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知雪祁恒钰》 第1章 1984年初夏,首都军区大院。

“浩浩!”

高知雪连鞋子都没穿就从屋里跑出来,抱紧了正蹲在墙角的五岁儿子。

直到此刻,她才终于确认,自己是真的重生回到了二十年前!回到了儿子还好好活着的时候!

高知雪泪如雨下。

这时,院子外却有路过讽笑。

“祁旅长家这儿子是个傻的,当妈的还是个疯的不成?一大早就哭哭啼啼。”

心头咯噔一下。

高知雪下意识抬手捂住儿子的耳朵。

孩子却神色木楞,毫无反应。

高知雪只觉心酸,都怪自己当初怀孕尚未足月时,意外摔了一跤,造成早产,才让儿子变得痴傻。

她擦干眼泪,再起身时,正撞见刚换好军装出来的男人。

祁恒钰,首都军区三旅旅长。

祁家的一家之主,浩浩的父亲,她的丈夫。

看着这张记忆深处的脸重新出现在眼前,高知雪再度红了眼。

前世,儿子出事后,他们就被祁母强逼着离婚了。

她如今还能清晰记得,祁恒钰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这辈子唯一后悔的事,就是跟你结婚。”

无尽酸楚顿涌心头。

“恒钰……”

高知雪刚喊他一声,旁边屋子的门打开,一抹清亮的女声响起——

“大哥!我们可以走了!”

是刘巧香,祁恒钰的弟媳。

她穿着蓝色连衣裙,短发还烫了卷,手里牵着她四岁儿子磊磊。

高知雪忍不住问:“你们要去哪儿?”

“磊磊该上学了,我陪弟媳去办入学手续。”

祁恒钰淡淡回答,旋即又看了一眼浩浩,眉头一拧。

他没说什么,直接带着刘巧香和侄子走了。

周父早逝,祁恒钰的弟弟三年前也因为事故走了

这之后,刘巧香家里大大小小的事便全要祁恒钰来管。

高知雪愣愣看着他们三人并肩远去的身影。

或许是走得累了,磊磊撒娇朝祁恒钰张开了手,下一刻祁恒钰当即抱起孩子来,眉眼带着宠溺。

这一刻,仿若他们才是一家三口。

高知雪心里涌上密密麻麻的酸意,突然,她的手被牵住。

低头看去,儿子虽然还是眼神呆呆,可却拉着她往里走。

高知雪心里一时,又酸又暖。

她握紧儿子小小的手,哽声道:“妈妈这辈子一定会让你平安长大。”

当天晚上。

祁恒钰在部队没回来,祁母这几天去探亲了也没在家。

饭桌上,便只有高知雪和刘巧香两对母子。

这时,刘巧香突然笑着问:“磊磊,今天大伯给买的汽水好不好喝?”

“好喝!”

“那你乖,等你到学校好好学习,大伯说天天给你买汽水喝!”

刘巧香母子的对话刺入高知雪耳里。

汽水……

这样的新兴饮料,前世儿子直到出事也没尝过一口。

高知雪心头涩苦,转头看浩浩安静在吃着饭,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一瞬间,涩苦堵在喉咙。

她只能心中轻叹。

浩浩又扒了两口饭,正要去夹菜。

谁料刘巧香见了竟用筷子狠狠敲打过来:“你个傻子吃肉也没用!我家磊磊要上学了,才要多补补!”

说着,刘巧香端起桌上唯一的肉菜往她儿子碗里倒。

看着浩浩被刘巧香打红的手,高知雪的心一下揪起来。

她当即冷下脸,“弟妹,你别太过分了。”

闻言。

刘巧香冷笑,将碗一扔:“我说得又没错,你儿子不就是个傻子吗?他在家里除了多吃饭还能又什么用?当初还不如就死在你肚子里最好!”

怒火因这话一瞬点燃。

高知雪陡然站起来,直接狠狠将刘巧香一推,赤红双眼。

“闭嘴!”

刘巧香直接被她推倒,磊磊当即大哭:“妈!!”

院子里。

祁恒钰推门回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他神色骤然冷冽,眼神如刀刺向高知雪——

“高知雪,你私下就这么欺负弟媳?”

第2章 高知雪手紧紧攥起,红着眼,咬牙解释。 “是她先咒我们儿子死!” 祁恒钰眉头一紧。 刘巧香当即起身说:“我可没这个意思,大哥,我今日就是想着磊磊上学了高兴,大嫂就觉得我是在她面前炫耀,是我的错,我没能顾忌到浩浩的情况,不该高兴的。” 变脸极快。 高知雪看祁恒钰:“你信我还是信她?” 可祁恒钰直接神色不耐打断了她。 “够了!” “当初是你自己害得儿子变成这样,现在就不要想着拿他跟正常孩子比。” 一句话如寒刀狠狠扎在高知雪心上,扎得她说不出话来。 而祁恒钰已经直接去哄还在啼哭的磊磊,声音温和朝刘巧香道歉:“弟媳,不好意思,你别跟她计较!没吃饱饭,我带你们去国营饭店下馆子。” 高知雪又一次看着他们的背影离去。 心里如被虫蚁噬咬,泛起细细麻麻的痛。 永远是这样,就如前世一样,祁恒钰永远都是以这母子俩为重。 这天晚上,祁恒钰很晚才回来。 高知雪听见他在院子里和刘巧香母子道别,然后推开房门进来。 屋里没开灯,只有透亮的月光。 高知雪闭眼没打算说话,可祁恒钰却知道她没睡一样。 他低声开口,便是责骂:“你今日过分了,再怎样也不能跟弟媳动手。” 高知雪心口涌上酸楚,终究还是忍不住睁开眼说:“我才是你的妻子,浩浩才是你的儿子,你为什么总要这么偏袒他们?” 闻言,祁恒钰却是皱起眉:“大家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亲疏?” “我是一家之主,你身为这家里的大嫂就该懂事,忍一忍又怎么了?” 熟悉的话入耳,高知雪心狠狠一揪。 她记起来了,就是这个‘忍’字,祁恒钰前世对她说得最多的一个字。 因为这个‘忍’。 浩浩只能穿磊磊不要的衣服,吃磊磊吃剩的东西;她省吃俭用干活照顾家里,刘巧香却能拿着祁恒钰给的钱四处玩乐。 甚至,前世浩浩去世,也是因为祁恒钰的这句忍。 高知雪清楚记得,浩浩最开始是小感冒,可祁恒钰觉得是小事,让她忍,就一直拖着没去医院,结果烧到变成心肌炎,抢救无效身亡! 回想这些,高知雪更是心寒至极,没吭声。 她的沉默,却让祁恒钰当她是认错了。 他语气松了几分,嘱咐:“明天别忘了带浩浩去医院打疫苗。” “……好。”高知雪只应了这句。 一夜同床异梦。 第二天。 高知雪带着孩子去军区医院打疫苗。 等打完抱着孩子离开时,身后一阵急促脚步声追上来。 “知雪!等等!” 是护士长陈小梅,也是高知雪曾经的卫校同学。 “上次跟你提的事考虑好了吗?”陈小梅问。 高知雪一愣。 对于陈小梅是上次,对她来说可是前世,她早不记得了。 高知雪有些尴尬:“什么事?” “当然是来医院工作!”陈小梅眼里满是期望,“当初你要不是跟祁旅长结婚,可早就成护士长了,如今我们医院正缺人,我可等着跟你做同事呢。” 闻言,高知雪终于记起来,确实是有这么回事。 前世她一心扑在照顾家庭上,后来直接就拒绝了。 而现在……高知雪神色微动,有些心动。 见状,陈小梅体贴开口:“我知道你是放不下孩子,尽管带过来,浩浩这么懂事,让他在休息室待着就行。” “你回去跟祁旅长商量下,我等你消息!” 陈小梅说完就去忙了。 高知雪眼里一亮,心里已经下了决定。 这天晚饭桌上。 趁着祁恒钰难得在家,高知雪便开了口:“我想重新回医院做护士。” 这话一出,饭桌上气氛一瞬冷寂。 祁恒钰脸色一沉:“不可能。” 第3章 高知雪愣了一下,耐心解释。 “不用担心,浩浩能跟我一起去医院待着。” 祁恒钰脸色却并未好转,他放下筷子,沉沉看她,“我们家里不缺你这一份工钱。” 高知雪还想说话,刘巧香却插嘴道。 “大哥别气坏了身子,既然大嫂这么不愿意顾家就算了吧,如今我家磊磊上学了我也闲了,家里有我能帮妈干活,没事的。” 听着是在赞同,可话里尽是讽刺。 祁恒钰脸色果然更难看了:“你能不能学学弟媳半点体贴?” 高知雪的心往下狠狠一沉。 她攥紧手,半响却是笑了:“好,既然弟媳这么体贴了,我该感激,以后我去上班家里就麻烦弟媳了。” 此话一出。 刘巧香脸色一僵,却被堵着没话说。 祁恒钰神色彻底冷下来:“你是非要去上这个班不可了?” “是。”高知雪挺直腰板,第一次在祁恒钰面前这么坚决。 屋内安静下来。 祁恒钰定定望着她,过了许久,他说:“好,你非要去我也拦不着你。” 听他松了口,高知雪眼神一亮。 转瞬,却听见他又说:“但你去上班后我不会再给你家用,你每月的工资交给妈和弟媳一半。” 高知雪神色僵住,刘巧香的脸上当即一喜。 看着男人冷漠的神色,高知雪心里知道他是故意想逼她放弃。 指甲几乎深深陷入肉里,她才压下心里的那些不平和愤意。 “……好,我答应。” 去医院回复陈小梅后,高知雪第二天就开始上班。 工作前,她将浩浩放在休息间里。 “浩浩乖,你在这里待着别乱跑,妈妈去上班了。” 高知雪摸摸儿子的头,转身去做事了。 忙完回来时。 她却发现浩浩正拿着一本不知道是谁落下的幼儿识字大全,津津有味看着。 可惜……他把书都拿倒了。 高知雪看得心疼,勉强一笑过去将书抽回:“浩浩,走了,我们回家!” 回到家里。 刚踏进门,带着刺耳斥责的声音就传来—— “我才出门一趟,没想到这家里就变天了!高知雪,这家里你还没顾好呢,就想着要去医院了,怎么,这医院没你就转不动了?” 循声抬眼看去,只见祁母环胸站在门口,冷眼看过来。 高知雪不由皱起眉,还是喊了一句:“妈,您回来了。” 祁母赫赫冷笑:“我可担不起你这大护士的一句妈。” 高知雪没说话。 她从嫁给祁恒钰起就不得祁母喜欢,后来生了浩浩,祁母就更是厌恶她。 国家计划生育,每户只能生一个。 于是这些年,祁母无数次想让祁恒钰和她离婚另娶,再生个正常的儿子。 高知雪抿紧唇,正要说什么。 祁恒钰的声音猝然从身后传来。 “怎么回事?高知雪,妈刚回来你就又要惹她生气吗?” 高知雪喉咙一紧,她什么都还没说,祁恒钰就认定是她的错。 祁母啧啧两声,故作大气甩甩手。 “算了,我不跟她计较,赶紧去做饭吧。” 高知雪看了眼祁恒钰,最终还是去了。 饭后。 高知雪刚把儿子哄睡,自己准备去洗漱。 刚出门就见到祁恒钰在等着她。 “今天你弟弟打电话到部队里来找我了。” 高知雪心下一紧,脚步骤然止住。 自她生下浩浩后,娘家知道她的处境,鲜少会打电话联系。 除非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登时,她的一颗心提了起来:“他说什么了?” “他说你妈病了,想要借钱。” 祁恒钰神色漠然,声音毫无起伏。 轰然一下。 高知雪记起来,前世确实有这么回事的,她妈从这次后就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鼻腔泛起酸,她揪紧手低声问:“你借了多少,我以后还……” 话才出口,就被祁恒钰薄唇冷冷吐出一句打断。 “我没借。” 第4章 “像高永诚这种人,用亲妈生病做幌子骗钱的事,他也不是做不出。” “我要是给他钱才是助纣为虐。” 祁恒钰冰冷的话如针刺耳。 高知雪心揪紧,忍不住解释:“永诚不是这样的人。” 祁恒钰却冷笑一声。 “不是这样的人?他十几岁就打架差点进去,长大后游手好闲不干活,甚至还在你怀孕时无知到要你喝符水保平安,最终害得我们儿子变成了傻子!” “这还不够你认清吗?高知雪,你还要无底线袒护他!” 深深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高知雪喉咙堵住,半晌发不出声来。 高永诚打架是因为见义勇为,却因为那被救的姑娘不肯作证导致很多人对他有了误解,甚至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至于符水,那更是无稽之谈。 高永诚确实送过她一个从寺庙求来的平安符,可什么符水的她从来没喝过! 她解释过无数次,祁恒钰却从来不信。 祁恒钰对她,对她家里的偏见是根深蒂固的。 看着祁恒钰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 高知雪明白自己说再多也是无用,可高母的病却等不得。 她揪紧了手:“明天,我要回趟娘家。” “随你。” 祁恒钰瞥她一眼,直接回屋去了。 第二天,高知雪下班后就连忙赶去娘家。 刚到门口,就听见了咳嗽的声音。 “妈……” 高知雪心下一紧,推门而入。 屋里,躺在床上烧得迷迷糊糊的高母见到她满是震惊:“你怎么回来了……” 看到高母的情况,高知雪心狠狠一揪。 果然是肺炎,不能再跟前世一样耽误了! 高知雪当机立断,过去示意高永诚和她一起扶起高母。 “我带钱了!走,现在就跟我去医院看病。” 她拿出怀里包好的钱,这是她今天找护士长借的。 “姐,我知道你不容易,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会打扰你。” 高永诚盯着那钱,眼也红了,迟疑看她:“你今天过来送钱,姐夫没说什么吗?” 听见这话,高知雪心跟着发酸,但面上勉强扯了抹笑。 “你别多想,你姐夫那人就是嘴硬心软,这些钱是他让我送过来的。” 这样一说,高永诚才没有负担地接过来。 “那就好。” 这一次,高母被及时送到了军区医院。 “幸好你们送来得及时,再晚点就危险了!好在现在情况稳定了。” 听见医生的话,高知雪一颗心才落了定。 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踏进院子,她正好听见刘巧香在厅里问祁恒钰要钱。 “大哥,我没想到这磊磊上学后,买新衣服新书包都费钱的呢。” 一听这话,祁恒钰直接拿钱给刘巧香:“不够的话尽管问我要。” 爽快程度跟对她弟弟的态度天壤之别。 这熟悉的一幕刺眼刺心。 高知雪静静看着,眼眶酸胀不已。 上辈子都是这么过的,而她该争辩的上辈子也都争过了。 ——“巧香是家人,你弟弟是外人,能比吗?” 祁恒钰那时候说的话,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心口,现在想到都发痛。 那头刘巧香拿到钱很快回屋。 祁恒钰转身正好对上高知雪视线。 可他却对此事半句解释都没有,也对高母的病没有半分关心,踏步就要走。 高知雪忍不住喊他:“祁恒钰,你对别人家的儿子这样尽心尽力,我们家浩浩以后的人生你有过什么打算吗?” 祁恒钰脚步顿住,皱眉看过来:“他脑子都坏了,还需要什么打算?” 这竟然会是亲生父亲说出口的话! 一瞬间,高知雪心寒至极。 原来前世,祁恒钰从来没想过儿子未来的人生,所以就算儿子在两年后病死,他也并没有多难过,没准他甚至觉得少了个累赘! 高知雪声音一瞬沙哑至极:“……我知道了。” 今生,她已彻底不再指望祁恒钰。 过了两天,军区医院。 高知雪中午看望过母亲后,和高永诚准备去食堂吃饭。 刚到门口,就见祁母突然冲了过来。 高知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一把拽住头发,大声叱骂—— “好你个高知雪!敢偷了我的钱来接济你娘家!” 第5章 头皮几乎要被生生扯断了一般痛,高知雪整个人懵了。 周遭立即围了很多人过来,不明真相的群众当即对高知雪和高永诚指指点点。 高永诚反应过来,立马反手拽开祁母:“放开我姐!” 祁母不肯松手,两人立即纠缠起来。 就在这时,一身军装的祁恒钰匆匆赶来。 他抬手就将高永诚狠狠推开:“对长辈动手,这就是你的家教吗?” 高永诚愣了下,却没说话。 高知雪正要解释,祁母却拉着祁恒钰开始哭嚎。 “儿子,这就是你非要娶的好媳妇儿!给我们家生了个傻子不说,现在还要偷我们家的钱去给她娘家啊!” 闻言,高永诚神色一变,带着迟疑:“姐,你不是说昨天那些钱是姐夫给的吗?” 高知雪心口一滞,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紧接着,她就听见祁恒钰冰冷开口:“我从来没给过高知雪一分钱。” 他看向她的眼眸冷厉:“怎么回事?” 周围所有人定罪的目光像无数针刺过来。 高知雪脸色发白,辩解:“我没有拿,我找陈护士长借的。” 祁恒钰定定看着她,沉声开口:“好,那我们现在就去找陈护士长问。” 然而高知雪身子一僵,艰难回答。 “……她今早调去外地学习了,要一个月才能回来。” 此话一出,周遭就是一阵嗡鸣。 高知雪的脑子也嗡嗡作响,她自己也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巧的事。 祁恒钰看她的目光透着冷冽和失望:“高知雪,你怎么会变得如此谎话连篇?” 一瞬间,高知雪心如刀绞,眼眶也胀红了说不上话来。 他不信她,也不是第一次了。 这时,高永诚哑声开了口:“姐夫,这事姐姐也是为了我妈才干了傻事,我给你写张欠条,等我妈病好了我一定还你。” 高知雪心一颤,她没想到,就连高永诚都不信她。 而祁恒钰轻瞥高永诚,冷声说:“欠条就不必了,你们家里以后少惹事比什么都好。” 说完,祁恒钰直接带着还想说什么的祁母走了。 高知雪脸色惨白的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这时,高永诚却在旁边低声说:“姐,对不起……以后我家的事,不会再麻烦你了。” 他刻意加重了他家两个字,与她分隔开来。 高知雪听得心痛,泪水一瞬充盈眼眶。 “你在胡说什么……” “我说真的!”高永诚红了眼,咬咬牙狠心开口,“如果妈知道你的钱是这么来的,她情愿病死也不会收的!以后你就不要再管我们了!” 说完,高永诚直接踏步离去。 留在原地的高知雪心口发堵,泣不成声。 过了不知多久。 她才整理好情绪回到休息室,准备上班。 却见见浩浩正趴在桌子上拿笔歪七扭八写什么。 高知雪心下一惊,拿过来一看竟是李护士五年级儿子的作业本。 幸好用的是铅笔,高知雪拿起橡皮准备擦干净。 可突然,她愣住了。 只见这上面,儿子写的答案竟都是正确的! 高知雪顿时惊讶不已:“这是谁教你的?” 浩浩却只是依旧呆呆看着她,并不说话。 见状,高知雪叹了一声,只当是巧合没再多想。 下班回到家。 高知雪一踏入屋里,就能感受到屋里古怪的气氛。 刘巧香又烫了新发型,买了新衣裳,一见她就冷言冷语地讽刺:“妈,还真是没想到这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高知雪脸色骤冷,还是走进去。 祁恒钰也在家,他自然也听到了这些针对她的冷言冷语,可他却什么都没说。 高知雪的心好似浸到冰水里,一瞬间,所有的解释都再说不出口。 晚上,回到屋里。 祁恒钰也是直接背对她睡下。 两人同床,心却隔得如天地之遥。 高知雪突然从心底生出一抹悲哀来。 她发现,自己已经记不起祁恒钰上次对她笑是什么时候了。 她和祁恒钰算起来,是这个年代难得的自由恋爱。 那时她刚从卫校毕业,学校和部队里开了联谊舞会,她跟祁恒钰一眼定情。 两人谈对象的那段时间也是如胶似漆,分外甜蜜;后来见家长订婚时,祁母对她不满意,也是祁恒钰坚持非她不娶。 就连儿子的大名都是祁恒钰取的‘祁方浩’。 他们因爱情结了婚,可婚后,却过成了如今这样。 高知雪眼眶一点点泛红, 一片静谧的黑暗中,她呢喃的声音突然响起—— “祁恒钰,你还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