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华瑶景玄冥》 第1章 在天界,按照辈分她要叫他一声小叔。

但没人知道,他们曾有一段不见天日,仓促收尾的恋爱。

充斥着冷气的舒适车厢一下变成了困住华瑶的冰窖。

不等景玄冥再开口,她起身就要下车:“抱歉小叔,我上错车了,这就走。”

景玄冥却当没听见,让人将自己扶上车坐下后,才淡淡告知。

“凤凰全族都不在领地,没人接你。”

华瑶狠狠一怔,心脏随即传来久违的闷滞。

在凤族,她上不如优秀的姐姐,下不抵能继承族业的弟弟,一向是个透明人。

他们自然不会在乎她没人接,更不会告知她族人的行程。

华瑶掐着手忍住心里翻涌的难过,仍坚持:“我可以自己回去……”

话没说完,被景玄冥冷声打断:“东方华瑶,你以为你为什么能回天界?”

东方华瑶一瞬僵在原地。

五百年前爱意正浓时,景玄冥提了分开。

她无法接受,争吵间两人遇上魔族,为了护住她,景玄冥双腿受伤。

凤族个个骂她训斥她,最后为了让景玄冥原谅,她父亲主动说要把她送去最北边的禹山。

而景玄冥默认了凤族的做法。

没人敢忤逆景玄冥,如果他不同意,凤族也不会允许她回来。

华瑶喉间发苦,坐了回去,什么都没再说。

凤鸾车缓缓启动。

华瑶闻着男人身上独有的雪松香气,却觉得如坐针毡。

就在这时,车外忽然升起屏障。

东方华瑶愣住,心脏在胸腔中的跳动乱得毫无规律——

和景玄冥恋爱的那三百年,因为要避人,他们很多次约会都是隐蔽进行的。

而一切开始的前奏,就是屏障升起。

可曾经的那些亲密和热烈如今不会再发生了才对。

华瑶攥紧手,还没开口。

先听景玄冥淡淡出声:“华瑶,过来。”

分别五百年,华瑶还是没能摆脱对他言听计从的顺服。

她下意识靠过去,景玄冥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下一秒,他将腕间的白奇楠沉香佛珠手串戴到了她的手腕上。

华瑶彻底僵住了。

这串佛珠是她从前送给他的。

他现在还回来……是什么意思?

华瑶一阵失神,张了张嘴刚想问。

车停了,景玄冥也收回了手。

“到了。”他径自下了车。

华瑶下意识抬头追随他的背影,只见他向着不远处的一个女子靠近。

天界的阳光太过强烈。

她眯眼看去,就见那个女人在景玄冥的侧脸上,落下一个吻。

景玄冥没有躲!

而在看清那女人的脸时,东方华瑶全身的血液瞬间冰冷!

那竟是她最好的朋友澹皎皎。

她和景玄冥在一起了!

第2章 东方华瑶浑身冰冷,心脏却在胸腔里被怒火吞噬。 家人无视,喜欢的人提出分手,现在连最好的朋友都背叛了自己! 她发出的声音带着颤:“澹皎皎……” 澹皎皎脸上却没有一点心虚,反而走近亲昵拉起她的手:“华瑶,你回来真是太好了。” 她笑容好似真心,华瑶却觉得她像条阴毒的蛇。 她抽出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为什么?你明知道我和他……” “我都是为了你啊。”澹皎皎打断她,笑意不减反深,“华瑶,我求了玄冥神君好久他才答应让你回来,你应该感谢我。” 华瑶难以置信,下意识越过她看向景玄冥。 哪怕坐着轮椅,景玄冥那与生俱来对所有人事物的睥睨感也没消减半分—— 也和五百年前他们恋爱时一模一样,毫无区别。 他其实根本就没在乎过她吧! 华瑶心脏里一阵酸涨。 这时就听景玄冥开口:“凤族没人,他们回来之前,你在我这儿住。” 东方华瑶想不也想就拒绝:“不麻烦小叔了,我可以去……” 景玄冥置若罔闻,直接吩咐一旁的老仙:“去把东院的偏殿收拾出来。” 随后,便由着澹皎皎推着进入宫殿 华瑶站在原地没动作。 她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事了。 老仙从小看着华瑶长大,轻声劝道:“二小姐,您知道神君的脾气,快进去吧。” 华瑶自然知道。 上一个惹怒景玄冥的人,直接被诛了全族。 她终究还是跟着走了进去。 宫殿内,看见景玄冥的那刻,坐在两侧椅子上的一众神仙立刻全都站了起来。 “玄冥神君。” “上神。” 景玄冥目不斜视,从他们中间径直进到正殿里。 卧室门口,他屏退了澹皎皎:“华瑶,你进来。” 华瑶看了眼澹皎皎嫉妒的目光,沉默走了进去。 合上门,房间里浓郁的雪松香瞬间将华瑶包围。 景玄冥淡声开口:“天界最近缺人,你明天就去司珍房。” 华瑶狠狠一怔,思绪倏然被拉回两年前—— 她很喜欢人间的首饰,于是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研制一些漂亮的东西。 凤族没人在乎她,自然也没人知道她喜欢的事。 但没想到景玄冥还记得。 一时间,华瑶心里的情绪很复杂,那些被她刻意压抑的感情也好像又涌了出来。 可当手指碰到腕间冰凉的佛珠时,一切又都好像沉寂了下去。 东方华瑶抬眸看着淡漠的景玄冥,想到澹皎皎之前说的那些话,她忍不住问—— “小叔,真的是澹皎皎求你让我回来的吗?” 景玄冥慢条斯理地拆下腰间的玉佩,冷淡抬眼:“有区别吗?” 没区别吗? 华瑶的心骤然一紧,又想起下车后,澹皎皎吻他的那个画面。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所以……你和她是真的……”在一起了? 话没说完,景玄冥将在人间可以称得上无价的玉佩随手扔在桌上。 清脆的声音响起,男人淡漠的声音也跟着传来:“我和她怎么了?不行吗?” 华瑶呼吸一颤,望着景玄冥的眼里翻涌起错愕、委屈、不甘…… 种种情绪涌上心头,她紧绷着保持理智的最后一根弦彻底断了。 “为什么?你跟她都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为什么我们不行?!” 第3章 八百年前,华瑶和景玄冥表明了心意。 一夜缠绵后,两人就开始了无人知晓的恋爱。 华瑶一直以为是因为他们表面上的辈分,景玄冥才不公开。 可现在,和她一样大的澹皎皎却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他身边,陪他走进天外天的结界。 凭什么?为什么? 华瑶想要一个答案。 景玄冥却只吐出了两个字:“出去。” 他语气不容置否,还带着几分不悦。 华瑶鼻间当即一阵阵泛酸,但还是坚持着要出个答案。 可抬眼对上景玄冥冰冷的双眸时,她还是退缩了,转身开门就走。 一路来到东院的偏殿。 华瑶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场景,不受控制的想起了小时候。 因为常常被父母忘记,她没少来景玄冥这里借宿,当时自己就住在这个宫殿。 身体和心理上双重疲惫,她整个人摔在了床上,将头埋在枕头里。 不呼吸,不喘气,等到胸腔胀痛,脑袋空白,才放过自己。 然而这一夜,还是没睡好。 华瑶感觉自己好像做了很多很多有关景玄冥的梦,可等梦醒,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咚咚!” 门被敲响,老仙送来一套漂亮的衣装。 华瑶看着,这才想起来景玄冥要她今天去司珍房报道。 不用想,衣服一定是景玄冥准备的,因为是她五百年前的尺寸。 五百年前她穿这套衣服一定合身,但现在却太过宽松。 华瑶看着镜子里似乎有些滑稽的自己,一时不知道景玄冥究竟是不是真关心她。 说关心,可他没发现她的消瘦。 说不关心,他却准备了衣服。 但最后,华瑶还是穿着这套衣服去了司珍房。 刚到司珍房,华瑶就遇上了澹皎皎。 她走上来亲昵地挽住华瑶的手臂:“华瑶,欢迎你来到这里。” 华瑶皱起眉:“你怎么在这?” “我?”澹皎皎嘴角上扬,“我是司珍房的掌司,当然在这里。” 开什么玩笑? 华瑶眉心更紧,澹皎皎对首饰衣装一窍不通,怎么可能做司珍房的掌司? 澹皎皎像是看出她的心思一般,忽然笑了:“是玄冥让我做的。” 她拉着华瑶走进司珍房内部,对着摆放在桌上的一件件作品,语气骄傲:“看,这些都是我的作品。” 华瑶下意识跟随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下一秒,在一片安静中,她猛然抓住澹皎皎的手腕将人推到墙上。 “你再说一遍这些是谁的作品?!” 那一件件首饰,分明是她这五百年在禹山做出来的! 两人传出的动静很大,几个仙侍忙上前将华瑶给拉开。 骚乱也传到了景玄冥的耳朵里。 华瑶被仙侍带进天界的议政殿时,景玄冥正在处理文件。 看见他的那一刻,华瑶心中的愤怒转为委屈。 从前她受什么欺负,都是景玄冥给她撑腰。 她以为这次也是一样,于是大步走上前:“澹皎皎就是个小偷!那些作品都是我的!” 景玄冥放下笔,平静地看着她:“那又怎么样?” 华瑶僵在原地,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 “不过是一个出名的机会,如果你想要,我也可以给你。”景玄冥双手叠交放在身前,态度不以为意,“你和她抢什么?” 华瑶觉得荒谬极了:“抢?那本来就是我的!” “不过是刚在一起,又不会成婚,你有必要这么维护她吗?” 澹皎皎在天界还排不上号,不管从哪方面,景玄冥都不可能真和澹皎皎结婚。 这是华瑶唯一有底气认定的事情。 可怎么也没想到,下一秒,景玄冥气定神闲的开口—— “我的确有和她求亲的打算。” 第4章 华瑶脑袋嗡的一下。 这不可能!景玄冥怎么可能会和澹皎皎结婚? 他在骗人! 可这念头只一瞬,华瑶又想到,他是景玄冥,无论想要娶谁,都能做到。 “你……开玩笑的,对吧?”华瑶喉咙发干。 短短一句话,却撕扯出血腥味。 她期待的看着景玄冥,期望他能说出一个“对”,或者点头。 景玄冥却没回答。 他重新低下头,翻过文件一页:“回去给皎皎道歉。” 谁给谁道歉? 华瑶有些茫然,等反应过来手都在发抖:“是她偷我的作品,却要我给她道歉?” 她甚至压不住话语中的刺:“我要不要再给她磕一个?” 景玄冥抬头皱起了眉,眼底隐隐有怒气升腾。 往常华瑶一定会退让,听他的话。 可这一次,她做不到。 她已经失去了亲人、爱人和朋友,如果连自己的心血都保不住,那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东方华瑶紧紧攥着手:“我不会给澹皎皎道歉,我没对不起她过,是她欠我。” 景玄冥淡淡的看着她。 好一会儿,操动轮椅来到她面前,一字一顿—— “那你欠我的呢?东方华瑶,你以为那五百年就是全部?” 听到这话,华瑶所有的勇气都被瞬间打散。 她看着男人那双笔直颀长却再也站不起来的腿,缠了她五百年的那个噩梦再次浮现脑海。 崎岖的山路上,无数魔族向他们攻击。 偏偏那时两人的法力都被锁住,景玄冥将华瑶护在身上,她能感觉到身上他遭受的打击。 一下,又一下。 最后她的鼻腔里全是血腥味…… 她和景玄冥能在那次意外存活下来是个奇迹,更奇迹的是自己没受什么伤。 因为景玄冥一直把她护在怀里,但他的腿…… 华瑶知道,这是自己欠他的,永远也还不清。 她可以对澹皎皎不满,但如果这一切都是景玄冥的意思,那她就不能有一点不悦。 可那些作品相当于她的生命! 见华瑶不说话,景玄冥也没催促。 沉默中,他似乎笃定了她会妥协。 半晌,华瑶重新看向景玄冥,声音沙哑:“如果我把这双腿赔给你,你能不能让澹皎皎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一片死寂。 景玄冥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疯子:“我只给你一周时间,想好了,就去和皎皎道歉。” “现在,出去。” 失主给小偷道歉,多可笑。 华瑶心里苦嘲着,迎着景玄冥冷冽的目光,转身走了出去。 天外天的太阳很大,照在身上却不觉得暖。 华瑶仰头望着云层,什么都看不清楚。 可她却在想,景玄冥会不会也在那儿看自己? 但下一刻,就有了答案。 不会。 而她也绝不会向澹皎皎道歉。 做下决定,华瑶重新走进了天外天的结界。 走到议政殿门口那刻,她还在心里构思该如何开口。 可下一秒,却怔住了。 只见一个人正背对着她。 强烈的阳光下,景玄冥五官完美,白衣下的双腿笔直有力。 第5章 景玄冥骗了她? 华瑶大脑一片空白,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如果他没事,那自己被驱逐到禹山的那五百年算什么? 她的愧疚,难过和后悔……这些都算什么? 而就在刚刚,景玄冥还在试图用他的双腿,来逼迫自己向澹皎皎道歉! 华瑶浑身血液逆流,发出的声音都干涩至极:“景玄冥……” 听到声音,景玄冥身子一顿,回头看来。 四目相对,他挥退了侍从,才朝华瑶走来。 华瑶却忍不住一步一步后退。 直到景玄冥停下,她才像是给自己找到了理由:“现在医仙的医术越来越好了……小叔配合治疗,能重新站起来真是太好了。” 她觉得自己该笑,可眼泪却先一步掉下来。 华瑶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只有一个念头——离开! 她转身快步离开。 也许是走的太急了,她脚下一绊,整个人朝前栽倒,膝盖重重的磕在了地上! “华瑶!” 景玄冥低沉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还有他走过来的声响。 声音不大,却沉沉的敲在了华瑶心里。 她大声喝止:“别过来!我……我没事。” 说着,她忍痛从地上爬起,匆匆离开。 离开天外天,华瑶看着眼前的路,心好似沉入一片又冷又黑的深渊。 滚烫的泪也跟着涌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 景玄冥骗了她五百年! 难道就因为五百年她不同意分手,他便选择了这样的方式,断掉关系吗? 华瑶不知道,心底那点挖不去的爱意还叫嚣着让她相信景玄冥。 他不会这么做! 对,他不会。 华瑶自欺欺人着,麻木的走了出去。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走去了哪儿。 直到一个人叫住了她:“二小姐,您没事儿吧?” 华瑶茫然的看向他,又看了眼四周,才恍然回神。 她回到了凤族领地。 华瑶深吸口气,扯出抹难看的笑:“没事。” 便走了进去。 不料刚靠近宫门,就听见客厅里家人的说笑声。 弟弟东方华烁问:“二姐呢?不是说玄冥神君同意让她回来了吗?” 姐姐东方华玥语气不耐:“听说在天外天住着,和以前一样,好像家里亏待她一样,不愿意回来。” 华瑶想敲门的手停在半空,五百年没见的想念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可笑。 她在那么偏僻那么寒冷的禹山待了两年,没人关心自己过得怎么样,反而说她和家里离心,不愿意回家。 到底是她不想回家,还是他们不想让她回家? 华瑶心口又涩又疼,顶着大太阳站了很久,最后还是收回手转身离开了凤族。 却不想刚走出院门就看见景玄冥。 他又坐回了轮椅,仿佛之前看见他站立的画面只是一场幻觉。 景玄冥微抬着头看我,像是要说出安慰的话:“你……” 华瑶却飞速地打断他:“我没事,真的。” 她不需要他的同情。 景玄冥停顿了瞬,再次开口把话接着说完:“你回禹山吧。” 第6章 华瑶怔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回禹山?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因为她不愿意把作品让给澹皎皎?还是因为知道了他双腿根本没事的秘密? 华瑶死死攥着手,指甲都陷入掌心。 “我不愿意。” 景玄冥的脸色倏然冷沉:“东方华瑶!” 华瑶却不躲不闪,直面他冷怒锋利的眼神,又一次重复:“我不愿意。” 两人无声的对峙。 许久后,景玄冥才说:“你没得选。” 随后转身离开。 轮椅轧过沙土,也像轧过华瑶的心。 她看着景玄冥的背影,眼眶发酸,险些就要把那个藏在心底五百年的秘密大声喊出来—— 他们……曾有过一个孩子。 只可惜,还没被任何人知晓,就在五百年前那场意外里,无声无息的死去了。 华瑶想到得知这件噩耗时的痛苦,还有这五百年在禹山时的自我折磨。 她曾经以为景玄冥会在乎的。 但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天真到好笑。 小腹又好似两年前那般隐隐作痛。 华瑶深深呼了几口气,才稍稍缓解。 “二姐回来了,怎么不进来?欢迎回家啊,哈哈。” 身后陡然传来少年的讥嘲。 华瑶回过头,就见到了东方华烁。 刚满千岁的少年身形颀长,但在父母的骄纵宠溺下,他站没站相,活像人间的流氓痞子。 华瑶懒得理睬,也不好再装作不知道他们回来,转身走进凤族。 擦肩而过时,华烁突然伸出脚,想要绊华瑶。 她垂眸扫了眼,没有避开,而是狠狠的踩上了他脚背! “啊!” 华烁整个人跳起来,脸上看好戏的表情变成扭曲的痛苦:“东方华瑶你疯了吧?你想把我踩瘸啊?!” 他从小就是这样,一口一个二姐叫着,却时不时就找机会欺负她。 “瘸了也是你活该。” 华瑶没再像以前一样惯着他。 第一次见她这样,华烁顿时就愣住了。 直到凤王凰后跑出来:“烁儿你怎么了?” 华烁这才回过神来,指着华瑶跟他们告状:“二姐刚才踩我!母后,你看我的脚都肿了!” 凰后看都没看,转头就朝华瑶骂道:“东方华瑶,你怎么刚回来就欺负你弟弟?马上给你弟弟道歉!” 华瑶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失态的一族之后,怎么也想不明白。 明明自己也是她怀胎生下来的,怎么她就那么喜欢华烁和华玥呢? 她想着,又不可避免的想起了自己和景玄冥的那个孩子。 如果他还在,还有机会把他生下来,她一定不会让他受半点儿委屈和欺负。 华瑶出神想着。 凰后感觉自己被忽视,更加恼怒:“东方华瑶我和你说话呢!没听见吗?!” 华瑶回过神:“道歉?下辈子吧。” 这下,凰后也愣住了。 她没想到以前那个任谁都能揉圆捏扁的华瑶,怎么会突然浑身刺。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凤王终于开了口。 “混账,怎么跟你母后说话呢?!” 他叱骂着,抬起手来就要给华瑶一巴掌。 就在这时,华玥快步走了过来:“父王,母后,你们快看这个!” 她神色奇怪,看向华瑶的眼神更加复杂。 华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疑惑间,就听华烁惊讶大叫:“你、你和玄冥神君在一起过?!” 第7章 华瑶想过很多次,自己和景玄冥的恋爱该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公开。 但怎么都不该是现在这样。 她抢过华玥手里的通传镜,只见五百年前自己和景玄冥同进同出的画面被映在了上面,一瞬手脚发软。 差点摔倒时,身后伸来一双手将她稳稳扶住。 是天外天的老仙:“二小姐,玄冥神君请您过去一趟。” 景玄冥也知道了? 华瑶莫名有些慌张。 也是,这么大的事,景玄冥怎么可能不知道。 华瑶来不及多想,跟着老仙,脚步杂乱地去了天外天。 客厅里。 景玄冥静静地坐在软榻上,面前的半空中全是两人过往的画面。 接吻的,牵手的,甚至还有一副石头的画面。 虽然什么都没显示出来,但想也知道他们当时在石头后面做什么! 华瑶浑身发僵,还没等开口。 就听景玄冥冰冷的声音:“是你吗?” 华瑶恍惚了下,有些没听清:“什么?” 景玄冥没再重复,只是盯着她,像是在分辨什么。 几秒后,华瑶终于反应了过来,心也跟着一寸寸冷了下去。 “你觉得……是我做的?” 华瑶不敢置信的看着景玄冥,手也气到发抖:“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景玄冥倚靠着沙发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面如寒霜。 “你想公开,又不想回禹山,一箭双雕。” 一箭双雕。 面对景玄冥的笃定,华瑶甚至说不出一句解释的话。 他不信她。 无论她说再多,解释再多,哪怕将幕后黑手找到带到他面前,他也未必会信。 这一刻,华瑶突然觉得自己回来就是个错误。 至少留在禹山,她还可以自欺欺人景玄冥没有变。 他也许也在爱着自己。 华瑶心疼的像被撕裂:“好,就算是我做的……” 她忍着滚烫的泪意颤声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景玄冥却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你回去吧。” 就走回了卧房。 华瑶一个人站在空荡的大殿里,看着他背影逐渐远离,消失…… 她模糊的视线垂落到半空中那些两人的画面上。 忍不住一副副看过,想要把这些画面全都刻在心里。 想到那些过去,华瑶鼻子更加酸涩。 走出天外天时,老仙将她拦住:“二小姐,今晚您还是待在天外天吧。” 华瑶摇了摇头。 现在这个关口,她再留下去,无疑是给幕后黑手机会,大做文章。 但离开天外天,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儿。 凤族? 她不想回。 华瑶站在大院外,望着头顶四方的天,格外怀念禹山。 在那儿,她虽然孤单,却也自在些…… 华瑶想着,念了个诀,眼前出现禹山的风景。 她手指悬停了很久,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天外天,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 一切在五百年前就该结束了。 是她舍不得,非要回来。 如今也该做下决定。 更何况自己离开天界……也许是其他人都想看见的结果。 华瑶自嘲笑了笑,收起手,一步步朝禹山的方向走。 也不知道下一次再回天界会是什么时候了。 也可能……再也不回来了。 就在这时,天外飞音忽然响起来。 出乎意料的,召唤她的人竟然是凰后。 华瑶犹豫了下,还是接起。 还没开口,就听那边母后恶狠的声音:“东方华瑶,家里到底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非要这么拖累家里?!” 华瑶本就没什么期待的心,更加死寂。 她声音疲惫又艰涩:“我又怎么了?” “你还有脸问我?”凰后语气更加愤怒,“你勾引谁不好去勾引景玄冥?你被他甩就算了,现在他还要收复整个凤族,你满意了?!” 第8章 景玄冥要收复整个凤族?为什么? 就因为他以为那些事是她传到每个通传镜的? 华瑶心像坠入冰窖,她甚至听不见凰后那些喋喋不休的咒骂,脑子里只剩下几个时辰前,景玄冥那意味深长的一眼。 原来……他不是放过她。 而是另有打算。 不是对外界解释,也不是压下舆论。 而是用收复整个凤族的手段,让所有想妄议他的人都不敢开口! 华瑶来不及再和凰后说一句话,匆匆挂断后,传音给景玄冥。 一声,两声……被挂断。 华瑶手止不住的发颤,还是再次传过去。 即使现在父母姐弟对她不好,她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凤族付之一炬。 终于,景玄冥接起了她的传音。 “小叔!都是我的错!我听你的话,我回禹山,我已经在去禹山的路上了,求你放过凤族……有什么错我都可以一个人承担,求你……” 华瑶语速很快,到最后,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而那头,景玄冥始终沉默。 直到华瑶喉咙哽住,再说不出话。 他才缓缓开口:“收复凤族的命令已经下达,你不用走了。”1 能留下,华瑶却没有一点儿开心。 景玄冥这句话无疑是给凤族判了死刑! 她坐在长椅上,浑身冰冷:“为什么?那些画面不是我散播出去的!” “景玄冥,你相信我好不好?真的不是我,我……” “我知道不是你,那些画面是皎皎让人发出去的。” 景玄冥打断了华瑶的话,也彻底让她大脑空白。 她眼前一片天旋地转:“你说什么?” 景玄冥的语气没有半点起伏:“她嫉妒你住在天外天,所以才这样做。我已经把她接到天外天,也原谅了她。” “至于你,以后没事就不要出现在天外天了。” 华瑶听着他一字一句,却怎么都无法理解,无法接受。 “既然你知道事情是她做的,为什么还要对凤族下手?” 景玄冥声音凉淡:“我什么时候说过收复凤族,是因为这件事?” 华瑶闻言一怔。 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他继续道:“凤族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凤王的无能导致的,东方华瑶,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说完,他毫不留情地挂断了传音。 这一刻,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在褪色。 东方华瑶呆呆地看着虚空,意识恍惚。 倏然,再次响起的传音将她拉回了现实。 那头,姐姐华玥的语气急切:“我不管你在哪儿,赶紧回来!母后要寻短见了!” 华瑶心狠狠一震,猛地站起身往凤族飞。 …… 赶到凤族,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了。 大殿里,凰后痛哭嚎啕的声音久久不绝。 凤王脸色铁青地坐在王位上,华玥和华烁看着仙侍送来的卷轴一言不发。 华瑶攥了攥手,走进去:“父王,母后……” 下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凰后突然朝她冲了过来。 华瑶下意识的抬手,怕被打。 下一秒,凰后却跪在了她面前声泪俱下:“母后求你了,你救救凤族吧!” 华瑶鼻间发酸,却也无力。 她试图将人拉起来:“母后,我也没办法……” 凰后却不信,将她往外推:“你去求玄冥神君!你去讨好他,跟他说只要放过凤族,你怎样都行!” 第9章 华瑶站在原地,浑身冷凉。 被凰后紧紧攥着的手臂好像被指甲刮破了,丝丝的泛着刺痛。 却比不上心里如刀绞的疼。 她看着这个生养自己的母后,又抬头看了眼父王,姐姐,弟弟…… 他们都沉默的待在那儿,默认了凰后的选择。 “母后,你太看得起我了。要是玄冥神君真把我当回事,我还会被甩,被送去禹山吗?” 华瑶自轻自贱着,抽回自己的手臂,转身就要离开。 这时,凤王开了口:“华瑶。” 他走到华瑶面前,眉眼温柔的就像个慈父:“玄冥神君以前就最疼你,你去求求情,他一定会答应的。这个家也是你的家,难道你要看着一家人无处可去吗?” 家? 华瑶却只觉得可笑。 前两千年,他们没给过她一丝温暖,一丝爱意。 除了嫌弃,就是忽视。 唯一一次注意到她,就是五百年前决定将她送去禹山。 他们一直在舍弃她,现在却来跟她谈爱? 华瑶笑了,眼眶含泪。 “好,我去。” 她转身就走。1 像是怕她反悔,华烁一路跟着,直到看见她进天外天,才罢休。 站在宫殿门口,华瑶回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决定越来越清晰。 她不可能去讨好景玄冥。 至于凤族结局如何,都是命。 华瑶想着,走进了宫殿。 她本来没想真的见景玄冥,可一进去,就看到早已守在那儿的老仙。 瞧见华瑶,他点了点头:“二小姐,玄冥神君正和皎皎仙子在殿里。” 澹皎皎也在? 想到她的背叛,做的那些事,华瑶心底一直积压的挪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她大步走进去。 殿内,景玄冥正坐在软榻喝茶。 澹皎皎半跪在他身侧,替他捏着腿,活像个奴婢。 和景玄冥对视一眼,华瑶径直走到澹皎皎身前,扯住她,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殿中响起。 澹皎皎捂着脸倒在地上,尖声大喊:“东方华瑶你疯了!” 华瑶置若罔闻,抓住她想反击的手:“五百年前你跟踪我和景玄冥记录下那些画面,五百年后又恬不知耻的发出来,你不该打吗?” “这才一个巴掌就受不了,这还没完呢!” 她说着,抬手又是一巴掌—— 可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拦住了华瑶。 灯光下,景玄冥眼神冰冷:“够了。” 华瑶知道他会维护澹皎皎。 自她从禹山回来,一次又一次。 华瑶以为自己早就不会痛了,此刻却还是湿了眼眶。 她故作强硬:“不够!” “才一个巴掌,比起我受到的伤害,她这算什么?!” 闻言,景玄冥握着她手腕的手下意识收紧。 华瑶吃痛,脸色苍白,抓着澹皎皎的手微微松开。 她趁机挣脱,缩到景玄冥身后,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样子:“神君……” 真恶心! 华瑶胃里泛呕,她甩开景玄冥的手,掐着掌心不让眼泪掉下来。 随后将手腕上那串白奇楠木沉香手串扯了下来,扔进了垃圾桶。 “景玄冥,这一次,我们彻彻底底的结束了。” 第10章 华瑶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天外天后,径直回了凤族。 她无视正殿上等待的父母姐弟,直接回到自己的寝殿,将自己关进了房间。 抱着膝坐在床上,心里的大石仿佛消失了。 可没有释然,只有一片空荡荡。 “咚咚。” “华瑶,玄冥神君怎么说?他同意放过凤族了吗?” 门外,凰后的声音那么急切,字字句句全都是凤族,和东方华瑶没有半点关系。 华瑶不想回答,干脆沉默。 门外,凰后也不再敲门,只不清不楚的传来凤王的声音:“看来是没戏。明天我亲自去天外天拜访一下玄冥神君吧。” 说着,两人的脚步声慢慢远去。 周围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华瑶望着赤红木的地板发着呆,手却不自觉抚上手腕。 手串没了,只留下一圈珠印。 她摩挲着,脑海内慢慢浮现起曾经和景玄冥的那些记忆,甜蜜的,美好的。 到后来的痛苦,折磨……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华瑶倒在了床上,蜷缩成一团…… 不知何时睡着的。 再醒来,是被浓烟呛醒的。 华瑶咳嗽着,睁开眼,就看见寝殿里黑烟滚滚。 来不及多想,她捂着口鼻就要往外走。 可长时间的缺氧让她窒息无力,脚刚踩到地就一软,直接摔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仙侍的惊叫声:“不好啦!着火啦!” 着火了? 凤族有掌管火的能力,怎么会引起火灾? 不是意外,那就是人为! 可会是谁呢? 华瑶想不出答案。 木地板在火焰的蔓延中越来越烫,她咬牙撑着爬起来想要使用法力。 可是念了诀,她体内却一片平静。9 她的法力被封住了! 就在这时,门外穿来凤王凰后的声音。 “玥玥呢?玥玥!快出来跟凤王走!” “烁儿!烁儿!你在哪儿?!” 他们焦急的喊声在火海中那样清晰,华瑶却僵在原地,再也动弹不得。 她的父王在找姐姐,她的母后在找弟弟。 没有一个人记得她。 华瑶眼眶越来越胀痛,不去计较这些,抬手敲门:“父王,母后!我在这儿!” 可回答她的,只有纷踏远去的脚步声。 除了木头燃烧的炸裂声,四周又重回安静。 华瑶的心也彻底的沉进了深渊。 黑烟越来越浓。 华瑶咳嗽着,肺力的扬起也在一点点的消耗殆尽,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她甚至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趴在地上,无力的挣扎着。 要死在这儿了吗? 死了也好。 她死了,父母,姐弟,还有景玄冥……他们所有人都不会再因为她的存在而心烦了。 说不定那时候,他们也会有一点点的怀念? 华瑶不知道。 忽然,“咣当”一声。 原本卡住的房门轰然砸了下来。 华瑶抬眼看过去,就瞧见蚀人的火焰在肆虐。 她好像能逃出了,又好像不能…… 华瑶想着,还是求生的一点点朝外爬去。 这时,一道身影闯进了火海! 是景玄冥! 华瑶眼神一亮:“玄……” 还没喊出来,就见他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将不知为何出现在这里的澹皎皎打横抱起。 他……是来救她的。 华瑶的呼吸在高温下变得滚烫,她看着拿到匆匆就要消失的身影大声喊道:“景玄冥!” 下一秒,景玄冥停下了脚步,转头看来。 那一瞬间,她心跳急促起来。 要得救了! 可紧接着,就见景玄冥收回了目光,带着澹皎皎不容挽留的快步走了出去! 刹那间,华瑶都不觉得热了。 全身上下,从里到外,都像被泡进了冰池里。 她眼里的光彻底暗了下来,心如死灰。 就在景玄冥彻底走出凤凰宫殿的那一秒,华瑶头顶的木梁发出吱嘎的声响。 带着跳跃的火焰,重重朝她砸落了下来—— “轰隆!” …… 凤族领地外,听着身后木头坍塌的声音,景玄冥的心里没来由一阵不安。 他快步走到安全的空地上把澹皎皎放下,来不及询问她为什么会在凤族,一抬眼,所有人都在惊愕地看着他的腿—— 得知凤族起火的消息后,就匆匆赶来,忘了坐轮椅。 但现在,他无暇顾及这件事。 景玄冥看着空地上所有从宫殿中跑出来的人,视线从一张张黑灰的脸上滑过。 不是,不是,都不是…… 景玄冥猛然转头看向正在安慰一双儿女的凤王凰后,声音冷若冰霜:“东方华瑶呢?!” 在几秒的死寂后,凰后骤然望向那一片火海:“她……她还在……” 景玄冥想起在里面听到的那一声叫喊。 他以为是幻觉! 可原来……是华瑶在求救吗?! 景玄冥第一次变了神色,失态的抬步就要再往火海里冲! 可还是晚了。 只听响彻天际的一声“嘭”! 被火海包围的凤凰宫殿,炸了。 第11章 那震响天际的爆炸仿佛盛大而悲壮的一声哀鸣。 景玄冥猛地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 那冲天的烈火和滚滚黑烟像一个火红的鬼影,在他漆黑瞳孔里映出狰狞扭曲的形状。 不……华瑶还在里面! 他无意识的往前迈出了步子。 可脚还没落地,一旁侍从看出他意图,迅速伸手拉住了他:“神君!来不及了!真的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 景玄冥感觉不到自己被拉住了,也听不清耳边是谁在说话,说了什么。 他的眼里只剩下眼前那一栋燃烧的房子。 华瑶还在里面……她还在里面啊! 她一定还在等人救她,怎么会来不及? 怎么会来不及! 景玄冥用尽全身力气想要靠近那灼热的火海,想要冲进去,想要看见华瑶安全无恙的样子。 但侍从死死咬牙拽住他,到最后,他耗尽了所有力气,陡然颓废的跪在了沙地上。 四周再没有别的声音,只剩下滋啦的火烧声。6 景玄冥仍望着前方,但瞳孔失去焦距,双眼彻底无神。 来不及了。 …… 等所有人恢复法力时,凤凰宫殿已经烧的干干净净,火势也愈渐愈小。 将最后那点火扑灭后,天兵们从焦炭般的废墟里抬出了一具尸体。 他们将尸体盖上白布才抬到空地上。 可尽管这样,所有人还是清楚看到白布下的轮廓已然不是正常人的体型。 没人见过这样的场景。 胆子小的仙侍直接尖叫一声哆嗦起来,就连凤王凰后和一对儿女也下意识往后退了步。 只有景玄冥在侍从的搀扶下站起来后走上了前。 他低头看着白布下那高高瘦瘦完全像是一副骨头架子的人形,心脏像被生生切割开来,血肉糅杂侵入内脏,深至骨髓的疼。 所有人都不敢出声,连呼吸都压着放轻。 景玄冥沉默地看了很久,慢慢蹲下身,修长的手指伸向白布一角—— “玄冥神君……” 静寂中,澹皎皎忽然走近轻声开口。 她咬着下嘴唇,伸手握住景玄冥的手腕,害怕得瞳孔都在发颤:“要不……还是算了吧。” 景玄冥没收回手,也没看她,嗓音淡漠:“火烧起来的时候,你为什么在凤族?” 澹皎皎的呼吸非常不明显的停滞了一瞬:“我……我和华瑶是多年的好朋友,我觉得我们之间有误会,想去找她解释。” 景玄冥缓缓转过来抬眼看她,幽黑眼瞳冷冰冰的,像没有一点波澜的死水。 “是吗?” 澹皎皎背后一下冒出冷汗。 她掐紧另一只掩在身后的手,强装镇定:“是、是啊。” 景玄冥没再说话,也没再去掀白布,抽回手站起了身。 这时,去寻找起火点和所有人失去法力的原因的仙君回来了。 “起火点在后院,有人将三昧真火偷了出来……至于所有人失去法力的原因。” 仙君拿出一个黑漆漆的球体:“这是魔族的噬海灵,能在半炷香内封闭所有人的法力。”, 一直沉默不语的凤王倏然站了起来:“是谁?是谁想害我们全族?!” 景玄冥却看向了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