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您夫君总想涨工资》 第1章 (吴彦祖、彭于晏、刘亦菲们,把脑子统统都交出来交给AI保管吧)

(不交出来也没关系,我会吸过来。)

大楚新历元年,京师,金陵。

“安民,求你了,你就答应我吧,赵公子说了,只要我陪你一个月,他就答应纳我为妾,

你不是一直很爱我么?答应我好不好,再帮我一次,求你了行么?”

金碧辉煌的落月阁内,一名姿色上等的二八妙龄少女,哭着跪在一名锦衣少年跟前。

在他身后,一名手持折扇的富家子弟端坐在厅堂上,一脸玩味地看着他们。

少年名叫赵安民,少女陈娇,二人本是青梅竹马。

奈何,陈娇在半年前遇到了所谓的“白月光”,也就是那个吊儿郎当的富家子弟,孙世贵。

说起这孙世贵,那可是长安本地出名的纨绔,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玩的那叫一个花。

而且此人还有一个癖好,就是拥有逆天的黄毛属性,用精湛的牛批神功把别人的道侣或者情侣征服后,再拉着她到另一半面前耀武扬威。

涉世不深的陈娇被孙世贵骗上床后,不久便被彻底征服了,便主动和赵安民分开,每日沉迷于床第之间不可自拔。

这大概就是俗称的堕落吧。

可怜赵安民这个情种(舔狗),此前对陈娇可谓呵护有加,却也顶不过黄毛的纠缠,最终默默承受被绿的痛苦。

直到今天,赵安民心中的女神,别人手里的玩物却被逼跪在他跟前,苦苦哀求相处一个月。

因为经过半年的精耕细作,孙世贵逐渐对陈娇失去了兴趣,奈何陈娇却不愿离去,便提出了这么个炸裂的条件。

于是,这才有了开头这一幕。

赵安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前自己百般呵护的女神,想要相濡以沫共守一生的女人,居然会变成这副模样。

“娇娇,你到底在说什么?”

“求你了,安民哥,你就帮帮我,答应吧,只要让我和你在一起一个月,

我就能进孙府与孙公子长相厮守了,求你了帮帮我吧,

这一个月你想对我做什么,我都依着你,就当是这些年我们相处给你的补偿。”

“娇娇,你到底是怎么了?那个混蛋这么对你,你为何……”

“我不准你这么说他,我只问你一句,愿不愿意帮我这一回!”

赵安民只觉得双目一阵发黑,怎么也想不到陈娇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娇娇,他到底哪里好啊?值得你变成这副德行?”

“他……”

陈娇闻言,面色一红,回头温柔地看了眼一脸玩味地孙世贵,随后低下了头。

“他能让我体会到当女人的快乐……”

赵安民只觉浑身颤抖,踉跄地退后两步。

“所以,安民哥,你答应我好么?”

赵安民就算再如何的舔狗,也动了肝火。

“陈娇,你我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往后桥归桥,路归路,你我不要再联系了。”

说完转身要离去。

“赵安民!”

眼看孙世贵给予的任务无法完成,陈娇索性卸下了伪装。

“你装什么装?我能陪你一个月是你的福气,能不能别这么不知好歹!

离开了我,谁还看的上你?信不信就连这京城都呆不下去!”

赵安民冷笑一声,回头瞥了眼陈娇,摇摇头道:“陈娇,你看看你自己,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我赵安民就算再喜欢你,也绝对不会接受这样的请求,所以抱歉,这种离谱的要求,我不会答应。”

“哈哈哈……”

正一直看戏的孙世贵忽然拍着手笑出声。

“娇娇啊,别怪我没给你机会,是人家不接受你,你可不要怪我啊,哈哈哈。”

说完,大笑着起身准备向落月阁外走去。

陈娇顿时慌了神,忙爬到孙世贵面前,苦苦哀求:“孙少,你可千万不要抛弃我,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啊,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么?”

孙世贵冷笑一声,刚准备再说几句风凉话时。

轰——

紧闭的包厢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下一刻,一群身穿皇城玄色飞鱼服的官差鱼贯而入。

孙世贵一愣:“你们什么人?”

一名英姿飒爽的女子立马出列,手持一块令牌说道:“我是女帝陛下御前精卫司总旗苏韵,孙公子,请随我们走一趟。”

“哈哈哈……”

不想孙世贵却是大笑道。

“精卫司?你可知我是什么人?当朝相国府大公子叶辉叶大少可是我的好友,

就算女帝陛下也要给相国府的人几分面子,你们这群臭鱼烂虾,也配管我?

识相的最好给我滚开,不然回头就把你这娘们儿卖去青楼接客!”

苏韵闻言,冷眉顿时一蹙:“你想拒捕?”

“笑话,除了相国府,老子……”

叮铃——

一声清脆的风铃声在大厅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房内倏然一阵冷风席卷而过,孙世贵只觉眼前一片寒芒闪烁。

剩下的半句话,他这辈子再也说不出来了。

等他回神之际,一条飘逸俊朗的身影,身穿锦衣,肩挂的披风,左手反握墨色匕首已然错身站在他身后。

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一般。

一滴血珠顺着少年手中墨色匕首尖滑落,落在地板上溅起一片散花。

“完事,收工。”

少年留下一句话,匕首在手中化作流光旋转,顷刻间插入腰后皮套。

随后披风一展,原地刮起一阵狂风,迷的人几乎睁不开眼。

再回神时,少年整个人已消失在现场,就仿佛如同幽灵一般,从来没有出现过。

“什么情况?”

回过神苏韵对此感到不解。

忽然,孙世贵的脖颈出现一条血痕。

噗呲——

随后,鲜血从脖颈飙溅而出,孙世贵直接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再无一丝生机,至死都是双目圆睁,满脸的不可思议。

“杀人啦——”

瞬间,看到这一幕的落月阁众人,齐齐惊呼出声。

一时间整个阁楼内乱做一团。

“都不准动,全部待在原地!”

苏韵迅速反应过来,立马维持现场秩序,并火速命人去通知自己的上司,千户江朝云。

一盏茶后,江朝云赶赴现场,只是简单查验了下孙世贵脖颈的伤口后,立马对苏韵说道:“速去通知金陵衙署前来收尸,其余的时就不归我们管了。”

苏韵一惊:“千户大人,你怎么看上去似乎早已预料一般?”

江朝云向四周张望一眼,然后把苏韵拉到一旁小声说道:

“小苏啊,你刚来长安一个月,对精卫司很多事可能了解不多,

今天是你第一天出勤,遇到这样的事也算难为你了,以后习惯就好,

其实,这出手之人也是你同僚,更是你的直属上司,名叫沈浪。”

“沈浪?”

苏韵一愣。

“就是那个,一个月未曾到皇城精卫司前点卯的沈浪?”

“小点声!”江朝云提醒道,“这是我们精卫司的最惹不起的人物,

就连我们指挥使,当今女帝陛下的皇叔姜尚贤,姜大人都要卖他三分薄面,可千万不要得罪他,

你还不知道,其实沈百户自一年前加入陛下登基设立精卫司以来,

能存留至今不被朝堂那群尸位素餐之辈拉下马,都是他的功劳。”

“啊?”

苏韵闻言,顿时震惊。

“行了,具体的事等回去再和你细说。”

江朝云看了眼赵安民和一脸呆滞的陈娇,不由摇了摇头。

“把这俩也带走交给保安司做个笔录,其余的,不必多管,我得回去和指挥使大人禀报,这里暂时就交给你了。”

话毕,他拍了拍苏韵肩膀,踱步离开了落月阁。

……

另一边,沈浪干净利落解决掉孙世贵离开落阁后,抬头看了眼天色。

“快掌灯了,是时候该让自己快乐一下。”

说着,他拍拍肚子,走向不远处街角处卖卤味的地方。

如何让一个宅家男人快活一晚上?

答:八十六文钱,买一瓶小酒,一碟油炸花生,一份卤味足矣。

第2章 “向江南折过花,对春风与红蜡,多情总似我风流爱天下……”

掌灯时分,沈浪拎着一包油纸,提着一壶白酒,哼着曲子步入一间宅院。

一脚踹开房门进入房间,顺脚把门又合上,将手中油纸包往桌上一丢摊开,接着手指一弹,桌台上的烛光顿时明亮起来。

瞬间,让人食欲大动的卤味菜肴缤纷呈现:一份腐竹,一份牛肉,一份黄瓜,一只烧鸡,一碟花生米以及一小坛子低度白酒。

“美中不足的是没有香肠,可惜了,不过无所谓。”

沈昭拍拍手,解开身上披风直接一甩,精准挂在一处衣架上。

起塞,倒酒,撕扯一条鸡腿,往嘴里这么一塞。

“嗯……”

一脸的满足感呈现在他脸上。

抓起酒杯,往酒壶上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响回荡。

“庆祝又活了一天,在这个奇妙的世界。”

咪上一口小酒,沈浪彻底知足了。

“谁说穿越者一定要出人头地?这不也挺好,打打杀杀到头来还不是一日三餐?”

沈浪自说自话,忽然放下筷子起身打开了窗户,靠在窗台前凝望月空独自浅饮。

思绪逐渐飘到了来到这个世界的经历。

前世,沈浪作为一个标准搬砖党,过得是三点一线的生活。

一次因为和人在网吧开黑时不小心点下了电脑屏幕下方一个《你干嘛,哎呦》的广告后,直接两眼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他置身在一处名为时空长河的地方,然后被一群叫做系统的东西团团围住,说要绑定自己带自己飞。

对于这样的好事,沈浪本着免费就是最贵的原则,委婉地拒绝了系统的好意,虚心的表示自己这尊佛太大,你们这群系统怕是容不下。

这就让系统非常尴尬,工具人没了这还了得?

怎么得气运点,怎么吞噬宿主霸占他成功的人生?

于是,系统们开始轮番威逼利诱,欲要迫使沈浪与自己绑定。

可惜早已对画饼免疫的沈浪,是坚决不愿跟妄图让自己过上007牛马生活的系统同流合污。

就这样,系统和沈浪在时空长河中开始不知岁月为几何的对峙。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和系统精神物理双重方面打成一片后,三百多个系统被沈浪那执着的精神打动,果断选择了放弃了。

伴随一阵亮光闪烁,沈浪如愿以偿穿越到了这片名为太武大陆的玄幻世界。

随后他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魂穿到一名同名同姓的五岁孩童身上。

按照玄幻网文标准设定,自己光荣的成为没爹没妈的孤儿大军一员。

然而五岁成为孤儿,而且还是一看就知道是弱肉强食的玄幻封建世界,该怎么存活是个问题。

不过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扰沈浪多久,因为穿越不到两分钟,自己就被两个人贩子抱着送上了囚车,一路向北驶去。

按照穿越文标准流程,这个时候半道上应该会出现一群宗门弟子,或者遇到一个富家美女,然后被自己的主角光环所迷惑直接救下,再然后让自己跟着他们,最后再走上人生巅峰。

但抱歉,一路上什么都没发生,没有宗门搭救,更没有美女千金或者美女师尊投怀送抱,有的只是蛇头的鞭子和周围孩童凄惨的哭喊声。

一个月后,沈浪被送到了并州,然后以五两银子的价格卖给了并州军营。

之后,才过了两天,五岁的自己就他妈被送上了战场运送物资。

并州是大楚北面边境,负责抵御燕军的前线。

因为长年的战争,导致并州兵力严重不足,最后只能抓娃娃兵充军上战场,导致大楚北境的人牙生意异常火爆。

好在沈浪虽然身体只有五岁,但心智在跟系统年复一年的无尽岁月中斗智斗勇,早已锻炼的不要碧莲了,区区从军而已,慌个毛线。

五岁当辎重兵,六岁长枪兵,七岁刀盾手,八岁开始第一次上战场,十岁成为军中伍长,十二岁领一支百人小队大破北燕两万大军,破格升任尉长,十三岁成为大楚边军中最年轻的教官。

可以说沈浪的人生就是一个传奇,由他所率领的风雷营小队就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扎入了敌军的心脏。

然而到了十七岁那年,也就是大楚旧历元狩三十一年,帝国发生了一件大事。

大楚皇帝姜岩驾崩,年仅十六岁的女帝姜梦璇继位,改元新历玄元。

玄元初年,为了尽早结束这场耗时许久的战争,大楚最终在朝堂一致决议下跟北燕进行议和谈判。

最后谈判结果,大楚割让北境三郡,并以每年三十万两白银,布帛十万匹的岁贡为条件,总算换来了屈辱的和平。

自此,大楚跟北燕进入了和平时期,双方总算从无休止的战争泥潭中脱身。

而同时,沈浪也结束了他的军旅生涯。

因为其在军中极其抽象的表现,破格被女帝皇叔姜尚贤看中,纳入女帝新组建的精卫司。

对于沈浪而言,只要钱给的够,上哪干活不是干呢?

在时空长河里,他什么样的场景没见识过,最后得出结论是:万人之上也就那个鸟样,照样还是得回归到吃喝拉撒。

既然最终结果都一样,那干嘛还要拼死累活的去争那些不存在的东西?还不如安心吃皇粮摸鱼轻松自在。

人生在世,为什么就不能让自己活的洒脱些?

于是,沈浪欣然接受了姜尚贤的拉拢,成功加入了精卫司,过上了混吃等死的日子。

也不是说沈浪有多喜欢这个国家,相反至今为止,他都对大楚没有什么归属感。

纯粹只是为了那份远远高于军中薪水的份上,才欣然继续选择扎根这片土地。

如今的沈浪,一月俸禄25两白银,算上年底百户补贴,一年纯到手的收入足有四百两银子。

四百两,放眼平民一年二十两左右的金陵城,确实是算高收入人群,但和那些动辄数百年的世家一比,真就不够看的。

但好在这笔钱也足够自己日常开支了,加上因为有足够的休闲时间,沈浪缺钱的时候还能去接点私活。

比如金陵地下格斗场里当个裁判什么的,客串下催债等也有额外的开源创收。

然而不管做什么副业,主业这块是不能随意更改的。

精卫司,直接受皇室管辖,超脱所有衙门之外,从下到上职位依此是:小旗,队官,总旗,百户、副千户、千户、副指挥使以及最高的指挥使。

司内所有成员必须保持对皇室绝对忠诚,并且具备足够的修为和办事能力。

每一名精卫司成员,都是从大楚各地军营精挑细算,经过严格考核,多是没有士族和宗门背景的武者组成。

(太武大陆的修为层次分别为:淬体、引气、后天、入化、通窍、先天、不朽、破限、归一、神武;每一个大境界又分初期、中期、后期、巅峰和圆满五个小境界,从先天开始,没有外力阻碍下,自然寿元增长至少三百年)

精卫司职责明面上是代天子维持皇城秩序。

实际上,精卫司干的更多的,是替皇室处理一些棘手的事,比如杀人、刺探情报。

而在这精卫司成立这一年时间里,沈浪虽然是最“懒”,但绝对是所有成员当中办事能力最可靠的那一位。

平均一月出任务五次,至今零失败,考核合格率100%,绝对是王牌中的王者。

甚至连指挥使姜尚贤都打算破格升任沈浪为千户,分治一所加以重用。

但这一切都被沈浪给拒绝了,理由是自己人穷志短,只想混吃等死。

任凭姜尚贤如何劝说,他都只接受百户一职,并且直言自己不点卯不打卡,有任务时找自己,其余时间一律别来打扰。

事实证明,有能力的人到哪都会被人器重。

面对如此夸张的要求,姜尚贤二话不说直接答应了。

因此,沈浪的存在感在精卫司中可以说是毫无存在感,即便同僚也没见过他几回,只知道精卫司有个神出鬼没的“老前辈”非常逆天。

纯粹就是精神支柱的产物而已。

即便当今女帝姜梦璇,也未曾见过沈浪长什么样,只在名单和个人简历上匆匆瞥了一眼而已。

毕竟一国之君嘛,国务繁忙,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轻易见到的?

思绪回到现在,沈浪打了个哈欠,回到桌前继续享用起美食。

“重活一世,就该轻松惬意才对。”

一口酒下肚,沈浪笑着一丢筷子。

然后开始摆弄起另一张桌上的模型:

火炮、加特林、步枪、战列舰、远洋舰、迫击炮、榴弹炮、马克沁等。

这是沈浪在和系统对峙期间,从一个名为军工系统手中偷学到的技术。

但他并没有拿来为这个时代军事进步做贡献,也没有武装自己搞一场帝王争霸梦。

为什么?

一是因为嫌麻烦,二是没那心思,三是没钱,四是没背景靠山,搞出来也只会成为强权嫁衣。

毕竟,在这个时代组建一支近现代军队,难度不亚于前世自己所在龙国的重装混合旅。

(ps:一支重装混合旅,可以吊打蓝星90%以上陆地国家,龙国一共有29个这样的重装旅,整个蓝星玩的起重装混合旅的只有鹰、龙二国,条件十分苛刻,曾经在龙熊实战军演中,龙国仅仅一个重装营,就在48分钟内歼灭了毛熊五倍的摩托化部队,注意这只是一个营。)

所以,做几个模型自己把玩就行了,没必要想那么多。

一个时辰后,沈浪玩腻了,打着哈欠迅速洗漱上床熄灯就寝。

自律的男人就是这么迷人。

“明天要是没任务,就去把怡红院的春桃拿下,他喵的都穿越了,

也不可能再让老子靠手艺活解决吧,这要传出去简直就是穿越之耻。”

迷迷糊糊间,沈浪直接沉沉睡去。

按照原本预定命运的轨迹,沈浪这辈子也就打算摆烂到底了。

然而,按照玄幻世界的定律,每一个书中的主角,不出意外总会给你整出意外的人生。

即便是苟道文,千篇一律的怂也会让人看腻的。

更别提,沈浪内心远没有他表面展现的那么无所谓,只不过缺个时机而已。

这一晚,沈浪睡得十分安稳,但作为大楚帝国的主宰者,却根本睡不着。

然而这个时候的未央宫,御书房内,女帝姜梦璇则望着桌上一份新送来的密报,却是露出极其凝重的表情。

第3章 当今大楚女帝姜梦璇,年芳十七。

她的美,令人惊艳不已;

她的冷艳,让人望而却步;

她的清纯,犹如出水芙蓉般清新脱俗。

这些特质从姜梦璇十四岁完成及笄礼开始,便如影随形地伴随着她。

她的一颦一笑,都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魅力,吸引着周围的目光,但又让人不敢轻易靠近,仿佛她是高山上的雪莲,只可远观不可亵渎。

然而,在这高冷外表下,她内心深处却隐藏着一颗不甘寂寞的心。

自十六岁登基之初,就立誓要将楚国打造成太武大陆第一盛世皇朝。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但现实却是残酷的。

登基之初,姜梦璇就遭受到了来自朝野各方的巨大压力。

割让并州以北三郡,与大燕国握手言和,换取自己皇位的稳固,是她迫不得已的手段。

事实上,国土的沦丧(事实上割让的三郡压根不是大楚国土,反而是楚军从燕军手中夺来的缓冲地),她比谁都心痛愧疚,但却又是那么的无可奈何。

因为整个大楚朝堂,影响力最大的,并不是姜氏皇权。

而是相国府,叶氏一族。

叶氏一族,乃六百年前大楚开国功勋,经过数百年的沉淀,已然成为大楚首屈一指的世家大族。

相府门生满天下,想要为官入仕,非叶氏举荐不可。

直至今日,大楚上下的官员,乃至军中各要职,八成都是相国府举荐,已然成为霸府的象征。

当今丞相叶墨,更是权势滔天,朝野上下无不仰仗他的鼻息,即便在江湖上,各宗门也与其颇有关系。

这也是姜梦璇自登基以来要面对的最大对手,也是皇权与世家之间的博弈。

她犹记得登基之初,为了稳固皇权,不得已向叶墨妥协。

割让并州以北三郡给大燕国,就是相国府叶墨一手主导的,目的就是要看自己对叶府是个什么态度。

等两国停战协议签订后,姜梦璇才获得了叶家支持,暂时稳固了自己帝位。

但她十分清楚,这不过是暂时的权宜之计而已,姜氏与叶家之间,撕破脸不过时间问题。

在这一天来临之前,姜梦璇要做的就是努力培植真正属于自己的势力,用来对抗叶府的逼迫。

直到具备和相国府摊牌的实力前,她必须尽力克制隐忍,将所有内心想法都掩藏起来。

精卫司,就是她布下的第一步棋。

其实,姜梦璇刚登基时,原本打算重组禁军,但在和叶墨达成私下协议后不得不改变了初衷。

因为即便禁军之中,也多有叶家门生,重组禁军必然会导致皇权动荡。

所以,她退而求其次,设立了精卫司这个只效忠自己的直属组织。

至少到目前为止,精卫司所展现出来的能力和成绩,还是让姜梦璇比较满意的。

只是,眼下却有了新的麻烦。

金陵郊外发现一处秘境,经探察,属于三级秘境。

(秘境共分七个等级,等级数越小,内中蕴含的财富或宝藏越好,除此之外,超然七个等级之上的太古秘境,只是这种可遇不可求罢了。)

这对大楚朝堂而言,可谓是一个提升国力和影响力的好消息。

内中所蕴藏的宝藏可以扩充国库所需,同时也可以引来不少武者修士投效大楚。

然而,问题恰恰也出在这新的秘境上。

因为这个秘境被一个叫青衣楼的宗门盯上了,并扬言金陵秘境将由青衣楼第一个开荒获取。

青衣楼,大楚境内处在准一流地位的宗门,楼主薛无影,先天圆满修为。

其门下弟子可谓良莠不齐,江湖上的负面新闻,青衣楼可以说占了一半以上。

对于这样一个宗门,姜梦璇自然是不愿意待见他们。

奈何,这次是叶墨点名要保举青衣楼入金陵秘境,并且青衣楼派出的十五名弟子已经出发,预计这个月初八前就会抵达金陵。

也就是说,距离青衣楼到达京师时间,已经不足三日了。

姜梦璇是万分不愿意让青衣楼将秘境开放给这么群渣滓。

然而,眼下自己根本没有和相国府谈判的筹码。

看着御案上叶墨送来的青衣楼行程表,姜梦璇脸上依旧清冷,心中却是愤恨不已。

“如果朕连自这金陵秘境都保不住,何谈振兴大楚?

三郡之失,朕已愧对先帝,这一回无论如何,朕都要想办法挽回皇室颜面!”

她明白,这秘境一事若是继续妥协,以后满朝文武将会对自己彻底失望,从而全数倒向相国府。

到那时,自己就真的成为了叶家的傀儡,怎么可能还坐的稳这皇位?

想到这里,姜梦璇对门外喊道:“来人,宣精卫司指挥使,姜尚贤入宫。”

……

天亮时分,沈浪所在院落内,一条身影手持匕首来回穿梭。

这是沈浪每日必修课,每天起来先练一个时辰的功,时刻让自己的精神保持在良好的状态。

一把普通的匕首,在他手里玩出了绚烂华丽的光芒,配合极致的身法速度,看的人是眼花缭乱。

直至最后一刀从虚空滑落,带起一股劲风扫动,沈浪结束了一天的早课。

收起匕首,沈浪闭目感应了下体内真气流动,不由脸上一喜。

“不错不错,又提升了,看来突破先天后期也就这几天时间了,希望别给我整幺蛾子出来。”

松口气后,沈浪洗漱干净,换上崭新的锦衣百户服,准备出门吃早餐。

结果偏在这时,紧闭的大门敲响了。

“嘿嘿嘿,贤弟,你在家么?”

一听这声音,沈浪顿时脸色一变。

“糙,这货上门,准他喵没好事。”

打开门瞬间,一个身高八尺,体态滚圆二百五十斤向上,年纪约二十七八岁的胖子,正眯着眼朝沈浪在笑。

“沈贤弟,久违了。”

沈浪本能就要把门关上。

胖子忙一把按门板:“贤弟这是做什么?好歹本王也是你上司,不会这点脸面也不给吧?”

说着,胖子不顾沈浪想刀人的眼神,硬是直接挤进了院子大门。

“唉。”

沈浪叹口气,转身坐到院内石桌边,没好气地问道:“怪不得清早起来就听到乌鸦在叫,敢情是你这么个瘟神来了,说吧,这回又要我干什么?”

胖子就是精卫司指挥使,姜尚贤,也是当今女帝的皇叔,目前姜梦璇最信任的人。

姜尚贤贤屁颠屁颠走到沈浪边上坐下,眯着眼说道:“贤弟啊,本王这也不是没办法嘛?

但凡要有点主意,也不会打搅你清静不是?”

沈浪给自己倒了杯茶,自顾自喝着,等姜尚贤说完,直接问道:“说吧,又有什么事需要我来料理?”

姜尚贤笑了笑,随即吐出三个字。

“青衣楼。”

第4章 昨晚姜尚贤入宫,与女帝姜梦璇对有关青衣楼的相关事宜,足足谈了一夜。

最后,不知道是不是太困了还是其他什么缘故,姜尚贤竟然大手一挥,直接对姜梦璇道:

“陛下请放心,天底下没有精卫司办不到的事,就将此事交给臣来处理吧,

臣一定能帮陛下把这件事处理的妥妥当当!”

为此,姜梦璇很是欣慰,当即便嘱咐姜尚贤:“皇叔,这件事就拜托您了,事关皇家颜面,万望三思。”

姜尚贤闻言,顿时豪情万千:“陛下请安心,臣就算肝脑涂地,也不让我大楚国运被外人染指分毫。”

于是,天亮了,姜梦璇心安了,姜尚贤的逼也装足了。

然后直到出宫后,他脑子终于清醒了。

稍稍一分析合计,姜尚贤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以精卫司眼下的战力,根本没资格跟青衣楼为敌啊。

而且,动了青衣楼不就等同和相国府明牌翻脸了么?

最好的结果就是精卫司被裁撤,最坏的结果……

自家女帝侄女可就要被逼宫废了啊。

想到这里,姜尚贤瞬间不困了,急得在宫门前团团转。

他本意想回宫找姜梦璇收回刚才的话,但一想到侄女那期盼的目光,又于心不忍。

何况,话都放出来了,是个爷们儿也干不出这种出尔反尔的事来。

最后灵光一闪,这才想到了沈浪。

毕竟,沈浪可是精卫司内办事最稳妥的下属,不管怎么样,眼下也只有指望他了。

别院内,姜尚贤睁着看不出是闭着还是睁着的眼睛,对沈浪说道:“贤弟啊,具体这事儿本王都跟你说明白了,

精卫司能不能在大楚打出名堂,让宇内外震惊,就全指望你了。”

沈浪顿时无语:“我说王爷啊,你说话能要点脸么?

什么叫都指望我?呵呵,我一个月就拿25两银子的俸禄,

可挑不动这么重的担子,何况精卫司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南北两所加起来几百号人,羊毛也不能逮着我一个人薅对吧?”

姜尚贤闻言,扭动肥硕的身躯,凑到沈浪跟前,开始给他捏肩敲背。

“贤弟,你这话说的可不地道,咱俩这什么关系?都是一起上过战场的过命交情,

你就再帮老哥我一回吧,再说了,精卫司要是被裁撤了,你还上哪混吃等死是吧?

不如辛苦一些,把这件事办妥了,回头老哥我给你放个长假怎么样?”

沈浪乐了,回想起姜尚贤在战场上的表现,只能用两个字形容。

炸裂。

当年姜尚贤以犒军的身份来到了边军大营。

然而,不知为何走漏了风声,在半道遭遇了大批大燕杀手的围攻。

结果就是姜尚贤一路跑,杀手一路追。

一群引气境修为,常年注重身法的大燕武者,硬是没追上体态肥硕的姜尚贤。

直至追到悬崖边,姜尚贤退无可退,面对气喘不止的大燕杀手,他终于忍无可忍。

接下来的场面就比较逆天了。

一个人,一把两斤重的精铁锤子,硬是团灭了三十多个杀手,最后在沈浪接应下顺利来到了并州大营。

这一幕,让沈浪印象十分深刻。

“王爷,昨天我刚干完一票,按我们当初的约定,至少得干一休三,这个规矩可不能破。”

“本王没坏规矩啊,那些个青衣楼弟子三天后才到,我现在就是找你商量么?这件事该怎么处置才好。”

“灭了不就完了?”

沈浪一句话,瞬间让姜尚贤一愣。

他忍不住提醒道:“青衣楼跟相国府关系复杂啊,这事不能按常理来办的。”

“所以呢?”

沈浪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你觉得相国府会为了青衣楼几个弟子,直接跟皇室翻脸?”

姜尚贤一听,立马若有所思。

“贤弟啊,快仔细跟老哥说说,这事到底该怎么办?”

“啥都不用做。”

沈浪起身抓起桌上的短刀,抽鞘三寸看了一眼,迅速别在腰间。

“啥意思啊?”

姜尚贤还是不懂,一脸懵逼地看着沈浪。

沈浪系上披风,随口说道:“王爷,我跟你提个条件行不?”

姜尚贤:“说。”

沈浪拉紧披风上的系带,随口说了一句:“差事我可以接,但完事后我要一千两银子的赏金。”

姜尚贤忙道:“银子的事不是问题,回头本王就跟陛下去说,

只是我可以冒昧问一句,贤弟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啊?”

沈浪看了眼院落:“住了差不多一年了,这院子挺符合我口味,我想买下来,刚好需要一千两。”

“没问题!”

姜尚贤笑的两眼消失,挥挥手道。

“这件事就包在本王身上,保证让贤弟你满意。”

说着,他屁颠屁颠起身主动为沈浪打开了大门。

临走不忘拉住他的手,激动地说道:“沈贤弟啊,精卫司的未来就全靠你了,无论如何,你都要帮老哥我迈过这道坎。”

说完,露出憋尿的表情,直接挤出院门,踏上了来时的马车扬长而去。

“什么人啊这是……”

看着绝尘而去的马车,沈浪无奈摇了摇头,径直向街对面一间早茶铺子走去。

一进铺子,沈浪直接找了个靠街的桌子落座。

“何以解忧,唯有豆浆!”

“伙计,八根油条,两个烧饼,三碗甜豆浆。”

话音一落,一盘子热气腾腾的早餐已经摆放在沈浪跟前。

“沈大人,这么早就出门,今天要办什么差事么?”

“接了个私活,吃完就得去办。”

跟伙计说完,沈浪直接从竹筒内取出一双筷子,夹起一根油条,放在豆浆里一泡,然后一口咬下。

“舒坦。”

沈浪长呼一口气,只觉浑身暖流滑过。

此时,天已逐渐大亮。

……

未央宫内,姜梦璇左思右想,怎么考虑都觉得还是不妥。

她翻开精卫司册子,开始查询相关名单。

扫视一圈后,姜梦璇眼眸满是凝重之色。

“不行,让精卫司处理相国府外围无足轻重的党羽还行,

直接对上清一色后天境界的十五名青衣楼弟子,实力根本就不够看的。”

想到这里,她合上册子,走到窗台前望着已经冉冉升起的初阳。

倏然,她又回到御案前,再次打开册子看了一眼。

直到眼神无意间在沈浪的名字上停留,玉指不停轻点着这两个字。

“舒悦!”

“陛下有何吩咐?”

一名身穿劲衣的少女单膝跪在姜梦璇身前。

她是当朝皇太后留给姜梦璇的侍女,也是随身侍卫,自小陪她一起长大的玩伴。

自姜梦璇登基后,皇太后便前往玉峰山清修两年为先帝默诵往生咒,临走前不停嘱咐舒悦要照顾好女帝。

姜梦璇取出一块玉牌:“你骑我灵宝天驹,火速替朕走趟紫霞宗,请我大师姐入京,就说朕现在有要事找她。”

“奴婢遵命!”

舒悦接过玉牌,立马动身离开了皇宫。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姜梦璇这才松了口气。

“万一精卫司出现意外,朕也好有另一手准备。”

第5章 这个世界的金陵城,除了名字跟沈浪前世生活的文明世界一样,其余可以说没有一丝一毫的关联。

整个城池约三百万定居的人口,占据大楚总人口将近1/30。

城内主道以中心广场为界,分为东南西北四个城区,其中东城区属于世家和皇族的地区,中央枢纽也在这一片集。

南面城区则是官署衙门和豪门聚集地,其中也包含了部分武者宗门弟子在此开分舵。

北面城区是平民居所,也是占地最多的地方。

而西面城区,是商户聚集地,说是商业街也不为过。

沈浪接的私活,就在这西市街区。

“叮铃——”

一声清脆的铃铛声回荡,沈浪踏进了一处叫春雨楼的风月所。

刚收拾完准备休息的老鸨,听到铃铛声立马抬头不耐烦地说道。

“客人来早了,我们晚上才开业,姑娘们还在歇息呢……”

但等看清来人后,老鸨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哎呦,是沈大人,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接个私活,约了人在这里碰头,王掌柜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沈浪直接坐到一张圆桌前,抓起上面的茶壶直接倒了一杯。

老鸨笑着提了壶新茶,凑到沈浪身边道:“沈大人啊,您照顾我们这么久了,要不要喊个姑娘陪陪你?

最近我们这里出了项精致的水磨业务,如果你想的话,掌灯时候就过来,我让冬梅好好服侍你。”

沈浪喝了口茶,面无表情回道:“算了吧,我可没那么多钱玩,等以后发达了再说。”

老鸨忙道:“沈大人说笑了,您要是愿意,我怎么可能会收你钱呢?

自打你来了后,那些个青痞无赖再也不敢上这儿闹事了,

日子也安慰了不少,咱春雨楼的姑娘都念着你的好呢。”

“呵呵。”沈浪轻笑两声,“算了吧,不要钱的东西往往是最贵的,不用急着给我下套,

你们安稳的做生意就成,别想有的没的。”

说话间,一名年轻人站在了青楼门外。

他向里面张望了一圈,随后小声说道:“请问沈大人到了么?我是赵安民,是黄虎让我来的。”

沈浪回头望去,不由眼一眯。

这不是昨天那个头上绿油油一片的货色么?

没想到这次接的私活是他?

“王掌柜,你先下去吧。”

“好的,沈大人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我就在后堂。”

老鸨赔着笑脸,又看了赵安民一眼,转身去了后堂。

等人一走,沈浪立马冲赵安民招了招手:“要我做什么,坐下说,别紧张。”

很明显,赵安民对这种风月场所也是第一次光顾,即便现在歇业,但还是浑身不自在。

他怯生生在沈浪面前坐下,又环顾圈四周。

看的出,他现在很不安。

“别看了,现在没姑娘伺候你,人晚上才接客。”

沈浪自顾自倒了杯茶。

“有事说事,你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赵安安民深吸一口气,春雨楼内残留的胭脂味呛的他鼻子一阵发痒。

“我,我想请沈大人帮忙我报复一个人。”

“女人?”

沈浪直截了当问道。

“嗯!”

赵安民用力点了点头。

“这个女人,是我的青梅竹马,我们自小就在一起,但后来,她背叛了我,跟着一个富家公子……”

对于这类牛头人剧情,本着看出殡不嫌殡大的基本素养和原则,沈浪听的是津津有味。

直到他说完后,沈浪露出一副吃到大瓜的模样,忍不住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了句:“兄弟,送你句话,要坚强。”

赵安民鼻子一酸,根本没听出沈浪的弦外之音。

反而觉得眼前这个身披官服的男人十分值得信任,了解自己内心苦楚的共情者。

于是,在一通没有营养的发泄过后,赵安民直接说明了来意。

“我想让她后悔自己做出的选择,让她后悔失去我这么个曾经如此爱她的男人,

我马上就要离开金陵回苏州了,家里知道了我和她的事,又特意寻了另一户姑娘,

这次回去我再也不回来了,临走前我就想要狠狠报复她一下,来舒缓我这些年遭受的委屈。”

沈浪点点头:“明白了,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只是,这规矩你该懂,黄虎没跟你说?”

说着比划了下点钞票的手势。

同情归同情,生意归生意。

瞎鸡脖自我感动,白嫖打工的行为,沈浪是坚决抵制到底。

“我懂。”

赵安民立马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

“一切就拜托沈兄了。”

看了眼桌上两锭五两重的白银,沈浪只是默默举起茶杯,喝了口水。

赵安民不解:“沈兄这是何意?”

沈浪放下茶杯,叹了口气:“看来,你不是真心想要报复她啊,

十两银子,就想让你忘掉她对你的伤害么?别傻了。”

赵安民闻言,小声道:“那敢问沈兄,需要多少?我手里……没那么多银子。”

沈浪舒展下双臂:“算了,看你也不容易,再加十两银子,这事我给你办的风风光光,

只是以后不要再当舔狗了,这种女人不值当,就是个烂裤裆的货,明白不。”

“嗯,沈兄说的是,我以后一定会擦亮双眼的,多谢开导。”

说话间,赵安民又从怀里取出两锭五两重的银子。

沈浪二话不说收起银子,脸上喜色一瞬而逝,随后一本正经地问道:“说吧,什么时候给你把事办了?”

“今天!”

赵安民回道。

“我今天就要她后悔。”

“午时之际,她会去西市闻香楼用饭,我要她当着众人的面,颜面扫地!”

他这话说的是咬牙切齿,可见这条舔狗终于醒悟了。

“成交,你先回去吧,中午我准时到闻香楼,到时你就会知道,这二十两银子花的到底值不值。”

说完,沈浪起身走出了春雨楼。

……

未央宫,御书房,姜梦璇坐在御案上,专心批改着各地送来的奏折。

就在这时,姜尚贤求见。

见到女帝侄女刹那,姜尚贤直接道明来意:“陛下,臣回头仔细制定了针对青衣楼的计划,

这事十有八九没问题,保证给陛下处理的妥妥当当。”

姜梦璇微微浅笑,脸上看不出是喜是忧,只是淡淡回道:“有劳皇叔操心,不知是什么计划可否跟朕说说?”

姜尚贤低头笑道:“陛下,此计划十分隐秘,请恕臣斗胆,暂时不能透露给任何人。”

姜梦璇:“哦?连朕也不可以么?”

姜尚贤:“请陛下恕罪,因为此计划太过隐晦,

臣怕隔墙有耳,万一被相国府的人知道了,恐会对陛下不利。”

姜梦璇英眉微蹙:“那你需要朕做什么?”

姜尚贤犹豫了片刻,眼珠子不停左右打转。

良久才鼓起勇气说道:“臣斗胆,向陛下要一笔钱,作为这次行动计划的开支。”

姜梦璇想也没想:“需要多少钱?”

姜尚贤抖动了下脸上肥肉,随后伸出一根手指:“一千两黄金。”

“一千两黄金?”

姜梦璇陷入凝思。

见女帝侄女犹豫,姜尚贤忙道:“陛下要是觉得手头不宽裕,那八百两黄金也可以,大不了剩下的,臣替陛下出了。”

姜梦璇笑了笑:“皇叔,你多虑了,我只是在想一千两黄金就能度过这次危机,真的够了么?”

姜尚贤道:“够了,绝对够了。”

他来回不停搓着手,心中狂喊:“沈兄弟啊,你可真是我的财神爷,

虽然这么骗自家侄女的钱似乎有些不怎么道德。

但本王也是没办法,家里婆娘看的紧啊,硬是一文私房钱都攒不下来,

等事成之后,本王一定请你喝酒,带你去东市的淑玉楼里快活快活。”

第6章 太武大陆的金银比例是1:12,也就是说一千两黄金,等同一万二千两白银。

姜尚贤只是这么一提,直接就血赚一万一,着实赢麻了。

至于赚自家的钱什么的,这类道德底线还是可以灵活一下。

换位思考一下,毕竟自己也是在为大楚效力,鞠躬尽瘁嘛,这是应得的部分不是?

对于一千两黄金的计划金,姜梦璇认为还是可以接受的。

毕竟精卫司这次要面对的可是青衣楼,或许在执行过程中难免会有死伤,当是抚恤金也不为过。

于是她对姜尚贤说道:“皇叔,这笔钱朕晚些会亲手转交给你,如果不够,你只管开口。”

“够了,够了,一千两黄金足够了,多谢陛下。”

姜尚贤哪好意思继续开口索要?连声拒绝。

殊不知他心里乐的已经开了花,只等钱到手就去淑玉楼享受精致按摩服务。

“陛下,若是无其他事,那臣先告退了。”

“嗯,皇叔慢走。”

送走了姜尚贤,姜梦璇继续伏案批阅奏章。

这时,舒悦回到了御书房。

“陛下,奴婢已通知紫霞宗柳清欢,她言午时即到京城,在闻香楼与陛下相会。”

“好,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奴婢告退。”

舒悦离开后,姜梦璇又批阅了一会儿奏折,抬眸看了眼天色。

“再一个时辰就到午时了,现在也该动身了。”

放下御笔,姜梦璇起身走到内室。

没一会儿,她就换了身洁白绸裙,散去了身上帝王威严,浑身上下的气质清纯中透着一丝英姿。

“现在出发还来得及,顺道再搜集一下相国府的罪证。”

心念至此一瞬,姜梦璇已消失在原地。

其实姜梦璇也是一位先天境圆满的高手,只是自小一直隐藏实力,除开极少数亲信外,从未在人前暴露过。

这是她自保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使用。

……

午时时分,闻香楼前,溜达了一圈,美其名曰在维持地方治安的沈浪,手提一把琵琶,大步踏入大厅。

忙碌的伙计看到一身官服的沈浪,立马热情地迎了上来:“官爷,您是吃饭还是办差?”

“吃个饭,顺道办点私事,一楼给我备个座,我马上下来。”

说完,他头也不回,直接向二楼走去。

此时二楼各个用屏风隔开的雅座,早已人满为患。

闻香楼放在金陵算不得什么高档消费场所,但在平民聚集的区域,这种地方已经是非常了不得了。

左侧靠窗的雅座,姜梦璇与一名同样浑身白衣,头戴纱笠遮住颜面的女子小声交流着什么。

只见姜梦璇亲自为眼前女人倒上一杯茶:“大师姐,这次真的麻烦你了。”

柳清欢摆摆手:“师妹,事情我也清楚了,青衣楼与我紫霞宗之间也有恩怨,正好这次先挫一挫他们的锐气。”

姜梦璇轻吐一口幽兰:“还是怀念我们师兄妹一起在山上的日子,那时候也没这么多烦恼。”

柳清欢道:“师妹,过去的终归过去了,你现在贵为一国之君,

凡事当以国事为重,师尊说了,但凡师妹需要的地方,

紫霞宗一定全力以赴。”

姜梦璇摇摇头:“把你们牵扯进来,我心里真的不是滋味儿。”

柳清欢:“师妹,别忘了你在师尊面前答应过什么。”

姜梦璇点点头,双手捧起茶水递到柳清欢跟前:“扳倒叶家,整顿朝纲,挥师西进,复我大楚山河。”

柳清欢接过茶杯:“有你这句话,紫霞宗上下一定全力以赴,这次青衣楼,就交给我来处置,师妹你只管安心。”

姜梦璇轻叹一声:“由大师姐亲自出马,我自然是放一万个心。”

柳清欢:“怎么了师妹,你似乎心不在焉,莫非是对我这师姐没信心?”

姜梦璇:“师姐误会了,我来之前批阅奏折,北地雍、凉二州发生民变,朕正愁该怎么处置这些事。”

“民变?怎么了?”

“师姐应该知道,大楚旧都本是雍州长安,雍州又紧邻凉州,而凉州各地皆是胡族部落聚集地,

因不服我大楚教化,屡屡侵犯长安,更是数次攻陷长安旧都,导致雍凉各地民不聊生,

最后无奈之下,玄帝时期才迁都金陵,但自此之后,胡族首领李元昊便占据了长安,

霸占雍凉二州逼迫玄帝封其为王,国号为夏,至今为止已有两百年了。

此次民乱爆发,夏国现任国主李棠亲笔书信,言此乃旱灾造成,

希望我大楚能接济五十万石粮草,用于赈济百姓。”

柳清欢道:“李棠那贼子也好意思开口?什么民乱,分明就是故意讹诈师妹。”

姜梦璇苦笑一声:“我又岂会不知李棠的伎俩,然而叶相国却言,我大楚乃是宗主国,

西北二州又是我大楚故土,故土百姓有难,又岂能袖手旁观。”

柳清欢:“这相国府当真是权势滔天,五十万石粮草(1石150斤),即便低品储物戒,也需要几十个吧?”

姜梦璇道:“粮食倒是无所谓,只是,朕就怕相国府与夏国之间也有联系,

如果是这样,那这极有可能又是一次试探,我是还没想好该如何应对。”

说着,她看向不远处雅座内的三男一女。

“师姐你看,这些都是相国府爪牙,平日仗着叶家这座靠山,在京城里作威作福,根本没人敢惹,

即便朕,眼下也不能动的太出格,就怕一个不慎,引起相国府的反弹。”

柳清欢顺着姜梦璇的眼神,看了那桌一眼。

“师妹,我是江湖中人,也不懂那么多朝堂上的门道,如果你看他们不顺眼,我这就替你料理了就是。”

“师姐莫要冲动,我就随口说说罢了,动他们事小,若是引起相国府关注,怕是又要掀起不必要的麻烦。”

“唉,本以为身为帝王应该在万人之上,不想今日听师妹说起,也是不容易啊。”

“可不是么,凡俗之人总以为皇权在握执掌生杀大权是何等风流傲气,

谁又能想到这其中的艰险呢,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

柳清欢刚准备再劝几句师妹,不想却听沈浪的声音在二楼响起。

“陈娇在么?有人让我给你带个话,请冒个头让我看一眼。”

柳清欢拍拍姜梦璇的手:“师妹,这小官爷是什么人啊?”

姜梦璇闻言,回眸望去。

“精卫司的人?”

当她看到沈浪身上一身玄色锦衣,配有一件披风时,不由微微一怔。

“奇怪,朕记得精卫司这段时间不曾管辖西市,莫非这里是有什么案子么?”

带着好奇的目光,姜梦璇开始关注沈浪的一举一动。

此刻沈浪浑然不觉,自己干私活的过程,即将被自己的ceo全程看在眼里。

第7章 “我便是陈娇,敢问官爷找我有何要事?”

陈娇依旧楚楚动人、神采奕奕,似乎昨日孙世贵的死并没有让她产生多大的心理波动。

沈浪心中冷笑,面无表情帝说道:“你有位朋友让我带句话给你,

他说曾经非常的喜欢你,甚至为了你放弃了身为男人的自尊,不惜将让自己沦为舔狗只围着你转,

但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他也想通了,既然不爱又何必强求,你带给他的伤害,他将永远铭记在心,

现在,他即将离开这个繁华的城市,要去追求属于自己真正的幸福了,

从此以后与你不再往来,望你余生好好反省一下自己那不要脸的逆天行径。”

陈娇一愣:“你是说赵安民对么?他在哪里?为什么他不亲自来跟我说?”

沈浪:“他说现在见到你这张脸就觉得恶心,想吐,所以就托我给你送首歌,

就当这么些年的感情都喂了狗,毕竟绿帽他真的不想再戴了,跟他的行为比起来,沸羊羊都得靠边喊声666。”

陈娇一听,瞬间情绪激动:“不可能!他不可能这么说我,你让他出来见我,告诉我他人呢?”

沈浪抱起琵琶:“别喊了,他不会再回来了,也不想再见你,这首歌就是他要倾诉的全部意思。”

不等陈娇开口,沈浪直接轻拨一声琴弦。

不远处的姜梦璇一听,顿时娥眉轻蹙。

“精卫司居然还有这样的人才?朕为何不知道?”

琵琶前奏十分流畅,跟现在这个世界流行的那种曲调完全格格不入。

“所谓的深情,在你口中多么廉价,今天是我,明天也能换做他。”

一开口,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柳清欢和姜梦璇更是被这哀伤的旋律和深情的唱功吸引。

“善变的承诺,我已看穿你的谎话,不过是万丈悬崖。”

“你总有理由,颠倒是非以真作假。”

“把一件事纠缠放大直到浮夸,我再也不想,每逢痛楚,自己挣扎,爱到最后一身的伤疤。”

歌词似乎引起了在场不少男士的共鸣,仿佛回忆起了曾经追求的那个她,的确也跟歌词中的行为异曲同工。

姜梦璇单手枕额,目不转睛盯着沈浪闭目深情的唱着。

所有听歌的都被这歌声和歌词内容吸引,唯独陈娇满脸茫然,竟是隐隐有些破防的前兆。

“我愿你屡屡心动,结局却痛失所爱。”

“愿你爱到心碎,终不达意全被人替代。”

“愿你身披嫁衣,无人来贺,无人在身畔,愿你被辜负到孤枕难安。”

“我愿你倾付所有,结局都痛失所爱。”

“愿你思念难耐,却无人懂,只影子作伴。”

“愿你待珠黄时,仍在陌生人的怀里徘徊。”

“愿你心念俱焚,泪都落干。”

炸裂,瞬间炸裂。

如果说歌词前段只是抒发一个男人爱而不得的情怀,那后半段简直就是最恶毒的诅咒了。

姜梦璇眼一眯,也是平生第一次体会到了音律给人的冲击力有多大。

尤其这歌词,简直就是对背叛者最狠的折磨。

关键是……

还怪好听的。

“别唱了!别唱了!”

陈娇彻底破防了,撕心裂肺的大喊让沈浪闭嘴。

“不可能的!赵安民这么爱我,不可能这么诅咒我的!我不信!我不信!”

她撕心裂肺的咆哮着,想要上前抢夺沈浪手里的琵琶。

啪——

下一刻,琵琶旋律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你……”

“这是委托人让我送你的第二份礼物,他说对待不知廉耻的女人,就应该用这种方式对待。”

这记耳光不可谓不重,直接扇掉陈娇两颗牙,让她满嘴的鲜血。

对于打女人这种事,沈浪心中毫无愧疚。

这是女人么?明明特码是版本T0。

一巴掌没把她打死,已经很圣母了好不,心里都要对屏幕前的诸位才俊说声抱歉。

柳清欢见到这一幕,对姜梦璇说道:“看来师妹你麾下也有性情中人嘛,听这少年刚才所唱的歌词,

显然是这女人深深伤害了一个爱她的男人,对待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就应该用这种方式。”

姜梦璇一言不发,默默注视着沈浪。

此刻她更关注的是之前坐在陈娇身边的三个相国府爪牙。

那三人见陈娇被打,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她想知道,自己直辖的精卫司下属,该怎么应对这种场面。

“好了,你朋友托我转告的事,已经完成了,拜拜了。”

委托完毕,不管已经颜面扫地的陈娇,沈浪直接转身就走。

“给我站住!”

忽然一声咆哮,三个爪牙齐齐起身。

“小子,你刚才唱的很好听嘛?只是你有没有考虑过后果?”

沈浪闻言,缓缓转身,一脸嫌弃地看着怒目圆睁的三人。

“刚才谁在跟我说话?”

其中一人立马站了出来,指着沈浪鼻子嚣张地吼道:“知道我是谁么,相国府……”

砰——

结果话还没说完,沈浪手中的琵琶直接爆扣在他脑袋上,直接砸的他两眼翻白,口吐白沫当场命丧黄泉。

这一幕让姜梦璇不由眼前一亮,对沈浪的兴致更加浓烈了。

另外两卡拉米明显一愣,随后大吼着抄起兵器:“敢杀相国府的人,今天就叫你……”

结果下一刻,两人眼前寒芒一闪。

“啊——”

一声惨叫,引起二楼现场宾客集体惊呼。

沈浪反握匕首,只出了一刀。

就这一刀,削掉了一人的手掌,另一人的嘴巴直接变成了裂口男再度饮恨。

“嘴炮轰轰教做人,不如刀剑来断魂。”

沈浪收起匕首,随后一脚踩在那断掌的爪牙面前,亮出了自己身份令牌。

“精卫司的人你都敢招惹?不知道什么叫先斩后奏,皇权特许么?下辈子眼睛擦亮点,别再犯蠢了!”

看着沈浪近在咫尺,那阴冷的眼神,卡拉米握着断掌的手腕一个屁都绷不出来。

噗呲——

收起身份牌,沈浪直接一刀封喉,直接头也不回地向楼下走去。

干净利落,出手果断。

这是沈浪留给姜梦璇的第二个深刻印象。

经过伙计身边时,沈浪顺道按住其抖若筛糠的躯体,好心说道:“麻烦你去请附近的巡检过来,

就说那三人是精卫司做的,他们知道该怎么处理。”

话毕,又拍拍他的肩膀,直接步下楼梯。

等沈浪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后,柳清欢忍不住问道:“师妹,这郎官似乎与众不同,出手狠辣果断,看来也不是所有人都惧怕相国府啊。”

姜梦璇点点头,起身道:“师姐,青衣楼的事就麻烦你了,我还有事,就先一步回宫了。”

柳清欢:“师妹你只管去忙吧,青衣楼的事包在我身上。”

“多谢师姐。”

姜梦璇现在迫切想要知道那少年是什么人,必须赶紧回宫把精卫司所有成员的案牍调出来一一查证。

就在她拜别柳清欢下楼时,再次愣住了。

只见沈浪正若无其事坐在一楼大厅角落,点了份牛肉面和两个小菜,正悠哉悠哉地吃着。

姜梦璇不由心中一阵诧异:“闹出这么大动静,他怎么还有心情在这里吃饭?”

带着好奇的心态,姜梦璇在离沈浪座位不远处找了个空桌坐下,点了一壶茶,静静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第8章 “大楚要亡国啦,哈哈哈……”

正在干饭的沈浪忽然被一阵激昂的哭喊声惊动。

抬眼望去,却见大厅内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穿粗衣,头发凌乱的老人。

“韩朝宗?”

姜梦璇一眼就认出了这老人,正是五年前被先帝免职的户部尚书韩朝宗。

理由是在职期间贪赃枉法,实际上他是得罪了叶氏一党被弹劾,先帝为了稳住相国府,这才不得已才将其革职。

不想这才几年时间,竟是这般落魄了。

要知道,韩朝宗也是引气境后期的武者,寿元至少能有百岁,如今不到五十,看上去却跟七八十岁的糟老头子差不多,不由让姜梦璇心中一阵唏嘘。

“韩老,您再忍一忍,等朕整顿了朝纲,打击了叶府气焰,一定亲自迎你回朝。”

姜梦璇心中打定了主意,等朝堂稳定后,必让韩朝宗官复原职,辅佐自己重整大楚江山。

这时,沈浪看了韩朝宗一眼,放下筷子冲他招招手。

“老韩啊,别瞎嚷嚷了,坐下来一起吃碗面。”

说罢,又对店家喊道:“伙计,再来碗牛肉面,多放些葱。”

姜梦璇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由更加好奇。

这家伙居然认识韩朝宗?

韩朝宗见到沈浪,也没说什么废话,直接到他桌前坐下。

沈浪搅动几下面条,低着头问道:“老韩啊,你这么每天瞎嚷嚷图个什么啊,嫌自己命长还是怎么滴,活着不好么?”

韩朝宗一听,顿时激动万分:“当然是图我大楚能国泰民安,重整山河,收复旧都啊!

足足两百年了,满朝文武还有多少人记得我大楚旧都乃是长安,金陵不过是陪都啊!”

这话听的姜梦璇心中一阵热血沸腾。

收复长安,回朝旧都,是姜梦璇的理想。

但接下来,沈浪的回答却让她皱了眉。

“屁的重整山河收复旧都,都哪年的黄历了?你以为光靠你这么喊口号,楚国就能变成你想的那样了?

如果是,那满朝文武啥都不用做,都站大街上吼几嗓子就行了,做人还是切实一些,没瞎整这些有的没的。”

韩朝宗气的瑟瑟发抖:“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看看你身上穿的官服,也是食的朝廷俸禄,难道不该为国操劳,为陛下尽忠么?”

“甭说的那么伟大。”沈浪喝了口面汤,“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个道理谁不懂?

但抛开那些有的没的,说到底还不是为了糊口才吃这碗饭么?

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觉悟那么高,天天想着不切实际的国家大事?”

韩朝宗一听,立马压低声音道:“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眼里还有没有陛下,有没有王法?”

“那要我说什么?”沈浪反问,“我一年就四百两白银的俸禄,放在京师连个屁都绷不出,

要不是这差事轻松稳妥,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更好的活计,你以为我愿意干呐!”

姜梦璇听到这话,玉眉不由微微一蹙。

从沈浪刚才的话里,似乎听出他只是单纯为了钱才加入的精卫司,并没有对大楚和朝廷有归属感?

她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继续听下去。

“小友,你可千万不要有这样的想法,大楚将来还要靠你等后起之秀去改变啊!”

韩朝宗努力劝说着沈浪。

“如今陛下刚登基,正是急用人的时候,你既然入了精卫司,那就应该尽忠职守,好好辅佐陛下才对。”

“得了吧,我就一个小小百户,没什么远大的抱负,只想攒点银子在京师安置个住处过自己的小日子,

至于国家大事,即便轮也轮不到咱来操心,满朝文武那么多号人,还缺我一个吗?”

韩朝宗气愤道:“小友,我真没想到你也会跟朝堂那群叶党一样,皆是尸位素餐之辈。”

沈浪闻言笑了:“尸位素餐?的确,那韩老以为,朝堂应该什么样子才对?”

韩朝宗立马向东抱拳:“自然是清正廉明,为民请命,这才是朝堂该有的样子。”

姜梦璇暗暗点头,她理想中的朝堂本就该这样。

然而……

沈浪摇摇头,放下筷子:“所以照我说,韩老你当年被先帝革职真的是一点都不冤枉,甚至留你一命已经算法外开恩了。”

韩朝宗一听,顿时急了:“你这话什么意思?老夫入朝为官二十三年整,本本分分,未曾贪污受贿一文钱,

可以说站的正,行的也正,若非叶党奸臣陷害,老夫岂能……”

沈浪连忙打断他:“行了行了行了,你这话我耳朵都听的快起茧了,

你也不用什么都怪叶党头上,依我看是先帝要把你裁了,

毕竟叶党再强势,也没有公然造反,这大楚依旧是皇权的天下,

归根到底,是你的能力不足,让先帝厌烦了。”

韩朝宗满脸不服:“好,你说说,老夫哪里干的不对?”

沈浪:“其他不说,就说十年前江南钱塘河堤坍塌,波及附近十几个城镇村庄,导致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你是怎么做的?”

韩朝宗道:“我请求朝廷调集赈灾粮运往灾区平息灾祸,这有何不妥?”

沈浪:“然而你连着跟朝廷请求调拨了足足五百万石本该用于并州大营的粮草啊。”

“那又有何不妥?”韩朝宗一脸大义凛然,“民乃国之根本,老夫身为户部尚书,

多调集粮草赈济受灾百姓,难道还做错了?”

“那为何这场灾乱,足足持续了近三年才平息?”

沈浪一个反问,瞬间把韩朝宗问住了。

暗中观察的姜梦璇也是心有好奇。

“这场水灾,完全可以用当地官府的粮库来解决,你却调用了原本朝廷用于北方战事的储备粮,

你可以回答说当地官府的粮仓都空了没有余粮,但这难道不是你户部的责任么?

若是提前准备预防,早些加固钱塘河堤,还会有这样的悲剧?

还有,灾民是人,在前线抵抗强敌的将士就不是人了?”

韩朝宗一时语塞。

沈浪继续说道:“北方边境苦寒之地,生存本就十分艰难,五百万石军粮啊,

就是因为你调用江南赈灾,边境的将士足足饿了差不多一个月的肚子,差点造成兵变,

若不是大燕境内同样发生旱灾,现在的并州就不只是割让三个毫无用处的弃郡就完事了。”

韩朝宗:“但老夫是按大楚律法规章办事的,这难道也有错么?”

“是没错。”

沈浪将碗里的面汤全部喝完,然后将碗一丢。

“那我跟你说个直白点的例子吧,老韩你当户部尚书时,各地都缺银子,朝廷国库几乎年年都是空的,

可你被革职后,由你口中的叶党一脉的王宇接替后,不到两年时间,

朝廷基本开销用度,就再也没有缺过银子,所以你知道你为啥会被革职了吧?

因为你没用,你唯一拿的出手的清廉洁身自好,根本没办法解决朝廷眼下处境,

可叶党一脉却办到了,退一万步说,就算没有相国府的弹劾,你也早晚会被驱逐朝堂,

大楚要的是有用的人,而不是一个只懂爱惜自己羽毛的道德圣人,

清廉是好,但这不是一个为官本来就该有的素养么?用的着大肆鼓吹?

如果有能力办实事和每天把清廉二字挂嘴边,且二者不能同时拥有,

那么有时候我认为办实事的,比所谓的清廉更能造福百姓。”

话音一落,伙计把面端到了桌上。

沈浪看了眼陷入自我怀疑的韩朝宗,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串钱甩在桌子上。

“小二,再给韩老上壶酒。”

说完,他头也不回走出了闻香楼。

看着沈浪离去背影,姜梦璇思索片刻,也起身跟了过去。

她发现,这个精卫司的属下,似乎对朝政有着特别独到的见解,迫切想要了解的更多一些。

第10章 东城相国府,一间花坊内。

一名身材匀称,穿着朴素,神情阴鸷的老头,正专心修剪着一处盆栽。

他名叫叶墨,大楚权倾朝野的丞相,也是姜梦璇立誓要扳倒的那个人。

骤然,管家胡安来到他身旁,小心翼翼说道:“老爷,宫内传出消息,今日陛下出宫去了,半个时辰前才刚回宫。”

叶墨闻言,头也不抬,继续摆弄盆栽。

“可有探清陛下去了何处?”

“这个,小的不知。”

“不知?”

叶墨停下手头工作,抬眸看了胡安一眼,不由冷哼一声。

“连个人都看不住,养你们有什么用?”

下人当即躬着身子连声致歉:“老爷,是小的无能,还请老爷息怒……”

叶墨摆摆手:“行了,还有什么事么?”

胡安回道:“还有件事,紫霞宗柳清欢已经到了京师。”

“紫霞宗?”

叶墨闻言,起身坐到一把藤椅上。

胡安立马为他倒了杯茶,继续说道:“线人来报,午时左右在西市出现,至于去了什么地方,我等未能查清。”

叶墨滑着茶盖,慢条斯理地说道:“看来十有八九也是为金陵秘境而来,如果我所料不差,定是陛下请她来入局的。”

胡安一愣:“老爷,您的意思是?”

叶墨轻笑一声:“陛下曾是紫霞宗弟子,此回老夫向陛下提议,

让青衣楼率先进入秘境,定是引得陛下不满,所以将紫霞宗也拉进来,

目的就是为了秘境至宝不落入青衣楼之手啊。”

胡安小声道:“那老爷,要不要去通知青衣楼?”

叶墨喝了一口茶,随即摇摇头:“没那必要,你通知叶翔他们几个,

把柳清欢带到府上,今夜我就要见到她,想与她当面谈谈。”

胡安回道:“好的老爷,我回头就去办。”

“还有其他事么?”

胡安回道:“昨日孙府三子,孙世贵在落月阁内被精卫司的人杀害,其父孙令宇希望老爷能为他主持一个公道。”

叶墨一听,顿时轻哼一声,一脸嫌弃:“那是他儿子活该,打着我相国府名号为非作歹,

早让他儿子收敛些,结果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现在他儿子被杀想让我相国府出面?他配么!”

胡安:“可是老爷,精卫司针对的是孙府,但这打的是您的脸啊,这要是不给个说法,以后精卫司只会越来越张扬,

还有今日,闻香楼内又死了三人,也是精卫司的人做的,老爷,难道你真的不管管么?”

叶墨眼一眯,起身抓起剪子,来到一盆月季花前。

“这些败类死了也好,相国府要的是有用的人,而不是仗势欺人的狗腿子,

回头去告诉他们家人,这件事与相国府无干,要是不爽,直接去跟陛下谈,不要再来打扰老夫。”

“是,老爷,小人明白了。”

叶墨点点头,继续说道:“对了,最近各地世家送来的举荐稿谒,都给陛下送去。”

胡安一怔:“老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叶墨面无表情:“这些举荐的稿谒我都看了,一群只会舞文弄墨的酸儒书生,会治个屁的国,

让他们站在台前夸夸其谈、指点江山那是比老夫还厉害,

真要给他们一城一地,除了只会捞钱外还能有什么作为?

以为我叶家什么货色都要收么,这种烦心事还是让陛下去定夺吧。”

胡安不解:“可是,苏州梁家、扬州谢家的家主都想让老爷照顾一下他们的族人。”

“我没直接把稿谒送回去,已经算是照顾他们了。”

叶墨把剪子一丢,瞪着胡安。

“由陛下自己来决定这些人到底收还是不收吧,举荐这群歪瓜裂枣,我叶墨这张老脸可担待不起。”

胡安点头哈腰:“是,老爷,我这就去安排。”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回来。”

“老爷还有什么吩咐?”

叶墨思索了半晌,问道:“杀孙世贵的是何人你调查清楚了没?”

“察清楚了,他叫沈浪,精卫司百户,玄元初年从并州军调入精卫司。”

“并州军……沈浪……”

叶墨嘀咕了一阵。

“想起来了,就是那个从边军退伍的少年郎,由靖王亲自举荐入精卫司的那个都尉?”

“老爷真是好记性,的确就是这小子。”

“嗯,知道了,去忙吧。”

“是,老爷。”

等胡安离去后,叶墨继续开始修剪盆栽。

……

另一边,姜梦璇回到皇宫后,第一时间就调出了精卫司百户的案牍,一份份找了起来。

直到看到沈浪那份案牍,这才翻开仔细查证。

然而,在看到沈浪的生平案牍后,姜梦璇不由感到了惊奇。

“五岁从军,十岁上战场,第一战就斩杀燕军十三人。”

“十一岁升任伍长,斩杀燕军百夫长一人……”

“十三岁身为都尉,因十二岁时曾领百人小队击退两万燕军进犯,歼敌千余人,全军无人伤亡返回营地受提拔。”

看着沈浪呈现在字面上的经历,姜梦璇不由心跳不止。

“沈浪的经历,果然与众不同,如其能为朕所用,定是一大助力……”

足足上百次的行动,沈浪都能出色完成,让姜梦璇彻底记住了这个男人。

只是在翻到唯一一次阵前失败记录时,她不由蹙紧了眉头。

“四月,初,沈浪领一卫百人奔赴烽燧堡,五月,下旬,烽燧堡失陷,全卫仅沈浪一人生还,其余九十九人,尽数覆灭……”

这段经历写的模棱两可,似乎在掩藏着什么。

大楚军纪十分严酷,军士一旦临阵脱逃,无论是何理由,必遭军法从事。

可沈浪似乎根本没什么事,而这也是沈浪在并州边军中的最后一次作战记载,不久之后便退伍被招入了精卫司。

“莫非,这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想到这里,她又翻开了并州军营的案牍。

这一翻,猛然发现烽燧堡战役期间,姜尚贤也在并州军营犒军。

她立马出声:“舒悦,速宣皇叔进宫,朕有要事问他。”

不多时,姜尚贤屁颠屁颠的来到姜梦璇跟前,眯着眼睛,满脸堆笑:“陛下,您找臣有什么事?”

心中却道:还是自家侄女稳妥,想必是备好了黄金,等着本王来去呐,我得藏好了,这可是本王以后风流快活的本钱。

果然,见到姜尚贤刹那,姜梦璇便开口说道:“皇叔,朕传你入宫是为了两件事,

第一件,自然是白天答应皇叔的一千两黄金,朕已经备好了。”

说着,从书案下掏出一叠银票,足足十二张,每张都是一千两白银的面额。

看到这些银票的姜尚贤,顿时眼睛都直了,不停说道:“多谢陛下,金陵秘境的事,臣一定能处理的妥善。”

说着,他双手从姜梦璇手中接过银票,心中不断呐喊:我要按摩,我要泡澡,我要左拥右抱!

但接下来的话,却让姜尚贤面色大变。

“皇叔,你曾奉先帝之命,去往并州督营犒军,可曾记得烽燧堡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