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重生不入爱河,纨绔追妻入魔》 第1章重生 第1章重生

周修尘从西凉打仗凯旋而归。

恭定侯府办家宴为世子接风洗尘,汴京豪门富户皆来捧场。

女眷们的曲水宴上。

忠勤伯家的廖娘子突然发话,问起空烟来。

“空烟,来日你是要同修尘成婚做这侯府大娘子的。席末那女子,你觉得该如何安置?”

空烟刚重生回来,还没适应这幅年轻的躯体。

她正用筷子夹着面前碟子里的那块灯芯糕。

被陌生人这样一问,顿时没了食欲。

她小口嚼完口中的东西,视线瞟向席末那个西凉女子。

这女人是周修尘从边塞带回来的,名叫骆欢。

说是在战场上救过周修尘的命。

昨日西凉军队一到汴京,周修尘连侯府都不曾回,就直接带骆欢去面了圣。

陛下赏侯府万金,赐周修尘世子身份,可继承侯爵。

还说骆欢就赏给他,凭他处置。

皇后娘娘还专门赏了骆欢一只凤钗。

这是极大的殊荣。

“空烟,廖娘子问你话呢?”

周修尘的母亲沈氏看她出神,便又唤道。

空烟回过神来。

她收回视线,先是抿了一口冷酒,迟声说道:“这是修尘哥带着的女人,我不过侯府一养女,在兄长婚姻大事上,是说不上话的,母亲全权定夺便罢了。”

她嘴上挂着笑,说话时却冷声冷语的,像个局外人。

“咳咳——”

沈氏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面色有些不悦。

“空烟,你跟修尘本有婚约在身,怎就与你无关?”

听到沈氏这么说,空烟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

嘴角上的弧度也微微凝固。

她还没忘了自己上辈子是怎么被周修尘骆欢这对狗男女害死的。

“母亲所说的婚约,不过是修尘哥三年前走时的一个口头承诺,我们儿时的一个玩笑罢了,本就不作数的。”

她上一世将周修尘随口承诺视若珍宝,苦等他来娶她。

重活一世,她对这轻飘飘的承诺挺不屑的。

空烟眺眸,用凌厉的眼神打量着沈氏,柔声道:“况且,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拿修尘当自己的亲哥哥,哪有母亲逼着女儿嫁给自己亲哥哥的道理?”

空烟出生便没娘,父亲常年在外打仗。

她从小养在皇太后宫里。

七岁时,父亲又战死疆场,为国捐躯。

空烟便成了孤女。

周老侯爷与沈氏主动要求收养空烟,圣上便亲自下旨把空烟赐给周家,名义上作嫡长女。

还说等到空烟成婚时,便把她父亲遗留下来的万贯家财一并还给她。

而周修尘,是周老侯爷的长子。

空烟入侯府后,与他成了青梅竹马。

二人两小无猜,大了之后也是如胶似漆。

三年前,周修尘离家参军,寻求功名。

走前,便跟空烟许诺,待到他功成名就,便回来娶她。

“烟儿,你等我。我保证不了别的,只写了一纸婚书,跟你许诺,这辈子我非你不娶......”

他这般承诺了,空烟便也发誓,此生非他不嫁。

周修尘还求得母亲沈氏的同意,口头上定下与空烟的婚约。

只是,再等周修尘回来时,却带回了骆欢。

第2章青梅比不过天降 第2章青梅比不过天降

周修尘说要娶她作侧室,跟空烟一起入府。

他又信誓旦旦,“空烟,我向你保证,让骆欢入府不过是为了报答她对我的救命之恩。她只做侧室,你还是我的正妻,是这侯府的大娘子。”

空烟不信青梅比不过天降。

她答应了,喝了骆欢的妾室茶,并如愿嫁给周修尘,做侯府的正牌大娘子。

只是新婚之夜,自己的夫君却去了骆欢的房里。

从此,周修尘宠妾灭妻,人尽皆知。

她年仅三十,便因劳累抑郁,不时缠绵病榻。

她快死的时候。

从不曾来她房里的周修尘,突然百般温柔搂着她说:“空烟,你着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你若是走了,这侯府以后还能托付给谁?”

空烟还以为是他又回想起了他们从前的两小无猜的情谊,重拾对她的关怀。

她便大发善心:“我走后,你大可把这侯府的事务托付给欢妹妹,她人机灵,做的不会比我差。”

谁知周修尘等的便是她的一口承诺。

周修尘图穷匕见,还让她临死前给陛下上个折子,给骆欢求个诰命。

空烟不肯。

一个战场上带回来的女子,有什么资格得诰命?

后来,周修尘把一个十岁大的男孩儿带到了空烟面前。

这男孩儿,是十年前,骆欢给他生的儿子。

空烟这才知道,原来骆欢入府那天,肚子便已经怀着周修尘的孩子了。

“无论你肯不肯,这都是欢儿给我们侯府生的长子,我和欢儿不过是想给他一个嫡长子的身份罢了。我当初娶你,不过是看中了你父亲遗留下来的财产。只可惜你嫁我十年,从未给我周家添丁添福,竟然还敢霸占着侯府主母的位置,强占着本该属于欢儿的诰命。”

“我这诰命,是因为我亲生父亲为国捐躯战死沙场而封,不是因为你周修尘!”

空烟被气的吐了一地的黑血。

她死的那天,侯府热闹无比,是周修尘给骆欢在办生辰。

她的尸体被丢进后院的井里。

为侯府操劳了一辈子,死后连个棺材都没有。

想到这儿,空烟心中一阵绞痛。

她恨啊!

不恨别的,只恨自己不争气!

“母亲若是非要我安排,我看沁烟阁小厨房里缺一个厨娘,她挺合适的。想来,我还从未吃过西凉的东西。”

空烟往椅子后一靠,一只手拖腮,悠哉悠哉地说着。

沈氏用手一拍桌子,皱眉怒道:“你跟修尘青梅竹马,心意相通,这婚事是可以慢慢商量的。只是骆欢可是皇后娘娘亲赏过的姑娘,怎么能给你当厨娘?”

“就是,这骆欢姑娘怎么也是修尘的救命恩人......”

旁边的贵眷们纷纷附和了起来。

空烟冷哼一声。

骆欢不仅是她儿子的救命恩人,算起日子,肚子里应该还怀着一个,沈氏自然是舍不得她去给空烟当个厨娘。

昨晚周修尘回来后,在沈氏的房里跟她密聊了许久。

空烟猜测,沈氏大概是知道骆欢已经怀孕的事。

所以今天才当着众人面,打算给空烟施压,试图强迫她点头让骆欢入府。

借着骆欢救命恩人的身份,把她塞到周修尘的房里。

好给她的孙子一个名分。

第3章心上人 第3章心上人

空烟勾勾唇,冷若冰霜的面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母亲,您看着安排,空烟全听母亲的。”

空烟的心思并不在这上面。

她本就有皇太后做靠山。

这么些年,沈氏即便不喜她,侯府对她也从不敢怠慢。

这都是顾忌着圣上和皇太后的面子。

只要她想,便能在这汴京舒舒服服的过下去。

上一世是她自找的,深爱周修尘无法自拔,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

这一世,空烟主要是抱着吃瓜看戏的心态。

她想看这侯府,到底能斗成什么样子。

空烟眼神瞥向男客的席面上,看着周修尘正朝女眷席这边观望着。

只不过不是看她,是看骆欢。

周修尘的眼里全是担忧的神色。

好像骆欢在这边,定然会被她们这伙人欺负似的。

空烟听说,周修尘曾被西凉鲜卑族抓去半月,是骆欢舍身独自闯进了鲜卑内部,才把周修尘换了出来。

周修尘被救后,甚至连原本的行军计划都不顾了,直接以大将军的名义下令,无论如何也要把骆欢从歹人手中救出。

也是这一仗,周修尘英勇无比,打的大获全胜。

这才把那些蛮夷赶出了西凉地界。

空烟细细品着骆欢的容貌。

她穿着一袭十分具有西凉特色的红色纱衣,头上披着斗篷的帽子,仅露出的头发也是卷曲的,而且呈现的是淡淡的亚麻色。

这种装扮坐在一众汉家女子的周围,是十分惹眼的。

是美。

比起她来,空烟要显得淡妆素裹多了。

她身段窈窕,因为病过一场,更是显得有些清瘦。

身上最亮眼的不过是乳烟色百合裙上绣着的两只粉蝶,翩翩起舞着,栩栩若生。

活像一只摇曳在蝶影里的百合。

周修尘这时走了过来。

他脚步停在了骆欢的身边,弯腰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说完,骆欢起身跟他走了。

二人相视一笑时,又甜又腻,看的空烟腹中作呕。

整个过程,周修尘也不曾看她一眼。

三年的时间,足以让周修尘把她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空烟并不在意这些。

她知道自己天生拿的是一手青梅抵不过天降的剧本。

她根本没想争,也不屑争。

等周修尘带着骆欢离席了片刻。

空烟跟沈氏以及席面上一众娘子行过礼,才起身离开了正厅。

婢女夏花与夏禾在廊下等她。

看见空烟走来,夏花迎上前去,皱眉抱怨道:“姑娘,我刚看到世子搂着那个小娘子离去了。那女子是谁?世子是不要姑娘了吗?”

空烟摇了摇手中的团扇,淡淡道:“那是他的心上人。”

“你们可看见那女人去哪儿了?”

她淡然自若地问着。

“貌似被世子带到沁竹园去了,昨晚她也是住在那儿的,那可是世子的院子,咱们姑娘都没在那儿留过夜......”

夏禾说着,似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儿。

一个外头来的女人,刚进侯府,不仅缠着周修尘,不许他来看望自家姑娘,还堂而皇之地住到了世子的园子里。

要知道,空烟跟周修尘二人可是娃娃亲。

他们从小一块长大,她也从没有在周修尘的沁竹园里呆过一个整夜。

这成何体统?

第4章对你负责 第4章对你负责

夏禾心思缜密,可夏花是个没心没肺的。

听她说完,夏花眉间一下便皱了起来,怒斥道:“难怪昨夜咱们姑娘病着,世子也不曾过来瞧一眼,原来是安置别的女人去了?”

空烟神色淡漠,并没有觉得惊讶。

住在一起才对。

不住在一起,那孩子又怎么能搞得出来?

“无妨,咱们且看好戏开场就罢了。”

空烟让她们俩先去前厅伺候那些娘子们,她自己则往后院的蔷薇园走去。

蔷薇园里的暖阁里,有几株她前些日子种下的丁香,现下开的正好。

等过几天长成了,就可以抱去宫里给太后大娘娘赏了。

路过周修尘的沁竹园时,空烟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女人的哭声。

“修尘哥,欢儿去沁烟阁做个厨娘也没什么,只是欢儿看得出空烟对我有意见。”

周修尘赶紧上前轻柔地给她擦着眼角,“你不必管她,我与她多年未见,没想到她如今变得如此跋扈。夏空烟说到底不过是我们侯府的一个养女,就算是有圣上和皇太后的眷顾又怎么样?她还做不了我的主!”

她做作的流了几滴眼泪,给他心疼的。

看来刚才空烟提了一句让骆欢做厨娘这事儿,给周修尘气坏了。

“区区一个养女”几个字一出口,还是有些刺耳的。

空烟还记得自己七岁那年刚入侯府时,被府里的婆子欺负,是周修尘护着她。

他那时说“阿烟,你就把我当亲哥哥,以后我护着你,这侯府里没人敢欺负你!”

如今,周修尘竟然也会用“区区一养女”来形容她。

空烟摇头笑笑,只觉得心酸厌恶,却生不起一点恨意。

她已经不爱周修尘了,又何谈恨呢?

空烟走到暖阁,看到眼前开的葱郁的丁香,心情大好,想上前折下一朵放在手里细细观赏。

刚弯下腰,却突然被一只大手拦腰揽到怀里。

周泠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把她死死裹在自己的怀中。

“想活命就别出声。”

混杂着粗重的呼吸声,男人的唇贴在她耳边,低沉地命令着,声音像一把利刃。

只是转瞬间。

那把刀子像是融在了铁浆里,他的动作变得格外温柔,轻吻着空烟的侧脸,下颚,直到锁骨。

“帮我这一次,我什么都能给你。”

他说着,手里的力道不减分毫。

空烟使了全身的力气反抗却也纹丝不动。

直到他扯开空烟后背系着肚兜的最后一根绳子,她才真正绝望了。

这园子外面都是人。

空烟不敢出声,只有瞪大的一双殷湿润的眸子逐渐被泪水模糊。

又过了整半个时辰,周泠才舍得放过她。

空烟只觉腰酸,然后是手腕疼。

是被那人用蛮力捏的,上面明显有两个指印,正微微发烫,还有些痒。

她耳垂上有一段浅淡的牙印,也是周泠方才咬的。

他慵懒地靠在暖阁一角的软垫上,看着不远处的空烟。

她才梳好不久的发髻已经松散开来,一双眼睛红得要命,像是刚哭过,面颊上还涎着一层绯红,像只受惊的兔子。

他叫空烟抬头,然后盯着她的巴掌大的小脸看了片刻,沉声说道:“空烟姑娘,我会对你负责。”

他多说了两个字,叫了她的名字,空烟听着这声音觉得耳熟。

第5章留一条活路 第5章留一条活路

空烟视线下压,目光所及之处是男人的裙底,黑色绸面上纹着得是针脚细密精致的蟒纹。

穿着,她便知此人身份不凡。

男人白净修长的指节上戴着一块触手生温的石英戒指,腰上则系着一块湖蓝色的合心珏禁步。

这块禁步她小时候,曾在宫里见过。

是皇太后专门命人给合心长公主定制的。

如今既然戴在他身上。

想必此人就是合心长公主与誉国公爷的独子—小公爷周泠。

空烟回想起了,方才前院的南席里,确实有誉国公爷的身影,想必周泠就是跟着国公爷来的。

“小公爷既然认得我,便知我跟你堂兄是有婚约在身,那么你又如何对我负责?”

空烟冷声冷语。

既有对周泠刚才那种行为的怨怼,也有对周家人的不满。

辈分上,周泠算是周修尘的堂弟,他能一眼认出自小在侯府长大的空烟也并不稀奇。

空烟对周泠也是有印象的。

她还没被收养进侯府的时候,就生活在皇宫大内,她那时还在宫里见过一次周泠。

只是后来空烟被接到侯府后,便没见过他了。

长公主管束严格,不许周泠私下与周家人来往。

周泠看着眼前面若冰霜的美人,把手里的折扇收起,去挑着空烟的下巴。

“刚才我可听见你亲口说了,跟他的婚约不作数的。”

说完,他又把折扇撑开,摆了两下。

“不如,就对外就说你我两情相悦多年,并且已有夫妻之实,我迎娶你做我的正妻。如何?”

他动作轻浮,从他的眼里,空烟看不出一丝对她的尊重。

只是从容的神态里里带着些许严肃,看着不像是在说玩笑话。

可这话周泠敢说,空烟却不敢再听。

“小公爷!”空烟打断他,“您这话说着自己信吗?”

空烟也曾听闻闺中好友提过,说周泠为人风流,感情上,是个花丛里的浪子。

空烟抬头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模样俊朗,天生一双桃花眼,眉眼分外多情。

鱼尾般流畅的眼角透着淡淡得绯色,眼神沉静且从容。

举手投足一颦一笑皆矜贵不凡。

空烟只需看一眼,便知眼前这人定是个风流多情种。

上一世,她日日在侯府操劳家事,甚少出门,也从未与这位小公爷交往过。

只知道他终身未娶,连陛下的赐婚都拒绝过。

刚才周泠是被人算计了,才找她帮忙。

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娶一个只为他做了一次“解药”的女人呢?

更何况,她就要成为他的兄嫂......

空烟低下头,不再看他,自顾自地整理着自己的妆发。

她不去想周泠,脑子里思索的全是该如何将此事遮掩过去。

而周泠沉寂了半晌,突然开口,冷不丁问出声来:“你我门当户对,又有了肌肤之亲......怎么?难道是你不愿嫁?”

那双迷人的眸子里顿生一股醋意。

空烟鼓足勇气开口道:“小公爷,您还是别说笑了。女子名声大过天,空烟只希望小公爷切勿将此事宣扬出去,你我就都当它从没有发生过。”

她顿了顿,眼神坚定继续道:“如果小公爷能够如此,便也算是给自己积德行善,给空烟留一条活路了。”

空烟说完,行了礼,加快脚步离开了暖阁。

第6章谨言慎行 第6章谨言慎行

出门时,她用手绢小心擦拭着眼框,刚才她哭来着,现下眼妆都有些花了。

她加快了脚步,方才从暖隔出来后,整个人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沁烟阁。

刚到门口时,却不想一头撞在了周修尘的怀里。

她抬头,对上周修尘那双心虚的眸子。

“阿烟,你这是怎么了?”

他眉间微皱,双手抱住空烟的肩膀,疑惑地看着她。

空烟看见是周修尘,下意识地拨开了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像是眼前的不是尊贵的侯府世子,而是什么脏东西一般。

她掸了掸刚才被周修尘碰过的肩膀上的衣料,眉头微蹙,掩饰不住的厌恶,冷声道:“我没事。”

“空烟,你前些日子信中还说想我,怎的今日见我这般反感?”

周修尘也察觉到了空烟的异常。

空烟觉得自己确实表现得过于明显了。

她放松了紧绷的身体,挤出一抹假笑来,解释道:“怕是跟兄长分开太久,有些生分了。”

“嗯,无妨。你可看见周泠了?”他问。

空烟听到周泠这名字,浑身一阵酥麻,触电一般。

只是她表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疑惑道:“嗯?那是谁?”

周修尘这才想起,空烟大概是不认识周泠的。

他解释道:“誉国公家的小公爷,我忘了你不认识他的。不过也无妨,想必是喝多了躲哪儿睡着了。”

他说完,看着空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兄长可还有事?”空烟问。

“阿烟,欢儿她于我们侯府有救命之恩。只是她出身西凉,行为举止难免不合礼数,你凡事不要太咄咄逼人。”

周修尘纠结了半天,就说了这么一番恶心人的话。

空烟轻嗤了一声。

“我何时对骆欢姑娘咄咄逼人了?”

空烟原本冷淡如霜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惊讶,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既然兄长对骆姑娘这般有情义,不如干脆迎娶她做你的娘子,当我的嫂子,岂不方便?”

她说的泰然自若,也不阴阳怪气。

只是这让周修尘听着却很难受。

按道理,她应该很黏他才对。

周修尘看着她,细细打量着她的五官和身段。

三年前他走时,空烟还是个未完全发育成熟的黄毛丫头。

如今十七岁的年纪,身段已经出落的修长袅娜,五官亦是精致小巧,十分耐看。

让人盯住便不舍把视线移开。

她脸上妆容虽淡,但腮上一抹潮红不浓不淡地浮在她白瓷般的肌肤之上,显得十分可爱。

从前的空烟只会逆来顺受,对事情的处理方式只有忍耐和让步。

如今再看,举手投足也不是三年前那般畏畏缩缩的模样。

举止大方蔼然,十分有嫡女的派头与气质。

这对于“野味”吃多了的周修尘来说,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阿烟,我无此意。我的正室娘子始终是你!”

周修尘激动地上前扯住空烟的手,有些急切地吼道。

看着好像很在意她似的。

“兄长,女儿家清白最重要,你我尚未婚配,兄长还是谨言慎行为好。”

第7章修罗场 第7章修罗场

空烟使劲儿抽回了自己的手,却不如他力气大,挣脱不开。

“你别叫我兄长,像以前一般叫我修尘哥哥可好?”

但周修尘得寸进尺,不肯放开。

还好夏花来的及时,看着自己姑娘跟周修尘拉扯着,赶快上前帮忙。

“世子殿下,夫人在前院叫你呢,您还是快去吧。”

夏花找个借口吸引周修尘的注意力。

空烟的手腕本就被周泠捏的发疼,这下又被周修尘胡乱拉扯一通,现下更是疼极了。

刚才拉扯时,她耳朵上的吊坠还被头饰狠狠刮了一下,耳洞明显有了血迹。

空烟疼的皱眉。

她想拿手绢擦拭,却摸了个空。

“诶,我手绢呢?”

一阵妖风刮过,空烟的眼睛被吹的迷了一阵,等她再睁眼,便看到眼前有一块烟色帕子。

“是这块吗?”

男人沉声开口,问道。

“正是。”

空烟刚要去接的一双手突然止在了半空。

她看看周泠,又看看夏花,使了个眼色。

夏花很是伶俐地上前快步接过空烟的那块手帕。

“多谢公子。”

空烟行过礼之后,很明显地往一旁躲去,试图远离周泠。

在她的印象里,眼前两只姓周的男士。

一只背信弃义,一只负心薄幸。

都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周修尘看到周泠出现了,注意力也从空烟身上移开。

周泠虽然是他堂弟,但在爵位上要高他一级,所以他对周泠也是毕恭毕敬的。

“泠弟,国公爷在前厅寻你,你跟我一块回去?”

“不急。堂兄,这位美人是谁,你还不给我介绍一下?是要藏私吗?”

周泠完全没有理会他说的话,而是把视线落在了空烟的身上,温柔如水的眸子,一刻也不肯离开。

“这是我二妹,夏空烟,今年十七了。”

他说着,又指向周泠。

“空烟,这是周泠。”

周泠一袭黑袍挺立在侧,脸上总是带着自信的笑意。

可这笑颜,落在空烟的眼里,毛骨悚然。

“那我也要叫一声空烟妹妹了?”

“见过小公爷,初次见面,还请小公爷见谅。”

空烟行礼。

“哦?初次见面?”

他声音抑扬顿挫,语调暧昧,颇为玩味地故意拉长说话的尾音。

“我总觉得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你有这种感觉吗?”

他跟空烟越贴越近,身上淡淡的松木调香逐渐飘入她的鼻腔。

这让空烟又想起了刚才在暖阁里与周泠的那阵云雨。

而周修尘就在一旁看着,敢怒不敢言。

周泠在外名声如何,他是知道的。

空烟这般美丽,周泠这种浪子,想调戏一番,也不稀奇。

空烟心跳如鼓。

“你的耳朵,流血了?”

周泠笑意渐失,是注意到了空烟的左耳耳垂正在往下滴血。

那痕迹很淡,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眼里。

他往前微微迈了半步,然后掏出了自己的贴身帕子,上前想要帮她擦拭着耳朵。

空烟却避开了。

“小公爷!小公爷请止步。”

“一点小伤,不容小公爷费心了。”

说着,空烟转身准备离去。

“夏花,我们走。”

第8章儿时许诺 第8章儿时许诺

空烟一手扶着夏花,二人快步消失在了周泠的视野之中。

主仆二人到了屋内,空烟拿起桌上的冷酒,咕咕两杯下肚才平息了方才的惊心动魄。

“这小公爷也真是的,自己恶名在外就算了,竟然还撩拨到咱们姑娘头上了,这要是传出去,让咱们姑娘怎么嫁人?”

夏花一边骂,一边用棉布擦拭着空烟的耳朵。

“得亏世子不是那不讲理的武夫,否则非要拿姑娘撒气不可。”

空烟忍着疼,手里拿着自己那块烟色的帕子,沉思着。

“没事,今日这事,想必周泠与周修尘考虑着周氏一门的名声,都不会宣扬出去。”

空烟说着,却把手中的帕子越捏越紧,突然觉得帕子里有什么东西咯的他手疼。

空烟打开一看,帕子里面包裹着的竟是一块银锁。

“这是什么?”

夏禾拿起那块银锁细细端详。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空烟长睫下垂,叹了口气。

“先夫人的遗物,怎会在小公爷那儿?”

夏禾不解问道。

空烟收起银锁,回想起在宫里生活的那段日子。

当初她亲生父亲战死沙场,死后连完整的尸体都没有,只有一块葬在西陵的墓碑。

那时小空烟求圣上想要去看一眼父亲的陵墓,却因她年纪太小而被拒绝。

还是时年十岁的小周泠,见她可怜弱小,便求着国公爷,把空烟带去了西陵,让她陪了自己的父亲一整夜。

周泠也就在她身边守了一整夜。

他们分别时,空烟便把身上唯一值钱的银锁赠与周泠当谢礼。

她记得周泠还曾说:“如果你年过十八,你我那时还未曾嫁娶,你便做我的新娘。”

只是上一世的空烟,因为深爱着周修尘,早就把周泠忘得一干二净。

况且,这只是他们儿时随口的许诺,可能周泠早就不记得了。

今日的一切,不过是周泠被人用下三滥的法子算计了,正巧碰到她,才临时起意。

空烟说完,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夏花去开门。

原来是周泠身边的小厮托付了前院的大丫鬟来给空烟送了两个琉璃瓶子。

夏花看着,这两瓶分别是止血化瘀的和祛疤的药品。

“这有瓶元胡生肌散,听说不论多深的疤痕,只要坚持使用,都能消除的不留踪迹!这可是宫里面的玩意!是贡品!”

夏花把那瓶祛疤药递给空烟。

空烟看过,便知道这药定是周泠拿了合心长公主的玩意儿来送她。

只是这份好意,在空烟的手中,却像个烫手的山芋,抛不掉的那种。

夏花歪头,揣测道:“我总觉得,这个小公爷对咱们姑娘不一般呢?”

夏禾却反驳:“满汴京谁人不知周家小公爷如何风流?这种男子就像话本子上的温柔哥儿,对哪个女人都好。照我看,咱们姑娘还是离这种男人远些才好。”

“离小公爷远些,难不成你让姑娘嫁给咱们世子那种三心二意的男人吗?”

“这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世子和小公爷两个男人。”

“要我说,咱们姑娘跟小公爷真是郎才女貌,门当户对,般配的很呢......”

第9章以退为进 第9章以退为进

“门当户对?”

夏花夏禾两个人争吵不停,好像真有其事一般。

“我看是门不当户不对!”

发呆许久的空烟突然开口,打断了两个丫头。

周泠可是国公府的独子。

长公主殿下和老国公爷就这么一个儿子,那自然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似的宠着。

可她呢?

表面上是护国将军的女儿,侯府嫡长女。

可真论实际,不过是个没了爹妈,寄人篱下的养女罢了。

真若是受委屈了,是连个靠山也找不到。

周泠那种身份的人,公主、郡主也配得上他。

空烟不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

“以后你们别再提小公爷了。”

空烟厉声呵斥了夏花夏禾。

两个丫头也都乖乖闭嘴。

夜半子时,侯府的贵客尽数散去。

沈氏所居的沁枫楼里。

周修尘正带着骆欢给沈氏敬茶。

见骆欢就这么跪着,沈氏也不肯松口让她起来。

周修尘上前想要把骆欢扶起,还劝道:“母亲,欢儿毕竟还怀着孕,您不看她,也看她肚子里您的孙子。”

沈氏放下手中的茶盏,“如果不是她肚子里怀着你的种,我定不会让她进我们周家的门。”

沈氏这种高门贵女,诚然不喜欢空烟,但比起空烟,她更讨厌骆欢这种靠着破身进门的女人。

沈氏如此说了,周修尘也不好再劝。

骆欢身体跪的笔直,很不屈似的,“欢儿知道夫人您不喜欢我,但只要我能够为尘哥留个一子半女,便心满意足。欢儿不求名分,只求能陪在尘哥身侧。”

她装可怜,以退为进。

这手法沈氏见多了,她是不吃这套的。

她冷声道:“在侯府,要叫我大娘子,不是什么夫人。”

这话说完,骆欢尴尬的整张脸都在发烫。

“是,大娘子,欢儿记住了。”

沈氏继续教育道:“要我接纳你没用,你得让沁烟阁的接纳你。毕竟她之后是要给我们修尘做大娘子的人,也就是你的主母。你的生死全都掌握在她的手中。”

骆欢听完,跟周修尘面面相觑。

周修尘开口道:“我今天看空烟的意思是,她并不想嫁我。母亲,我不在的这几年,空烟好像变了个人!”

骆欢看这周修尘得知空烟不想嫁后这一脸失落的模样,眼神暗暗发狠。

她仰头看向周修尘,颤声问道:“是不是因为我?如果是的话,我…我可以离开侯府,只要尘哥能时常看望我们母子,便也罢了。”

“够了!”沈氏白了一眼骆欢,让她住口。

她叹了口气,看向周修尘:“许是你们分开太久了,感情淡了。明天开始,你多去沁烟阁陪陪她,想必过段时间,她就会答应了。就算她不答应,我也会想办法把她送进你的洞房。”

“我养她这么多年,总不能一直让她在侯府白吃白住。等你们婚事一成,陛下把她亲爹的家产送到侯府时,便都好说了。”

沈氏算计着,又看向骆欢,说道。

“至于你,明天去沁烟阁,给她跪下,求她喝你的妾室茶。空烟心好,定不会拒绝你的。你给她跪,不是为了你自己,而是为了我们侯府的血脉!”

说完,沈氏让周修尘把骆欢扶起带下去。

第10章真是有缘人 第10章真是有缘人

隔天,天没亮,空烟便起来梳妆。

昨晚,她让夏花偷偷去街上买了许多红花,然后又让院子里的小厨房煮了一大锅红花汤,给自己服下。

这种避孕的玩意儿,让她小腹凉了一整夜。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所以起的也早。

空烟一人去了蔷薇园旁荡秋千,顺便看看丁香的长势。

只是她到时,骆欢竟然也在。

还就坐在她找人扎的那个秋千上。

周修尘正陪她玩。

见到空烟时,周修尘便朝她走去,把骆欢一人丢在了秋千上。

“阿烟,昨晚睡得还好吗?”

“还不错。”

空烟瞟了瞟秋千上的骆欢,她正失意地盯着周修尘。

她本以为,自己在沙场上陪伴了周修尘三年,怎么也能完胜深宅大院里的空烟。

可如今周修尘看了空烟,竟能直接忽视她了。

“唉呀。”

骆欢停下秋千,双手捂住了腹部,痛苦的哼了两声。

“我的肚子。”

周修尘看她捂着肚子,瞬间紧张了起来,但在空烟面前又不能表现的太着急。

空烟踱步到了暖阁,想看看自己的花长势如何了。

谁知一开门,自己的花圃竟然变得光秃秃的。

“我的花呢?”

“姑娘说的可是里面的丁香?”骆欢问道。

“自然。”

她回眸,望向骆欢。

“你知道怎么回事?”

空烟的眸子里已经有了怒气,只是骆欢不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人,她还没注意到。

“原来空烟姑娘也和我一样喜欢丁香。看来咱们真是有缘人。”

她笑呵呵的。

可空烟又厉声问了一遍:“我的花呢?”

骆欢这次被她的语气和脸色吓到了,赶忙看向周修尘,向他求援。

周修尘解释道:“昨夜欢儿看到这丁香开的好,有些思乡,便让人把这些花剪了去,移到房间里了。”

“剪了?”

她瞪大了浑圆的双眼,眼神里带着凶光。

“空烟姑娘,几只花而已,想必姑娘大方,定然不会如此小气,与我这样的粗人计较。”

骆欢起身,走上前去,凑到了空烟身边。

而身旁的夏花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气,她一把将骆欢推远。

“只是几只花?你可知你摘的这几只花,是太后娘娘亲自赐给我们姑娘的种子,命她养好,再带去宫里给她老人家观赏的?”

“我们姑娘早也辛苦晚也辛苦,就为了能让太后大娘娘看一看西域的花,岂是你一句话就能搪塞过去的?”

夏花向来是口齿伶俐的。

一提到太后,骆欢原本有恃无恐的脸上才开始惊惧起来。

她是要惊惧的。

因为那些丁香要是单纯的被她摘了去插在瓶中也倒好。

只是骆欢昨夜让自己的丫头把那些丁香的花瓣全都摘下来,放到炉子里烘干,制成了花茶。

因为周修尘在西凉打仗的时候,最喜欢喝这一口茶。

骆欢为了讨周修尘开心,才如此做的。

空烟摆了摆手,让夏花退下。

她走上前去,坐到了秋千上。

整个人也晃了起来。

她眼神讳莫如深,看着骆欢,问道:“依我看,明日你跟我一同进宫,同太后娘娘说明事情可好?”

第11章什么是规矩 第11章什么是规矩

骆欢怯生生地躲在周修尘身后,她那一双漂亮的眼睛盯着空烟看,如小鹿一般,可怜又无助。

好一个娇柔无助的美人。

空烟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周修尘这样喜欢骆欢,不论是谁,看到了她这样的眼神都会心软。

而周修尘也的确没有让空烟失望。

他紧紧握住了骆欢的手,把自己的心上人护在身后,他看着空烟,眼里没有半分歉意,眉宇间还有一些不耐烦。

“空烟,不过是几株花。”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抗拒的命令,似乎是不满意空烟为了几株花这样发火。

在周修尘的记忆里,空烟一直是个温柔又乖顺的女子,以前他还在府里的时候,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空烟不会拒绝他。

也正是因为在空烟这里为所欲为太久,他险些忘了空烟的身份。

以至于空烟冷着脸看他的时候,他还有几分错愕。

“几株花?”空烟忽然间笑了,她不施粉黛的脸上因为这抹笑容变得艳丽起来,她看了眼那光秃秃的花枝,眸中怒火滔天。

“你可知你口中所谓的几株花是我多久的心血。”

空烟一步一步往前走着,她步步紧逼,眼神冷漠,竟然让周修尘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兄长,你可莫要忘记你的身份,你是世子,以后就是恭定侯,那样显赫的身份,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

说到这里,空烟目光落在了骆欢身上,她语气一变,变得有些惋惜。

“可是兄长,你带回来的女子这样粗鄙,今日摘的是妹妹的花,若日后还不知道京中规矩,坏了别人家小姐的东西,修尘哥哥,你怕是会在这京中成为茶余饭后谈论的对象了。”

空烟本来想着直接教训一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骆欢,可转念一想,若今日她主动责罚,周修尘那边自然会抓着这件事不放,沈氏更不会给她好脸色。

重来一世,她自然不在意这恭定侯府中人对她的眼色,可如今她受限于此,还没有想好对策,需得先委曲求全。

和周修尘一起生活那么久,别人可能不知道,但空烟很了解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男子。

周修尘最爱面子。

空烟的话无疑不是甩了周修尘一个巴掌,还让周修尘没有脾气。

果不其然,周修尘脸上的表情顿时变了。

空烟偏偏还要火上浇油。

“兄长,你带骆欢回到京中,此事无人不知,日后免不了有场合要让骆欢出席,若她还如现在这般没有规矩,到时候丢的可是兄长你的脸,要是闯下破天大祸,那就连累恭定侯府了。”

空烟站在旁边,她低垂着眉眼,像是一只没有攻击力的兔子,和骆欢比起来,还多了几分乖顺。

周修尘看着空烟那一副满心满眼为他好的样子也瞬间就清醒了几分。

他回头看着骆欢,眉头一皱,“烟儿说得对,这是在京中,不是边塞,你这样没有规矩以后害得还是我。”

空烟低着头,周修尘看不到她的脸,自然也看不到她脸上的冷笑。

周修尘还是这样,什么事情都能装疯卖傻,只有在关乎自己面子的事情上才会清醒片刻。

也好,有周修尘发话惩罚骆欢,也免得脏了她的手。

第12章抄写家规一百遍 第12章抄写家规一百遍

骆欢眼里含着泪水,看上去楚楚可怜。

“修尘哥......”

周修尘清醒了,但是清醒的不多。

骆欢那张脸实在是美得惊心动魄,她如今又露出那样哀怨可怜地模样,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让周修尘几乎是看晃了眼。

“修尘哥,这事是我错了,你罚我吧。”

骆欢忽然间撩着衣裙跪到地上,她哽咽着说道:“是欢儿的错,欢儿看着那丁香就想到了修尘哥,想着你最爱丁香泡的花茶,便摘了亲自烘干,等到修尘哥在夜里挑灯夜读时泡上一杯,可以解乏驱寒。”

“可是我没有想到......这是空烟姑娘种的。”

她抬起头,眼泪便顺着脸颊往下滑,看上去十分我见犹怜。

周修尘一下子就心软了。

说来说去都是为了他,他本来就无心责罚,如今看着空烟这个样子他更狠不下心来。

他上前正准备扶起骆欢,嘴里说道:“罢了,这次就算了,下次可不能这样任性做事了。”

空烟站在旁边冷眼看着。

她也是高估了周修尘,这种见异思迁、喜好女色之人,又怎么会真的清醒。

本来想着让周修尘教训一下这个女子,是她妄想了。

“等等。”

周修尘都拉住骆欢准备把她扶起来了,可是空烟忽然间开了口,二人便都回头看着她。

空烟面无表情的盯着周修尘看。

“兄长,她损坏的可是妹妹的花,你说算了就能算了的?”

周修尘眉头一皱,看上去十分不悦。

他现在越来越觉得空烟和三年前判若两人了。

以前总是追在他屁股后面喊修尘哥哥的小姑娘如今却用这样冷漠的表情看着他,好似他们之间那些年的青梅情谊都没有了,成了陌生人。

而且如今空烟这幅样子,实在是太有气场,不像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该有的。

周修尘甚至都有一些怵。

他不愿意在空烟面前失了面子,语气便更强势几分,他道:“都是一家人,你这样拿乔做什么?欢儿也是为了我,难不成我也要跪下来给你磕个头让你原谅?”

空烟被这话恶心到了,她有些嫌恶地拧了拧眉。

“兄长何必拿身份来堵我,既然兄长这样护着她,那么这件事我便告诉太后,这个责也由太后亲自来罚。”

说完空烟打算离开,可是脚步刚迈出去,周修尘就喊住了她。

“烟儿,你这样又是何必,不过是几株花,太后娘娘想必不会责罚。”

空烟冷笑,她转过头去,就听见周修尘又说:“这样的小事,我们自家解决就行了,何必劳动太后呢。”

还以为周修尘真的蠢笨,分不清事情的大小性,看来还是想的明白。

空烟没有接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周修尘。

周修尘等了一会儿见空烟也没给个准话,便一咬牙说道:“我这就罚骆欢去抄写家规一百遍。”

空烟皮笑肉不笑,这样的“惩罚”真是委屈骆欢了。

可是她没有斤斤计较,对付这对狗男女不急于一时,凡事都要慢慢来,一口也不能吃成大胖子。

她说道:“既然兄长罚了,那这件事便先这样吧。”

说完空烟转头就走,在这个地方多留一刻都是对她的一种折磨。

第13章来日方长 第13章来日方长

回沁烟阁的路上,空烟思索着要怎么改变上一世的结局。

正要走到沁烟阁时,夏花忽然间说了一句:“那狐媚子真是看得人恶心!”

空烟侧头,就看到夏花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

这一路主仆三人都很安静,如今要到自己地盘了,夏花这才忍不住了。

她说道:“不过就是仗着自己那张脸罢了,这样的乡野村妇放在侯府不过也就是留了个祸害!”

夏花说话毒辣,几句话的功夫就把骆欢贬低地一文不值。

夏禾则是沉稳得多,甚至还能安慰夏花道:“你也知道她不过就是一个乡野村妇,这样的人上不了台面,更没办法和我们家小姐比,犯不着为这种人生气。”

两个人一唱一和,骆欢在她们嘴里便成了最低贱的人。

空烟闻言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的这两个侍女,眼里却是闪烁着的炙热。

夏花和夏禾是她最为亲密的人。

上一世一个为了她死在寒冷的冬日,一个在她死后也自杀随她而去。

在太后逝后,空烟身边也只留下这两个丫头,上一世在恭定侯府这个大染缸之中,也就夏花和夏禾还不离不弃地跟着她,让她最后那些年不至于太惨。

可是一想到她们三人的结局,空烟便恨得牙痒。

上一世是她蠢笨如猪,识人不清,才害得她们三人落了那样的结局。

这一世她绝不会重蹈覆辙,恭定侯府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另一边。

恭定侯回府后便听说了蔷薇园的事。

这种后宅的小事他本该不用去管,可是这两日因着周修尘和那女子的事,他已经被皇上敲打过了。

他再怎么蠢也不可能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本就在朝堂之上受了气,回到家听到这件事,更是怒火中烧。

骆欢被叫到了前厅,她跪在厅中瑟瑟发抖。

周修尘站在一旁,有些于心不忍。

“父亲,欢儿也是初来乍到不知道那是空烟的花,儿子已经责罚过她了。”

恭定侯目光狠狠地瞪了周修尘一眼。

“好一个初来乍到!”

周修尘不知自家父亲今日怎地火气这般大,可到底是个成年男子,懂得看人脸色,他知道恭定侯心情不佳,便也不再这个时候忤逆对方,只低下头乖乖挨训。

恭定侯目光落在骆欢身上,他其实是看不起骆欢的,这样的边塞女子,要品德没有品德,要才情更是没有。

他恭定侯的儿子以后娶的一定是一个温柔娴雅又琴棋书画精通的大家闺秀,怎么着也得是空烟那样的姑娘,像骆欢这样的女子,给世子当侧夫人都不够格。

“你刚来便惹下这样的事,你可知那丁香是空烟为太后所种?”

骆欢忙磕了几个头,语气惶恐,“侯爷恕罪,我当时并不知情。”

恭定侯又说:“看来你还不知道这京中的规矩,来人,好好教教她,让她知道在这京中什么人不能惹,什么人惹不得。”

周修尘吓了一跳,没有想到恭定侯要动手,他急急忙忙想求情,可是恭定侯却说:“她本来可以只挨几个巴掌,若是你求情,她挨得就不是几个巴掌那么简单的了。”

恭定侯有气,他是一定要发泄出来的,而今日骆欢便成了这个出气筒。

第14章不要肖想不属于你的位置 第14章不要肖想不属于你的位置

“疼......”

骆欢一张脸已经肿了起来,恭定侯身边的丫鬟下手不留一点情面,几个巴掌下去,她的脸就已经没有知觉了。

周修尘拿着药膏轻轻柔柔地给她擦着药,眼里都是心疼。

“忍忍,马上就好了。”

骆欢眼睛红彤彤的,看起来是哭了许久。

她一肚子委屈,看着周修尘那样小心的样子,鼻间一酸又要哭了。

“修尘哥,是不是我不应该跟你回来?”

周修尘给她抹药的手一顿,顿时有些不高兴。

“胡说八道什么。”

骆欢带着哭腔说道:“可是这里没有人喜欢我,我是修尘哥带回来的,可是在他们眼里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人。”

周修尘心疼地把骆欢搂入怀里,他安慰道:“今日父亲责罚你不过是因为空烟罢了。”

骆欢露出几分害怕又好奇的样子来。

“空烟姑娘到底是什么人啊?”

周修尘没有和骆欢说过太多空烟的事,她自然也就了解颇少。

“空烟的母亲是定远侯的嫡女,平乐郡主,曾是京中第一贵女,在生空烟时难产而亡,定远侯白发人送黑发人,也跟着离去。”

“空烟的父亲是举世无双的护国大将军,生前地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后来在空烟三岁之时,他战死疆场。”

“幼年父母双亡,外祖父也不在了,空烟便孤零零一个人,后被太后娘娘接去宝华殿养着,在她七岁那年父亲把她接回恭定侯府,成了侯府的嫡小姐。”

骆欢听完便说道:“所以空烟背后最大的靠山是太后娘娘?”

周修尘点头,“父亲都要看在太后面上给空烟几分薄面,你以后也要小心一点。”

骆欢点了点头,她又靠在周修尘怀里撒着娇。

二人正是你侬我侬之时,有丫鬟敲门。

“世子,夫人身边的芳净姑姑来了。”

周修尘一听,马上坐直了身子。

“让姑姑进来。”

门被推开,芳净端着一个碗走了进来。

周修尘扫了一眼那碗,对着芳净笑了笑。

“夜已深,姑姑怎么来了?”

芳净对着周修尘行了一礼,她说道:“大娘子听闻骆欢姑娘受了罚,怕动了胎气,伤到腹中胎儿,便让老奴送了一碗安胎药来。”

周修尘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他扬了扬下巴,身边一个丫头走上前把药接了过来。

“多谢姑姑,这种小事差别的人来就是了,何必麻烦你跑一趟。”

“多谢世子关心,这是大娘子吩咐的事情,老奴自然要亲自跑一趟。”

芳净微微一笑,那张苍老的脸上带着几分威严。

她看着骆欢,语气沉沉,“骆欢姑娘,夫人有几句话托老奴转达给你。”

骆欢有点害怕芳净,听到这句话,她又露出几分惧怕之意。

芳净说道:“大娘子说了,姑娘如今既然住在恭定侯府,那就要认清楚局势,世子妃只能是大小姐,你不要肖想不属于你的位置。”

“若是你平平安安诞下你腹中的孩子,大娘子心善,自然给你一个侧夫人之位,若是你妄想和大小姐抢,伤了大小姐和恭定侯府的感情,那么大娘子是绝对容不下你的。”

芳净说完忽然间露出一个微笑来。

“骆欢姑娘,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15章做做样子 第15章做做样子

恭定侯责罚骆欢这件事第二日一早就传得府里上下都知道了。

空烟坐在铜镜前描眉,听着夏花绘声绘色地描述昨天夜里发生的事。

“姑娘您是不知道呢,侯爷身边那个叫若若的姐姐,下手是真的狠,一巴掌一个印子,侯爷说赏十个巴掌,没想到只打了六个,那骆欢的脸就已经肿地跟猪头一样了!”

夏花哈哈笑起来,她幸灾乐祸地说:“今日骆欢起床,看到自己的脸,怕是要哭一整日了!”

空烟也没忍住笑了一声,她单纯是被夏花给逗乐的。

她笑着说:“府里大大小小的事真是没有一件可以逃得过你的眼睛,什么都让你给打探到了。”

夏花嘿嘿一笑,又说道:“还有呢,昨天晚上芳净姑姑去了世子院里,听那院子里的人说是去敲打骆欢的。”

空烟闻言放下了青黛,拿了一根簪子在发间比了比,她漫不经心地说:“哦?敲打骆欢?”

夏花说道:“想必大娘子也是不愿意让那骆欢影响了您和世子的。”

空烟听到这句话顿时皱起眉头。

“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周修尘那样的人,怎么配得上我。”

夏花急忙拍了拍自己的嘴,“是奴婢说错了。”

空烟往自己头上簪了一支白玉簪子,随后她说道:“侯爷责罚骆欢这件事被你知道了也就罢了,但是芳净去周修尘院子里这件事也让你给知道了,那就证明这些事不过是那夫妻俩故意做给我看的罢了。”

怕她去太后那里告状,连累恭定侯府。

所以这才故意做了做样子给她看。

夏花不明白地说:“为什么这样说?”

空烟说道:“周修尘院子里的事情什么时候能让咱们知道的?若不是他们故意把这个消息透露出来,就算是那骆欢日后怀上孩子生在那里,我们都不知道。”

夏花以为空烟在开玩笑,她撇嘴道:“生了又能怎么样,别人是母凭子贵,她的孩子可就惨了,有这么一个出生的娘,身下来也是遭人白眼的。”

空烟摇头,“稚子无辜。”

她梳洗一番后走到窗前坐下,小榻的桌上摆着一碗粥,还有两碟子小菜。

空烟没什么胃口,拿着勺子搅了搅粥,这会儿夏禾回来了。

她手里端着一碗药,还没走近,空烟就闻到了那股子苦味。

夏禾把药放在桌上,她说道:“大娘子那边奴婢已经去说了,大娘子体恤,让姑娘这两天都不用去请早,好好休息。”

昨日不过是在夜里多吹了一会儿风,没想到下夜空烟就发了热。

她身子实在是不好,常年药不离口,夏花夏禾小心翼翼地照顾,却总是生病。

空烟皱着脸一口喝完了碗里的药,夏花急忙递过去一个果脯。

夏花愁道:“小姐这个身子怎么越养越虚了,这些年药天天都在喝,也不见好。”

空烟无奈地叹气,她道:“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想治好哪有那么容易。”

夏禾走上前给空烟递了一碗清茶,她很小声地说:“姑娘,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空烟笑着点了点头,“你办事稳妥,我很放心。”

夏禾说道:“姑娘,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空烟说道:“等着吧,会有人按捺不住的。”

第16章把人给气走了 第16章把人给气走了

空烟不喜欢和旁人打交道,上一世她是因为满心满眼只有周修尘,不愿意和旁人浪费时间,而这一世她是因为看透了太多人心,便没有那个心思去结交旁人。

她染了风寒,便在院子里养着,本来想躲躲清闲,没想到偏偏有人不安分。

夏禾从屋外进来,说骆欢来了。

空烟整低着头看书,闻言头也没抬一下。

“不见。”

夏禾说道:“知道姑娘不愿意见她,夏花早把人给气走了。”

空烟闻言这才抬起头看了过来,她说:“已经气走了?”

夏禾点了点头,空烟又说:“放心吧,她还会来的。”

骆欢这个人看着伶俐,也是有几分聪明的,若是和上一世的空烟斗,可能还真能让她钻到空子。

可是如今的空烟是比骆欢多活了几十年的人。

上一世空烟是恭定侯府的大娘子,虽说不被周修尘喜欢,可也是打理了恭定侯府十来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在后宅勾心斗角这种事,她自然也是有一套办法的。

如今的骆欢就像上一世的空烟一样,自以为是,觉得自己有点聪明,便想着法要去找存在感。

空烟不想和骆欢斗,和那样的女子斗实在是让她没有任何的快感,她只想站在高位,一步步地给恭定侯府设套,让这里的人最后都能自掘坟墓。

她算着时间,让夏禾去门口等着。

下午那会儿骆欢又来了。

她脸消了肿,可是看着也是红彤彤的,有些滑稽。

只见她手里拿着两个盒子,看着像是来赔礼道歉的。

骆欢看门口的人不是夏花,她这才敢上前来,上午那个丫鬟伶牙俐齿,说话不带脏字,实在是把她弄得很没面子,如今这个看着倒是温柔一些。

她正准备说话,夏禾却说:“姑娘要去找我们家大小姐吧,里面请。”

骆欢愣住,没想到居然这么容易。

她都准备好了在这里和沁烟阁的人纠缠起来的。

这样轻松进了沁烟阁,倒是让骆欢觉得有点不安心。

夏禾带着骆欢往里走。

骆欢打量着这个院子。

沁烟阁不大,但是十分精致,一墙一隅间都是各种各样的花草,那些花儿争相斗艳地开着,一看就是差人仔仔细细打理着的。

假山流水,小池拱桥,沁烟阁每一个地方都透露着一股子奢靡感。

骆欢心里嫉妒的不行。

听说这个院子就是给世子妃住的。

骆欢握紧了拳头,凭什么空烟可以住在这里。

她并不觉得自己比空烟差,尤其是这张脸。

骆欢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的这张脸,她知道每一个男子都喜欢漂亮的女人,尤其是周修尘这种人,所以她靠着这张脸成了他的枕边人,还怀上了孩子,那以后她自然也要成为周修尘的妻子。

沁烟阁十分漂亮,骆欢很喜欢这里,如今她既然都来了恭定侯府,那她就要一步一步往上爬,这个院子以后一定会是她的。

穿过一个走廊,就到了前厅。

骆欢走进去,一抬头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正低着头下棋的空烟。

空烟穿着一身月牙色的双襟留仙裙,头上簪着一个最平常不过的玉兰簪子,脸上不施粉黛,唇色很淡,看上去似是正在病中,可是又给人一种病弱又坚毅的感觉。

那张脸真是漂亮。

第17章赔礼道歉 第17章赔礼道歉

空烟并没有正眼去看骆欢,她低着头,当对方不存在。

直到骆欢唤了她一声,空烟这才赏对方一个眼神。

骆欢脸上带着几分笑容,她说道:“空烟姐姐,我摘了你的丁香,这次是来赔礼道歉的。”

空烟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在骆欢身上扫了几眼,随即又低着头,把手中那枚棋子落在棋盘之上。

倒是旁边的夏禾说道:“骆欢姑娘,我们家姑娘是恭定侯府的嫡小姐,按照规矩,您不请自来赔礼道歉,是要行礼的。”

骆欢一顿,微微侧头看了眼夏禾。

夏禾脸上带着微笑,语气也是温柔地,让人挑不出来她的话语中有什么错。

似乎夏禾只是细心地提醒了她一句。

见骆欢迟迟没有动作,夏禾又十分善解人意地说:“骆欢姑娘不是汴京中人,不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也正常,不如奴婢来教您吧。”

说着夏禾走上前,面对空烟蹲了蹲身子,然后颔首低眉地说:“给小姐问安。”

空烟的身份摆在那里,她是恭定侯的嫡女,又是护国大将军的唯一爱女,再加上背后还有个太后,各种身份汇集一身,给她行礼是情理之中。

若是别的有点家世门第的姑娘,大家见面也不会这样正式,不过手握手互相一蹲身子,也就行了。

可是骆欢身份特殊,是周修尘带回来的姑娘,如果没名没分,底下人喊她一声“姑娘”,不过是给了周修尘的面子。

她可以在府上高人一等,但是在空烟这里她的身份实在是不够看。

骆欢也没想到今日来居然屡屡碰壁。

不过她倒是聪明,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和空烟对着来,便真按着夏禾方才教的那样,蹲着身子给空烟行礼。

“是妹妹不懂规矩了。”

她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看上去一点脾气都没有。

空烟却是深知这个骆欢表面柔弱下的毒心是有多狠辣。

她靠在桌上,目光淡然地看着骆欢。

“不知道骆欢姑娘今日来有何贵干?”

骆欢站在厅中,她脸上挂着歉意地笑。

“我刚才说了,我是来赔礼道歉的。”

空烟闻言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来。

“赔礼道歉?”她忽然间嗤笑一声,“骆欢姑娘,那丁香花是给太后的,只不过是我养着罢了,你折了丁香,害我白费精力,不过你也挨了父亲责罚,在我这里的赔礼道歉也就扯平了。”

“不过这件事在太后那里的后果,是不是你一句赔礼道歉能解决的,那可就要看太后她老人家了。”

骆欢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空烟假装没有看到对方眼里的惶恐和不安,她还是笑着,做出大家闺秀该有的温婉和气度。

上一世骆欢回到恭定侯府就闹了不少幺蛾子出来,摘丁香也只是其中一件小事。

接下来骆欢在恭定侯府站稳脚跟以后,便只会更加过分。

而上一世自己蠢笨,又一心一意只在周修尘身上,哪怕因着骆欢受了不少委屈,她也都忍着,不希望周修尘觉得自己善妒。

可这一世不一样了。

骆欢心狠手辣,那她就比骆欢还要狠辣。

到底是在后宅之中,要比手段她空烟从来没有怕过。

上一世后几年空烟都是缠绵病榻,许久不曾勾心斗角,如今刚好拿这骆欢练练手。

第18章不知道便宜了哪个浪蹄子 第18章不知道便宜了哪个浪蹄子

“去找空烟了?”

沈氏正拿着剪子修剪着花,听到芳净的话以后她微微皱起眉头。

芳净应道:“说是赔礼道歉去了,但是第一次去的时候大小姐没见她。”

沈氏闻言冷哼一声,提到骆欢的时候她眼神里都是鄙夷和轻视。

“她也是个蠢的,昨日才摘了空烟的花,且不说空烟还有没有消气,她就这么急着去赔礼,好在空烟是个温顺的,要是旁人,早把她打出去了。”

“是呢。”芳净点了点头,她又压低了声音说:“不过大小姐也没给她面子,骆欢最后出来的时候一脸失魂落魄,也不知道大小姐对她说了什么。”

沈氏却是说道:“随空烟去,我养了她近十年,知道她的脾性,她本来就没什么脾气。”

说到这里,沈氏意味不明地提了提嘴角笑了一声,她道:“这样最好,以后当了着恭定侯府的大娘子才能被我捏着,也不会过多妨碍了尘儿。”

芳净正想说什么,门被轻敲三下。

“大娘子,二姑娘来了。”

芳净应了一声,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是一脸怒气冲冲的周修媛。

“阿娘!”

周修媛大步流星地跑进屋子里,她一看到沈氏便马上露出了委屈的神色。

芳净看了看门外,遣散了那几个守在廊下的丫头,关了门进去,就看到周修媛坐在沈氏身边大倒苦水。

无疑是今天哪家的姑娘首饰比她漂亮了,又或者是作诗没有赢过人家。

沈氏安静地听着,直到周修媛说完,她才问道:“这两日你都住在誉国公府,我交代你的事情你可做成了?”

周修媛话语一下停了。

沈氏不等她回答又自顾自说起来:“想必是没有的,不然早就有你的信了。”

周修媛脸上闪过一丝羞赫,她说道:“下药这种事哪有那么容易。”

说着她忽然间又想到了什么,表情再度变得嫉妒起来。

“阿娘,我昨日打听到周泠哥哥送了许多药材给空烟!”

沈氏一听顿时就皱起眉来,“送给空烟?”

恭定侯府和誉国公府是本来就走得近,但空烟那丫头很少出席两家都在的宴席,和周泠那混头小子自然不相熟的。

他怎么会给空烟送药材?

沈氏觉得不太对劲,她看了眼芳净,对方便了然地点了点头。

周修媛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那日我都得手了,一眨眼功夫他就不见了,也不知道是便宜了哪个浪蹄子!”

沈氏说道:“不管是谁,那个人总归不是你。”

周修媛一下子没了声音,悻悻地坐在一旁。

沈氏敲点道:“周泠是个混不吝的家伙,可是誉国公府权势地位都是上京中最显赫的,你的身份自然配得上那周泠,你要想办法赶紧嫁进去。”

周修媛没吭声,沈氏又说:“他莫名其妙给空烟送东西,只怕心思不纯,避免夜长梦多,你早些嫁进去最好。”

“什么?阿娘,你的意思是周泠看上空烟了?”

沈氏被周修媛这幅急急慌慌的样子弄得很是不耐烦。

她冷声道:“若是旁人倒是做不出来这种事,可是周泠不一样,看上空烟也正常。”

沈氏看着周修媛说:“毕竟人家那张脸足够引得无数男人争先恐后要娶她。”

第19章他最爱的是你 第19章他最爱的是你

空烟在沁烟阁待了几日,便要去给沈氏请安了。

她不能和过去表现得太过反常,若是引起沈氏的不满,她的日子自然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于是空烟一早收拾妥帖了就去给沈氏请安。

此时沈氏刚起,空烟进去的时候她刚梳好发髻,正在挑选簪子。

“母亲以往都是要等着阿烟来选簪子的。”

空烟走进去,一张巴掌大的脸上带着乖顺的笑容。

沈氏听到声音便侧头来,见是空烟她也笑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多休息几日吗。”

空烟走上前,十分自然地接过了芳净手里的梳子,给沈氏梳着头发。

她说道:“休息了几日身子已经好了,好几日都不来给母亲问安,实在是有些不像话了。”

沈氏脸上挂着笑容,她和芳净打趣道:“要不我怎么最喜欢我们家阿烟呢,又细心懂事,还孝顺。”

芳净闻言也跟着夸了一句:“这是自然,大姑娘最是体恤夫人了。”

空烟脸上又露出几分腼腆,她选了几对簪子给沈氏簪好,又服侍沈氏穿上外衣,才一起走到外面屋子里坐着。

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都是些清淡的食物,唯有一盘炸的金黄酥脆的藕粉蟹黄酥看着最不相同。

沈氏拉着空烟坐下,她对着那盘蟹黄酥说道:“你一来小厨房就马上给你做上了,知道你爱吃,这一盘子都是你的。”

“多谢母亲。”

空烟拿着筷子给沈氏布菜,偶尔才自己吃上一口。

沈氏对此十分受用。

空烟正低着头喝粥,沈氏忽然间说道:“这些日子你怕是受了不少委屈吧。”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可是空烟还是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她心里只觉得恶心,恶心沈氏的做派和假惺惺,也恶心对方言语之外的意思。

可是她表面上却做出几分落寞的神情来。

她摇着头,一脸隐忍地说:“母亲多虑了,女儿不觉得委屈。”

沈氏见空烟一副受了委屈都不能说的样子,她便多说了一句:“那骆欢不过是个不入流的货色罢了,这种人若不是尘儿喜欢,她进门做个陪床丫鬟都不够格。”

“阿烟,你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尘儿不管怎么玩,但是他最爱的是你,这世子妃的位置母亲早就给你留着了。”

说到此处,空烟脸上露出几分无措来,她抬着头双眼湿漉漉地看着沈氏,一副无辜小白兔的样子。

沈氏便宽慰她:“我知道那日尘儿带着骆欢回来让你伤心,所以你才当着众人说了那些话,母亲也是女人,自然理解你,但是你也可以放心,母亲今日把话放在这,若以后恭定侯府的大娘子不是你,修尘便不娶了。”

这话说的着实太重了。

空烟心里冷笑,只觉得沈氏虚伪。

但脸上却露出感动的神情,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沈氏便满意地笑了一下,“好了,继续吃吧,你看你这身体弱不禁风的,得多吃点才好。”

“知道了母亲。”

空烟低下头喝着粥,眼里的厌恶都快溢出来了。

她在这里和沈氏虚与委蛇,每时每刻都让她觉得恶心。

可是她又不得不做一只乖顺的小白兔,只有稳住沈氏,她才有机会一步一步摆脱上一世的命运。

第20章心知肚明 第20章心知肚明

空烟陪着沈氏吃了早饭,便随着她一起出门。

今日沈氏闺中密友办了宴席,邀她前去,沈氏心情好,居然主动提出要带着空烟一起去。

沈氏亲自去库房挑选礼物,空烟便在门口等着。

夏禾站在她身边说道:“大娘子如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劲要把世子往姑娘您这里塞,以前可是半点不许有人提起您和世子的事情。”

空烟闻言没什么表情,她说道:“做给我看的罢了,我在她眼里是一株很好拿捏的菟丝子,恭定侯的地位已经足够高了,她只需要有一个可以对着她说一不二的儿媳。”

“娶别家姑娘,地位高的她不好拿捏,地位低的她看不上,我这个养女知根知底,背后还有皇上太后,皇上顾忌我父亲,在朝堂之上对着恭定侯自然也就和气一些。”

空烟如今想了想,也觉得自己这个身份实在是太过单薄了。

她这样的身份,在汴京就像是一棵小草,似乎只有攀上一棵足够丰盛的参天大树,她才能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不若这样,嫁给周修尘就成了唯一的出路。

可空烟已经吃过一次亏,又怎么可能再重蹈覆辙。

沈氏许久才挑好了礼物,只不过却是拿了两样。

她站在两样礼物前踌躇不决。

空烟问道:“母亲选不出来吗?”

沈氏说道:“这两样都是上好的宝贝,让我选一个,我还真选不出来。”

空烟看了一眼,指着左边的礼物说道:“盛大娘子爱美,最爱金银首饰,京中无人不知,这套垒丝烧蓝镶红宝石纹金步摇给大娘子,想必她会喜欢。”

“若母亲再配上一对金垒丝花卉响镯,大娘子必然更加喜欢。”

送人礼物自然要送到人心坎上去。

后宅的夫人们喜欢的无非也就是衣服首饰,再厉害一点就是钱财。

沈氏和盛家那位大娘子这些年感情深厚,不可能送钱,那投人喜好就很有必要了。

沈氏看着空烟,又笑了起来,她拉起空烟的手说:“还是你聪明。”

空烟羞涩地笑了笑,任由沈氏拉着自己出门。

刚到门口,周修媛就跑了过来。

“母亲!”

她穿的花枝招展,像是一只孔雀。

沈氏看了眼周修媛不禁皱起眉头。

“你这打扮要去哪?”

周修媛愣了一下,“自然是去盛大娘子的春宴了。”

沈氏上下扫了周修媛一眼,然后又看了看空烟。

今日主角是人家盛大娘子,结果周修媛穿得却这样隆重,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日的春宴是给她准备的。

反观空烟,一身月牙色的薄纱长裙,唯有胸口间别着一朵含苞欲放的白玉兰,头上是简单的簪子,看着清新脱俗,格外漂亮。

都是一样的年纪,偏偏空烟各个地方挑不出错来,再看看周修媛,实在是让沈氏无奈。

她说:“你若是想去就去把你这衣衫换了,人家的春宴,你这样招摇,成何体统。”

说完她转身就走,空烟朝着周修媛投去一个笑,随后在对方气急败坏的时候施施然离开。

周修媛站在原地,看着空烟跟着沈氏上了马车,她气得呕血。

也就是这个时候,骆欢忽然间来了。

骆欢唯恐天下不乱地说道:“夫人对大姑娘真好,比二姑娘还要好呢。”

第21章又见面了 第21章又见面了

空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也不喜欢和一群姑娘挤在一起讨论哪家公子俊俏一点,可是今日这个宴席她却不得不来。

盛大娘子的夫家盛家是吏部尚书,盛家在汴京那也是一等一的高门大户,她设的席,自然要来不少有权有势的娘子。

空烟这次的目标是宋家那位大娘子。

她有上一世的记忆,自然知道今日盛大娘子设下春宴,邀请了沈氏。

所以她早早起床来到沈氏跟前服侍,本想着把沈氏伺候好了,对方一高兴,她就提出要一起来的想法,没想到沈氏却主动提出要带她来。

空烟自然是欣喜的。

她跟着沈氏下了马车,又随着丫鬟一起走进盛宅。

盛宅豪华,空烟无心去观赏,她只一心一意想着今日要怎么接近宋家那位大娘子。

走到了后厅,刚一进去,一屋子的人便齐刷刷看了过来。

“阿兰,你可算来了。”

空烟抬头看过去,就看到盛大娘子欢欢喜喜地走了过来。

盛大娘子一身金碧辉煌,头上、耳朵上、手上全是金饰,甚至那衣服上都有金链子。

这盛大娘子大字不识一个,只知道收罗一些漂亮的东西,但是盛大人宠爱,于是她便更加张扬。

沈氏拉着盛大娘子说话,空烟行了一个礼便十分识趣地站在一边。

这厅内不少人都在,多数都是些汴京有头有脸的官家夫人们。

空烟看了看,倒是也有几个认得的。

沈氏一来,不少夫人便都凑上来说话,空烟看沈氏的注意力一时半会不在自己身上,她便同芳净说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今日来的年轻姑娘也不少,都在院子里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话。

空烟没有闺中密友,便寻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有丫鬟上了茶和点心,她一个人躲在那里,倒是清闲。

但空烟并非在这里无所事事,她在寻找宋大娘子,刚才厅堂内没看到人,恐怕是还没来。

空烟喝了一口茶,便听得夏花说道:“真是好多人呢,京城有点地位权势的姑娘们怕是都来了吧。”

夏禾说道:“看起来应该是了。”

今日盛大娘子的春宴可不止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宴席,空烟知道,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盛大娘子今日的真正目的其实是给自己的儿子选两个老婆。

地位高的做正妻,地位低一点的就做侧房。

空烟思索了一下,上一世盛大娘子好像还真的选到了两个。

正当她想着上一世关于今日更细致的事时,旁边的树上忽然间跳下来了一个人。

对方动静太大,空烟吓了一跳,捂着心口站了起来,茫茫然侧头看着旁边。

这一看她脸色当即就变了。

空烟的手一瞬间就捏紧了自己的衣服,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此时更是一片苍白。

来人正是周泠。

一看到周泠,空烟就忍不住想到那一日暖阁里发生的事情,还有那些红花下肚后她那几日日夜的煎熬。

恨意和惧意一时间席卷全身,让她几乎摇摇欲坠。

就在她似是要站不稳之时,对方忽然间对着她说:“又见面了。”

周泠的声音低沉悦耳,可是空烟听着却只觉得这个声音让她头皮发麻,整个人方寸大乱。

第22章投怀送抱 第22章投怀送抱

空烟害怕周泠。

眼前这个正对着她嬉皮笑脸的男子是强迫了她的恶人!

一想到那日她的痛苦无助,她没办法不厌恶周泠。

她的神情自然被周泠尽数看到。

厌恶、痛恨......

空烟的眼底全是显而易见的情绪。

周泠的笑容似是僵了一瞬,随即却又恢复正常。

他脸上还是那副笑吟吟的表情,那张堪称绝色的英俊脸庞上是让人讨厌的轻浮。

他身形高,空烟只到他心口的位置,于是他微微探着身子弯下腰来想和空烟说话。

“你看着我好像很不高兴呢。”

周泠微笑,眼神却沉沉,像是恶兽。

空烟被那眼神一盯,整个人都颤了一下,她下意识的后退,却没想到因为紧张,脚都软了,她这一退,整个人摇摇欲坠。

夏禾和夏花吓了一跳,连忙伸出手要去扶她,却没想到周泠的速度更快,先一把抓住了空烟的手。

空烟只觉得手腕被牢牢箍住,对方的力气太大,她就像是一瞬间被什么洪水猛兽叼住了命门,身子发麻,动弹不得。

“空烟妹妹,小心点。”

周泠嘴里说着关切的话,手却抓着空烟不放。

他们这个位置刚好有一棵树挡着,再加上在角落,也没什么人注意得到。

空烟想挣脱,周泠便抓得更紧,她的力气对于周泠来说实在是微不足道。

她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说道:“小公爷,您这是做什么。”

周泠笑着说:“什么做什么?我就是看到你来和你打个招呼,没想到你看到我的反应这么大。”

空烟甚至不愿意去看周泠一眼,她低下眼,使劲地挣了一下。

周泠感受到空烟的力气,便顺势松了手,他往后退了一步,和空烟保持距离。

只见他举起双手,一脸无辜的表情。

“我可没做什么,不过是看你要摔了,顺手扶了你一下罢了。”

空烟捂着刚才被周泠抓着的手腕,她后退,似乎和周泠距离近一点她都嫌弃。

夏花扶着空烟,夏禾便上前一步,她行了个礼,严肃地说:“小公爷,我们家姑娘还未嫁人,您虽说是姑娘名义上的堂哥,但也不能没了分寸。”

周泠的目光从空烟脸上撤回,他看向夏禾的时候眼神就变了。

脸上的笑容褪去,他冷着脸说:“还轮不到你教训我。”

夏禾不卑不亢地说:“奴婢没有资格教训小公爷,可是奴婢必须要保护我们家姑娘,这里不方便说话,小公爷若是还有什么想说的,不如带着姑娘出去,在人前大大方方地说。”

周泠闻言忽然间哼笑一声,他没有理会夏禾,而是看着空烟。

空烟被夏花护在怀里,那张漂亮的小脸苍白着,眼睛也湿漉漉的,看着很是可怜。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空烟这幅样子,周泠居然心软了一瞬。

他摆了摆手,“罢了,既然你不愿意同我说话,我也不再打扰。”

说罢他转身就朝着外面走去。

空烟看周泠走了,急忙掏出自己的手帕擦拭手腕,皮肤被她擦红,她却还不停手,就像是上面有什么脏东西一般。

夏禾连忙拉着她的手,“小姐都破皮了!您别擦了!”

空烟却拂开夏禾的手,她唇瓣哆嗦着说:“太脏了,我要擦干净。”

第23章好心相劝 第23章好心相劝

空烟的情绪不对,两个丫鬟连忙扶着她坐下。

她们并不知道空烟和周泠之间发生过什么,只单纯以为自家姑娘是被对方的鲁莽吓到了。

“姑娘没事吧?”

空烟摇了摇头,她心有余悸地低着头看自己的手腕。

她上一世和周泠接触不多,没想到这一世刚重生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空烟深知恭定侯府是个大染缸,而誉国公府更是乱的很。

她并不想和这两家都扯上关系。

但如今看来,她和周泠已经挂上了钩。

空烟只觉得头疼和烦恼。

她正想着要怎么解决周泠,对方居然去而又返。

“还有一件事我忘了和你说。”

周泠忽然间没声没息地回来,把那主仆三人吓了一跳。

夏花和夏禾几乎是第一时间挡在了空烟面前,二人皱着眉头十分防备地看着周泠。

空烟看着周泠那张脸,对方此时此刻正笑吟吟地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含着情愫,看上去格外深情。

可空烟却一点不为所动,甚至觉得厌烦。

她站了起来,静静地等着周泠的下文。

可是小公爷似乎不打算说给两个婢女听。

空烟问道:“小公爷可是要单独说?”

周泠微笑,“青天白日,大庭广众,我们堂兄妹说上两句话,应该不当事吧?”

空烟摸不准这个周泠,也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打什么主意,可是看着对方这个样子,似是不达目的不善罢甘休了。

于是空烟对着两个丫鬟说道:“你们去旁边等我。”

夏花着急:“姑娘......”

“无事,小公爷是我堂兄,不过是说几句话而已,无妨。”

两个丫鬟似是很不信任周泠,一步三回头地看着,眼神里都是担忧。

等到二人走了,周泠走过去,他看到空烟的身子紧绷僵硬,他的步子一转,只走到了空烟对面坐下。

“坐。”

空烟看着周泠,她并不是很想坐下来,可是对方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那视线似乎是有实感,让她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最后空烟还是坐了下来,她语气带着几分恼怒,“小公爷到底想说什么?”

“你对我很防备。”周泠说道。

空烟很轻地蹙了一下眉,随即道:“小公爷自然知道是为何。”

周泠面色一顿,眼神复杂地看着空烟。

“我会对你负责。”

空烟闻言却是猝然抬起头看着周泠。

她总是温柔和善的,可是在此时此刻,她的面色冰冷,眼神都带着几分怒火。

“负责?小公爷要怎么负责?”

周泠看着空烟,他没有笑,面色平静,竟然少了几分风流之色,显得格外稳重起来。

他语气涩然道:“之前那事......是我对不住你。”

空烟漠然,可是袖口之下她的手紧紧握着,指甲陷入手掌,刺得生疼。

周泠又道:“你知姑母想让你嫁给周修尘,可周修尘并不是一个值得托付之人。”

空烟反问:“那小公爷觉得,谁是值得托付的?”

她咄咄逼人,字字珠玑。

周泠却不生气,仍是好脾气地温声说道:“汴京的好男儿很多,我都可以为你挑选。”

“若......”他话语一顿,又说道:“你都没有中意的,你便退而求其次嫁给我。”

空烟并不是很想和周泠讨论这个。

她起身正准备离开,身侧响起了周泠的声音。

“你想知道你父亲的死是怎么回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