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芷晴纪璟寒》 第1章 凛冽寒冬，鹅毛大雪。

海城民政局门口。

面对纪璟寒的突然反悔，许芷晴不明所以：“璟寒，不是说好今天领证吗？”

纪璟寒却挣脱两人十指紧扣的手，退后一步：“抱歉，这只是一个支开你的借口。”

“我们盯了你爸五年，终于集齐了他所有的犯罪证据。现在，他已经在押往警局的路上。”

他的神色过于纪肃正经，让许芷晴没办法以为这只是玩笑。

不安的情绪在胸腔内肆虐，她强撑着问：“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父亲创立的许氏集团是海城第一纳税人，每年投入的慈善基金数不胜数，资助的学校不下百所，怎么可能会犯罪？！

纪璟寒面无表情：“你爸的犯罪证据是我亲手上交。”

“换言之，是我亲手抓了你爸。”

这话宛如利剑，刺穿了许芷晴的心脏。

她死死攥着手，情绪几经翻转，说不出话来。

男人的神情冰冷，和记忆里温柔的人判若两人。

这个自己爱了三年的男人，长身玉立站在光里，浑身上下都带着正气和暖意。

许芷晴却浑身发冷，也无法自欺欺人：“你……到底是谁？”

纪璟寒说了句：“许氏倒了，我也即将归队。许芷晴，忘了我吧。”

接着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消失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

周遭人声鼎沸，许芷晴却惊觉置身孤岛，无枝可依。

电话铃声在此时响起。

许芷晴按下情绪接通，纪执与的声音传来：“晴晴，你在哪儿？还和纪璟寒在一起吗？”

许芷晴强迫自己冷静，反问：“执与哥，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他的身份？”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

纪执与平声告知：“一开始就怀疑，只是你跟他在一起，董事长就没有深查下去。”

许芷晴呼吸重了几分。

母亲去世的早，父亲一直没有再娶。

他最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出了什么事都有爸爸顶着，晴晴只需要幸福和快乐。”

父亲是许芷晴的伞，为她遮风挡雨。

可没想到，最后亲手扯碎这段父女情的，会是自己最爱的恋人……

“我给你定了最近一趟飞法国的航班，你现在就去机场。”

听筒里，纪执与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许芷晴却拒绝了：“我只想知道，我爸真的做错事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许久，才传来纪执与的声音：“无论有没有，他很爱你，是一个好父亲。”

明白了什么，许芷晴瞬间红了眼：“我想去见见他。”

纪执与清楚这几乎不可能：“试过了，但见不到。”

许芷晴却还是想再试试。

海城公安局。

一进门，许芷晴就看见不少之前来家里拜访过的熟人。

他们无一例外被铐在桌边。

看到她进来，往日里和蔼可亲的人突然变了脸色，起身对着她怒吼：“你他妈的还有脸出现？你这个白眼狼！害了许董，还来害我们？！”

许芷晴被惊的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进一个坚硬又熟悉的胸膛。

是纪璟寒。

他冷淡的目光掠过许芷晴，落到其他人身上，神情不怒自威。

“这里是警局，吵什么？！”

接着又看向许芷晴：“你跟我出来。”

说完阔步出门。

走廊里。

许芷晴看着一身制服，英俊笔挺的纪璟寒，五味杂陈。

纪璟寒也眉头紧皱：“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那我该去哪儿？我唯一的亲人就关在这儿。”许芷晴忍不住反问。

这时，就见一个女生快步走来，牵住了纪璟寒的手，十指紧扣。

“璟寒，爸妈叫我们回去吃饭，还有婚纱照该补拍了。”

第2章 婚纱照…… 许芷晴如坠冰窖，目光落在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上，哑声问：“你结婚了？” 纪璟寒还没回答。 他身边的女孩子倒疑惑发问：“你是？” 简单的一个问题，许芷晴却哽住了。 她是纪璟寒的女朋友？可眼前这个女生，却是他的妻子。 纪璟寒开了口，言语平淡：“一个案子的相关人员。” 许芷晴顿时脸色苍白。 恰好此时，身后传来纪执与的声音。 “晴晴。” 许芷晴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立即转身抓住他手臂：“执与哥，我们走。” 然后，快步离开。 纪璟寒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晦暗不明。 直到许芷晴彻底消失在过道，他抽回握着纪方念的手：“刚刚为什么要那么说？” 纪方念摊手，目光坦荡：“帮你甩脱麻烦啊，她对你来说不就是任务目标吗？” “哥，对罪犯的女儿动心是大忌。” 纪璟寒沉着脸收回视线：“我没有，也不会。” 他丢下这话，快步向前。 纪方念也匆匆跟上。 警局外，黑色轿车里。 纪执与将一张照片递给许芷晴：“许家别墅被查封了，我只来得及拿出这张照片。” 许芷晴接过全家福，眼眶湿润。 照片上，父亲看着十八岁刚成年的她，脸上满是宠溺的笑容。 “董事长很早之前就安排好了，等调查结束，你的限制出行被解除，我就送你出国……” 许芷晴直接打断：“那我爸呢？他会怎么样？” 纪执与沉默良久，无法说出那个真相。 许芷晴不再追问，只是看着照片：“他做错了事该付出代价，可作为女儿，我想努力让他活。” 纪执与张了张嘴，最后妥协：“无论你想做什么，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帮你。” “谢谢。”许芷晴真心道谢。 半小时后，皇冠酒店。 许芷晴告别了纪执与，独自回到房间，给认识的律师发信息，问探视父亲的事情。 不一会儿，对方回信：“要看许先生具体的量刑，如果不清楚，可以找案子的负责人问问探视的流程。” 负责人…… 许芷晴只认识纪璟寒。 她犹豫一瞬，还是拿出手机打开纪璟寒的聊天面板。 看见那些甜蜜的过去时，心底抑制不住的涌上涩苦。 许久之后，许芷晴才平复情绪，发去一条：“请问我想探视我爸的话，该怎么走流程？” 下一秒，红色的感叹号出现在屏幕上！ 纪璟寒把她删了！ 许芷晴愣了好一会，才翻出通讯录里纪璟寒的号码，颤手按下拨通键。 听筒里却传来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许芷晴无力的垂下手，心像挖空一般。 她没想过纪璟寒会这么绝情，就好像这三年，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一夜无眠。 第二天，许芷晴一早就过来警局，申请探视父亲。 路过荣誉栏时，她一眼就看到上面纪璟寒的照片和名字。 照片上的他剃着寸头，俊朗之余还带着刚毅。 与过往三年自己认识的纪璟寒截然不同，她是不是该庆幸，至少这个名字是真的？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许芷晴回头，就看见纪璟寒走过来。 四目相对，纪璟寒淡然收回目光，大步向前。 擦肩而过时，许芷晴忍不住开口：“纪璟寒，那三年里，你对我就没有一点儿真心吗？” 纪璟寒脚步未停，只丢下一句：“我们的相遇，只是一场被写好的剧本。” 第3章 温柔的风如刀，一下下凌迟着许芷晴的心。 好久之后，纪璟寒的身影消失不见，她才收起情绪，前往申请探视父亲。 刚坐下递出资料，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纪方念扫了眼许芷晴递来的探视申请书：“犯罪嫌疑人未判决之前都不允许探视，这是法律规定。你可以委托律师来见你父亲。” 见许芷晴失望的眼神，纪方念温声告知：“你早一天找到律师，就能早一天知道他的消息。” 许芷晴强撑着笑：“谢谢你告诉我，我先走了。” 她起身要走。 “许小姐。”纪方念突然叫住她：“麻烦你以后不要来纠缠……我男朋友了。” “你只是他的一个任务目标，不是唯一，也不特别……你明白我意思吗？” 她明明在示威，却坦荡又磊落，神情与纪璟寒挑明真相时如出一撤。 许芷晴攥紧了手指，几乎无地自容：“我明白。” 然后匆匆离开。 出警局后，许芷晴第一时间去找了以前和许家有往来的律师。 然而那些以前巴结奉承的人，通通避而不见。 许芷晴四处碰壁，从天亮找到天黑，也没能找到愿意接手的律师。 恍惚间，她走到许氏集团。 原本门庭若市的大楼，此刻萧条破败，无人问津。 门口拉开的警戒线更是刺红了许芷晴的眼。 沉思间，许氏集团的门从里面打开。 穿着藏青色制服的纪璟寒和他的同事们走出，落日余晖照在他的徽章上，熠熠生辉。 或许是觉察到她的视线，纪璟寒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他漠然移开视线，像是从来不认识。 那样陌生的神色，让许芷晴心脏一阵紧缩的痛。 她还记得一年前，自己和纪璟寒出国旅游，恰好遇上动乱。 他们被困在全是歹徒的大巴车上，对方人数众多，纵使纪璟寒身手不凡，也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受了伤落入下风。 眼看歹徒手里的刀就要落在他身上，许芷晴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冲上前替他挡了一刀。 那一刀在她洁白的腿上留下将近十厘米的伤痕。 纪璟寒看向她的眼里满是心疼。 许芷晴一边安慰他“没事”，一边担心避免父亲知道这件事为难他，此后再没穿过裙子。 当时，纪璟寒温柔的抱紧她：“晴晴，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无条件答应你一件事。” 许芷晴笑着问他：“无论什么事情吗？” “对，无论什么。”纪璟寒郑重许下承诺。 许芷晴以为永远不会有提出要求这么一天。 没想到短短一年，一切天翻地覆，她家破人亡…… 而导致这一切发生的人，是她全心信任，深爱的纪璟寒！ 许芷晴深吸气，忍下眼里的湿意，叫住纪璟寒。 “一年前你说过会无条件答应我一件事，还记得吗？” 纪璟寒回眸冷睨她，脸上满是不耐：“你想说什么？” 许芷晴怕他拒绝，赶紧开口：“不会让你为难，只是问一个问题。” “说。” 许芷晴攥紧了手指，尽量的不问案情，不提要求。 “我想知道，我爸爸他……在里面好不好？” 纪璟寒想都没想，果断拒绝：“无可奉告。” 第4章 许芷晴霎时眼眶通红，情绪累积到快要绷不住。 她忍了又忍才问：“为什么？你明明说过……” “此一时彼一时。”纪璟寒冷漠打断她，“如果不是为了让你爸落网，我绝对不会对你许下那样的承诺。” 残忍的真话，伤的许芷晴体无完肤。 她咬紧了牙关，觉得自己可怜又可笑。 纪璟寒没错，他是为了抓罪犯。那她呢？又做错了什么？ “为了完成任务，就可以利用我的感情了吗？” 纪璟寒冷嗤一声：“你觉得你很无辜吗？” 他钳住许芷晴的手腕走向许氏集团大楼的背面。 那里坐着不少蓬头垢面的人，干巴巴的啃着冷硬的馒头。 纪璟寒指着他们：“他们都是拿不到钱的工人，你穿的爱马仕，背的路易威登都是你爸从他们身上剥削来的！” “许芷晴，你知道多少人被你爸的集团逼得家破人亡吗？” 纪璟寒的质问回荡在耳边。 许芷晴这二十三年都活在父亲的隐瞒下，从不知道真相是这样…… 她脸色苍白看着纪璟寒，声音都在抖。 “如果可以选择，我也希望我爸什么都没做，我们能过平凡普通的生活。我确实不无辜，可你就没错吗？” 两人对峙着，光却只落在纪璟寒身上。 他避而不答：“别再提以前的事。” 说完，就松开手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许芷晴独自站在冰天雪地地里，任由寒风吹散她破碎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她按下翻涌的情绪回到酒店。 房间内金碧辉煌，空荡寂静的吓人。 许芷晴思绪纷乱，随手打开电视。 不曾想正好在放许氏的新闻：“称霸海城十余年的许氏集团近日已被警方一网打尽，主谋许世汉所犯案件多达十几起，欠债金额高达三十亿……” 许芷晴听得出神时，纪执与的声音传来：“看这些做什么？” 他抽出许芷晴手中的遥控器关掉电视：“许董的事情我会想办法，你好好休息，不要担心。” 许芷晴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她颤声问：“我爸给我留了多少钱？” 纪执与摸了摸她的头：“足够你无忧无虑生活一辈子。怎么了？” 许芷晴抬头看他：“执与哥，我想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还债。” 纪执与皱紧了眉：“说什么胡话？再说你的钱拿去还许家的债只是杯水车薪！” 可许芷晴目光坚定，没有丝毫动摇：“能还一点是一点，我不想我爸被那么多人恨。” 纪执与劝了两句，许芷晴依旧坚持。 最后，纪执与只能妥协。 两人连夜统计了许父留下的资产，又将许芷晴没被收走的奢侈品变卖后，凑了差不多四千万。 第二天一早，许芷晴和纪执与去了工厂还钱。 四千万，一上午就还的分文不剩。 工人们拿到钱，纷纷鞠躬：“谢谢许小姐。” 许芷晴看着这一幕，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这时，远处突然一阵骚动。 许芷晴还没回神，就被团团围住。 为首的纪璟寒穿着藏青色制服，他拿出拘留证：“许芷晴，你涉嫌参与许氏集团的犯罪，现海城公安正式将你拘捕！” 说完，他拿出手铐，在许芷晴错愕的目光中“啪嗒”一声，铐住她的手腕！ 第5章 手铐冰凉的触感从肌肤蔓延到心脏。 许芷晴呼吸有些不稳：“纪璟寒，我有没有参与我爸的生意，这三年你不清楚吗？” 纪璟寒面无表情：“有没有，查了才知道。” 他擒住许芷晴的胳膊，就要押着她往外走。 却被纪执与拦住：“你绝对弄错了！晴晴她不可能会参与许氏……” “纪执与，妨碍公务，你也想被刑拘吗！？”纪璟寒冷脸打断。 两人对视的那秒，纪执与被人钳制住，按到边上。 纪执与挣扎着，额上青筋暴起：“纪璟寒，这就是你答应的会好好照顾她吗？你这个背信弃义的畜生……” 纪璟寒置若罔闻，径直路过他，押着许芷晴上了车。 海城公安局，昏暗的审问室内。 纪璟寒目光凌纪：“坦白从宽，抗拒从纪。” 许芷晴带着手铐坐在椅子上，满眼麻木：“我不知道该坦白什么。” 闻言，纪璟寒朝着边上黑沉的单面镜看了眼。 一同审问的的纪方念挑了个话题：“说说你爸，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许芷晴看着他们夫妻俩一唱一和，只觉得讽刺。 见她不说话，纪璟寒从证物箱拿出照片放在桌上：“看看。” 许芷晴扫了眼，脸色骤变！ 照片上竟然是许久不见的父亲，他穿着狱服，满头白发，脸上带着青紫。 她迅速伸手，想要再仔细看看。 照片却又被纪璟寒拿走：“我和你领证那天，许世汉拒捕，受了不少伤。” 纪璟寒的话让许芷晴眼眶发酸。 她甚至不敢去想那天父亲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说：“你和纪璟寒出去？那爸爸等你回来吃饭。” 许芷晴霎时心如刀割，隐忍已久的泪水夺眶而出。 见状，纪璟寒转头，目光沉沉的看向黑色的单面镜。 片刻后，有人推门而入，声音里难掩激动和喜色：“纪副队，果然像你说的，许世汉看到许芷晴哭后就招供了！” 许芷晴如遭雷击！ 她顺着纪璟寒的目光看向那漆黑的玻璃，意识到父亲可能就在隔壁！ 他能看见自己！ 而这一切……是纪璟寒故意安排！ 再次被利用和被背叛的感觉像是蚀骨的毒虫，将她的心啃噬成渣。 “纪璟寒！”许芷晴喊着他的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纪璟寒甚至不敢去看她破碎的目光。 “我去隔壁看看。”他快步摔门而出，脚步是自己都没觉察的慌乱。 纪方念紧随其后。 走廊里，纪方念见他脸色不好，忍不住关怀：“哥，这些都是正常的手段。” “我们身上肩负着人民的希望和安危，把罪犯绳之以法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纪璟寒只是看着墙上的警徽，沉默不语。 三天后，许芷晴被无罪释放。 走出海城公安局的那刻，许芷晴甚至觉得冬日的阳光都刺眼。 等待已久的纪执与见她这样憔悴消瘦，满眼心疼：“还好吗？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许芷晴不说话，只摇头。 知道她这几天肯定不好受，纪执与也不再追问，带着她到边上的小餐馆吃饭。 两人各怀心事，匆匆吃了几口，纪执与就去结账。 老板笑着告诉他：“你们的单纪队付过了，以后常来！” 许芷晴愣住，抬眸就看见坐在角落的纪璟寒。 她不明白纪璟寒为什么要这样做，利用完了再给一个甜枣，以便下次再利用吗？ 四目相对间，从父亲出事后一直压抑的情绪一股脑涌上来。 许芷晴红着眼起身从纪执与手里拿过钱，拍在纪璟寒面前。 “纪璟寒，我不用你可怜！” 第6章 纪璟寒静静看了许芷晴几秒，收起散落的钱后，从制服内侧里拿出一张律所的名片。 “去这个律所，有人会愿意接这个案子。” 这一刻，许芷晴是真的不懂他了。 “纪璟寒，你到底想怎么样？” “怎么决定，随你。”纪璟寒将名片放在桌子上，起身离开。 许芷晴垂眸看着那张名片。 她不想要这份施舍，但又清楚的知道，海城没有一个律师会接这份官司。 纪璟寒给的这张名片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是父亲唯一的希望。 许芷晴颤手拿起卡，只觉得心都被上面的鎏金字体烫了个洞。 疼的纪害。 一旁的纪执与都看在眼里：“真的要用吗？你还要信他吗？” 许芷晴捏紧名片，摇了摇头：“我们去律所吧。” “好。”纪执与应声。 两人走出餐馆，沿着江边往律所走。 自从许家出事之后，他们还是第一次有这样平静的时光。 纪执与看着许芷晴消瘦的侧脸，轻声问：“你现在对纪璟寒……还喜欢吗？” 许芷晴脚步微顿，自嘲的笑里充斥着苦涩：“我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现在只希望能保住父亲的命，不管要坐多少年的牢，哪怕无期，我都能接受。” 纪执与看着她强撑的模样，心疼的想搂她入怀。 最后，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嗯，不论多久，我陪你一直等。” 许芷晴眼眶微热，思绪拉回到从前。 纪执与是许家资助的学生，养在许家，和她青梅竹马。 父亲一直把他当做女婿培养，每次许芷晴犯错害怕被父亲训斥，纪执与都会主动分担。 如果纪璟寒没出现，她大概真的会如父亲希望的那样嫁给他。 可现在……没可能了。 半小时后，许淮律所。 许淮拿接过许芷晴给的名片，上下打量她：“这可是纪璟寒第一次求我帮忙，你在他心里位置不低啊！” 许芷晴愣了下，随即否认：“你误会了。” 许淮不信，还想再探究些什么。 纪执与护在许芷晴身前，接过了话题：“许律师，许氏的案子你有几成把握？” 许淮也正了神色：“许氏的案子情况复杂，我明天去海城公安申请探视，见到许世汉再说。” 许芷晴忙问：“那我能和你一起去……” 话音未落，就被许淮打断：“不能。” 许芷晴呼吸一窒，眼里尽是失望和颓然。 纪执与看在眼里，郑重开口：“晴晴，我会想办法让你见到许董的。” 许芷晴强撑起一抹笑。 又和许淮交流了些案子的事，两人便起身离去。 不料刚出门，恰好遇见下班过来的纪璟寒。 对视间，他们不约而同挪开视线，擦肩而过。 走了两步之后，许芷晴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执与哥，如果把欠款都还清，是不是就能让我爸减刑？” 纪执与也不确定，更何况许氏的欠款不是小数目，根本还不清。 但他不想打击许芷晴：“或许有可能，要不回去问问？” 许芷晴点了点头，两人又往回走。 不想还没到许淮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的交谈声。 “我看许小姐挺不错的，你老实说，你试过没有。” 纪璟寒语气随意淡然：“她主动过，我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这四个字如同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许芷晴心上。 她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只剩难堪。 “这个人渣！” 纪执与忍无可忍，踹开门冲进办公室：接着扬起拳头狠狠砸向纪璟寒的脸！ 第7章 纪璟寒身手敏捷。 微微偏头躲过纪执与凌纪的拳锋，抬手握紧他的手臂：“你知道袭警是什么后果吗？” 纪执与怒不可遏：“纪璟寒，你枉为……” 许芷晴白着脸开口制止：“执与哥，够了！” 纪执与还想说什么，又担心许芷晴，只能负气收手。 许芷晴凝望着纪璟寒俊秀的脸，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一年前，我送过你一个平安扣，麻烦你还给我。” 纪璟寒手掌下意识覆在心侧的位置，平安扣就放在那里。 东西送给他的时候，许芷晴说过：“听爸爸说，这是妈妈怀我的时候去庙里求的，能保平安。” “现在我把它送给你，我希望菩萨也能保佑你一辈子都平平安安。” 纪璟寒一语不发，从心口处拿出那个平安扣，递过去。 许芷晴没想到他会随身携带，诧异之后伸手去接。 不料还没碰到，神思恍惚的纪璟寒就松了手。 “啪嗒”一声脆响，平安符坠落在地。 许芷晴心口骤然紧缩，连忙蹲下去捡，可装在符袋里的平安扣……还是碎了。 这是母亲留下的唯一一件遗物…… 纪璟寒看着她微颤的背，滚了滚喉结：“许芷晴……” 许芷晴抬头看他，眼里尽是哀戚。 “东西还了，我和纪队也两清了。” 说完后，她起身离去。 纪璟寒望着她背影，心脏有一瞬间的憋闷。 看到纪执与追上去后，他薄唇微微抿起。 许芷晴拿着那枚被摔碎的平安扣。 之前父亲就是担心她大大咧咧，会把母亲的遗物弄坏，才会将平安扣放进符袋里。 没想到即使这样，它还是摔碎了。 许芷晴鼻尖发酸，心如刀绞。 是她错信了人，没有保护好母亲留给自己的唯一遗物…… 等纪执与挂断和许淮的通话回来，就看到紧攥着平安扣不说话的许芷晴。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晴晴，许淮说你明天可以和他一起去警局。” 许芷晴湿润的眼睫一颤：“真的？” “我永远不会骗你。”纪执与站起身，“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明天不能陪你去了，如果有事给我电话，今晚好好休息。” 就匆匆离开。 第二天一早。 许芷晴拿了许多日用品和水果，想让许淮带给父亲。 不料却被纪璟寒拦住：“外面的东西不能送进去。” 许芷晴看向许淮，他却已经走进了探监室。 这时，耳边又响起纪璟寒的询问：“除了这些和尖锐物品，你还有别的要给许世汉的吗？” 许芷晴意识到他的意思，连忙在身上翻找。 可来的急，什么都没拿。 随身带着的，只有那张唯一的全家福…… 她看着照片，发红的眼眶里满是不舍。然后咬紧牙关，颤着手小心翼翼将全家福撕成两半。 许芷晴把印着自己的那半给了纪璟寒：“麻烦你交给我爸，说我过的很好，谢谢。” 然后将剩下半张照片珍惜的收好。 纪璟寒颔首接过，刚想再说些什么。 身后兀的传来纪方念的声音：“哥！爸妈叫你今晚回家吃饭。” 许芷晴僵在原地，难以置信之余又觉得荒谬。 “她叫你哥？你们……是兄妹？” 纪璟寒没否认。 被欺骗的感觉再次密密麻麻爬上来，许芷晴脑袋嗡的一下：“纪璟寒，这些年你跟我讲的话，有一句是真的吗？” 纪璟寒沉默片刻：“有。” 许芷晴一怔。 就听纪璟寒漠然开口：“那句让你忘了我，是真的。” 第8章 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许芷晴四肢百骸都被冻僵。 见她不说话，纪方念走过来解释：“不是我哥要骗你，是我自作主张不想让你纠缠他。” 许芷晴攥紧手指：“我没有纠缠他。” 纪方念并不在乎：“早点放手对你来说是好事，我们家世代英烈，不可能会让我哥娶一个罪犯的女儿。你和许家，只会是他光鲜履历上的其中一条功勋。” 许芷晴脸色苍白，其实从知道纪璟寒欺骗自己的那一刻，他们就结束了。 在纪方念和别人眼里，他是英雄，是守护神。 可对她来说，是纪璟寒毁了自己的一切。 纪方念还觉不够，继续说：“即使你觉得这些都不重要，那你有没有问过我哥的想法。问他究竟有没有对你……”动过心。 “方念！”纪璟寒下颌线紧绷，沉声制止，“你先回去。” 纪方念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选择离开。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只有呼啸的风声。 看着许芷晴苍白的脸，纪璟寒打破了沉默：“你爸的案子已经移交检察院，检方很快就会向法院提起公诉。” “之前我问你，你不是说无可奉告吗？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纪璟寒目光沉沉：“现在说，不违反规定。” 他从口袋里拿出新买的平安扣递了过去：“赔给你。” 许芷晴看着他掌心里那枚崭新的平安扣，后知后觉明白他的意思，是真正的两清不欠。 按下心底不断翻涌的酸涩，她没有接：“不用了。”6 “再像，也不是原来的那块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 看着许芷晴单薄的背影，纪璟寒悄然握紧了手。 从警局回来后，许芷晴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她看着仅剩的半张照片上父亲慈爱的笑容，双眼通红。 曾经，父亲不止一次问过她：“晴晴，真的很喜欢纪璟寒吗？” “晴晴，非他不可吗？执与也很好啊，从小就照顾你。” 到后来，他向自己妥协：“只要晴晴喜欢，爸都支持。” 可现在…… 许芷晴嗓子一阵哽涩，泪流满面，鼻塞到无法呼吸。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再睁眼，窗外一片白茫茫。 下雪了。 许芷晴望着，给纪执与打去电话，想问问他在哪儿，却无人接通。 之后一段时间，她也都没能联系上纪执与。 许芷晴只好自己跟着许淮，为父亲的案子到处奔波。 时间悄然而逝，转眼过去月余。 这天，海城又下了场暴雪。 许芷晴照常去律所找许淮。 不料许淮的秘书看见她，一脸诧异：“许小姐？您怎么在这？今天不是开庭吗？” 许芷晴愣住：“什么开庭？” “您父亲的案子啊。”秘书看了墙上的表，“这个点，庭审应该快要结束了吧。” 许芷晴心跳几乎停止，她转身就冲出了律所，打车直奔法院。 一路上，她不停催促司机快点。 车抵达法院时，没等停稳，许芷晴就跳下了车。 爬过长长的阶梯，她刚要进庭审楼，就看到穿着制服的纪璟寒和同事一起出来。 “许氏的案子终于定了，我们可算是能回家好好睡一觉了。” “是啊，这许世汉也算罪有应得……” 这些声音从耳边飘过，许芷晴心里的不安愈演愈烈。 她逆着人群，冲到纪璟寒面前：“我爸他……” 纪璟寒看着许芷晴焦急的神色，沉声告知：“死刑。” 第9章 许芷晴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不断回荡着纪璟寒说的“死刑”。 她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不可能，许淮呢……他为什么不通知我今天开庭？” 纪璟寒面无表情：“是我让他别告诉你。” “无论你来不来，这个结果都不会改变。不管上诉几次都是一样，你必须接受。” 许芷晴难以置信：“纪璟寒，那是我爸！你怎么能让我错过他的庭审？！” 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见父亲的机会！ 骤闻噩耗的痛如刀穿透肺腑，许芷晴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前也跟着一阵阵发黑，最后栽倒在地，再无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许芷晴被刺耳的手机铃声吵醒。 才发现自己在酒店房间里，四周空无一人，只有柜子上留着张纸条：“好好休息”。 是纪璟寒的字迹。 许芷晴愣了好一会儿，接起了电话。 没想到对面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呼声：“晴晴……” 许芷晴眼眶一红：“爸！” 她有好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从说起。 “你不要急，先听爸爸说。”许世汉声音沙哑，“这条路是爸自己选的，爸认罪，你不要怪纪璟寒，他也是职责所在，爸爸这辈子马上就要结束了，除了你，没什么放不下的。” “爸爸只希望你能和喜欢的人，幸福快乐的过一辈子。” 许芷晴心如刀锯，泣不成声：“爸，我不要他了，我只要你……” “晴晴，爸以后不能保护你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7 话落，听筒里便没了声音。 “爸？爸你说话啊！爸！” 许芷晴担心又害怕，一边喊着，一边慌乱起身往外走。 匆忙间，膝盖撞在柜角，发出巨大的碰撞声。 剧烈痛意从膝盖钻入心脏，许芷晴脸色一白。 下一秒，手机里传来纪璟寒的声音：“许芷晴？你怎么了？” 许芷晴忍着痛，声泪俱下：“纪璟寒，我想见我爸，我想见他！” “我求你让我见我爸一面好不好，就一面，一眼也行，我求求你了……” 手机里静默一瞬，传来纪璟寒冷酷的拒绝：“不行。” 接着“啪”的一声，挂断晚.晚.吖了电话。 许芷晴呼吸一滞，手忙脚乱的回拨。 可无论打了多少次，都只有一道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您稍后再拨。” 她忍着疼，匆忙赶去警局，想当面求纪璟寒让自己见父亲。 可没有申请，门卫将她拦在了门外。 许芷晴淋着大雪，一直等，可等到夜幕降临，都没能等到纪璟寒…… 再见面时，是在火葬场。 从纪璟寒手里接过骨灰盒那刻，许芷晴的世界骤然坍塌，只剩死寂。 她抱紧盒子，在纪璟寒复杂的目光里沉默离开。 郊外墓园。 许芷晴跪在母亲的墓前，风雨侵蚀的石碑上面又多刻了一行字——许世汉之墓。 许芷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眼泪却先落下来，满口咸涩。 “爸……女儿不孝，你养我这么大，我却连墓地都买不起，还要打扰妈妈的安宁，才能让您入土为安……” 除了风声，无人回应。 许芷晴流着泪，将自己曾经撕开的那张全家福，颤着手拼在一起。 照片里的父女终于重逢，可她却连父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就永远失去了重逢的机会。 无尽悔恨和痛苦快要将灵魂撕开。 许芷晴将破碎的全家福紧捂在心口，绝望恸哭。 如果自己没有爱上纪璟寒……一切会不会不同？ 这时，墓碑前突然多出一束白菊。 纪执与蹲下来抱住她：“对不起，我来晚了。” 许芷晴感受他怀抱的温暖，干涸的眼眶又被泪浸染得滚烫：“执与哥，我想回家。” 纪执与红着眼允诺：“好，我带你回家。” 不想刚起身，纷踏的脚步声接踵而至，为首的正是纪璟寒！ 许芷晴还没回神，就被粗暴的从纪执与身边拉开。 而纪执与则被人死死按在地上！ 第10章 许芷晴泪痕未干，满脸惊慌：“纪璟寒，你干什么？！” 纪璟寒拿出证件：“纪执与涉嫌行贿，现依法拘捕。” 这话如刀剜进许芷晴满目疮痍的心，她茫然的看向纪执与。 却见他默认般的垂下了头：“对不起芷晴，我还是没能让你见到许董。” 许芷晴一怔，终于明白纪执与这些天的消失是去做了什么。 她哽咽着摇头：“你没有对不起我……” 纪执与被押着，狼狈不堪，但还是朝许芷晴温柔笑着：“别担心，我……”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海城公安强硬的押上了车。 纪璟寒扫过许氏夫妇的墓碑，越过许芷晴时，说了句：“节哀。” 然后匆匆上车，疾驰而去。 红色的汽车尾灯染红许芷晴的眼，凛冽的寒风吹散了最后一丝温暖。 许芷晴彻底家破人亡，孤身一人。 她站在父母的墓前，僵滞了好久，才抹去脸上的泪，再次去找了许淮…… 三天后的下午，许芷晴在看守所见到了纪执与。 两人隔着厚厚的玻璃对望，纪执与眼底布满了青色，下巴上也长出了粗粝的胡茬。 许芷晴抿了抿干涩的唇：“执与哥，我找了许律师，他会帮你的……” 纪执与摇了摇头：“芷晴，做这些之前我就想好了后果，不过是坐五年牢而已。比起这些，我更担心你。我给你准备了去法国的机票，你离开纪璟寒好好生活，等我出狱了就去找你。” 五年牢而已？他说的轻描淡写。 许芷晴却鼻尖发酸：“执与哥，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纪执与将手覆在玻璃上，描摹许芷晴的脸：“就听我一次，好不好。” 隔着玻璃，许芷晴对上他担忧的眼神，最后含泪点头：“好，我答应你。” 这时，耳边传来狱警的催促：“探视的时间到了。” 许芷晴看着纪执与被拉走，直到看不见他身影分毫，才起身离开。 看守所外，阳光刺目，冰雪消融。 许芷晴忽而想起父亲打来的最后一通电话，也是叫自己好好生活。3 她会听他们的话，好好生活，离开这里。 只是在离开之前，她还有一件事情要做——忘了纪璟寒。 偏偏此时，耳边传来纪璟寒的声音：“许芷晴。” 许芷晴转头看他，眼里没有一丝波澜：“纪警官，还有事吗？” 疏离的称呼让纪璟寒心里有些不悦，他剑眉微蹙：“抓捕纪执与那天，我不知道是你爸下葬的日子。” “你知道，就会换个日子吗？”许芷晴反问。 纪璟寒沉默了一瞬，语气坚定：“不会。” 许芷晴早知道，也早心如死灰：“那又何必解释？你有你的职责，我不怪你，也……做不到再爱你。” “纪璟寒，以后……别再见了。” 说完，许芷晴阔步离开。 纪璟寒看着她的背影，不自觉抚上钻心的胸口，分不清是为了什么在疼。 回到酒店，许芷晴拿到纪执与留下的机票，就去了心理咨询室。 咨询室内，许芷晴开门见山：“医生，我想请你帮我一件事。” “帮我……忘记一个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医生没有多问，答应了下来。 许芷晴躺进沙发里，慢慢闭上眼。 关于纪璟寒的一切如电影在脑海中划过，最终化为泪水从眼角滑落。 纪璟寒，如你所愿，我终于要忘记你了…… 彼时，警局审问室。 纪璟寒的心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酸痛难忍。 他看着纪执与，本来要问询行贿的事，却突然话锋一转：“你和许芷晴是什么关系？” 纪执与从容的面色一变，手指紧握成拳：“纪璟寒，你有什么资格提她？！” “如果不是你，我和晴晴早就结婚了，她也不会经历这么多痛苦！” 纪璟寒脸色骤沉，手里的审讯笔“啪”的一声从中间断开。 觉察到他的怒气，纪方念连忙按住他的手臂：“哥，我来吧。” 纪璟寒冷着脸起身，摔门而出。 走廊里，他心烦意乱，罕见的点了根烟，临窗看外面的夜色。 不知道此时，许芷晴在做什么。 鬼使神差，纪璟寒拿出手机拨通了许芷晴的电话。 不料拨了几次都是空号，其他联系方式也都已经被拉黑。 纪璟寒皱紧眉头，叫住路过的下属：“查查许芷晴。” 下属不明所以：“关于她的部分不是查过了吗？为什么还查？” 为什么？ 纪璟寒说不出，最后他摁灭指尖的烟：“算了，不用查。” 接着转身下楼，走进无边的夜色中。 三年后，海城山区的一所小学内。 纪璟寒手里有桩案子，牵扯到这里的学生。 校长笑着将纪璟寒引到三楼：“纪队，您要问的学生在五年二班，我还有事，就不陪您去了。” 纪璟寒颔首，独自上楼。 刚进楼道，就听见教室里传来郎朗读书声中夹杂着一抹熟悉的声音。 他身形微滞了一瞬，就快步走到五年二班门口。 等看清讲台上的人时，彻底僵在原地。 纪璟寒抿了干涩嘴唇，喊出那个藏在心底三年的名字。 教室内。 被他唤到的人茫然抬头，眼里满是陌生：“不好意思，请问您是哪位？” 第11章 教室门口。 纪璟寒仿佛被钉在那里，一贯冷静锐利的双眼里罕见的露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整颗心像被揉捏过，一团乱麻。 她不认识自己？ 还是说……不想认识自己？ 他仔细观察许芷晴，发现她脸上的惊讶不似做伪，眼睛里也没了以往熟悉的爱慕…… 思索间，许芷晴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位先生，我们还要上课。” 语气里满是陌生，还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纪璟寒回过神，看了眼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