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秋意严湛》 第一章 新城,深秋。

医院里,白炽灯似乎也因为彻夜未熄而变得暗淡。

手术室里,吴秋意眼里布满血丝,仍旧一丝不苟。

她已经在手术台前连续站了十四个小时了,身体早已敲响警报,但病床上不满十岁的孩子病情却一刻也耽搁不得。

终于,手术结束,看着孩子的病情稳定下来,吴秋意觉得,再累也值了。

“吴医生,辛苦你了,这个手术只有你能做。院长说给你放一天假,好好休息休息。”

同事拍了拍她的肩。

吴秋意疲惫的微笑着,她换好了衣裳,马不停蹄的打车赶往别墅区。

打开别墅的大门,空落落的屋子让她心中不妙。

她试探了唤了声:“阿湛?”

回答她的只有空旷的回音。

强忍着疲惫来到第二层楼,吴秋意推开卧室门,床头柜的一侧,已经空空如也。

她慌忙打开衣柜,这才发现就连衣柜也空了。

人都说七年之痒,可为什么她和严湛结婚五年,就变得形同陌路了呢?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点开,却是APP的新闻推送。

本想按熄,可是新闻标题却如同一根刺一样扎进眼里。

“甜蜜!天才导演严湛带缪斯柳缘缘出席奶奶七十大寿。”

“啪嗒”一声,吴秋意的手机跌落在地。

她怎么忘了,昨日是严奶奶的七十大寿!

望着手机屏幕上,偷拍视角严湛和柳缘缘亲密的模样,吴秋意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柳缘缘就成了严湛的御用女主角,二人的名字越来越多的出现在一起。

恍惚在外人眼中,他们才是珠联璧合的一对。

而自己为了不影响严湛的事业,与他隐婚五年,却好似一个局外人。

如今就连二人共同的家,严湛存在的痕迹也一点点在消失。

她深吸一口气,再度拿起手机,拨通了严湛的电话,想问问新闻的事。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严湛的声音里带着些显而易见的不耐:“什么事?”

“昨天的新闻是怎么回事?”

“什么新闻?”

“就是你带柳缘缘出席奶奶生日的事。”

吴秋意的声音有些忐忑,她听见电话那头的嘈杂。

严湛的声音骤然冷下来:

“你还记得昨天是奶奶的生日?既然吴医生日理万机,我难道要一个人去参加奶奶的生日宴不成?”

“对不起,我现在就去给奶奶道歉。”

吴秋意说着,慌忙站起身,却因为长时间手术,体力透支,狠狠跌倒在地,膝上登时一片青紫。

回应她的,的电话里严湛冷漠的声音:“晚了!”

吴秋意换好衣服,手里提着精心准备的礼物,忐忑不安站在严家老宅前。

严家老宅似乎还残存着昨日生日宴上的热闹,几个阿姨忙碌的打扫着庭院。

吴秋意忐忑的敲了敲门,管家将她迎了进去。

本来欢声笑语的客厅,因为她的进入一下子陷入沉寂。

严母冷冰冰的目光刺向吴秋意,冷笑一声道:

“吴医生真是个大忙人,连妈的七十大寿都不放在眼里。”

吴秋意局促的将礼物递给坐在正中的严奶奶:“奶奶,对不住,我昨天有一个手术……”

“啪”的一声,礼物被扔回来,狠狠砸在吴秋意的脚下。

“不下蛋的鸡,我们严家可不要!”

第二章 吴秋意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

和严湛结婚五年没有孩子,一直是她心头的一根刺。

她紧攥着手,指尖发白,长时间超负荷工作的身体摇摇欲坠。

严母冷睨她一眼:“还不快走!真晦气,留在这儿难道是要成心气死妈吗?”

她话音刚落,管家便恭恭敬敬将吴秋意请了出去,连带她那被摔得四分五裂的的寿礼。

吴秋意站在严家老宅外,一阵飒然的秋风刮过,卷起两三片枯黄的落叶。

她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目之所及,皆是寂寥。

强打起精神,吴秋意想,毕竟是她因为手术错过了奶奶的七十大寿。

她回到家,炖了排骨汤,装在保温盒里,准备给严湛送去。

平常她工作比较忙,好不容易放假,应该多跟严湛培养一下感情。

她打车来到剧组。

今天正好的严湛新电影开拍的第一天,剧组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忙忙碌碌。

严湛坐在导演椅上,正拿着剧本,和柳缘缘说着什么。

吴秋意站的很远,听不清二人的对话,但看着柳缘缘笑靥如花的模样,二人亲密的好似一对璧人,她的心中还是会微微抽痛。

她正要走上前,把炖好的排骨汤送给严湛,忽然被一个凶神恶煞的保镖拦住。

“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吴秋意慌忙解释:“不是……我是……是来给严湛送排骨汤的。”

那保镖轻蔑的斜睨了她一眼:“像你这样的私生饭我见得多了,快走!”

说着,挥动着胳膊便要驱赶她。

一股酸涩和委屈涌上心头,结婚五年,她却仍旧不能在外人面前大大方方的说出自己和严湛的关系。

她无助的垂下头,下意识摸了摸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

就在这时,严湛似乎终于注意到了这边的喧哗。

他紧蹙着眉往这边走来,挺拔英俊的身姿让人几乎怀疑他是个演员而不是导演。

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吴秋意以为自己看见了救星。

“你来干什么?”

“阿湛,我炖了排骨汤……”

吴秋意话音未落,就被严湛冷冰冰的声音打断:“不需要。”

说着,他转身便要离开。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湛哥,这位是?”

柳缘缘婀娜的走了过来,一只手自然而然的搭在严湛肩上。

严湛的神情霎时变得柔软,他眸光扫过吴秋意,顿了顿,没有说话。

吴秋意强忍着几乎要漫上喉头的酸楚,勉强挤出一丝笑:

“我是……严湛先生的……朋友。”

她本该早已习惯

“哦,原来是湛哥的朋友啊,欸,你还炖了汤吗,我可以尝尝吗?”

柳缘缘说着,顺手就要从吴秋意手里接过排骨汤。

忽然一声惊呼,滚烫的排骨汤从柳缘缘手里滑落。

严湛下意识挡在了柳缘缘身前。

整整一盒排骨汤洒落一地。

吴秋意呆呆看着地上的排骨汤,半晌才发觉自己手背火辣辣的疼。

她抬起手,不知手背上何时被洒落的排骨汤溅到,一片红肿。

还没来得及委屈,严湛劈头盖脸的指责便落了下来:

“吴秋意!烫伤了柳缘缘,你去再给我找一个女主角吗?”

第三章 严湛的斥责好似一根根针,往心脏里扎。

吴秋意觉得她的心泛着细密的疼。

她捂住手上的烫伤,想要解释刚才在她把排骨汤递过去时,是柳缘缘没拿稳才弄洒了汤。

可是她还没开口,柳缘缘委屈的声音就从严湛身后传来:

“湛哥,她也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要怪她了。”

说着,她毫不顾忌的拿出纸巾,替严湛擦拭着被汤溅到的衣襟。

动作亲昵又自然。

吴秋意即将说出口的话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难受的要命。

她干脆蹲下身,一点点捡起保温盒子。

她故作轻松道:“没事,院长给我放了一天假,我再做一份就好了。”

说着,她抬起头,骤然怔住。

身前不知何时早已空无一人,严湛站在不远处,无数助理、工作人员围在柳缘缘身边,每个人的目光的紧紧跟随着柳缘缘,就连严湛也不例外。

也是,柳缘缘十六岁就凭借一部小成本的文艺片杀出重围,成了一代人心中的白月光。

自己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医生,拿什么跟家喻户晓的电影明星比呢。

掩下眼底的失落,吴秋意将保温盒的碎片装进包里。

严湛也许不记得了,但她还记得,严湛从前会用一整个下午做一道菜,然后用这个保温盒盛了,兴致冲冲来找自己。

她抬眼,站在冷风里,远远望着在片场运筹帷幄的严湛,很想问问他,为什么忽然一声不响搬出别墅,为什么带着柳缘缘参加了奶奶的七十大寿。

难道她,就这么拿不出手吗?

但是她没有这个机会了,柳缘缘人高马大的保镖又在驱赶她这样的”闲杂人等“。

拍摄是保密的,她连多看一眼严湛都是奢望。

失魂落魄的回到家,手背上已经高高肿起一块。

吴秋意用凉水随意冲了冲,忍着疲惫和疼痛做了一大桌子菜。

钟声响过七点,窗外深秋的天色已经黑尽了。

别墅里,吴秋意孤零零的坐在偌大的餐桌前,单薄的身影在灯光下愈显得孤单。

桌上的菜已经热了三遍了,她纠结片刻,还是拨通了严湛的电话号码。

一连拨了三遍,每一遍都是冰冷的女声:“抱歉,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吴秋意望着窗外被风刮得呼呼作响的树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八点钟、九点钟、十点钟……

一直到窗外路灯熄灭,月上中天,严湛还是还是没有回来。

吴秋意沉默的站起身,将桌上的菜一盘盘倒进垃圾桶。

忽然,门外响起汽车引擎伴随着激昂的乐声。

吴秋意猛地站起身,她走到门口,正巧看见柳缘缘扶着东倒西歪的严湛下车。

柳缘缘看见她,明显怔了一瞬:“你不是湛哥的朋友吗?怎么会在他家?”

吴秋意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一把从柳缘缘手中接过严湛,伸出左手,向她展示婚戒:

“柳小姐,抱歉白天让你误会了,我不是阿湛的朋友,我是他的妻子。”

第四章 柳缘缘闻言,不屑的撇撇嘴。

“一个情妇,也敢说自己是湛哥的妻子?”

她美目扫过严湛的手,上面空空如也,就连戒痕也没有。

因为隐婚,严湛一直没有戴过二人的婚戒。

吴秋意没有解释,她踉跄将醉醺醺的严湛扶进屋子里。

“柳小姐,请回吧,这里是我家。”

说完,她不顾柳缘缘错愕的表情,将门关上。

将严湛安置在卧室后,吴秋意打开衣柜,想要给他找一件换洗的衬衫。

可是翻遍了所有衣柜,都没能找到严湛的一件衣服。

她想起来了,严湛好像早就将自己的东西全部搬走了。

吴秋意坐在空空荡荡的衣柜前,积蓄许久的委屈好似渗入骨髓的酸涩。

第二天,严湛醒来的时候,床头放着崭新的衬衣。

他捂着宿醉的额头,恍然发现床的另一侧干净整洁,连一点凹痕也没有。

他走出卧室,一眼看见楼下蜷缩在沙发里睡着的吴秋意。

一股莫名的烦躁在心间涌起。

他走下楼,一把抓住吴秋意的手腕:

“你这样装模作样给谁看?”

吴秋意一下子惊醒,带着茫然的眼睛眨了眨,顷刻又恢复成从前的逆来顺受。

“我怕你休息不好。”

看见她这幅唯唯诺诺的模样,严湛越发觉得心烦意乱。

他一把松开吴秋意的手腕,不顾她狠狠跌回沙发,冷笑道:

“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说完,换了衣服,头也不回的离开。

吴秋意抿着唇望着他的背影,只觉阵阵发晕。

昨晚,为了给严湛买到他惯穿的衬衫,她连夜打车跑了半夜。

一直到凌晨五点,才将崭新的衬衣放在严湛的床头。

她太长时间没休息,刚一躺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没想到没一会儿,严湛就劈头盖脸来兴师问罪。

拖着疲倦的身子来到医院,前台的小护士看见她,惊呼:

“吴医生,这么脸色这么差?昨天没休息好吗?”

吴秋意扯出一个疲惫的微笑。

“我没事。”

她坐在办公桌前,一沓沓的病历本上密密麻麻的的字好像都在跳舞。

她强撑着精神写了几份病历,忽然听见敲门声。

“吴医生,待会有个小手术,可能还需要你上阵。”

吴秋意点点头。

就在这时,电话响起来。

她看见手机屏幕上闪动着“老公”两个字,赶忙按下了接听键。

还没来得及开口,严湛满含怒气的声音便传来:

“吴秋意,是谁允许你把我们的关系告诉柳缘缘的?”

吴秋意一怔,苦涩有如实质般在嘴里蔓延开来。

她张了张口,片刻,艰涩道:“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你知不知道柳缘缘现在闹脾气不肯继续演了,这部戏对我来说多重要你知道吗?”

这部戏对你来说很重要,那我呢?我就是无关紧要的,对吗?

吴秋意很想质问他,结婚五年,自己到底算什么。

但是说出来的,依旧是没出息的、千篇一律的道歉。

“我不是故意的……”

严湛的声音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他冷声道:

“给你一天时间,今天下午前,给柳缘缘道歉,把她请回片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