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死后,冷血无情的父君,却疯了》 第1章 我是天界唯一的公主,也是仙凡相恋生下的逆胎。 父君是掌管三界的真龙天帝,他下凡历劫与凡人母后相识相爱,再不顾世俗将她带上天界。 可现在,他以母后百年无子为由,要废后另立她人。 母后哭着说她会被系统杀死,可父君却说她谎话连篇。 封后大典那天,母后果真躺在云梦宫里,安静睡去。 我守着母后的尸体,直至饿死。 …… 今日晨时,父君废了母后的天后之位,将我们关在了云梦宫。 仙娥说,父君要另立别的仙子为后。 我看见母后跪在供奉上古真神的神堂前,不知在和谁说话。 “求求您,浅浅不能没有娘,能不能让我再多待几天……” 母后以为我听不懂,没有避着我。 但我知道,是一个叫系统的坏人想要带走她。 但没关系,父君把我们关在云梦宫,我们出不去,系统肯定也带不走母后。 神堂内,母后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我,眼眶一圈圈泛红。 我将小手放下,不再透过缝隙看她,而是探头做了个鬼脸。 可是母后没有笑出来,她过来蹲下抱住我。 母后的怀抱真的好温暖啊,像春日里的暖阳。 我的脸上忽然湿漉漉的一片,正疑惑哪里漏雨了,抬头一看,原来是母后在哭。 我抱住母后,小手紧紧拉住她的大手:“浅浅长大后,一定会保护母后。” 等我长大,一定会赶跑那个叫系统的坏人。 母后听了我的话,将我抱得更紧。 我感觉快要喘不过气来,但母后的怀抱香香的,是我最喜欢的气息。 殿外传来一阵嘈杂声,一身白衣飘缕的父君大步由远及近。 我开心地奔过去。 “父君!” 这些日子里,我和母后都好想父君,母后看到父君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跑的太快了,一个趔趄,直直朝前摔倒。 父君离我很近,可是他看都没有看我一眼,略过我直直走向母后。 白色的袍摆划过我的手背,有些刺疼。 父君是掌管三界的天帝。 六百年前,他下凡历劫与母后相识相爱,再不顾世俗将她带上天界,给母后吃了长生不老的药。 而我,是仙凡之胎,修为低下。 足足一百岁了,却连最简单的仙术都使不出来。 一定是我太笨,父君才不喜欢我。 母后冲了过来,紧张地将我搀扶起,问我疼不疼。 我看到她红了眼,突然就很想哭。 什么是疼? 大概就是眼泪止不住的往外蹦。 我和母后都很疼,可父君大抵是不疼的,因为现在的他面无表情。 我伸出小手摸向母后的脸,擦掉她眼角的泪:“母后,我不疼,你别哭。” 母后静静看了我好一会,溢着水雾的眼里满是温柔和不舍的爱意。 她骤然转身,面向父君跪下:“求求你,能不能晚点再立后。” 父君闻言,脸色黑沉了下来:“洛芜,你是不是又要说,我现在立后你就会从三界消失?一句谎话你到底要说几遍!” 年仅一百岁的我,隐约明白了什么。 那个叫系统的坏人同母后说,如果父君立别人为后,就会把母后带走。 可是我不愿意看见她跪着求人。 因为母后曾说她所在的人界,那里人人平等,不用向任何人下跪。 尤其是夫妻之间。 那她此刻为何要跪父君? “母后……”你不要求他。 我走上前,用力扯着她起身。 可母后跪着执意不起,我小胳膊小腿拽不动她。 这时,殿外进来了一个女人。 她身着华丽海棠花服饰,打扮得像只花孔雀。 父君看向她,眼神是那样的柔和。 我愣愣的看着他们二人,从前父君也是用这种眼神看母后。 那个女人看向母后,嘴角勾出一抹笑。 “姐姐,不要怪我,从今往后我就是陛下的妻子,是天界唯一的天后,您就在这里享清福吧。” 她的话让母后的面色一寸寸白了下去,我的心仿佛揪成一团。 我不愿看到母后难受。 眼见那个女人还要耀武扬威地说话刺激母后,我快步跑上前,伸手狠狠推向那个女人。 “坏女人,不许你说了!” 结果我刚靠近她,父君就用仙力一把将我甩开。 嘭! 我又摔了个屁股墩。 地上的石子划破我的掌心,火辣辣的疼。 父君沉着脸瞪了我一眼:“混账东西,竟然敢伤你母后。” 我顾不得疼痛,大声反驳:“她不是我母后!” 他扬起巴掌就要落在我的脸上,母后从后面扑了过来一把护住了我。 “浅浅是你的女儿!” 听得母后的话,父君怒气不减反增:“当年她怎么出生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不懂,可我看到母后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得惨白。 第2章 我抱着母后哭了起来,抽抽噎噎:“我不要父君了……” 母后紧紧回抱着我,一下又一下拍着我的后背。 父君看着母后,铁青着脸:“这就是你教的好女儿,形同魔物。” 他的话如同刀子一样割着我和母后的心。 天界与魔界世代仇敌,他从前哪怕再厌烦我们,也不会说这样的狠话。 母后神色痛苦的看着父君,如同对待珍宝一般牵住新后一同离去。 我也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底说不出的难受。 “浅浅!”母后喊住我。 空荡荡的殿中,她温柔的看着我,眼底闪着泪花。 “母后想和浅浅多呆一会,浅浅可以多陪陪母后吗?” 我连忙回到母后怀中:“浅浅会永远陪着母后。” 母后点点头,带着我回了寝宫。 母后说,她很快要走了,去到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很是疑惑,父君不是不让我们出云梦宫半步吗?母后能去哪里? “很远很远的地方,是要离开天界去人界吗?母后能不能带上浅浅一起去,浅浅不想离开母后。”我仰头望向母后,却瞧不见她此刻是何神态。 只是滚烫的泪水又从母后脸颊滑落到我脸上,砸得有些生疼。 她紧紧的抱住我,和我说对不起。 我也跟着哭起来,虽然我不知道为何我要哭,只是看着母后这般模样,我就好难受,上气不接下气的哭了起来。 心,好疼好疼。 好似有什么要剥离一般。 母后缓过神,抱着我在床榻躺下。 她捋了捋我额角的发丝,轻轻的哄着我:“浅浅,要睡觉了。” 她给我唱着摇篮曲,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 我还没睡着,母后就没音了。 我靠在母后怀里,轻柔地蹭了蹭:“母后睡吧,睡着了,就不疼了。” 睡醒了,我们一起离开。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冻醒了。 以前睡在母后怀里,都很暖和,这次却一片冰冷。 我以为母后不在了,慌慌张张坐起来一看。 她还躺在床上。 系统没有把母后带走,她还在睡觉,我松了一口气。 我守在母后的床前,小心翼翼给她盖好被子。 我不敢再睡,生怕有人进来把她带走。 从清晨到黄昏,她依旧没醒。 以前我总睡懒觉,母后说我是小懒虫。 我学着母后从前的样子,抬起小手轻轻捏住母后的鼻子:“醒醒了大懒虫。” 无人回我。 母后一动不动,睡得很沉。 我有些饿,枕头底下藏着的蜜饯已经吃完,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我用力摇晃着母后的手:“母后,浅浅饿了。” 可她依旧没醒。 我只好自己爬下床,去柜子里找了一些干瘪瘪的糕点。 神仙不用吃东西,可我是仙凡之体,一顿不吃饿得慌。 夜幕笼罩,殿内光线暗淡。 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 青石板铺成的宫殿中,只有我和母后两个人。 我有点害怕。 云梦宫从未如此安静过。 我缩到母后的怀里,想汲取一丝温暖。 她的怀里好冰好冰,让我打了个哆嗦。 这么冷,母后会不会得风寒? 我重新爬起来,掐了几个手决,想要运用仙术幻化出被子。 但是我失败了,只能踩上椅子,打算将高柜里的厚棉被拖出来。 椅子摇摇晃晃,咯吱作响。 嘭! 我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整个人陷进软绵绵的棉被里,就像在母后的怀抱中。 我笑了笑,费力的想将被子拖过去给母后盖上。 好重,胳膊也好酸…… 我朝着床榻上的母后喊了喊:“母后……浅浅拿不动。” 母后还是没有醒。 明明以前,她都会温柔的过来帮我。 我有些委屈,眼泪簌簌流了出来。 可是哭了好久,母后也没来哄我。 我只能擦了擦眼泪,用着吃奶的劲拖起了被子。 我将被子盖在母后身上,再将自己小小的身躯钻进去。 被子里闷闷的,我伸着小胳膊紧紧抱住母后。。 以前母后总是笑着和我说:“浅浅已经一百岁,该一个人睡了。” 可母后身上太凉,我不放心她一个人睡。 我从被子里探出头,看着母后苍白的脸,小声嘟囔:“母后,等你身体暖和了,浅浅再自己去睡。” 说完,我打了个哈欠缓缓闭上了眼。 恍惚中,我好像听见了母后笑着和我说“好”。 可我睁开眼再仔细听—— 原来是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 我揉了揉我小肚子,朝它嘘了一声。 不要吵醒我母后。 母后累了,这一觉她睡得很沉。 到了第二日,她还没有醒过来。 我有些担心,摇晃着母后想叫她起床。 可是母后一动不动,浑身冷得跟冰块一样。 我很害怕,她从未睡这么久过。 殿外一阵喧闹,好像有人来了。 一定是父君来了! 我抹了把眼泪,连忙爬下床,赤脚跑出去。 “父君!快救母后!” 第3章 但我跑出去一看,殿外正朝里走来的人不是父君。 是昨日那个抢走我父君的女人——玄绾棠。 从前她是母后的贴身仙娥,海棠花修炼成的仙子,可现在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凤袍闯了进来。 我拦住她,不许她进母后的寝宫。 见状,玄绾棠朝着寝殿内高声道:“洛芜,这云梦宫该是我的,你霸占了陛下六百年还不够吗?!” 我不懂,什么叫霸占,明明……欺负人的总是父君! 以前我看到过,父君总会骑在母后的身上咬她。 明明母后会痛苦地叫出声,可是她不会推开他。 “你胡说!云梦宫是我母后的!”我反驳玄绾棠的话。 云梦宫的一草一木,都是我母后从人界带回来种下的。 那时满园春色,母后笑得很灿烂,父君在一旁拉着她的手说“只羡鸳鸯不羡仙。” 可转头,父君就牵住了玄绾棠的手。 我不懂父君为何说话不算数,但这是我们的家。 不需要再加一个人进来。 这时,玄绾棠久久没等到母后的回应,直接下达了最后通牒。 “五日之内,你们必须搬走!” 我挤出一个凶狠的表情:“这是我母后的宫殿,我们想住到何时就住到何时。” 玄绾棠冷冷的看着我:“浅浅,现在云梦宫的主人是我,你该唤我为母后。” 她的眼神好可怕,感觉要将我生吞活剥。 我好希望母后醒过来,赶跑这个坏女人。 可是母后还在睡觉。 我攥紧小拳头,为自己壮胆:“我的母后永远只有一个。” 玄绾棠眼里闪过狠意,扬起手想要给我一巴掌。 她身边的掌事仙娥在耳畔低语了一句什么,这才让她生生止住了动作。 她咬牙切齿瞪了我一眼,随即对着身边的宫人吩咐:“传令下去,她们娘俩一日不搬,便一日不给予吃食,饿死他们!” 说完,她们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离开,关上了丈高的殿门。 我跑回母后的身边,全身都在发抖。 “母后,那个坏女人刚才想打我……” 我委屈地跟母后告状,豆大的眼泪一滴一滴落了下来。 没人送饭进来,父君也不来看我们。 我和母后被关在这个宫殿里,无人问津。 我实在饿得不行,盯上了院子里的果树,想要去摘那些红彤彤的蟠桃。 可是我踮起脚尖也够不着。 天界的仙娥说,我是仙凡逆合而生,修为极其低下,很难修炼仙术。 从前我炼不出仙术,贪玩爬高树,母后会张开双臂护着我,怕我掉下来。 父君总会斥责我,说我没有一点天界仙女的模样。 我现在爬树,母后会不会跑出来保护我? 我撩起裙摆,挽起衣袖,吃力地抱着树干爬上了枝丫。 “瞧瞧这是谁?这不是废后的女儿,天界的不祥之人吗!” 几个在云梦宫外路过的小仙童望着我,捡起地上的石头用仙术纷纷朝我砸来。 我躲避不及,被一块尖锐的石头砸中额心,顿时头破血流。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他们的话。 但嘴巴却像是被人塞住,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只因我出生的时候,天边涌现血云。 掌管星辰的澹夜星君说这是不祥之兆,还宣告整个天界说我不该存活于世。 是母后拼死护住了我。 红墙外的那几个人还想再砸我时,有个穿着素白锦袍的男孩站出来阻拦了他们。 人群一哄而散,男孩看了我一眼,也转身离去。 我摘了蟠桃,一点点爬下树。 回到房间,我趴在床前,用手背擦了擦额头流淌到脸颊的血渍。 “母后,今天浅浅被人欺负了。” 看着母后惨白的脸,我鼻头又是一酸。 “我的额头流血了,流了好多好多血,好疼。” 以前每次受伤,母后都会为我包扎伤口,给我涂上灵药,这次我只能自己来。 我想照镜子看看我的伤口,可铜镜很高。 我不断踮起脚,还是太矮了够不着,只能看到自己头顶的发髻。 我有些沮丧,但又想起我可以踩凳子。 踩上凳子一看,右边额头上好大一个口子,已经结了乌黑的血痂。 如果是母后给我处理伤口,她会轻轻捏着打湿的帕子擦净我伤口上的灰,再为我撒上药粉,最后给我包扎成一个小蝴蝶结。 我笨手笨脚地处理完伤口,拿着绷带却没法给自己的头打蝴蝶结。 我装模作样学着大人叹了一口气,爬到母后的身边,钻进被子里。 “母后,你什么时候醒来,给浅浅扎蝴蝶结。” 被子里很冷,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鼻子也湿哒哒的。 “母后你快醒来,浅浅好冷好冷。” 我知道母后听得到,往日屡屡我晚上没有盖好我的小被子,母后都会起来为我盖上。 我故意一脚踹开被子,偷偷看向母后。 可此刻她紧紧闭着眼,还是一动不动。 我一骨碌爬起来,摸向她的额头,一片冰凉。 这难道是母后口中的低烧? 母后应该是生病了,不然她不会睡这么久。 我连忙爬起来,想去找医仙。 可宫殿大门外,两个仙侍大哥哥将剑横在我的脖子上。 “天帝有令,出云梦宫者,格杀勿论。” 第4章 我看着脖上的剑很害怕,可是母后真的生病了。 我小心翼翼问道:“仙侍哥哥,能不能找个医仙过来?我母后生病了。” 两人不为所动,将长剑交叉架在宫门前,拦住了去路。 我眼泪簌簌而落,想冲出去,可是他们一下就掣肘住我。 “小公主,得罪了,今日是陛下和新后的洞房花烛日,天帝下令,不容有失。” 说罢,他们架着我往宫内扔。 我匍匐倒地,掌心蹭破了皮,火辣辣的疼。 厚重的宫门被他们关上,任凭我敲打再也没有开过。 我不得已,只能抽噎着回寝宫内,然后搬出我的小板凳,去扒拉放在柜子上面的药罐瓷瓶。 白白胖胖的药瓶齐齐的摆放了一整排。 我挑出几个瓶子。 这是我生病时,母后会喂我吃的药。 那时我受凉发烧,母后担忧地在我床前低低落泪,父君则会在旁边抱住她。 可是现在,父君在另一个女人身边。 我眼泪啪嗒砸在被褥上,抖着手拿出一粒仙丹递到母后嘴边。 我学着母后的样子,亦如她当年哄我一般:“母后乖,这药不苦的……” 可母后吞不进仙丹。 我端着一杯冷水,想要喂她。 水没有喂进去,反而顺着她的脸颊滑落,看起来就像是她哭了一样。 我好没用,连个药都喂不好。 “怪不得父君总是嫌弃我……”我小声抽泣。 父君总是说,要是母后生的是儿子该多好。 但母后每次都会紧紧地抱住我:“浅浅永远是母后的宝贝。” 想起以前,我哭到噎住,一边打嗝一边擦着母后脸上的水渍。 “母后,吃了药,睡一觉就会好。” 我摸了摸母后的脸,依偎在她怀里,昏昏睡去。 可翌日我醒来之时。 母后仍旧没有醒来。 “母后……” 我试着唤了唤母后,但是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母后生病了,生了很严重的病,所以她才睡了那么久。 宫殿冷清昏暗,我看不清母后的脸。 烛台内的蜡烛已燃尽。 我摸索着去柜子里找了蜡烛,用火折子点燃。 我拿着油灯凑近母后,她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好看了, 以前红润的脸色,此刻看起来有些青白。 但是在我心里,她永远都是天界第一美人。 我摸了摸她的脸,好冰。 我想帮母后整理一下头发,她头上的玉簪不小心被碰掉。 幸好的是,落在软榻上,没有摔坏。 我松了一口气,连忙捡起来。 这支簪子,是父君送给母后的。 我那时好奇的问:“这根簪子很珍贵吗?” 母后摸了摸我的头:“簪子不难得,情谊珍贵。” 从我记事起,这支簪子一直戴在母后头上,从未有一天摘下来过。 她说,只要簪子在,父君的爱也会一直在。 想到这些,我看了一眼正在生病的母后,拿起簪子就小跑了出去。 我又一次敲响了门,小手穿过门缝将簪子递给门口的仙侍大哥哥。 他们看着我哭得又红又肿的眼睛,终是松口答应送去九霄宫。 我转身回殿,看着母后的睡颜,摸了摸她的脸颊。 “我会让父君来看你的,你快点好起来。” 这时,我的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 之前从树上摘的蟠桃已经全部吃完,宫殿里没有任何吃的了。 我翻箱倒柜的找,最后从床底下找了一些沾灰的冷硬馒头。 以前生病不舒服时,母后总要我吃人界的馒头,说什么清淡饮食,我不喜欢吃就扔进床底下了。 现在没东西吃,我只能啃了起来。 可是真的很难吃,吃得我想呕。 没吃几口,我的肚子突然好疼,疼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我捂着肚子哭了起来,冷汗簌簌流淌。 好痛,真的好痛。 感觉有一只手在我的肚子里翻绞。 我趴在母后身边,哭着睡了过去。 恍惚中,我好像听到了父君熟悉的声音。 我吃力地睁开眼,竟然看到一袭白衣的父君就站在门口。 “父君……”我哇地哭了出来。 第5章 殿外的天色,已是傍晚。 父君没进寝宫内室,站在珠帘外面。 我赤脚走出去,整个人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扯着床幔才勉强站稳。 看到父君手里握着那支簪子,我心下一喜。 父君还是念着我们的。 父君看到我后愣了一下,皱起眉头:“浅浅,你身为公主,这幅样子成何体统?” 我歪了歪头,抹了一把脸,手背上都是鼻涕。 父君的脸色越发黑了。 尽管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吓人,可我一点都不怕,这是我的父君啊。 我仰头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母后不舒服,父君你不能请个医仙来?” 如果父君有空的话,多来看看母后,她会好得更快。 但父君是个大忙人。 宫里的仙娥说,父君现在忙着和新后生娃娃。 父君听到我的话,依旧板着脸:“她一年到头哪天没说过她不舒服?” 我嘟囔着解释:“不是的,母后是真的病了……” 现在还没醒来呢。 父君蹙眉扫了我一眼,眼底带着厌恶。 我立马噤声,怕他因为生我的气,不和母后讲话。 那样母后就会不高兴了…… 父君又看向床幔内熟睡的母后,语气愈发生冷:“你就不能消停吗?教小孩子撒谎,手段真是越发下贱。” 我不懂他说的意思,什么下贱不下贱,我只看向床幔中的母后。 朦朦胧的,看不真切。 母后还是没有醒,也没有回父君。 明明从前父君一来,她都会笑意盈盈看着我们。 我轻轻扯住父君九龙袍的袖口:“父君,我没有撒谎。” 只要请个医仙来,就能知道我没有撒谎。 可能是我的小手脏兮兮的,父君猛地抬起衣袖,不让我触碰。 他看着我,面若寒霜。 我不太看得懂那种眼神。 但我知道,父君的眼底,没有爱,只有讨厌。 他转头看向母后,语气中的厌恶实实在在的落在我的耳中。 “洛芜,你往后安分些,朕可以施舍你个天妃之位,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说完,他大手一挥,将手里的东西狠狠摔在地上。 嘭的清脆声,犹如重石砸在我的心里。 我低头一看。 赫然是碎成两段的簪子。 殿内刮过一阵风,吹的烛火都晃了晃,床幔也被吹开了一个角,露出了母后苍白的脸。 可父君却没有看到。 他的视线缓缓落在我身上,带着刺骨的嫌弃。 “何时收拾好你的女儿,朕何时解你的禁足。”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一阵冷风刮过,吹走父君残留在云梦宫的龙涎香气息。 我蹲在地上,捧起碎成两半的玉簪,想用仙术把它们拼在一起。 可怎么拼也无法复原。 我看到我的手哆嗦着,我听到我在哭:“母后醒来看到簪子碎掉,一定会难过的。” 簪子啊簪子,你能不能自己还原。 我不想要她难过,母后真的很喜欢你。 还记得,母后有一次生父君的气,气得摔了很多东西都没有摔簪子。 那次,她看着父君从她的宫殿里出来,身后跟着衣衫不整的玄绾棠。 我不懂为何平时伺候母后饮食起居的仙娥,怎么会依偎在父君怀中。 我握住母后的手,那时候她的手就是像现在一样,是冰冷的。 她颤声问父君:“为什么?” 父君紧攥住她的肩膀,贴上母后的耳边,说着悄悄话。 他们究竟说了什么,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母后生气了,她气得浑身发抖:“东方应渊,只要我在一日,你就别想找别人,除非我死!” 那一次,他们两个吵了一架。 也是从那以后,玄绾棠就跟在了父君身边。 父君来云梦宫的次数,屡屡可数。 母后想离开,但我,是她的枷锁。 “浅浅,母后舍不得你。”母后常常抱着我,一遍又一遍亲吻我的额头。 我悄悄的去找了父君,父君看到我松了一口气:“你母后气消了?”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有些替母后难过。 “父君,母后说,你答应过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母后说过,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一辈子只有他们两个人。 再加上浅浅,我在心里默默加上这句话。 我们一家三口,一直在一起。 父君眉毛拢紧,很是不悦地让御侍将我赶走:“小孩子不懂,你去找你母后玩。” 我扒拉住门框,不肯出去,大声嚷嚷:“父君,你别令立别的女人为后,浅浅只要我的母后。” “你要是令立别的女人为后,母后就会被坏人带走,浅浅也会跟着一起走。” “这样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们了!” 我的大声嚷嚷,没换来父君的紧张。 他一把将正在批改的奏折甩到我面前,一字一句:“本尊是天帝,这诺大的九重天,天兵天将层层把关,别说有人进来,就是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我被仙侍带回了云梦宫。 自那以后,宫门口也整日整夜加派了仙侍。 思绪回笼,我看着床榻上的母后,心底说不出什么滋味。 母后没有被坏人带走,但是她生病了。 想起父君今天说,母后什么收拾好我,就把我们放出去。 我打开箱子,笨手笨脚的给自己换最好看的裙衫。 这一次,我要穿得漂漂亮亮的,带母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