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媚东方玄殇》 第1章 魔界,幽冥殿。

香火袅袅中,黎媚着黛色衣衫,墨发轻挽虔诚的跪在软垫上。

“重活一世,黎媚不奢求其他,只愿家人安康。”

话落,她睁开眼,对着眼前魔族众人都信奉的远古魔帝画像俯身叩首。

走出殿,日光拂在脸上的那一刻,黎媚这才真的感觉到自己是死而复生了。

黎氏一族是魔界的功臣,父亲是魔尊四大护法之一,兄长也是有名的魔将,护佑魔界百姓安危,因此很得魔尊看重。

而黎媚是家族中唯一的女子,更是万千宠爱集一身。

前世,她心悦温润的魔界二殿下云焱,嫁予他为妻,让父兄助他上青云。

可不想,云焱成为下一任魔尊后,一改往日温和。

不仅纵欢女色,还对她百般折磨,逼迫她看着他与别的魔界女子欢好。

最后,更是杀了她的父兄,让他们魂飞魄散,最后还将她一剑穿心,尸身被红莲业火焚烧成灰。

想到这,那种烈火焚烧的痛感席卷全身,痛彻四肢百骸!

黎媚咬紧了嘴唇,好在上天垂怜,让她重生回到了与云焱还未成亲前。

所幸,一切都还来得及……

定了定神,黎媚敛下心中痛楚,往殿外走去。

正要下台阶,迎面撞见一人,云焱大步走来,眼里盛着宠溺。

“媚儿,魔尊已定下了我们成婚的日子,婚书明日就送到黎家。”

说完,云焱如往常一般的搂过黎媚的腰。

黎媚下意识往后一躲。

看着云焱那张脸,前世被云焱鞭笞折磨的记忆涌入脑海中。

顿时,心脏处传来彻骨的疼和恨。

满腔的恨意让她身体忍不住颤抖,脸色也一片惨白。

云焱目光一顿:“媚儿,你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说着,伸手要去探她额头。

黎媚下意识往后退一步,攥紧了手:“我无事,二殿下多虑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离开。

不料,手腕却被抓住。

云焱的眸色陡然一黯,语气却不变:“媚儿可是为昨日商量的婚服样式生气?”

“你放心,只要你喜欢,本殿都依你。”

此话一出,连身旁的丫鬟都觉得云焱对黎媚是千依万顺,体贴入微。

可黎媚的心口却是又痛又凉。

上一世,云焱就是用这些甜言蜜语哄骗了她。

让她眼盲心瞎,害她落得穿心噬骨,死无全尸的结果。

重活一世,她怎么还会走回头路,重蹈覆辙!

“殿下,媚儿自知只是魔界中的一普通女子,配不上您,婚事还是取消吧。”

说完,黎媚就要挣脱云焱的手。

而云焱眼神一变,桎梏在她胳膊上的手缓缓加重了力。

挣扎间,黎媚一个不稳,整个人猛地往后栽去。

本以为今天会磕破头,却没想到跌入了一个冷然的怀抱中。

黎媚抬眸,就撞进了一双清冷的眸里,无情无欲宛如超脱天外。

正是魔界之主,魔尊东方玄觞。

也是云焱的小叔。

倏然间,她眼眶一酸,仿佛又看到了前世她被困于红莲业火时。

已被她害得魔力尽散的清冷魔尊东方玄觞,不顾自身危险,凝聚所剩无几的魔力救她。

之后她剩一缕魂魄飘荡在魔界时,更是看到东方玄觞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眸为她染了血。

更是献祭魔骨只为重获魔力,将云焱撕了粉碎,为她报了仇。

最后放弃了三界所有的一切,淡然毁掉自身的魔魂,一点点消失在天地间,随她而去。

“东方玄觞……”

黎媚话还未出口,鼻间的那股冷香就骤然消散。

东方玄觞将她推开,语气冰冷疏离:“这是魔宫,别失了体统。”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黎媚心口忽地一痛。

她攥着手,追上前一把抓住东方玄觞的胳膊,小心翼翼的开口。

“魔尊……倘若媚儿说想嫁之人是你,你可愿娶?”

第2章 东方玄觞转动着手指间的魔戒,眸色清冷:“黎小姐,本尊向来独身一人,不沾情爱。” 说完,就将胳膊抽了出来。 黎媚掌心一空,心口泛着隐隐酸涩。 为什么东方玄觞会变得如此冷漠,和前世在她被害死前的痛惜全然不同。 黎媚看着东方玄觞淡漠的眼神,忍着心酸,想要再次开口。 云焱却上前一步,将她拉进怀抱,出声制止。 “好了媚儿,你就别再因为生我的气去招惹魔尊了,他早已禁欲,我们下月就要成亲了。” “不是,我没……” 黎媚相要解释,却看到东方玄觞转身离去的背影。 东方玄觞误会她了…… 她一心急,连忙掰开云焱的钳制在她身上的手,想要追上去。 可东方玄觞早已踏空而去。 黎媚忍不住失落地低下头,眼圈泛起了红,缓了会儿,才施法往魔宫门口而去。 云焱却又一次追了上来,眼神带着一丝愠怒。 “媚儿,你还要怎样才能消气?” 黎媚目光一顿,眼里藏着恨意:“云焱,我并非同你置气,我不想嫁你。” “你我婚事就此作罢,往后,我也不想和你有任何瓜葛。” 说完,她转瞬消失在原地。 上辈子,她被云焱哄骗,为他去蛊惑那高高在上的东方玄觞。 拿到东方玄觞手上能统领魔族大军的弑神令,助他青云直上,一举登上魔族太子之位。 可到头来,云焱怎么对她的,害她至亲,囚她到死。 这一世,她怎么还会错爱与他,再一次犯傻。 …… 日暮,黎府。 黎媚闪身,直奔黎父书房。 “爹爹,女儿不孝,女儿要解除与云焱的婚事。” 黎父一愣,抬头看向眼圈微红的女儿:“媚儿,可是他欺负你了?” “你告诉爹,哪怕他是魔族皇子,爹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黎媚才压抑的情绪又翻涌,湿了眼眶。 上一世云焱设局,诬陷父亲通敌仙界,成了魔界人人喊打的叛徒。 黎府一百多口人也被他开启诛魔阵绞杀,死后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思及此,黎媚心口犹如被利刃剜心,鲜血淋漓的疼。 重活一世,是契机更是机会,她不会让爹娘再出任何意外。 她强忍着情绪开口:“没有,女儿就是想多陪陪你们。” 黎父虽然疑惑,但还是依了这唯一的女儿。 “好,爹爹明日去找魔尊禀明。” 黎媚脑中瞬间浮现出东方玄觞俊美绝伦的脸庞。 他会同意的吧。 从书房出来,黎媚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深夜,她躺在床上,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都是东方玄觞的面容。 记忆中,是她每次引诱他时,他那双紧攥着魔戒,青筋暴跳的手。 若对她无意,他为何会下意识握紧魔戒? 黎媚咬着唇低喃:“东方玄觞,我不信你不爱我……” 一夜无眠。 翌日一早,黎媚再一次去了魔宫。 这次是去凌天殿,东方玄觞住的地方。 她要去跟他解释—— 昨日想嫁他的话,是真心,不是假意。 凌天殿,寝殿。 东方玄觞一身墨袍,正盘腿坐在床上,周身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黎媚默默等在门外。 她知道他修炼时,最不喜人打扰,等他结束,她才敲门。 她低声唤他:“东方玄觞……” 东方玄觞抬眸瞥了黎媚一眼,不辨喜怒:“何事?” 黎媚心里涌起雀跃,他不排斥自己直呼他的名字。 他心里涌起一丝希冀,轻声开口:“我来同你解释,昨日我说喜欢你是真的。” “退婚一事想必你已知晓。” 她一鼓作气说完,紧张看着他,期盼能从那双眼里找到前世那一丝柔情。 可东方玄觞很快就收回目光,眼里没半分情愫。 然后,淡淡丢出一句:“此事与本尊无关。” 看着他淡漠的态度,黎媚心中钝痛。 前世她对自己无比疼惜,为何今生的他却如此冷漠。 一瞬间,心里骤然泛起细密的疼痛。 “玄觞……” 还未想明白,就一红衣女子越过她,径直走向东方玄觞。 女人笑着挽上东方玄觞的手臂,声音甜美:“不好意思,我不知你在见客。” 而素来不喜旁人触碰的东方玄觞,竟然接受了…… 东方玄觞偏头看向女子,嗓音多了一丝温柔:“无妨,你不是外人。” 女人笑容更加甜美。 黎媚心被狠狠刺痛,再也忍不住发问:“你们……” 可话还未说完,就见东方玄觞取下了从不离手的魔戒戴在女人的手指上。 第3章 “黎小姐,这位是瑶光,本尊的未婚妻。” “我和瑶光婚期将近,婚事还需筹忙,不便待客。” 东方玄觞冷漠驱逐的话闯入了黎媚的耳中。 黎媚僵在原地,喉咙中像是被堵了根刺,刺痛到发不出声音。 瑶光走上前,温柔开口:“黎小姐莫见怪,玄觞话说得有些急了。” “我自小在魔界边境幽骨渊长大,不知魔宫礼仪,婚期将近的确还有许多事要忙,今日恕招待不周了,改日定当好好招待。” 字字句句,得体又大度,黎媚无法辩驳。 金色的光晕下,两人离开的背影即为般配。 那个魔戒更是刺眼无比,眼圈早已泛红。 她不明白。 为什么上辈子清冷无欲的东方玄觞,这辈子会突然娶妻? 黎媚心如刀绞,再也待不下去,落荒而逃。 她走进魔界街道的一家酒馆。 抱着酒壶,仰头醉意朦胧的喝着,很快,一壶酒就见了底。 可脑海中东方玄觞的脸却越来越清晰,记忆如浪潮般涌来—— 前世在她死后,东方玄觞为她破戒饮酒,双眼猩红抱着她的画像伤心欲绝。 那些记忆像是穿肠毒药,让她一遍遍想起,心痛的都像被撕开,血肉模糊。 她又举起酒,手腕却被人一把握住。 云焱愠怒出声:“黎媚,你到底在发什么疯!竟真让黎护法去找魔尊解除婚约。” 黎媚看见他终于露出的本性,自嘲一笑。 觉得上辈子自己真像个笑话,可笑至极! 怎么就会爱上了这么一个披着人皮的魔鬼。 “云焱,你放开我!”她挣扎着,“我们婚约解除了,你我也绝无可能,还望你自重!” 这话一出,云焱心中怒气直升,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黎媚,我耐心有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黎媚吃痛,过往那些被他虐打辱骂的记忆再度涌来。 惶恐之下拿起酒壶朝云焱砸去。 “嘭——” 顿时,云焱头上就见了血,狼狈至极。 他怒吼:“黎媚,你疯了!” 很快,周围人也看了过来,同时也惊动了二楼雅座上的东方玄觞。 东方玄觞眉头微蹙,视线不自觉落在一楼黎媚的身上。 女人面色潮红,唇色红润泛着水光,宛若一朵在雨中发颤的红莲,勾人的要命。 他喉结轻滚,手不自觉捻起了魔戒。 魔兵的声音响起:“魔尊,二皇子好像要对黎小姐动手……” 只是话没落音,就见东方玄觞起身朝楼下走去。 一楼大堂,云焱怒气已到了极限,举起手,一双眸子又凶又狠。 黎媚惧怕到睫毛发颤。 却没想到,一股冷香涌入了鼻腔,紧接着便稳稳落入一个冷然的怀抱。 那味道让她安定下来。 而云焱也气焰消了瞬:“魔尊……” 东方玄觞视线扫过他,淡淡开口:“云焱,注意你的身份。” 话落,就带着黎媚离开。 身后,云焱眸光幽暗,双拳紧握。 酒馆外,天已黑了。 借着月色,黎媚仰头看着东方玄觞。 他墨色双眸中好似浮起了担忧,她心头的痛又涌了上来。 “东方玄觞,你说你不沾情爱,超然世外,我认。” “可现在你为什么又步入红尘,要娶妻生子了?” 说着说着,心口一疼,眼里的泪也决堤办涌出。 东方玄觞却避而不答,只是淡淡的回:“夜深了,我送你回府。” 说完,抓着她就要闪身而去。 黎媚心里难受,愤然甩开他:“不劳烦魔尊了。” 既然都要娶别人了,又何必还来对她好? 她擦去眼角的泪,绕开他踉跄朝前走。 东方玄觞眉头轻蹙,眸色也变得深沉。 紧接着,他上前一把抱起女人,飞身在半空,往黎府而去。 黎媚看着这样举动的东方玄觞,才平复的情绪又翻涌上来。 满腹委屈脱口而出:“世人皆说,魔尊如神邸,神渡世人,那为何你渡我?” 她往他的怀里蹭去,像一只被遗弃的猫,渴望得到主人的拥抱。 东方玄觞手指一顿,没说话。 两人靠的近,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上辈子,就是这个怀抱,在她死后紧紧抱着她,为她报仇,又随她而去。 她心念一动,慢慢靠近了那张清冷的唇。 越靠近,冷香便愈发浓厚,心跳也愈发猛烈。 就在呼吸对呼吸间,东方玄觞薄唇轻吐:“黎媚,我知你没醉。” 第5章 “属下截获了二殿下和黎小姐书信,此事千真万确。” 榻上,黎媚呼吸一窒,抬头就对上东方玄觞愠怒的神色。 她心一紧,慌忙解释:“不是……” “黎小姐。” 东方玄觞强行压下腹间不断涌起的欲念:“弑神令我不会给你,而且从今往后,我不想再看见你。” 他丢下这句话,起身离开。 黎媚的心像是被冰层层冻结,冷的发抖。 她上前拉住了东方玄觞的手,声音破败:“我没有……” “之前是我错信了云焱,但今日之事,我真的毫不知情。” “况且你刚才在狩猎场上救了我,难道你心里就一点都没有我吗?!” 东方玄觞抽回了手,眼神冰冷看向她:“本尊向来随性,想救就救了,纵使不是你也是一样的结果。” 说完,就抽出匕首划破了手掌。 黎媚脸色煞白,他宁愿自伤,也不愿意再碰她一下。 这时,魔兵带着魔医走了进来:“黎小姐,魔尊请你出去。” 那一瞬间,留给她的最后一丝体面被猛地抽去。 黎媚呼吸发窒吗,整颗心都像是被揉碎。 难堪和痛楚全涌上来,织成了一张网,将她紧紧束缚。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 再回过神后,已经走到了丛林深处。 夜已黑,万千萤火在林中翩跹,像个美丽的幻梦。 黎媚突然想起了前世,她说自己喜欢萤火虫。 和云焱成婚时,魔宫中出现了漫天饿萤火虫飞舞,为她贺喜。 那时她以为是云焱给她的惊喜,心里一阵甜蜜。 死后她才知道,那是东方玄觞耗费魔力为她捉来的…… 那样清冷的魔尊,居然还为她做这些事。 那样热泪纯粹,情深至极的爱,今生还是被她给弄丢了。 想到这,黎没鼻尖泛酸,眼睛瞬间湿润了一大半。 心痛如刀绞间,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媚儿,你怎么在这?” 黎媚一回头就对上云焱那双故作深情的眸子。 眼中的泪意退去,心里泛起一阵恶寒。 她越过云焱想要离开,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 “媚儿,你还在因为我在酒馆凶你生气吗?那日是我不对,我给你赔罪。” “我是为了让魔尊心疼你,对你放松戒备,你才能拿走弑神令。” 她眉眼间皆是温柔,说的诚恳极了。 黎媚却只觉得恶心至极,甩开手:“我不会再帮你做任何事,你也别再纠缠我。” 她一字一句,说的认真。 自重生后,她就及时退了婚,划清界限。 可他还不愿意放过自己,纠缠她,今日甚至在东方玄觞那污蔑她。 坏事做尽,却还装出柔情的面孔,云焱这幅嘴脸令她恶心。 目的被戳破,云焱面色有了一瞬的扭曲。 转眼间又转换成能够溺死人的柔情:“媚儿,我不知你为何执意要退婚,但是我心里都是你。” “我都是为了我们以后好,你一向善解人意,这次也会理解我。” 云焱的话像是裹了蜜,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温柔。 前世,她就是在他的甜言蜜语下一步步跌下深渊,万劫不复。 重活一世,还相信他的鬼话,那她就是蠢到无药可救了。 黎媚警惕后撤,转身离开。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云焱脸上挂着的淡笑骤然散去。 一连数日,黎媚都沉浸在悲怆之中。 脑海中都是东方玄觞那日冷漠的眉眼,还有他那句,永远都不想再见到她。 今日是狩猎的最后一日,她心不在焉的走着。 停下脚步,才发现又到了东方玄觞的帐前。 思索再三,她还是打算离开,却在转身时,听到里面传来瑶光的声音。 “玄觞,那日我见黎媚鬼鬼祟祟走进你的帐中,她如此不知廉耻纠缠着你,难怪你讨厌她……” 黎媚脚步一顿,心口也骤然发紧。 下一秒,东方玄觞冰冷出声:“她是我此生最厌恶之人。” 这句话,诛心至极。 黎媚的头嗡声作响,四肢发软,无法站稳。 心像是被剜去一般,只留下血肉模糊的洞。 她还来不及反应,帘子被人猛地打开。 四目相对。 见是她,瑶光顿时柳眉倒竖,啪的一声,一巴掌狠狠扇了过来! “黎小姐,玄觞的话你也听见了,这一巴掌打的是你不知廉耻,觊觎她人夫君。” 第7章 笑声莞尔,却如银针般往黎媚的心狠狠扎去。 心还在胸腔里跳着,却撞得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黎媚听不下去,想离开,下一句话还是闯入了她的耳边—— “黎媚也是个不知羞的,还没和二殿下接触婚约,就去魔尊帐中勾引,不知廉耻!” “什么魔界第一美人,我看骨子里就是个贱货!” 黎媚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都掐进了手心。 这些人的父亲,大多都仰仗她的父亲。 如今,私下又在这议论她的事。 果真是,当面一套,背地一套。 缓了许久,等到那些议论声消失,黎媚才去了黎府帐中。 她扯着一抹牵强的笑意,一进去,就对上黎府担忧的目光。 “谣言的事,为父已经知道了,你不必逞强,我会为你澄清真相。” 黎父的话里是止不住的心疼。 那斑白的两鬓和疲惫的神态都像利刃一样,狠狠的剜着黎媚的心。 重生后,她想找一个强大可靠的爱人和她一起保护至亲。 却弄得一团糟。 这一刻,那些佯装的坚强,溃不成军。 眼眶的涩意再也忍不住了。 她眼眶含泪,哽咽出声:“父亲……” 黎父满是疼惜,伸手抚摸她的发:“不怕,我已向魔尊禀明,他也答应我一起为你澄清事实。” 东方玄觞会为她澄清? 一想到他,黎媚的心里就有一种闷痛感。 紧接着,她抬头说道:“父亲,让我去和魔尊谈谈吧,女儿会处理好的。” 我想趁这个时机,在众人面前把话说清楚。 也断绝云焱再次纠缠自己的可能。 黎父见状,没有阻拦。 傍晚,魔宫凌天殿。 黎媚鼓起勇气去找东方玄觞,想把话说清楚。 在门口遇到正要出门的男人。 东方玄觞一改常态,语气意外的和缓。 “明天本尊在魔宫琉璃台设宴,邀请众人,解释你与本尊的误会。” 她呆愣住:“琉璃台?” 东方玄觞微微颔首:“你最喜欢的地方,所以就设宴在那。” 说完,他就化为黑雾消失在原地。 直到他消失,黎媚才回过神。 东方玄觞还记得她喜欢什么! 态度的松软,是否也代表着他们之间还有可能? 黎媚的心里控制不住涌起一阵雀跃。 前些日子他说的那些狠话一定都是气话。 翌日。 她穿上了他送的紫色长裙,轻纱薄翼,缥缈魅惑,走动时裙摆轻灵飘逸。 出府后,黎媚就看到了东方玄觞作为魔尊的专属座驾。 她心里流淌着一阵暖流,他竟然还亲自来接她了。 东方玄觞掀帘,看到她,漆黑的眼眸微闪,连转动掌心魔戒的手都一顿。 不过须臾,又恢复如常。 “走吧,到了那,你定会欢喜。” 东方玄觞本来就是高高在上的魔尊,身边更是无女子,更何况微女人准备什么。 泼天的欢喜向她涌来,黎媚压下嘴角笑意,故作淡然上了车。 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开始期待东方玄觞会说什么。 一刻钟后,琉璃台二楼。 她看着桌上的同心锁,脸上霎时羞红一片。 同心锁——恋人生生世世永结同心。 黎媚的心涌起惊涛骇浪,幸福的浪花将她紧紧包裹。 她还沉浸在欢喜中,却听到一道厌烦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媚儿,嫁给我吧!” 黎媚闻声望去。 就见云焱朝他走来,手里拿着一个礼盒:“之前是我的错,今后我一定会永远爱你。” 一瞬间,心中巨大的希望狠狠跌进谷底,摔成碎片。 她脸色苍白,看向东方玄觞:“你别告诉我这就是你说的欢喜?” “这就是你准备的澄清方法?” 黎媚的心在寒风中摇摇欲坠,痛的她喘不过气来。 回迎女人伤痛至极的眼,东方玄觞只是淡漠点点头。 随即退后一步,有礼又疏离的开口:“云焱在等你,进去吧。” 黎媚只觉如坠冰窟。 他的态度和语气像一盆刺骨的冰水,将她的欢喜和期盼浇得透心凉。 寒意,直袭骨髓。 屋内的众人从里屋一同走了出来。 众目睽睽之下,东方玄觞薄唇轻启。 “本尊已落红尘,沾上情欲,就会从一而终,娶瑶光为魔后。” 第8章 黎媚的世界瞬间坍塌成一片废墟。 她耳边不断响起自己不甘心的声音:“东方玄觞,你为什么?” 明明你是喜欢我的。 明明你几次三番救我,寝宫里还有我的画像…… 为什么要一次次的把我推开?! 对上她满是悲伤的眸子时,东方玄觞黏着魔戒的手一顿,面上仍是十足的冷漠。 “本尊与黎媚,从未有过半分逾矩和一丝情动。” 一字一句,像是冰刃,狠狠的戳破她的心。 戳到血肉模糊后,冰化了,又将她的心浸泡在冰水中。 痛到麻木,无法呼吸。 重生来所做的种种,皆为成众人眼里的笑话。 黎媚脸色惨白如纸,瘦削的身体摇摇欲坠。 她紧紧掐着新手,声音破败却又异常坚定。 “云焱,我不会嫁给你。” 东方玄觞眉头微微蹙起,还想再说些什么。 措不及防对上黎媚眼里的死寂,喉间陡然一紧。 不知为何,脑海中闪过她对自己说的话:“东方玄觞,我喜欢的是你,想嫁的也是你。” 气氛凝滞间。 云焱用极低的嗓音在黎媚耳畔说起。 “任性也要有个度,本殿已经给了你台阶,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着,他就要去揽黎媚的腰。 只是手臂就被东方玄觞按住,眉头轻蹙:“云焱,黎小姐不愿意,就不要强怕她。” 云焱对上他暗含威压的双眸,只能不甘垂下了手。 黎媚已经没有任何心情去管两人,转身大步离开。 回到黎府自己的房间,一瞬间就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1 连走路都感觉头重脚轻的。 角落中一个不起眼的盒子陡然吸引了她的目光。 她愣了一瞬,眼眶已然含了泪。 里面堆满了东方玄觞送她的生辰礼—— 有朱钗首饰,有华丽衣裙,还有一些数不清的新鲜玩意儿…… 每一件,都是他去人间搜寻而来送给她的。 甚至有些还是亲手做的。 她打开了一副从未打开过的书卷,上面的字刺痛了她的双眼。 东方玄觞似乎是知道她不会看,书卷后小小的写着:愿媚儿一生顺遂。 黎媚抱着书卷,似乎想要将它揉进骨中,无声落泪。 前世,她痴心错付,辜负了她所爱之人。 今生,她幡然醒悟,他却不再爱她…… 而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再去纠缠打扰他,远远的祝他幸福。 她将盒子重新落了锁,埋进了土里。 这一次,她看了一晚的月。 翌日。 黎媚像换了一个人。 再也没提过东方玄觞这个人,也没了以往的活泼明媚。 突然像长大了一些,孝敬父母,待在家里种花弹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 魔界中那些关于三人之间的流言蜚语也渐渐淡了。 好像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半个月后。 黎媚打理藏书阁很晚才回,被黎父叫住。 看着她憔悴的神情,黎父心中涌起疼惜:“媚儿,你兄长在幽骨渊很想你,不如你去那边散散心吧。”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 可当面对父亲的关心时,眼眶陡然生涩。 是啊,最亲近的人怎么可能会察觉不到自己的变化。 更何况,那日在琉璃台闹得那么难看,父亲又怎可能不知情。 “父亲,女儿没事。”她艰难扯出一个笑。 黎父轻叹一声,沉沉开口:“女儿,有些人不可强求。” 闻言,黎媚脸上的笑有些僵:“女儿明白,女儿真没事。” 黎父拗不过她,沉默许久才说。 “三日后,魔尊大婚迎娶魔后,此事已成定局。” “在此之前,你去幽骨渊去找你兄长吧。” 说完,他拍了拍她的肩,转身离开了。 黎媚心尖狠狠颤了一下,熟悉到窒息的痛意又涌了上来。 她以为自己不在乎了,但泪还是止不住落下。 一阵寒风袭来,却也比不上她的心冷。 前世的记忆蓦然袭来。 东方玄觞为她报仇后,将自己的棺木带到了三界风景如画的天边境。 只因为她说过自己最喜欢风景美丽的地方。 她听到他低声呢喃,生不能同衾,死了就要死了一起。 他换上喜服,坦然毁掉自己魔魂,废掉自己的不死之身,随她而去。 回忆是甜的,现实却痛得她的心发苦。 现在只有她记得,守着那些不为人知的记忆…… 黎媚将情绪按下,下定了决心。 回房后,她提笔在信上写下:“两世纠葛两世错过,东方玄觞,再见了。” 第9章 三日后,郎朗晴天。 魔宫红灯高挂,满宫红绸喜帐,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络绎不绝的人进入魔宫,参加魔尊魔后大婚。 宴会厅门口。 黎媚看到了一身红袍的东方玄觞,眉目没了往日清冷,多了一丝柔和。 而瑶光也是一袭红衣,站在他的身侧,笑得温婉动人。 两人一同站在高台的中央,向低下臣民端起杯盏。 不知瑶光在东方玄觞耳边说了什么,他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块脸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两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和。 黎媚心上渐渐愈合的伤口又撕裂开,隐隐作痛。 这时。 门口的魔兵看到她,忙上前招呼:“黎小姐,里边请。” 黎媚垂眸将眼底的痛苦掩去,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 “不用了,这是我给魔尊的贺礼,还请你能交到他的手上。” 说着,她把一封信递了过去。 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了魔宫。 转身之际,她感受到一股熟悉至极的视线落在她背影上。 或许是东方玄觞。 但,是不是他已经不重要了。 …… 东方玄觞站在宴会厅中央,视线一晃就看到黎媚的身影在门口闪过。 他凝眸看了一瞬。 身旁就传来瑶光满含嫉妒的声音:“魔尊,臣民都等着呢。”1 东方玄觞不断摩挲着手间的魔戒,不着痕迹避开瑶光的亲昵。 他的嗓音泛着森森冷意:“瑶光,你不要忘了你和本尊只是逢场作戏。” “你替我做戏,我饶你父亲一命。” 瑶光脸色发白,抓着他的手开口:“魔尊,我是真心爱您,您就不能回头看看我吗?” 东方玄觞将她的手甩开,寒意透骨:“松开。” 接着,他就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 瑶光刚跟上去,就被魔兵拦住了。 她只能看着他的背影,不甘心嘶喊:“东方玄觞,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爱我?” 东方玄觞脚步未停,转眼就消失在原地。 寝宫里。 东方玄觞按下异样的思绪,闭目静心。 过了会,暗卫来敲门:“魔尊,那些大臣已经散了,瑶光小姐也安顿了,只是二殿下那边还在散布说不嫌弃黎小姐和您的关系,表示要娶她。” 东方玄觞想起之前黎护法来找他讨退婚的旨意说的话。 “小女已另有所爱,二殿下老臣高攀不起。” 想到这,东方玄觞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他许久才应声:“你先下去。” 东方玄觞的心越来越乱,仿佛有蚂蚁在心尖密密的爬着。 他转动着魔戒,走出了寝宫。 路过云焱的寝宫时,就听到里面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声音。 “黎媚那个贱人死哪去了,你们不惜一切手段,都得给本殿找到她。” “等我和她成婚成为了下一任魔尊,我一定将她抽筋剥皮,让她不得好死。” 东方玄觞眉头狠狠一皱。 没想到云焱竟然是如此心机狠毒的人。 还想成为下一任魔尊? 他不配! 他正要走进寝宫,胸口却蓦然一痛。 大量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挤得他脑子发胀。 记忆中,黎媚嫁给了云焱,让他一跃成为魔界太子。 可云焱却没有好好待她,凌辱她,折磨她,伤害她。 最后,那个被他一直捧在心尖上的小姑娘死在了不灭的红莲业火中。 东方玄觞的心顿时像是被刀绞过,胸口的惊慌变成骤疼。 “你就这么笃定云焱是我的良配吗?你能确定,他不是利用我?” “东方玄觞,我喜欢的是你,我想嫁的人也是你!” 黎媚死灰般的声音又在耳边回响。 原来,黎媚说的是真的,云焱不是她的良人。 一想到这,东方玄觞的理智荡然无存,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现在就要找到黎媚! 东方玄觞正准备闪身去黎府找她。 这时,魔兵走过来,将一个信封交给了它。 “魔尊,这是黎小姐托属下转交给您的。” 还未说完,信就被东方玄觞打开—— “与君相诀别,愿此无相思。” 东方玄觞心口倏然一空,手指间的魔戒突然脱落掉在了地上。 阳光下,那黑木色的魔戒内侧,赫然刻着黎媚两个字! 第10章 东方玄觞的脑海中被前世的回忆挤开一个豁口,脑袋胀痛。 一片空白后,记忆开始慢慢回笼。 前世。 黎媚和他拜别:“……我要去嫁人了。” 她嫁给了云焱,他一跃成为了魔界太子,两人也相敬如宾。 可在他把魔尊之位传给云焱之后。 一切都变了。 云焱设局,让她的兄长黎朗背上了勾结仙界的罪名。 随后更是以雷霆手段灭了黎氏一族。 黎媚废后被囚,而他也是因为卸下了魔尊责任,又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女人嫁给了他人。 所以孤身一人,飘然远去。 那些事情他全然不知。 后来,云焱起了恶趣味,每每和魔妃交媾时,就必须让黎媚在一旁看着。 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云焱又觉得无趣,告诉了她真相。 她的父兄早就灰飞烟灭了。 云焱最后将她一剑捅个对穿,直接把她丢进红莲业火中。 等他因为思念偷偷回来再见她一眼,才知道了这一切。9 赶到魔宫时,就只看到冲天的火光,花式她凄厉的叫声。 他不在的日子里,他捧在心尖上都怕亏待的女子。 被云焱狠狠践踏欺负着…… 前世的所有记忆编制成一张网,将他密密包裹,紧到难以喘息。 东方玄觞心口深入骨髓的痛猛然袭来, 他的脸苍白如纸。 “魔尊,要开始举办封后仪式了,您快些进去吧。” 礼官走到他身后恭敬的说。 东方玄觞深吸一口气,将冲天的恨意压下。 “婚事作罢,封后大典取消。” 说完就消失在原地。 他心中下定决心,一定要把黎媚追回来。 宴会厅的官员满脸惊诧的看着东方玄觞消失的方向。 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瑶光则死死掐着手心,出了血也浑然不知。 她满含恨意的看着东方玄觞消失的方向,声音按压到只有自己能听到。 “黎媚你个贱货,千万不要落在我手里,不然我一定让你不得好死。” …… 东方玄觞直接闪身到黎府中,却没有看到黎媚的身影。 倒在是在府中的奴仆中知道,黎媚去了幽骨渊找她的兄长去了。 东方玄觞骑着快马,快速的往幽骨渊方向赶去。 他知道黎媚是会坐马车去,所以他也沿路追。 可一路上,就连一个影子都没有看到。 暗卫闪身出现在东方玄觞的眼前,恭敬说道。 “魔尊,属下刚刚得知,这段时间根本没有马车前去幽骨渊。” 闻言,东方玄觞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一般。 他的手心被缰绳勒破,不断渗出血来。 可他好像感知不到掌心的痛意。 久久沉默后,东方玄觞掉头回到了魔宫凌天殿。 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神,整个人麻木的枯坐在榻上。 暗卫一连找了数日,都没有找到。 黎府也找不到黎媚的踪迹。 东方玄觞再次拿出黎媚给他的信,看向他没看完的后半段,映入眼帘的却是她决绝的话语。 “两世纠葛,生生错过,无缘无分,此生不见。” “东方玄觞,这辈子我再也不要爱你了。” 第11章 东方玄觞看完后,顿时浑身发软。 “媚儿……” 他的心口泛起一阵阵细细密密的疼痛。 之后的日子,他都犹如行尸走肉一般。 东方玄觞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黎媚一起走了,而胸腔中的心跳只是个假象。 他的心鲜血淋漓,无法再安定下来。 对她的思念也愈发的浓…… 贴身伺候他的魔兵断风推门而进,看着东方玄觞颓唐的样子,劝道。 “魔尊,您已经这样不眠不休七天了,还是早点歇息吧。” 东方玄觞像是没听到一样,双眼猩红的看着那副黎媚的画像。 突然,暗卫出现在寝宫。 “禀魔尊,属下在天边境找到了黎小姐的行踪。” 东方玄觞猛地看向暗卫,脑中想到黎媚曾经说过她喜欢风景优美的地方。 天边境就是一个风景如画的好地方。 原来,她是去了那里。 想着立马站起身来:“随本尊去天边境。” 另一边,人间天边境。 黎媚掀开马车帘子,看着外面细雨朦胧的景色,一阵感叹。 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在此刻也奇迹般的得到了一丝慰藉。 低声吩咐道:“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6 客栈的房间里。 黎媚倚窗而坐,听着雨打芭蕉的声音。 忽然又想起前世,那个关于天边境的,荒谬的成婚…… “我和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了,还想这个做什么?” 她摇摇头吗,试图将对东方玄觞残存的感情摇出去。 然后走出房间,来到湖边。 只见画舫众多,大小各异。 黎媚直接小手一挥,包下了最大的一艘船。 一上去,就看见了姿色上乘的一众美男,一时脸红心跳,低下了头。 她这才后知后觉,明白了老板娘那打趣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这是个清雅的青楼,卖艺不卖身。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黎媚敛了敛心神,再次抬眸望去。 猝不及防间,就对上了一双漂亮的狐狸眼。 他淡淡的衣衫薄而不露,在灯光下却将他的身姿完美的透出。 朦胧却又勾人。 而只有若隐若现,半遮不露,才会勾的人心痒难耐。 他们就深谙这个道理,都是如此。 鼓声起。 美男们游刃有余的弹奏了起来,一些则是随着乐曲婆娑起舞。 看起来十分养眼,意外的让人舒服。 一个紫衣男子向她靠近,半跪在她面前,长眉若柳,衣衫半遮微微有些泛湿。 精瘦强劲的腰身在光的透射下若隐若现,健硕的胸膛低头可见。 他举起酒盏,喂到了黎媚的嘴边,双眸含水对上了她的眼睛:“小姐,来喝一杯吧。” 她顺手接过,仰头喝了起来。 光影的交织下,美男们施展着自己的强项,逗趣着黎媚。 玩的尽兴时,画舫突然停靠在了湖边。 她不经意的向外一瞥。 视线一晃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但眨眼间就消失了。 黎媚自嘲一笑:“他这会应该都和瑶光洞房了,哪还有闲工夫出现在这里。” 不一会。 画舫的老板娘朝她快走了过来:“黎小姐,岸上有人说认识你,要见你一面。” 黎媚愣了一瞬,心中暗自思忖。 她刚到天边境,人生地不熟的谁会认识她?还要来见她。 还没有想明白,那个熟悉的身影离她越来越近,逐渐清晰。 来人身着一身墨袍,青丝半绾。 俊逸邪魅的脸,将画舫上这些万里挑一的美男都比了下去。 他眸光清冷,但看到黎媚后,脸上才浮现出一抹笑意。 赫然是东方玄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