的样子。

这是穿越了吧?

但这是给我穿越到什么鬼地方?

他挣扎着从床上下来,连鞋都没有,老鼠堂而皇之在他面前穿过,好似都不害怕他会出手伤害。

再看门外,一片田野,远处是树林,正是四五月麦子成熟的时节,还有很多农民在外干活。

“我是谁?这是哪?我为何出现在此?”作为穿越者,他终于发出由衷的灵魂三问。

家里连个农具都没有,木棚孤零零处在半山腰上,周围也没个屋舍,走出木棚看了看,正是当午时,日头老高晒得他精神一阵恍惚差点晕过去。

“看来我跟那些幸运的穿越前辈没法比,我这是直接穿越成为农民,想过个小资日子都不行,以后改行当农民务农?”

随着身体的恢复,他脑海中的记忆也清晰起来,他尽量想找到跟身体主人有关的讯息,但发现自己并未继承此人的任何记忆,反倒是他前生的记忆已近乎全都恢复。

李天,大学毕业进入化工厂为技术员,一次在修理机械时发生意外事故,他前生记忆的最后一刻,是因设备倒塌砸下来,至今仍能记得那股死前的恐惧,令他窒息。

“少爷,少爷,您醒了?”

就在李天立在木棚前回忆时,一个衣着跟他同样破烂,身材却有几分矮小的年轻男子出现在他眼前,此人脸上带着惊喜,如同发现新大陆。

少爷?

你确定是在叫我?

这情节不太对吧?我这身家能称得上少爷?还是说我落魄了还有个誓死相随的家奴?

“你在跟我说话?”李天好奇打量此人。

那年轻人瞪大眼道:“少爷您这是悲伤过度连小人都不认识了?我是三喜啊。”

四喜丸子我知道,三喜是个什么鬼?我凭什么又要认识你?

“少爷您不会是发癔症了吧?您带小的来乡下查看田地收成,结果得知老爷过世的消息,突然就晕过去,小的没办法,只能先把您给扶进里面休息,怕冻着您把衣服也盖在您身上,我赶紧到佃户村子去找人,给您请大夫,想来这会快到了吧......”

原来我真是少爷,这不是我的家,连身上的衣服也不是我的!

李天翻开外面一层衣服往里面看了看,果然还有一层鲜艳料子的衣服。

你这奴仆,大热天我晕过去你往我身上套衣服,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李天看了看那木棚子,心里在想,就说这木棚子看起来不像个正经的家,感情只是山上建来打尖、休息,甚至是晚上被农民当作守夜的临时建筑物。

李天心中登时一阵舒服,原本以为起点是地狱级的,现在看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这辈子我投胎找对了地方。

“老爷......我父亲那边......”李天这才想到重要问题。

他是因听说父亲亡故,气血攻心晕过去的,那意思是说,如果这老爹死了,那不是说整个家产都由他来继承?

“老爷卧床也有一年多,病故之后,少爷可就要赶紧回去打理,别让二夫人那边......占了先......”

果然是大家族,还有二夫人。

不用说,就是李天的后娘。

“马车在哪里?”李天显得很急促,问道。

“马车在山下,少爷您这是准备要回去?要两天的路程啊,现在回去就怕也赶不及,这次很可能是二夫人有意让您出来,为的就是不让您赶得上老爷的丧礼。”三喜好似有家族斗争的头脑,能马上想到自家少爷是被流放出来。

“走,路上说。”李天可不管别的。

好不容易投对胎,成了富二代,可不能直接被后母给抢夺家产,然后再回归到一无所有。

......

......

李天下了山,只有孤零零一辆马车,李天跳上马车,由三喜赶车。

“少爷,不上山跟乡老作别?”三喜问道。

“这会还顾得上吗?先回去要紧,有事路上说。”

马车开始滴答滴答往城里赶,在路上,李天从三喜口中大概打听到自己所处的时代以及家庭背景。

现在正是大唐贞观十六年,地处亳州,属于大唐中原的大城,这里正是亳州治下附郭县谯县城外,而他的名字恰恰也是李天,如今十八岁尚未成婚,据说是跟城中某官宦家族的女儿有婚约,原本打算在当年成婚,因父亲的病情和二娘的阻挠而耽搁。

李天背后家族李家,是亳州一等一的大户,李天的祖父在十几年前相助太宗平定中原有功,本可得爵,但这祖父本无野心,便求太宗赏赐了大批的田宅,从此过上了置田放租的悠闲生活,到李天这一代,已是三代单传。

也就是说,整个李家,李天是唯一的继承人,若不是有个二娘阻挠,连个跟他合法争产的叔伯兄弟都没有。

第2章 第2章

标准富二代,没有兄弟姐妹,父亲刚病故,家产唯一继承人......

这穿越的格局,简直不要太爽啊。

但就是老头子干什么不好,非娶个继室回来,虽说这继室也没个子嗣什么的,但因人家好歹是名义上李天的后母,再加上家中的房产、田地、奴仆契约都在这二娘手里,要对付起来可没那么容易了。

“少爷,二夫人来头不简单啊,她苏家可是亳州城内的大户,她有很多兄弟都在营商,还有在官府里的......”

三喜的话等于是给李天提醒。

要想让这二娘把到嘴里的肉吐出来可没那么容易。

马车急赶着往城内奔。

但奈何从庄户到亳州城有六十里,这时代的山路难行,好不容易才在第二天清早赶到亳州。

城内很热闹,走街串巷的商贩很多,摆摊的却不多。

这时代货品的贸易,主要是以物换物,还有绢帛可以作为市场贸易的货币,至于武德四年开始铸造的“开元通宝”铜币,在市面上尚且不太流行,似乎只有大宗商品的买卖,才能涉及到铜钱。

至于金银货币,在这时代更少见,市面上绝不会有金银货币的贸易。

“赶紧带我回去。”李天进城后,发现三喜赶车无精打采,不由催促。

三喜苦着脸道:“少爷,咱这般日夜赶路,铁打身子都受不了,要不您先休息会,哪怕吃顿早饭再回去啊。没力气,怎么跟二夫人抢?”

李天面色坚决道:“若连家产都不保,还有心思吃饭,那我就真的是没心没肺,快些回去,应该还能来得及。”

......

......

李天的老爹李存衡是在两天前过世的,消息传过去要一天,赶路回来一天,他去下面收租这件事,看起来就是有人刻意安排,而他父亲怎可能如此凑巧,在他前脚离开家门,后脚就一命呜呼?

现在不是计较李存衡死因的时候,要紧的是不能让他那二娘得逞,把家产给夺走。

到李家门口,果然是白绫挂起,戴孝之人前来吊唁者络绎不绝。

但当地有头七下葬的规矩,所以李存衡的棺椁仍旧摆放在临时假设起来的灵堂内,以供前来吊唁宾客瞻仰仪容。

“少爷回来啦。”李天还没进门,门口就有嗓子大的家丁在喊着,分明是在通风报信。

里面马上传来回音:“少爷回来啦!”

应该是一级一级往里面通报,好让里面的人知道外面的情况。

大清早前来李府吊唁的人就不少,街坊四邻或是李家亲朋好友,都过来问候,言语之间表达了对李存衡过世的哀悼。

李天没有继承身体主人的记忆,对这些人一个都不认识,却还特别留意了一下那些通风报信的家丁,回头自己执掌了家业,肯定要把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赶走。

在门口时,却被一名老者带来的人拦在门口,不让李天进去。

三喜走过来质问道:“韩帐房,您这是何意?少爷回来怎不让进?”

原来是家里的帐房,是奴仆,可见到李天这个少主,这位韩帐房一点敬畏之意都欠奉,拿出趾高气扬的口吻道:“少爷嘛,要进灵堂是可以的,但要先换过孝服,再经过夫人的同意才可进内。”

进自家院子,还要通过别人的许可,这是哪门子道理?

李天怒从心起,哪怕自己这副身子骨看上去有些柔弱,但架不住他心中那口恶气。

老子再世为人,刚清醒就忙着赶了一天一夜的路跑到这,你居然告诉我不让我进去?你他娘算什么东西?

之间李天挥舞起拳头,在韩帐房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一拳打在韩帐房鼻梁上,顺手掐住韩帐房的肩膀,脚下一绊,韩帐房便摔了个四脚朝天。

“啊?!”

周围的人都看傻眼了。

这还是那个天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少爷?

李天的身体素质始终不行,不过他现在是要对付一个年近半百的老帐房,那就容易了许多。

“住手!”

就在李天还准备起来把周围几个护院也干趴下时,一声女子的呵斥声传来。

却见一名看似娴静的妇人,一身白色孝服走出来,身后还跟着几名年轻男子,一看这架势,便知是自己的后母迎出来了。

看到这位二娘的容貌和身段,李天好像理解了李存衡,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家伙,年近四十才有了长子,妻子死后见到这么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自然是想据为己有。

这老爹还是太禁不住美色啊。

对不对得起我娘?

等等。

这爹和娘都跟我有何关系?只是我身体主人的父母,跟我完全没感情牵挂啊,我感慨这些作何?

“夫人快给老朽评理啊,少爷......他不讲理。”韩帐房从地上爬起来,衣服都来不及整理,就去找妇人告状。

这妇人叫什么名字,李天是不知道的,姑且称她为李苏氏。

李天冷笑道:“家奴无礼,我出手教训,那是天经地义的事,需要何人来评理?”

围观的不明真相群众都在点头赞同。

你韩帐房再牛逼,也只是签了卖身契的家奴,现在少主打你,那是主打奴,谁给你撑腰都没用。

李苏氏的脸色立变,显然李天的气势,让她多少意想不到。

从李苏氏身后窜出一名年轻男子,厉喝道:“现在你爹刚走,就在家里闹事,是要反了天吗?”

“阁下是谁?”李天打量此人问道。

“你!”那人对于李天的轻蔑很是着恼,一股要跟李天拼命的架势。

三喜赶紧提醒道:“这位是舅老爷啊,少爷您不认识了?他是二夫人的亲弟弟,这次是协助二夫人过来办丧事的。”

所谓的舅老爷闻言,过来“啪”一巴掌打在三喜脸上。

三喜整个人都被打蒙了。

怎么,我跟少爷解释一下人物关系,你就来打?

“什么二夫人?既是我姐夫明媒正娶迎进李家门,就是夫人,再谁称呼错了,直接家法伺候。”

三喜嘴上嘀咕道:“以前都是如此称呼的啊。”

李天一脸厉笑道:“二娘,是不是我对你称呼错了,你这个弟弟也要过来替我们李家行家法?”

李苏氏笑了笑,道:“儿啊,不是为娘的为难你,实在是你太不争气,平时惹你爹太多了,你爹在临死的时候写下遗书,要跟你断绝父子关系。现在你爹的丧事,是我们李家事,跟你无关。”

第3章 第3章

这边老爹刚死,后母就要玩赶出家门这一套。

不过好在李天也是有准备的,既然后母决心要抢夺家产,定也会用一些肮脏的手段。

以三喜所说,李存衡卧榻已有一年时间,其实就是半身不遂,这样的情况连笔都不能拿,怎会留下遗书?

“家父身患恶疾已久,怎会有遗书留下?”李天当即发出质疑。

李苏氏笑了笑道:“你父亲你病卧很久,不过他在回光返照时写下这份遗书,当是韩帐房也在场,有假不成?这里还有你父亲的签押,做不得假。”

三喜冲出来替李天辩解道:“不可能,老爷病到连手都抬不起来,更别说写遗书。”

“请县令来,由官老爷做个见证。”李苏氏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好像已把李天从这次的家产争夺中赶出局。

......

......

场面仍旧僵持中,很快李苏氏让人将亳州附郭县谯县的县令司马言请来。

司马言有四十多岁,一副油腻老男人的形象,身材宽厚,言语间带着笑意,脸上的赘肉给人一种恶心感。

李天瞧这架势,便知此人已被苏家的人所收买。

“李夫人节哀。”司马言一来,就先给李苏氏行礼问候,拿出要吊唁的姿态。

后面一名姓陆的县尉过来,将帛金送过来。

这官府一行人,完全没把李天这个李家嫡长子放在眼里。

“司马县令来得正好,亡夫过世之前,因犬子败坏家业,留下遗书跟他断绝父子关系,遗书在此还请司马县令公允定断。”李苏氏上来就把所谓的遗书交给了司马言。

司马言拿过遗书,似模似样看过,还问询了一下旁边的韩帐房:“这是李公的笔迹?”

“正是,正是。”韩帐房睁眼说瞎话。

“看来李公是恨铁不成钢啊,本官看来,就算李公真要将儿子赶出家门,也不能就此让他流落街头,不如给他一些基本的盘缠,让他到外地闯一闯,也好成就李公的一番苦心。”司马言摆明是被收买,仍旧大言不惭。

三喜赶紧对李天道:“少爷,不可能的,以前老爷从没提过此事,再者老爷可就您一个儿子啊。”

李苏氏笑道:“错了,如今妾身腹中已有李家的骨肉,可并非只有你一人,这家产呢,也并非是由妾身所得,不过是替腹中孩儿保管几年,等他长大成人后,家产还是要由他来继承。”

李天感觉自己是在看一场争产的苦情戏。

老头子卧床一年,连动都不能动,你居然还能怀孕?看你这肚子的形状,分明怀孕也不超过两个月,就算你真的怀孕,你能保证肚子里的就是儿子?

这时代的女子可是没有继承娘家财产的权力。

好你个二娘,真把我当棒槌啊!

不让你知道本少爷的厉害,真以为我就是个皮球,可以让你踢来踢去?

李天对司马言道:“不知在下是否可以看看这份遗书?”

司马言微微苦笑道:“还是不必了,这是李家的家事,现在跟李公子已无关。”

“那意思是,司马县令便要秉公断案,判决遗书生效,也就是对这份遗书的真实性负责,以及站在我这个二娘立场上,将我赶出家门?”李天语气突然变得咄咄逼人起来。

司马言作为官吏,被李天的气势一压,语气反而软下来,支吾道:“这是李公的意思......”

“好,那我就权且先当这份遗书是真的。”李天打量着李苏氏道,“按照《唐律》,在有嫡长子的情况下,废长立幼当作何决断?”

“啊?”司马言明显被问住了。

当官的并不一定要了解律法,下面会有属官负责这些。

现在李天突然提到《唐律》,他明显支应不住,好奇看着旁边的陆县尉,目光中有问询之意。

陆县尉一时也没回答。

“既然司马县令不说,那我就说了。在《唐律·户婚律》中,明确提出,‘立嫡者,本拟承袭。嫡妻之长子为嫡子,不依此立,是名违法,合徒一年。即嫡妻年五十以上无子者,谓妇人年五十以上,不复乳育,故许立庶子为嫡。皆先立长,不立长者,亦徒一年’。”

李天目光带着几分凶恶打量司马言,厉声道:“家父有嫡长子在,可是能通过一份遗书就断绝关系的?即便家父人死不能按律以断罪,但仍有我的二娘在旁帮凶,不知该如何断她的罪?”

大唐有律法。

在户婚律中明确规定,必须要立嫡长子为继承人,不按此条所立的,即便是遗嘱也无效,且要被流徙一年。

若家族中有人不懂法,或许这件事就这么混过去了。

但李天是什么人?好歹对大唐朝也非常了解,以为随随便便就能把小爷打发?

李苏氏从没想到李天会拿出律法来反对此事,她自以为已将所有的事都做好,连官府那边都打点,眼下她怒从心起,指着李天道:“你......你这小子,在胡言乱语什么?”

李天笑道:“大唐的律法,在二娘眼中是胡言乱语?司马县令,您不会也这么认为吧?”

司马言瞪着旁边的胡县尉,胡县尉头上冷汗直冒,显然他也不知《唐律》中是否有这一条。

“回去,带《唐律》来。”司马言下令道。

马上有衙差往衙门方向赶。

过了很久之后,终于有衙差将《唐律》的手写本带来,胡县尉焦急在上面翻查着,最后指着其中一条对司马言道:“律法中的确有此条。”

周围看热闹的人不由吸口气。

不是为能找到这条法律规定而震惊,而是对李天能在不查看《唐律》的情况下就知道这一条而震惊。

“既然有,那不知司马县令,这案子该怎么判呢?遗书是否有效?”李天上前请示道。

司马言先是皱眉看李苏氏一眼,随后叹口气道:“既如此,那李公的遗书也不能作准,还是要由李家的长子嫡孙来继承家业,李夫人请节哀......”

这次所说的“节哀”,更好似是对李苏氏的一种讽刺。

本来还信心满满的她,闻言身体向后倾倒,幸亏她身后的弟弟扶住她,才未令她瘫坐在地。

“家父已去,现在家业由我来继承,丧礼也理当由我来负责。”李天拿出少主的威严道,“司马县令作为父母官,就先请到里面,在下换过孝服再出来行吊唁谢礼。”

第4章 第4章

李天从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孽子”,摇身一变成为李家正式的接班人,在场很多人始料不及,更是有人对自己的将来发愁,比如说韩帐房和那些狐假虎威对自家少爷无礼的下人。

他们跟苏家的人不同,他们是有卖身契留在李家的,若李天继承家业,等于是对他们的前程有控制权。

“慢着。”此时李苏氏背后的弟弟苏矛权出头了。

李苏氏作为妇道人家应付不了眼前场面,但她带来的家人也是不想善罢甘休。

苏矛权道:“司马县令便是如此主持公道的?姐夫临终已将不争气的儿子赶出家门,他已不算是李家人,可别忘了之前的约定,您不会是想倒打一耙?”

以他的意思,我们请你来,是给了好处的,现在你没有理由不出头帮我们。

就算李家小子拿出律法,但始终这案子是由你一口来定的,如果事情毫无障碍的话,我们花大钱请你来的目的又是为何?

“如此的话......”司马言也犯难。

收了苏家人不少好处,还承诺以后要给大笔的好处,现在等于是受人之托却并未完成事情,而且让自己这个当官的很没面子。

李天也早就料到这县令不是那么好对付,当官的岂会把律法当成第一位?这可是唐朝,人治的封建社会。

李天凝视着司马言,用强硬的口吻道:“我们李家就算真的不是什么官宦家族,但始终也是有头有脸的,在亳州地界也有人脉,若今日非有人要为虎作伥的话,那在下也不会善罢甘休,无论是告到太守那里,还是要到长安告状,总要把事给平了。”

李天的父亲李存衡再怎么说当初也拥立皇帝有功,功勋子弟被人抢夺家产,这事可不是一个小小县令就能决定的,若往大了闹,无论是太守一级,还是从京城那一级压下来,司马言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若司马县令主持公道的话,在下也不会不知好歹,这份恩情是记下的,至于那份遗书是真是假,在下也就不去计较。家父罹患重病后,可是长久卧榻不起,那份遗书怕是有人伪造......”李天冷声说着,目光打量过在场几人。

都是各怀鬼胎。

司马言好像也明白过来,现在想靠一份来历不明的遗书就直接把李家家产交给苏姓的人,显然是无法服众的。

这位李家少爷一定会闹,他会跟着受牵连。

但若是继续帮李天的话,好处照拿不说,对自己的官声前途无影响。

问题给到司马言身上,所有人都打量着司马言,等他给出最后的决断。

“按照律文的规定,李家家主当由李公的长子继承,本官既要主持公道,就不能罔顾法纪,即便是乡老来了,本官也是如此说。”司马言在苏家压力之下,还是站在了李天这边。

这下苏家姐弟几人都彻底面如死灰。

李天也得以在三喜等人的簇拥下,走近李家正院,这次他可不是什么孽子,而是李家真正的继承人。

......

......

李天没有进内院换孝服,只让人从里面带了孝服出来,简单披上,便过来找到司马言和过来的邻里街坊。

苏家人显然还没死心,现在李苏氏号称自己怀孕,在无法对外确证她是造假之前,这女人还是李天名义上的二娘,是没法赶出家门的。

吊唁的宾客一波接着一波,随后司马言带着官府的人离开。

“诸位宾客,家父将会在头七出殡,到时诸位请到来送殡,到时少不了对诸位的感谢,现在我们有点家事要处置,不知诸位可否先行回避?”李天现在名义上被判是李家家主,但田宅和奴仆的契约都还不在他手上,这也是苏家姐弟和一群拥趸仍旧有恃无恐的原因。

宾客大概感觉到李家要进行内斗,也明白李家是不想家丑外扬,识趣离开。

等宾客离开,家门重新关闭后,家庭内部的纷争也正式开始了。

李天和三喜站在一边,跟随他们的还有一些平时跟李天关系不错的家奴,即便李苏氏已理亏,但家中大多数人还是站在她那边,家仆中已韩帐房为首。

但其实在家仆中,地位最高的应该是管家,也就是跟随李家几十年的老管家忠伯,这忠伯本姓孙,后来随了李家姓,以三喜所说,忠伯在李家斗争中基本处于中立的态度,一切都是以李存衡的意见为主,显然争取到此人的支持,对拿回家产控制权有极大的帮助。

“二娘,现在县令都已判案,李家现在由我来做主。”李天开门见山,上前说道,“李家的家产也该归还到我这里吧?”

李苏氏一脸轻蔑笑容道:“你爹都已将你赶出家门,无论官府怎么说,这都是既定的事实,你还是孝子的话,就该听你爹的,为娘还是会给你一些盘缠,你出去告状也好,自谋生路也罢,总归这李家是容不下你这个人。”

韩帐房冲出来“仗义执言”道:“对,少爷已不是李家人。”

说话之间,还有护院数人跟随韩帐房出来,俨然有要动手将李天赶出家门的意思。

三喜这边也不含糊,带着几人出来挡在李天身前,但三喜这边带的人始终不多。

论气势,却明显是李天这边更强,因为李天现在有官府撑腰,占了理。

李天冷笑道:“家父卧床,身体都不能动,二娘既拿出遗书,又有身孕,这两件事匪夷所思......暂且不论,现在连官府做定的案子,你都想反悔,本还想好好侍奉二娘在堂前,现在看来非要争出个鱼死网破,门关好了吗?”

李苏氏一听,明显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这意思是要动手?可明明是我这边占了上风?这小子疯了?

“回少爷的话,门已关好。”三喜镇定自若道。

“那就好,现在我再说一句,我乃是李家现在的家主,但凡现在弃暗投明跟在我这边的,无论之前做过什么,我都既往不咎,但若是现在还跟我为敌的,在我执掌家业后,会将他家法伺候后卖去苦窑,女子则送入娼门,最后一次机会,你们可要把握好!”

李天振臂一呼,喝道,“动手!”

随即身后一群人朝眼前还在晃神的人冲了过去。

第5章 第5章

以李苏氏为首的这群人,眼见李天带人冲上前来,都是怔立在当场。

甚至还没什么反应,就被李天亲自打倒好几个。

“大少爷,您这是要作甚?”

李家的人不敢真的对李天动手,如同李天所说,现在李天是李家家主,命运都为李天所掌控,打了自家少爷被卖都是轻的,很可能是要被下狱的。

仆从敢打主人,在这时代可是极大的罪过。

只有韩帐房是李苏氏派系的坚决拥护者,奈何他一介老朽,在混乱情况下连号召的能力都没有,更别说亲自去跟李天的人打架。

平时被李苏氏欺负的那群人,现在都站在李天这边,眼看李天逐渐掌控局面,有更多的家丁和护院改弦更张,哪怕是曾经李苏氏的拥趸,大部分也选择隔岸观火。

李家主子的斗争,开罪哪边都不好,还不如先在旁边看看形势再做决定。

“少爷不用上,我们来就行。”三喜见李天冲在前面,直接用棍子抡在李苏氏弟弟的脑门上,赶紧过来拦着,生怕对面的人来报复。

“这里交给我了,你们进内院,到二夫人的房间去,把东西找出来。”

打架是其次。

主要是先制造混乱,再让人去把田契和房契抢出来,以李天的预估,李苏氏即便看起来聪慧,也不过是这时代的守财奴,财产是不太可能运回苏家的,而是留在自己身边最稳妥。

李苏氏也要防止苏家的人将她的财产据为己有。

“得令。”三喜带人便往内院冲。李天继续跟眼前的人缠斗,也有不开眼的用棍子打在李天身上,这会也感觉不到痛。

只听到李苏氏在喊叫着:“无礼无礼!李家乱了!老爷啊,您睁开眼看看您这不孝的儿子啊......”

李天怒吼道:“你这不知廉耻的女人,行为不检,还想抢我李家家产?”

他要先给李苏氏定性。

别人不知道,李家的人是清楚的,李存衡在过世前一年都是卧床不起,自然是无法让李苏氏怀孕的。

虽然李苏氏怀孕很可能是其编造出来的借口,回头找个假婴儿过来伪装成自己的儿子,但现在李天就是要让家里的奴仆知道,这李苏氏不守妇道,占得道德上风。

果然在李天喊完这话后,很多人都意识到李苏氏的德行有问题,也就不会替李苏氏卖命。

李苏氏的弟弟摸着脑门,对着一群畏畏缩缩的手下喝道:“让你们来吃干饭的?动手啊!啊!”

话没说完,脑门上又挨了一棍子,这次不是李天打的,而是身后的人反戈一击打的。

......

......

李家很混乱。

灵堂变成了演武堂,吊唁变成了武斗,因为这一切都是李天所策划,属于有准备的打措手不及的,很快李天便控制了局面。

一些中立派,现在见风使舵也站在李天这边,把李苏氏的几个拥趸都按在地上。

而三喜也在李苏氏丫鬟的相助下,将房间里装着李家家产的木匣找出来,同时还有库房的钥匙。

“少爷,找到了。”三喜兴冲冲跑过来。

李苏氏身体并未受制,但有几名家丁将她的进退之路都堵上。

李苏氏咬牙切齿望着李天道:“好你个不肖子,这是要让你爹九泉下不安?”

李天接过三喜递过来的木匣,打开看过,里面果然都是李家的田契和房契,旁边抬过来的箱子里,还有一些贵重的金银物品,连外面的借据和田屋的租赁契约也在里面。

“我是家主,李家本就该由我来继承,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李天一脸阴沉之气道。

李苏氏的弟弟被按在地上,仍旧嚷嚷道:“把你这小子告到太守府,看你吃不了兜着走。”

“太守府吗?回头就送去一些礼物拜望,看看到时他们是支持你们苏家,还是我这个李家的正主。”

李天很有自信,就算苏家也算是大户,但始终没法跟李家如此的豪门相比。

不然李苏氏也不用年纪轻轻嫁到李家给李存衡这老头子当续弦。

或许苏家从开始嫁女过来,就设计好了夺家产的阴谋,连老爷子的死很可能都有蹊跷在里面。

“少爷,现在该如何处置他们?”三喜请示道。

现在三喜是李天上位的最大功臣,腰杆也挺直,俨然已当了李家管家。

而这会李家真正的管家忠伯,才在几名家丁的陪同下走出来。

很多家丁在见到忠伯后,明显有些忌惮,显然忠伯的地位很高,李家家仆中很多都以他马首是瞻。

“少爷回来了?”忠伯的语气不冷不淡,拱手见礼,却并不像是在拜见家主。

李天很清楚,若之前没有忠伯的默许,李苏氏也不会如此嚣张跋扈,现在看来,忠伯也是倾向于李苏氏那派的。

不过李存衡过世的消息却是在李苏氏的封锁下传到了乡下,有能力把消息通知到外面的,也很有可能是忠伯。

李天点头道:“忠伯,我是李家的继承人,即便之前有玩世不恭的地方,但李家的血脉不能从我这里断绝,家产也不能落入外姓人之手,您老意下如何?”

“老朽不过是家奴,岂有资格评论?少爷问错人了。”忠伯语气还是有些冷漠。

李天轻轻摇摇头道:“忠伯乃是我李家自己人,跟随家祖及家父守住了如今的家业,您不是也跟随一起姓李?只要我在一天,忠伯就是李家的管家,李家的产业也有你一份。”

忠伯皱眉。

他没料到李天会有如此的手段,能快速平息苏家的阴谋,控制场面,甚至还提出拉拢的条件来换得他的支持。

这可不是以前那个不学无术的李家公子所具备的。

“诸位也听好了。”

李天对在场之人道,“今天的事,一切都是因外姓人谋夺李家家产而起,即便你们中有被外姓人所蛊惑的,我也不会追究,哪怕是韩帐房,以后仍旧做你的帐房,若现在还有人不肯拨乱反正的,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家仆们面面相觑,最后却又都低下头往李天这边走过来。

到最后,忠伯也带着他的人走到李天这边,押着苏家人的家仆也过来,只留下苏家人立在一边,现在连个押他们的人都没有,但现在他们在李家已无立足之地。

第6章 第6章

眼看着这些人现在全都汇聚到了自己的身后,李天微微一笑,随后对自己面前的李苏氏说道:“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我们父亲之前卧床不起,而你竟然说自己怀孕了,显然是不守妇道,现在竟然还敢带着你的弟弟来谋夺家产,莫非是真不把我李天放在眼里?”

现如今眼看着自己的拥趸都已经到了李天那边,就连忠伯都一样,李苏氏这次算是彻底没了脾气。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十分嘴硬:“你为了谋夺家产,竟然说我不守妇道,难道你就不怕外人笑话吗?”

“你做出这种事的时候都不怕外人笑话,我说这种事的时候又何必怕外人笑话?而且根据大唐律规定,凡是有夫之妇与人通奸,应该坐牢两年,这一点我想你不会不清楚吧?”

“只要我现在一声令下,这些人就能把你押送到官府,或者我也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然后到时候滴血认亲,看看他是不是我的亲弟弟,如果不是的话,依照我李家的手段,想要把你送到大牢里,绝无问题。”

李天本来还想给她留下几分颜面,毕竟是一个妇道人家,况且从名义上来说还是自己的二娘。

可谁知道这李苏氏竟然如此不知好歹,哪怕到了这个地步仍然如此嘴硬。

这一番话说完之后,她算是彻底没了脾气,而李天则是开口说道:“现如今你没什么好说的了吧,韩账房,现在去给他们两人那一笔钱,让他们滚出李家,从今以后我李家和你们苏家再无半点瓜葛,如果再来叨扰,别说我扭送你们去官府。”

李天霸气的说完之后,又对身边的三喜说道:“你现在把所有的房契地契,还有金银细软全都给我清点一下,总共有多少。”

“我明白了,少爷。”

随后李天转过身环视了一眼自己周围的这些家仆:“今天她就是你们的警钟,从今以后谁敢在李家耍一些小心思,玩儿这些小伎俩,如果被我发现的话一律逐出李家,如果情节严重的话,直接扭送到官府绝不姑息。”

“我们明白了少爷。”

而就在这个时候,忠伯在一旁开口道:“都已经这个时候了,还叫什么少爷,还不改口。”

“我们明白了老爷。”

自此以后,李天就算是接管了李家的所有财产,而他也终于从以前的李少爷变成了现在的李老爷。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这个纨绔子弟在短时间之内竟然出现了这么大的转变,只有他自己清楚,从另一个世界穿越到这里之后,他只能让自己变得更狠,否则绝无立足之地。

况且这偌大的一片家业,现在既然已经拱手送到自己面前,那他绝对不能再让它落入到别人手里。

随后李苏氏和她的弟弟就被彻底逐出了李府,在离开之前,账房给他们拿了一笔银子,也算是李家彻底和他们划清了关系。

就如同李天之前所说,李家从此以后和苏家再无半点关系,如果再来骚扰,那就要扭送到官府。

得到了忠伯的认可和效忠,这对于李天来说是一个好消息,别看忠伯就只是李家的管家,可是在李家也有这举足轻重的地位,甚至比起之前的李天还要高。

因为在整个李府,很多家仆全都听忠伯的,现如今忠伯主动承认了李天是老爷,那么自此以后李天的身份就不会受到任何撼动了。

接下来自然就是在自己那便宜老爹的灵堂前守灵了,虽然李天和他没有半点感情,不过毕竟是自己取代了他儿子,所以现如今给他守灵倒也是应该的。

转眼之间已经到了夜深,三喜来到灵堂前,拿了一件衣服披在李天的身上,李天跪在灵前,本来已经快要睡着了,突然被三喜这么一吓,顿时惊醒了。

三喜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惊扰到少爷,当即开口道:“少爷,我没有吓到您吧?”

李天摇了摇头:“现在是几更天了。”

“已经到了四更了,现在天冷,要不然少爷就早些回去休息吧,让我在这里陪着老爷。”

“不用了,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那就没必要休息了,你在这里陪我聊聊天吧。”

李天毕竟是刚刚穿越到这里,对于这里的情况还有很多不了解,想要急着问问三喜,而三喜倒也听话,直接跪倒在李天身边:“少爷有什么想要问的,就尽管问吧。”

“我问你,咱们李家总共有多少田产?”

“应该总共有将近五千亩,不过很多全都是承包给佃户们的,咱们李家自己经营的倒是不多,就是每年进行一部分抽成而已。”

“也就是说他们每年要支付给咱们一部分租金,然后咱们把土地承包给他们,对吧?”

“对,就是这个意思。”

“那如果遇到了灾年的话,应该怎么解决?咱们的租金还是要继续收上来吗?”

听到李天这么问,三喜变得有些奇怪:“少爷,之前您不是经常和老爷一起去收租吗,规矩您都忘了吗,年份好的话收十成,年份不好的话收七成,租金是从来都不会少的。”

“可如果到了灾年的话,连那些佃户自己都吃不饱,又哪有租金上交给咱们呢?”

这句话说完,三喜变得沉默了,过了半晌方才开口道:“可咱们李家这么多家底也全都是积攒下来,咱们自己也需要过活不是,如果真的遇到灾年就给他们免了租金的话,咱们岂不是也要遭受损失。”

“所以必须要扭转现状,对了,李苏氏和她那个弟弟,现在都已经赶出去了吧?”

“都已经按照少爷的吩咐已经赶走了,至于现在府中剩下的那些人,基本上全都对少爷心悦诚服,不敢有其他的意见了。”

李天点了点头:“如此便好,这样倒是也免去了咱们的一些麻烦,你收拾一下,去准备一些礼品,等到天亮之后我要去一趟县衙,去拜见司马大人。”

第7章 第7章

等到早晨的时候,李天方才从地上爬起来,此时三喜已经准备好了礼品,两人准备了一辆车,然后前往了县衙。

如今李天的身份已经是今非昔比,再也不是李家那个纨绔少爷,而是接管的李家所有财产的李老爷。

既然是接管了所有家产,那么来拜会一下这位县太爷也是正常的。

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两班衙役都已经站好,似乎是在等待有什么人来打官司,李天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出的,因为在昨天司马言离开的时候,他们李家的纠纷还没有解决。

今天早晨这么早就准备升堂,应该是想要断李家的案子。

却没想到昨晚的纠纷早已经解决了,而是今天早晨他李天会以另一个身份到来。

“没经过允许,不允许随意进出府衙。”

刚刚来到门口,李天就被看门的衙役给拦住了,李天笑了笑:“李家当家人李天,今天特地来拜会司马大人,还请这位小哥行个方便。”

他说着,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几枚开元通宝的铜钱塞进了这两个衙役的手里。

这绝对是大手笔,平日里即便是想要见县太爷,对他们进行行贿的,也没有给这么多钱的。

在拿到钱之后,这两个衙役是笑逐颜开:“李公子,刚才怪我们两个有眼不识泰山,我们两个现在就去和司马大人禀报,请您稍等片刻。”

李天对他们两人拱了拱手,并没有说什么其他的话,两人随后进去禀报,过了不多时又从府衙内走了出来:“司马大人现在请李公子进去。”

李天往县衙里走,三喜跟在后面也想要进去,可却被门口的衙役给拦住了,毕竟县太爷让进去的就只有李天自己,并没有让三喜跟着一同进去。

李天笑了笑,转头接过三喜手中的礼品:“你在这里等我,等我办好了事之后自然会出来。”

随后就转身进了县衙,刚刚来到堂前就看到司马言此时正在喝茶,看到了李天,他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李公子,昨天府中的事情似乎已经解决了?”

“不过是一些家丑而已,还劳烦司马大人如此挂牵,今天我是特地来感谢司马大人的,如果不是您昨天秉公执断的话,恐怕我现在就要露宿街头了。”

李天说着,把手中的礼盒放在了桌子上,现在他是李家的老爷,即便司马言是县令,看到他也必须要恭恭敬敬的。

继承了李家家产以后,李天就是这一方豪绅,即便是县令也不敢随意开罪。

至于放在桌上的礼品,李天也不需要担心会不会太过轻薄,三喜办事他还是放心的,这次礼品的数目肯定不会太小。

司马言瞥了一眼桌上的礼盒,随后转过头对李天笑道:“李公子实在是太客气了,来我这里还带什么礼物?这不是显得咱们之间的关系太过生分了吗?”

“我带这些东西是为了专程感谢司马大人的,而且我这次前来也是想和司马大人商议一些事情。”

司马言听到这番话,心下一动,心说莫不是这李天想要请自己惩治他那二娘?倘若真是如此的话,还真有些不好办,毕竟那李苏氏的背后可是苏家,那也是不能随意得罪的。

“李公子请我办事自然好说,只要不是什么徇私枉法的错事,我都能答应。”

“司马大人想到哪里去了,我们李家向来不会做那些徇私枉法的错事,我今天来不过是想要请示司马大人,由我们李家出钱,想要在这周围修上一些水渠,借此来灌溉民田,如果了行的话,不仅农民们的收成可以得到保证,这在司马大人的治下也是一笔不小的功勋。”

听到这番话,司马言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总算不是让自己去处理那个李苏氏,如此一来也就不涉及到得罪哪一家的事情。

不过他还是有些疑惑的问道:“李公子这么做为的是什么?我虽然知道李家财大气粗,不过要拿钱修水渠的话,恐怕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吧。”

“的确,我李家在谯县共有良田数千亩,如果要兴修水渠的话,的确不是一笔小数目,不过此举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主要是为了确保所有佃户们每年的收成,毕竟他们吃不饱饭,我也于心不忍不是。”

“李公子果然是忧国忧民,没想到现在重丧在身,还能够想到附属的佃户,的确是有心了。”

司马言虽然不算是什么精明的官员,不过可也不是那种眼睛里只有钱的人,否则在昨天也不误会仗义执言,没有偏袒李苏氏了。

由此可见,此人虽然没有几分才能,不过还是有些正气的,这就是李天今天专程来拜访的原因。

“如此说来,司马大人是同意我的举措了。”

“既然有如此利国利民的事情,我自然同意,如果李公子需要什么帮助的话,尽管提出来,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肯定答应。”

“既然如此,我就先谢过大人了,不过即便是要兴修水渠,也要在家父出殡之后,就如同大人所说,我现在毕竟重丧在身,现在也不好兴修土木,今天不过是来和大人请示一下而已。”

“此等好事不需要请示,李公子尽管去做便是,我自然也会给你大开方便之门,至于李老的葬礼,到时候我也一定会参加。”

“那我就多谢大人了,大人可能还有其他事要处理,李某就不叨扰了。”

随后李天离开了县衙,司马言这个是命人把这所有的礼物全都拿了下去。

等到李天出了府衙,三喜立马迎了上来:“少爷,您今天专程来拜访司马大人,为的是什么?”

李天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你这榆木脑袋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我现在刚刚继承了李家的家业,自然要拜访一下咱们这位县太爷了,否则以后怎么在谯县混下去。”

“这倒也是,还是少爷英明。”

“好了,现在回去,然后召集一下账房那边的人手,重新量一下土地的面积。”

第8章 第8章

现在李家所有土地的面积还是前些年李存衡身体尚且健康的时候进行测量的,测量面积总共有五千亩,不过经过近些年的开垦,现在想必已经不止这么多了。

不过这个还需要账房进行测量才行,李天现在既然已经是李家的家主,那就必须要跟着他们一起进行测量,总需要对自己名下的财产有一个大概的认知不是?

虽然现在李存衡尸骨未寒,甚至还挺尸在灵堂之上,不过他这么做也没有任何人提出非议,经过昨天所发生的一切,他们全都感觉到了,现如今这位李家大少爷和以前已经有了天壤之别。

以前那位大少爷吃喝嫖赌,几乎是所有的恶习全都沾染上了,所以才会让老爷对他如此失望。

可现如今这位大少爷却变得精明无比,哪怕是刚刚回来的时候还处于劣势,还能在短时间之内扭转局面,把占尽先机的二夫人直接赶出了李府。

在今天早晨更是特地去拜访了县太爷,这富商一旦和县太爷通了气之后,在这小小的谯县就可以称之为一手遮天了。

所以现在李家的这些仆人全都对于李天敬畏不已,而李天也正是在这种恩威并施的手段下,让他们归顺着自己。

因为昨天白天已经在路上折腾了一天,晚上还在灵前守了一晚的夜,所以李天今天早晨已经感觉自己困顿不已,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跟随账房一起来到了田地这边。

哪怕三喜再三要求他在车上休息休息,自己跟着账房一起去进行测量,他还是不同意。

现在就必须让让他们看到自己的态度,必须让他们懂得畏惧,以后才能更好管理这群人。

几乎是账房在哪里测量李天就跟到哪里,不过这几千亩地毕竟占地广大,哪里是一天两天能够测量完的,他只准备自己跟两天就罢了。

他刚刚到了地头,突然发现这里的土地似乎有些太过干燥,他弯下腰捡起一块碎土,放在手里捻了一下,发现果然如此,碎土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变成了土渣。

“今年的土地怎么这么干旱?”

李天转过头对韩账房问道。

“回禀老爷,因为今年天气干旱,而且去年冬天的时候没有下太多的雪,所以土地才会如此干旱,现在所有的佃户都没有进行播种,就是在等待下雨。”

李天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随后指着青天白日万里无云的天空说道:“你们看看现在这天气,下雨要等到什么时候?”

韩账房顿时低下了头,一言不发,三喜则是在一旁开口说道:“以前也出现过这样的年头,不过咱们的佃户手里都会有一些存粮,即便是今年颗粒无收,他们也不至于饿死。”

“放屁,如果什么时候佃户都要饿死了,那咱们也就不要活了,你们不要总想着从佃户身上捞钱,应该想着如何让佃户自己也发财,难道你们就要做一辈子吸血鬼吗?”

李天说话的时候环视了一下周围的所有仆人,在他发怒的时候,这些仆人没有一个敢和他对视的,全都低着头畏畏缩缩。

李天很满意他们现在的这种表现,当即开口道:“距离这里最近的水源地有多远?”

“回禀老爷,大概有三里路,在这里三里开外有一条河,即便今年如此干旱,那条河也没有干涸。”

“今天早晨我已经去府衙和司马县令商议过了,再过几日家父出殡之后,由咱们李家出钱在这附近修几道水渠,要确保水源供应,要让老百姓不靠天吃饭,哪怕是三年不下雨,我也要让他们有自己的收成。”

韩账房听到这番话立马开口道:“老爷,您的想法虽然可行,可是这却需要一笔不小的开支,而且从咱们这里到河边基本上全都是砂石路,想要开凿水渠的话十分困难。”

虽说李天有些不待见这个韩账房,不过他也知道韩账房所说的一切全都是好意,即便是修水渠需要一笔不小的开支,那也是他李家自己的钱,韩账房不过是家仆而已,如果不是关心李家,大可不必说这么多。

在这种情况下往往就需要摒弃私人恩怨,否则日后如何服众。

李天拍了拍韩账房的肩膀:“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好,不过此举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每年佃户受灾的时候,咱们都需要减少三成税收,你想想这几千亩地遇到灾年的时候要损失多少?”

“如果咱们修建水渠,能够把佃户们的损失降到最低,如此一来咱们所收上的税收不就足以抵消修建水渠的花费了吗?”

韩账房思忖了片刻,随后点了点头:“老爷说的果然有几分道理。”

“况且如此一来也能够拉拢这些佃户的心,以后他们才能更卖力的种田,咱们才能收入的更多,看待利益不要只看眼下,还是需要从长远来考虑,你现在明白了吗?”

韩账房是聪明人,自然听出了李天的暗中所指,他也明白了李天说的是他之前联合李苏氏想要排挤李天的事。

他当即开口道:“老爷英明,老奴明白了。”

“既然明白了,最近几日就从外面多招一些杂役过来,让他们在这里修水渠,一定要赶在今年播种之前通水,千万不要耽误了佃户们播种。”

这边全都安排好了,以后李天方才返回李府,昨天和今天几乎已经两天一夜未睡,即便是钢铁人也熬不住,他让三喜在李存衡的灵前守着,自己则是返回房间美美的睡了一觉。

而这几天,李天在这边守灵,另一边韩账房则是组织了不少杂役在耕田那边兴修水渠,而如此一来也调动了不少的佃户和他们一同修水渠,修建的速度明显增快。

转眼之间就已经到了李存衡的头七,这一天早晨有不少人披麻戴孝前来送别李存衡,在李府大门还没打开的时候,外面就已经挤满了人。

终于到了送葬的时候,李府的大门刚刚打开,外面就突然传来了一声高喊:“县令司马言,前来送别李老爷。”

第9章 第9章

本来这次就只是李家的葬礼,而李家虽然在谯县足以称得上是一方豪绅,可是和县令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交集。

这司马言转眼之间来到谯县已经将近十年,可是在位期间却并没有任何的作为,所以李存衡对于他并没有任何好感,平日里两人之间更无任何交集。

可是今天这位县令老爷主动前来,可谓是给足了李家的面子,尤其是刚才那一声高喊,更是把今天葬礼的氛围推向了高潮。

在听到这一声高喊之后,周围的百姓立马让出一条道路,随后就有一辆马车来到了李府门前,然后就是肥胖如同肥猪的司马言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李天本来正在这里招待其他的人,看到司马言前来,立刻吩咐三喜,去给司马言准备白绸,司马言的年纪虽说和李存衡差不多大,不过按照规矩来说还是死者为大。

所以既然是来吊丧的,这披麻戴孝还是应该有的。

紧接着主持送礼的人就开始命令鼓乐队敲敲打打,李天作为长子自然要在前面扶灵,身后跟着一行人,浩浩汤汤的为李老先生送行。

李存衡作为乡绅,虽然和官府的关系不太好,可是在百姓之中确是有一副好名声,今天来的人多数全都曾经受到过李家的恩惠,也有不少全都是李家的佃户。

就这样一直抬着棺材到了后山,然后选址进行安葬,一切全都进行得十分顺利,直到最后李天在给棺椁培土的时候放声大哭,司马言还在一旁安慰:“还请李少爷少痛,斯人已逝,你更应该坚强才是。”

李天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道:“晚辈一定会秉承家父遗志,努力让谯县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不过这一切还需要司马大人多多帮衬才是。”

司马言闻听这番话立马开口道:“那是自然,李老在生前和我便是故交好友,现如今他已经去了,我自然要好好照顾他的儿子,你放心吧,以后在这谯县之中只要是正事,我肯定答应。”

“既然如此,我就多谢司马大人了。”

两人在这边寒暄客套了几句,李天脸上的悲伤之色便逐渐淡去,趁着今天家里的佃户来的比较周全。

李天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各位,家父虽然已经仙逝,不过家父生前的遗愿我一定要遵从,所以在家父离世之后我才主张兴建水渠,为的就是让大家能够吃上一口饱饭,最近修建水渠的时候,还多亏有各位乡邻关照,所以进度才能这么快,所以我做了一个打算,不管今年年景如何,田租全都收往年的七成。”

听了这番话,这些佃户自然十分高兴,不过韩账房等人的脸色却变得有些难看,因为这条规矩也是李老爷在生前提出来的,按道理来说,他们没有拒绝的理由。

不过这条规矩只适用于灾年,也就是说在遇到干旱或者是有蝗虫爆发的情况下,这条规矩才适用,这些佃户才能够减免一部分田租。

可是今年不过刚刚到年头而已,这些佃户甚至还没有播种,谁都不知道今年的年景会是什么样,这位李少爷现在刚刚掌管李家事务,就直接提出来为佃户们减免三成田租,这的确有些不合规矩。

不过现在人家才是李老爷,既然已经提出减免三成田租了,那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就没有办法反驳了。

这群佃户自然是欢呼雀跃,而一旁韩账房的脸色则是越来越难看,一直都葬礼结束之后他们返回李府,李天刚刚脱下自己身上的孝服,就看到韩账房匆匆忙忙的从外面走着进来。

虽说李天不待见这个韩账房,可是他毕竟也在李家效力这么多年了,现在既然来了,李天也不好给他脸色看:“韩账房,您怎么来了?今天也跟着劳碌了一天,晚上就早些休息吧。”

“老爷,您现在虽然已经掌管了整个李家所有的事务,不过有句话我还是要跟您说,对于那些佃户,严格要求一些没有错。”

李天瞥了他一眼,随后问道:“我之前没有了解过韩账房家里以前是做什么营生的。”

“我家里以前也是做佃户的。”

“既然如此,何必不给其他佃户留一条生路呢?我知道您今天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无非就是为那些佃户减免三成田租的事,您感觉我这件事做的有些不妥当吗?”

韩账房摇了摇头:“并不是感觉您做的不妥,而是咱们李家今年拿出来的钱已经很多了,之前是为老爷治丧,之后您又拿钱出来兴修水渠,现如今这两笔钱款还没收回来,您又要给那些佃户减免田租,如此下去,只怕咱们李家会亏空了。”

听了这番话,李天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李家今年拿出的钱的确是比较多,不过不拿出这笔钱的话,以后如何在谯县立足,我父亲现在刚刚去世,你以为我有我父亲在世的时候那种威望吗?”

听到这句话,韩账房下意识地摇摇头,随后又感觉自己做的不对,随即低下了头。

“其实你也不必隐瞒,我肯定是没有家父的那种威望,所以我现在拿钱无非是想要树立自己在谯县的威望而已,至于今年减免的田租,我也有自己的道理,因为今年必定是个灾年,如果等到秋收的时候再和他们说就没有现在这种作用了。”

听了这番话,韩账房显得有些迷惑:“现在才刚刚年初,您怎么知道今年一定是个灾年?”

“因为前几天重新测量土地的时候我也在场,我也看到了今年土地的情况,如同你所说去年冬天的时候没有下雪,所以造成今年的土地过度干旱,加上这段时间同样没有雨云出现,所以今年十之八九会是一个灾年,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兴修水渠的原因。”

韩账房点了点头:“老爷做事自然有自己的道理,这一点我这做下人的无可反驳,只希望以后您有什么决断的时候,可以和我们商量商量。”

第10章 第10章

还是之前那句话,虽然李天不怎么待见韩账房,不过他也清楚韩账房是为了李家好,而且他说的也没错,正所谓斗米恩升米仇,今年减免了田租,如果明年不减免的话,这些佃户很可能就会因此而怪罪于他。

不过这只是他拉拢人心的第一步而已,后续他还有自己的打算,所以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他现在所需要的就是整个谯县民心所向。

“我明白了,下次如果再有什么决断的时候,我一定会和你商量的。”

“既然如此,老奴就告退了。”

韩账房说完之后转身离开了这里,不过此时他心中还有一些不服气,因为从来没有人能够从年头就预知年尾的天气。

他家里以前也是佃户,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情况,况且现在本来就是干旱的季节,不下雨不也正常吗?

不过一切果然没有韩账房所预料的那么简单,在水渠刚刚修建结束以后,这些佃户就开始播种,按道理来说,在佃户们播种的时节,梅雨季节就应该开始了。

可是今年却异常干旱,如果换做往年的话,很可能会导致颗粒无收,可因为今年谯县提前修建了水渠,所以导致今年用水十分方便。

水渠甚至修到了每家的地头,可以供他们取水灌溉,这才保证他们顺利的度过了这个灾年,可即便如此,今年的收成还是略微有些减产。

而今年所发生的一切韩账房全都看在眼里,等到年尾收租的时候,他才对李天心悦诚服。

这一天早晨三喜正在伺候着李天更衣,三喜对李天说道:“老爷,您今年到底是怎么辨别出来会是一个灾年的?”

李天微微一笑:“很简单,因为今年年初的时候土地就十分干旱,而且那个时候天气燥热难当,我就断定今年很可能会是一个灾年,果然不出我所料,今年果然遭受了干旱。”

三喜在一旁点了点头:“可不嘛,咱们周围的几个县镇今年基本上全都已经绝收了,只有咱们谯县今年收成还算可以,不过还有比起往年减产了一些。”

“今年减产的产量不过是二三成而已,比起往年的颗粒无收已经好许多了,现在你明白为什么在年初的时候我就说要为那些佃户们减免田租了吧。”

“明白了,您这招还真是高明,现在不仅仅是我对您佩服的很,就连韩账房他们现在也对您佩服的不行。”

“好了,这两天收租,账房那边可能会比较忙,你没事就别在我这边晃悠了,多去账房那边看看,帮帮忙,也能学习学习。”

三喜挠了挠头:“可我本身就是伺候老爷您的,我去账房那边学什么,我在您身边把您伺候好不就行了?”

“韩账房现在年纪已经大了,可能在账房那边也做不了几年了,我有心想要提拔你,你怎么一点都不思进取,难道以后账房那边我还能用外人不成?”

三喜这才明白李天的深意,当即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老爷,我现在就去。”

这边李天的衣服还没有穿好呢,三喜匆匆忙忙的就离开了这里,搞得李天一阵头大,在收拾好行头以后,李天也来到了账房。

此时韩账房正带着几个伙计在那里打算盘,正在核算今年的收成,看到李天来了,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老爷,您今天怎么来了?”

“我来看一下咱们今年的收入,你们先坐,核算好的账本子拿给我看一下。”

李天说完之后立马有下人把账本递了过来,他接过来粗略的看了一下,每年的田产收入,一般都是佃户留下七成,然后李府收上三成。

而今年因为李天对他们减了田租,所以今年应该是收上两成,然后佃户们留下八成。

他粗略的算了一下,在这个时代一亩地的亩产应该是三四百斤,而他们一亩地大概收上来几十斤的粮食。

别看这个数目小,可是架不住李家田产多,如此算下来,这一到秋天也收上来了几十万斤的粮食。

况且今年周边的县镇全都受到了干旱影响,所以今年粮食价格肯定会暴涨,即便今年年初的时候减少了田租,等到年末的时候卖掉粮食也就全都收上来了。

李天对韩账房问道:“今年既然周边的县镇也都受到了干旱影响,那今年的粮食价格有没有上调?”

韩账房点了点头:“这两天我们已经打听过了,往年的粮食价格应该是每斗米价值两钱,不过今年因为受到干旱的影响,周边村镇绝收,所以今年每斗米的价格已经上调到了三钱,再过些日子可能粮价还要上调。”

李天无奈的叹了口气:“现在就是无论如何受到影响最大的全都是百姓,咱们这里倒是还好,虽然粮食产量受到了一些影响,可最起码佃户们还吃得饱,不过周边县镇的老百姓应该怎么办?”

“在商言商,我感觉咱们今年的粮食价格绝对不应该下调,否则很可能会受到其他商户们的排挤,今年年初的时候,您就已经为佃户们减免过田租了,现在绝对不能再心软。”

韩账房知道李天有自己的想法,立刻出言阻止,而李天则是挥了挥手,对韩账房说道:“这次咱们的粮价自然不能下调,这两天告诉谯县各地的商铺,凡是咱们李家的粮仓,所有的粮食全都不对外销售。”

一听到这句话,韩账房立刻蒙了:“老爷,今年的新米如果不卖的话,等到来年成了陈米又能卖给谁呢?”

“这个你不用着急,我自然会找到好的买主,而且咱们粮仓今年所囤积的所有粮食全都能卖掉,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通过这一年的共事,韩账房发现李天果然不同于以前的那个纨绔子弟,现如今的他多了几分自信,更多的就是那种运筹帷幄的霸气。

所以在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韩账房丝毫没有怀疑,就只是吩咐自己的手下,这两天尽快通知各地商铺,粮食一颗都不许往外卖。

第11章 第11章

亳州这边突然出现了干旱的情况,朝廷自然是一清二楚,与此同时朝廷已经派发下了赈灾粮款,用于帮助百姓度过灾年。

这笔钱现在已经派发到了当地官府,可是当地官府的官员们都感觉无计可施。

现在出现了这样一种情况,那就是即便手里有钱也买不到粮食,因为老百姓们今年已经遭受到了绝产,他们手里没有粮食对外销售。

而现在手里有粮食的,基本上全都是那些商户,他们手里囤积的粮食,还准备高价抛售出去,自然不会按照现在的市场价格卖给官府。

如此一来,这些官员们即便是手里有钱,也买不到足够的粮食派发给百姓,着实是让他们感觉头痛不已。

李天这边刚从账房出来就吩咐三喜立刻准备马车,他要前往县衙去一趟。

谯县占地面积足足有数百里,而今年收成好的就只有李府的几千亩地,其他的地方现在还处于绝产的状态。

李天直接乘车来到了官府,刚刚来到这里就看到门口的衙役此时都是面黄肌瘦,看样子应该也是这段时间饿的不轻。

看到李天来了,他们立马打招呼:“李老爷,今天是什么风竟然把您给吹来了。”

“两位小哥,我要见一下司马大人,还请行个方便。”

其中一个衙役听到李天要见司马言,当即开口道:“李老爷,你听我们一句劝,现在最好不要去见大人,大人最近为了朝廷赈灾粮的事,愁的不行,现在最好别去触这个霉头。”

李天微微一笑:“实不相瞒,我就是为了这件事而来,请两位小哥尽快通禀,我是来给大人治病的。”

“行吧,既然您一再坚持,那我们现在就去通报一声,您在这里稍等片刻。”

随后这两个衙役转身离开,而李天则是站在门口静静地等待,就凭他现在的身份想见一个县令自然是毫无问题。

不过这司马言毕竟是谯县的父母官,该走的过场他还是要走的。

过了不多时,这两个衙役重新从里面折返回来,然后对李天说道:“李老爷,县太爷有请。”

“有劳两位了。”

李天说完,直接带着三喜走进了县衙,刚刚进去,来到后院就看到司马言此时正坐在那里愁眉苦脸,李天进去之后直接对他说道:“司马大人为何如此愁眉不展?”

“李老爷这不是明知故问吗?现在朝廷已经把赈灾款拨下来了,可是让我去哪里买赈灾粮呢?我正是因为此事忧愁。”

“此等小事,司马大人何必劳神,我今天前来就是为了给司马大人解决这赈灾粮的事。”

司马言听到这句话立马来了精神:“难不成李老爷有办法?”

“那是自然,今年谯县其他地区虽然颗粒无收,可是我李家今年却是一个丰收年,实不相瞒,现在我那粮库中还存着几十万斤的粮食,如果司马大人有需要的话,我定当帮忙。”

司马言刚开始还显得很高兴,随后脸色又是一变:“可是朝廷的赈灾粮款毕竟有限,不知道您今天要给我开出一个什么样的价格?”

“我也是为了帮助咱们这里的老百姓,所以准备随行就市,我今天已经问过了账房,咱们这边的粮食现在基本上是每斗米三钱,我就按照这个价格卖给你如何?”

司马言一听到这句话顿时愁眉舒展:“倘若真是这样的话,那我真要感谢李老爷了。”

司马言说着,站起身就要对他行礼,可却被李天拦住:“等等,司马大人不要如此心急,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司马言一听他还有后话,无奈的叹了口气:“如果您想要吃回扣的话,我这里可没有,朝廷今年也已经核对过了亳州各地的米价,拨下来的粮款就是每斗三钱。”

“我既然都说了随行就市,又怎么能向您要好处呢?我现在只不过是想要请您给我批一下两块荒地。明年我准备在这边养一些猪,如果您同意的话,地税我也少不了您的。”

司马言一听是这等小事,立马大袖一回:“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原来就是想要批下一块地,咱们附近的空地有这么多,此等不过是小事而已,只要这批粮食能够原价卖给我,明天你就尽管去看地看好了哪一块,到时候我给你批下来便是。”

“既然如此,我就多谢司马大人了,我们李家在谯县有多个粮仓,从明天开始,司马大人尽管派人去拉粮食,咱们双方彼此行个方便,这样您的业绩也有了,我的地方也有了。”

“对对对,彼此行个方便。哈哈哈哈......”

两人相视大笑,随后李天离开了府衙,他早就算清楚了,这一点在知道这边突遇干旱之后,朝廷必然会拨发赈灾粮款。

等到了那个时候,这边的米价就不值钱了,况且那些商户存下来的全都是隔年的陈米,等到时候赈灾的新米派发的时候,这些陈米的价格必然会受到打击。

到时候能否把米价维持在每斗三钱都是一个问题,还不如现在找到一个好买家,尽快把这些米给抛售出去。

他粗略地按照大唐的汇率换算了一下,唐朝每斗米的重量应该是十二斤半,今年李家五千亩地收上了四十万斤的粮食,也就是三万两千斗。

如此算来,这些米应该能卖上九万六千钱,把其他的成本全都扣出去的话,他应该还能剩下四五万钱。

如此算来,今年的确算得上是一个好年景,虽然年初的时候也花出去不少,不过在年尾把粮食卖掉之后也全都赚回来了。

可别看现在剩的多,整个李府上上下下几百口子人所有的吃穿用度全都要从这里出,所以即便是看着多,分配到每个人身上也没有多少。

所以作为现在李府的当家人,李天才想到要创建一些其他的副业,就比如养猪。

在唐朝猪肉还不是那么昂贵,因为达官显贵不屑于吃猪肉,而平民百姓还不知道如何烹煮猪肉。

第12章 第12章

达官显贵们主要吃的全都是羊肉,而平民百姓主要吃鱼肉,至于牛肉在这个朝代是绝对不允许吃的,因为耕牛属于重要的生产力,如果有人敢杀牛的话,那就需要治罪。

如此一来就导致老百姓们想要吃肉,需要受到极大的限制,所以李天才会萌生这样的想法,那就是养猪。

因为在今年年末收粮的时候,他发现这些粮食在被打完之后,会剩下很多的米糠,而这些米糠基本上就全都被农户们拿来喂鸡或者是丢掉了。

而养鸡的成本又太高,因为在唐朝没有鸡饲料,所以鸡生长的非常慢,往往一只鸡可能需要养到一两年才能下蛋,更别说是用来食用了。

既然有米糠,又有地方,那为什么不能尝试一下养猪呢,这就是李天的想法。

随后这两天他就一直再随着自己手下的家仆在周围寻找适合养猪的地方,这个地方不能太小,也不能太偏僻,所以需要选择在距离镇子不太远的地方。

这个消息他提前没有和其他人透露,就只有三喜知道,在地址选择好之后,李天特地准备了一些礼物,让三喜送到县衙,主要就是为了感谢司马言的帮助。

如果这件事没有司马言帮忙的话,可能还不会实行的这么顺利,现在已经顺利批下了两块地,占地面积大约有三四亩大小。

这样两块地方用来养猪正合适,不仅大小合适,还能给猪足够的活动空间。

等到地方选择好之后,李天去账房那边支钱,韩账房这才清楚他要做什么。

“老爷,您现在可是李家的当家人,现如今竟然要从事养猪的低贱行业,这怎么说得过去啊?”

“此事我已经决定了,你们就不需要再劝我了,猪我是肯定要养的,而且现在我已经选择好了地方,下一步就准备进行饲养了,现在需要两万钱,尽快支出来,让他们去修建养猪的地方。”

这句话说的没有任何质疑的余地,韩账房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知道您现在有经商的头脑,可是现在大唐很少有人吃猪肉,那是贫民才吃的东西,我是怕您亏本啊!”

“如果这次亏本的话,我就再也不做其他生意了,就老老实实听你们的摆布,好好做这个李家的老爷,怎么样?”

“哎,既然如此的话,我们也不能过分劝您,这些是您自己决断吧。”

支出了两万钱,李天开始着手准备修建猪圈的事情,这件事刚刚传出去的时候的确引起了谯县的轰动。

这位李老爷最近一年所做的事情可以说是频频引发轰动,先是着手在田地周围修建水渠,很多人都以为这是多此一举,可是等到今年干旱发生的时候他们才明白此事的重要性。

所以现在有很多的大户人家全都在着手修建水渠,为了确保明年能够有一个好收成。

其次就是把粮食低价卖给官府,他们全都知道平日里李府和官府之间是绝对没有任何联系的,可是这次谁都没想到李天竟然会愿意牺牲自己的利益,把这些粮食全都卖给官府作为赈灾粮。

如此一来可是最少要减少一半的收入,现在很多手里囤积着粮食的商户全都在偷偷的笑他傻。

其三,自然就是他现在准备养猪的这件事,因为他之前在谯县以及周边的县镇寻找工匠,而且也没有隐瞒他准备养猪的目的,所以基本上现在整个谯县都已经引发了轰动,甚至有人说李府是因为今年亏空的太多,所以才出此下策想要养猪的。

以至于现在李府的下人出去办事的时候都感觉自己抬不起头,可是李天对于这一切却习以为常,并且现在准备看那些商户的好戏。

他们把所有的粮食全都积压在手里,无非就是想要借此发一次国难财,而且还嘲笑他把这些粮食低价卖出去是傻子。

可他们就不知道接下来粮价就会有一波特别大的跌落,等到那个时候,他们这些屯粮的人哭都来不及。

专业之间养猪的地方就已经打造出了一个雏形,李天采用的是现代的养猪法,就是把猪圈修建好,而不是散养,并且他在手里囤积了许多的米糠,准备用来喂猪。

至于这些猪在出栏之后应该如何售卖,那就更简单了,完全可以做成香肠,腊肉,猪肉脯一类的产品,唐朝人之所以不愿意吃猪肉,主要还是因为调味品不全。

而且在这个朝代很多人都认为猪肉太脏,因为猪本身的生存条件就不是太好。

他必须要扭转这些人的观点,并且让他们爱上猪肉,这个就是他现在想要做的。

亳州当地的官员也的确是手眼通天,虽然在当地收不够赈灾粮,不过他们在其他地方还是收到了足够的赈灾粮,并且在短短半个月之内全都运到了这边。

这些赈灾粮全都是其他地区今年新产下来的粮食,所以这些新粮到货之后给那些陈粮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有一些粮店现在甚至都已经直接关门了,因为他们之前高价抛售的陈粮根本无人问津。

现在新运来的正在量也不过是每斗三钱,可是他们之前积压在手里的陈粮竟然要四钱甚至是更多。

如此一来很多两点直接遭受到了灭顶之灾,反倒是李天因为提前把粮食抛售出去,所以躲过了这一场风波。

从其他地方运过来的赈灾粮,因为数量实在是太过庞大,所以给当地的粮食市场造成了一定的冲击,以至于他们现在即便是低价抛售也卖不出去。

而李天泽是趁此机会收购了很多大户人家的田产,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就收上来一千多亩了。

谁都没有想到这个当初被他们嘲笑是傻子的人,现如今竟然在他们的身上狠狠的发了一笔财,韩账房自然也没有想到这一切,与此同时,他也在庆幸当初没有离开李府,而是选择留了下来。

而现在他也更加期待李天的养猪事业了,他倒想看看这位李老爷还能掀起什么样的风浪。

第13章 第13章

随着一段时间的折腾,一个建立在谯县的大型养猪场,终于形成了规模,为此李天可是在周围的城镇专程找来了不少都能工巧匠。

眼看着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近,李天自然也是高兴不已,这一天下午在养猪场巡视完之后,李天回到李府,三喜立刻打来了洗脚水。

基本上每天都是这样,李天在外面回来之后三喜都会伺候他洗脚,李天坐在椅子上,看着蹲在地上的三喜,突然有些不忍心:“还是算了,我自己来洗吧。”

听他这么说,三喜一愣:“老爷是感觉我伺候的不好吗?”

李天这才想起来自己虽然是现代人,可三喜毕竟还是古代人的传统思想,如果自己不让他伺候的话,他反倒会多心。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基本上衣食住行全都被这些下人给承包了,他也的确有些不习惯,他无奈的笑了笑:“我不是感觉你伺候的不好,不过人家圣人都说了事必躬亲嘛!所以以后这类小事还是我自己来吧,你坐下陪我聊聊天。”

三喜还是感觉有些约束,只是站在一旁听着李天说话。

“你说自打去年我为佃户们减免田租开始,他们就一直认为我是错的,一直到现如今我准备养猪也是一样,那你感觉我做的是对是错?”

自从来到这里以后,基本上没有什么人能陪他说说话,李天的内心也比较寂寞,所以今天才想着和三喜聊聊。

“老爷想做的自然没错,这一点从去年您给那些佃户减免田租开始不就看出来了吗?而且今年您提前抛售粮食这件事,下人们平常也有议论,感觉您的确是有些远见。”

“可是养猪这件事呢?现在府中对于这件事的议论很多吧。”

李天不是傻子,这些下人们在背后议论的话他全都听得见,他也想看看这个三喜的想法。

“老爷想要养猪这件事下人们的确不太理解,不过我倒是能理解,毕竟现在羊肉价格那么高,穷人们想要吃肉的话就只能吃鱼肉,猪肉在未来可能的确是羊肉的替代品。”

李天十分高兴的打了一个响指:“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准备让猪肉代替羊肉,只不过现在他们还不懂得如何烹煮猪肉,如何普及猪肉还是一个时间问题!”

“不过也不怪他们不理解老爷,现在外面对于老爷的传言也的确不太好听。”

三喜在这个时候突然低声说了一句,李天把脚放在水盆里,随后微笑的说道:“他们说什么我全都知道,无非就是说李家出了一个养猪的老爷,感觉有些自降身份,是不是?”

“差不多吧......”

“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想要做好自己就必然要受到别人的妒忌,这次我借助赈灾粮的事情直接打击了整个谯县以及周边的粮农,现如今又收上了一千亩良田,背后有些非议也是正常,我都不在意,你们在意什么。”

说话间李天已经洗好了脚,伸出手接过三喜递过来的擦脚布:“我看你叫我老爷叫的也不习惯,以后还是接着叫我少爷吧,咱们主仆之间不用有那么多的忌讳,而且你们一口一个老爷的叫着,我听着有些不习惯。”

“明白了老爷。”

擦好了脚之后,李天突然听到从外面传来一阵喧哗的声音,似乎是有很多人从府门前经过,他感觉有些好奇,便开口问道:“外面是什么声音?”

“今天城里来了一个戏班子,现在正在广茂茶楼搭台唱戏呢。”

“广茂茶楼吗?收拾一下,咱们也过去看看。”

现在已经入夜,换做以前李存衡好像活着的时候,这个时间段是绝对不允许李天出去的,一来是怕李天沾染上吃喝嫖赌的恶习,二来也是怕他在外面招惹是非。

李家在谯县,乃至是整个亳州都享有不俗的地位,自己这个儿子平日里不争气也就罢了,绝对不能再传出其他的丑闻。

而现在的李天在前世也是一个宅男,而且因为是法制社会的缘故,所以基本上一辈子都是兢兢业业地做人,从来没有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现如今穿越到了这个时代,自己投身成了一方豪绅的儿子,况且还腰缠万贯,如果现在不肆意挥霍一下,似乎是有些太亏了。

所以听闻今天晚上有戏班子在广茂茶楼搭台唱戏,他才有心思想要过去看看。

“少爷,广茂茶楼一直都是不太平的地方,难不成就咱们两个去?”

李天思忖了片刻,随后对他说道:“这样吧,你去后院找两个人跟着我一起去,咱们不过就是喝杯茶看场戏,一会儿就回来了。”

“我明白了,少爷。”

三喜说完之后转身去了后院,而李天则是在房间里换衣服,他刚才也想到了,就依照自己现在在谯县的关系人品来看,似乎还真不适合自己出门。

之前存粮准备发一次国难财的那些粮商,现在恐怕是巴不得给自己抽筋剥皮。

等到人找好了之后,李天也换好了衣服,就在府门前站着,回头看了一下三喜找来的几个人,个个都是龙精虎猛的小伙子,平日里在府中干的就是体力活,所以身体十分健硕。

李天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笑道:“今天带你们几个去广茂茶楼喝杯茶,到了那里不要给我惹事,明白吗?”

“明白!”

几个小伙子异口同声的应了一句,随后备好马车和李天一起前往广茂茶楼,来到这里的时候才发现这里今天果然是人满为患,现在门口就已经停满了马车。

而且里面还不断地传来一阵喝彩之声,似乎是极为热闹里面还不断传来乐器的声音,似乎正在唱歌舞戏。

这一点李天还是比较了解的,在唐朝的时候,中国的戏曲还只是初始阶段,并没有形成真正的戏曲流派,而唐朝普遍存在的戏曲形式就是大曲和歌舞戏。

现在这个应该是歌舞戏,因为里面乐器的声音比较驳杂。

“也不知道里面的人有没有坐满,咱们先进去看看。”

第14章 第14章

李天等人移步广茂茶楼,刚刚进入到茶楼之中,茶楼的掌柜的就立马迎了过来,现如今在这谯县之中,有谁不认识这位新晋的李老爷。

掌柜的迎上来笑脸相迎:“李老爷,今天刮的是什么风,竟然把您给吹来了。”

李天也笑道:“当然是你这广袤茶楼顺风飘十里的茶香了,怎么样?现在还有位置吗,如果有的话给我也安排一个。”

掌柜的脸上露出难色:“这要是别人来还真没位置,不过您李老爷来了,那就算是没位置也得给您腾出个位置不是,李老爷楼上请。”

李天本想着在这大堂随便找个位置凑合一下就可以了,毕竟今天晚上出来就是为了找个乐子,也没打算真到这里喝茶。

谁知道来了这里之后竟然还真有位置,而且还是楼上,从上而下正好看到这戏台子,倒不失为一个好地方。

李天对他拱了拱手:“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把那水果点心全都给我呈上来,今天爷高兴。”

“得嘞,李老爷楼上请,小二仔细招待着。”

这掌柜的在楼下喊了一声,基本上整个广茂茶楼所有的茶客全都能听得到,在这谯县之中,能够被称之为李老爷的人,那就只有李天一个。

所以掌柜的这一声喊完之后,所有人全都知道是谁来,有不少人纷纷侧目朝着门口看,也有些人不屑一顾的冷哼一声,这些人自然就是世家子弟,或者是一些有功名在身的学子了。

世家子弟自然是相互轻贱,而这些有功名在身的学子,更是不把这些乡绅豪富放在眼里。

不过李天也不管他们如何,直接上了二楼,在几个家仆的簇拥下坐着下来,不一会儿就有人把茶水和点心送了上来。

三喜端起茶壶,给李天倒了一杯茶,李天端起来品了一口:“还不错,的确是好茶。”

随后又对身边的几个家仆说道:“你们也坐,莫要站在那里挡住其他人的位置。”

本来他们心中还全都念着尊卑有序,不过现在老爷都这么说了,他们自然也全都坐了下来,李天坐在楼上喝茶看戏,可是坐在他旁边那张桌的人却有些不满意了。

只见那人拿起扇子在鼻子前挡了一下,随后对身边陪同的人说道:“哪里传来的恶臭气味,莫不是有什么脏东西进了茶馆不成?”

而他一旁随行的人立马说道:“这不是有贩猪之辈进了茶馆吗,所以气味才会如此难闻,如果董兄不习惯的话,咱们现在就走。”

“说来也是,现在这大唐的风气的确有些太过,什么人都敢随意出入茶楼,这贩猪之辈又如何懂得这戏曲之中的风雅呢?既然如此,咱们几个就莫要在此逗留了,以免这腌臜之气沾染到了身上。”

听到隔壁桌几个人的讽刺,三喜和其他几个家仆顿时坐不住了,当即就要起身与他们理论,可却被李天拦住。

随后李天故意高声说道:“我还当是什么人?原来是空有几分才学,就敢随意放屁的小人,不过有一句话他说的倒是没错,这茶楼岂是什么人都能随意出入的?有这种小人,我真怕玷污了我这身份。”

说话的这人名叫董俊,本身就是谯县的一个举子,去年在机缘巧合之下考上了秀才,而唐朝还有一个规定,那就是商人和罪人之子不可以参加科考。

正因如此,这董俊才如此看不起这谯县中的商人,刚才才敢恶语中伤。

在他看来,商人奶是三教九流之中最为末等的人物,即便是有钱也不过尔尔,可现如今听到对方竟然和自己提起身份,他自然感觉气不打一处来。

“你是什么人?没有功名在身,竟然也敢和我提身份,就凭你区区乡绅富豪的嘴脸吗?”

听到李天如此讥讽,董俊终于坐不住了,直接拍案而起,指着李天的鼻子说道。

而李天则是冷哼一声:“在我看来,阁下虽然有功名在身,可以不过如此,口中说出的话仍旧是如同喷粪一般难听,莫非阁下刚才不自知吗?”

李天就是这样的脾气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从来不肯吃亏,刚才他刚刚进入这茶楼,就被对方如此刁难,现在有机会了自然要好好羞辱他一番。

不能让他这种所谓文人的嘴脸继续嚣张下去,否则日后自己还如何在这谯县立足?

“我说你是贩猪之辈,难道说错了吗?像你这种商人之子,一辈子都没有考取功名的机会,本来正应当踏踏实实的做事,没想到竟然自甘堕落,养起了猪猡,难道自己就感觉不到身上的臭气吗?”

董俊仗着自己有功名在身,别如此看不起这些人,楼上的争吵自然也吸引到了楼下的注意,此时楼下有不少人正在观察这楼上的情况,连台上的戏曲都没人去听了。

李天面不红心不跳的直接抬起衣袖放在鼻子下面闻了一下,这个举动倒是引得所有看戏的人哄堂大笑。

随后李天摇了摇头:“在下并没有闻到身上的臭气,可是我却闻到了阁下身上的酸腐之气,实在是臭不可闻。”

接下来的这一句话更是惹得所有人全都大笑不已,尤其是那些从商作贾的富商,虽然本身也不待见李天,不过现如今听到李天如此讽刺董俊,也全都感觉心里十分舒畅。

董俊被这一番话气得不行,而他身边的伙伴看到董俊如此吃亏,当即往前走了一步:“区区末等人物,竟然还敢在此大言不惭,你读过几本圣贤书?”

听了他这番话,李天的眉头微蹙,随后有些惭愧地说道:“在校不才,圣贤书的确没有读过几本,不过礼义廉耻在下还是清楚的,像是阁下几位如此厚脸皮的人,我倒是见所未见。”

“你这猪猡,竟然如此狂妄!”

这董俊见说不过李天,竟然直接开口辱骂李天是猪猡。

而李天则是微笑的看着他:“猪猡说谁?”

“猪猡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