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复仇》 01 01

我和母亲被黑道仇家绑架,父亲搂着小野花给对方发了条短信:【兄弟,我的女人就是你的女人,随便享用。】

上一世,母亲宁死不屈,带我逃回父亲身边。

我以为这一世也会如此。

可母亲却精心打扮,主动进了黑帮老大的房间。

后来父亲带人来救母亲。

母亲靠在黑帮老大怀里给父亲发了条短信:【我孕吐得厉害,不能去见你了。】

昏暗的台灯下,母亲仔细卸了妆又重新化妆,将长发盘起,耳边还别了一朵紫色小花。

我从未见母亲这样美过。在我的记忆里,父亲常年在外打理产业,整个家都是她一个人操持,每天都很疲惫。

母亲对着镜子最后打量一番,又亲了亲装睡的我,起身走了出去。

我从床上爬下来,悄悄跟在她身后。我以为她要丢下我提前逃走。

毕竟我是个累赘。

母亲很喜欢父亲的,她一见到父亲就笑。

温柔和气,像春日的暖风。

上一世如果不是因为背着我,她也不会在逃跑的时候摔伤了脸,被父亲嫌弃。

母亲径直走向别墅二楼最大的房间,那里住着西城黑帮老大霍言。

咦,母亲怎么来了他这儿?

她也是重生的,她明明知道怎么逃出去。

房门外的保镖将母亲拦住,母亲对着房内说了几句,保镖放她进去了。

我悄悄从旁边的阳台溜进去,我现在才三岁,小小一只,没有人发现我。

我从窗帘缝隙里向房内看去,母亲正坐在霍言对面的沙发上,优雅地翘着二郎腿:“夜深了,不如让我来陪您喝一杯?”

我愣了一下,母亲怎么变了?

上一世,父亲让霍言随意处置母亲,母亲当即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抵住脖子,以死相逼,绝不委身他人。

可现在,她像父亲的那些情人一样在讨好霍言。

霍言居高临下地看着母亲,他也长得很帅,和父亲不相上下。我的小姑姑曾经就很想嫁给他。

小姑姑说他英俊潇洒,又会经营黑道生意,将来说不定能成为黑白两道通吃的大佬。

可惜我五岁时因重病而死,不知这黑道最后是被我父亲掌控,还是被霍言统治。

霍言推开母亲,冷笑道:“夫人若是觉得寂寞,我手下有几百号兄弟,夫人可以随意挑选。”

他和上一世一样不喜欢母亲。

他瞧不起父亲身边所有的人,他还叫我小乞丐。

母亲没有生气,她仰着头,柔软的手抚上霍言的胸膛:“帮主是不是嫌弃我是陆霆的女人?其实帮主不必介怀,有经验的女人更懂得伺候人呢。”

“更何况,帮主得到了我,也能让整个黑道笑话陆霆不是?”

“所谓江湖险恶,攻心为上,帮主何不试试。”

母亲一边说着一边坐在了霍言的腿上,小腿轻晃。

我好担心她被霍言摔在地上。

上一世我们逃出去后,母亲也这样坐在父亲腿上,父亲将母亲推倒。

「宋暖,你从哪学来这些勾引男人的把戏?」父亲怒不可遏地质问。

母亲冷笑一声:「你不喜欢吗?可我昨晚看见你和那个小情人也是这样,你不是挺享受的吗?」

父亲脸色阴沉:「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就该有夫人该有的样子,否则和那些卖淫的有什么两样!」

父亲摔门而去,母亲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我床边。我那时刚得了流感,正在发烧。

她的眼泪滴在我脸上,冰凉刺骨。

这一次霍言没有推开母亲,他问道:「你和陆霆青梅竹马,为什么要让全世界笑话他?」

母亲在他耳边低语几句,我听不见。随后她轻咬了一口霍言的喉结,他的眼神顿时变得幽深。

原来,母亲是想杀他。

我担心母亲打不过霍言,正要冲进去,却被守在门外的保镖发现了。

他把我抱回房间,说不能让我打扰老大的好事。

我不明白有什么好事,只是担心母亲,哭闹不止,却毫无用处。

母亲是第二天清晨才回来的,她披着男人的衬衫,自己的裙子早已被撕碎,嘴唇也被咬破了。

仆妇搬来一浴缸热水,母亲泡了进去,雪白的身体上布满青紫淤痕。

「妈妈,你怎么了?」我心疼地问。

她没有回答,只温柔地问我:「阿芸,昨晚睡得好吗?」

我本想告诉她睡得不好,因为一直在担心她。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点点头:「睡得很好。」

母亲洗完澡后拿出父亲发给霍言的那条短信。

我虽然年幼,但在两世中都听霍言的人念过,短信内容很简单:【你我是兄弟,我的女人就是你的女人,任你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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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母亲说霍言撒谎,说这短信是他伪造的。

霍言把手机给了她,她看后脸色煞白。

短信确实是从父亲手机发出的,还附带一张父亲和野花的亲密合影,霍言的手下说父亲发这条信息时,怀里正搂着一个美女,好不快活。

「妈妈,别看了,我饿了。」我可怜兮兮地说。

这是让她伤心的东西,我不想让她再看了。

「好,妈妈不看了。」她将手机丢进了垃圾桶。

整整一个月,母亲每晚都去了霍言的房间,第二天天亮才回来,有时甚至快到中午才回。

我在别墅花园里玩耍,听见佣人们在议论母亲:

「真是个狐狸精,那些伺候男人的手段,风月场的女人怕是也比不上。」

「不会吧,她可是江南宋家的千金,宋家可是最注重道德教养的。」

「谁知道呢,前几天帮主还带着她去骑马,回来时她的裙子都卷到腰上了,一点矜持都没有。」

她们说,霍言好好一个不近女色的大佬,被我母亲给带坏了。

「依我看啊,帮主也是在利用她,现在估计全地盘都知道陆霆的女人被咱们帮主睡了。」

她们哈哈大笑着。

我拿了一把泥巴扔到她们身上,她们追着我,我逃回房间,母亲正在煮咖啡。

她擦着我脸上的汗:「去哪儿玩了,怎么出这么多汗?」

我很想问她为什么不逃走,为什么留在这里被人嘲笑辱骂。

可她的手真温柔啊,我不想让她伤心。

「没什么。」我窝在她怀里,「我看见一只小兔子,追了好久没追到。」

母亲笑了起来:「你呀,怎么和你爸小时候......」

她突然不说话了,笑容也慢慢消失。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阿芸多运动也好,身体棒棒的就能平平安安长大。」

我用力点了点头:「好。」

我也希望这一世我再也不要得流感了。

一个月后,霍言的势力开始向南扩张,一路势如破竹,樱花盛开时江南已经成了他的地盘。

江南是母亲的家乡,可我一点也不喜欢这里。

上一世母亲带我逃出去后就来了江南,可外公外婆不让她进门。

外公将母亲拦在门外:「你已经被玷污了,宋家容不下你了,你走吧。」

母亲拉着我跪在地上解释:「爸,女儿以死相逼,霍言才没有为难我,只是把我关了起来。」

可没有人相信。

母亲又求他们给些药和钱,她的脸伤得很重,而且我们娘俩好几天没吃饭了。

外公一分钱也不给。

外婆说:「阿暖,你把孩子送人,再找条河跳了吧。」

母亲紧紧抱住我,跌跌撞撞地逃了,生怕慢一步我就会被夺走。

周围的人都向她扔垃圾,骂她不知廉耻,她又多了一身伤。

后来她带着我一路乞讨才得以回到父亲身边。

此刻外公外婆带着一众亲戚在高档酒店恭候霍言的到来,准备了丰厚的礼物和金银,希望能寻求霍言的庇护,再没了上一世的骨气。

原来,铁拳要打到自己头上才知道疼啊。

母亲这天没出来见外公外婆,她抱着我待在车里发呆。

「妈,你要去见外公外婆吗?」我问她。曾经很多夜里,我听见她在梦中叫爸妈,甚至还会落泪。

我想,她心里还是惦记着外公外婆的。

可母亲却摇了摇头:「不见了。」

在,也不见了。

晚上我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坐在床边,我小心翼翼睁开一点眼睛,看到是霍言。

因为和父亲之间的争斗,我和母亲已经一两个月没见到他了。

母亲也感觉到他来了,坐起身:「帮主什么时候来的?」

霍言抚摸着她的脸:「刚到。」

她偏开头:「帮主,阿芸还在这,别......」

霍言问她:「你为什么不去见你父母?」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知道要如何相见。」

霍言又问:「你心里还惦记着陆霆,所以你觉得无颜以对父母。」

母亲回道:「不是。」

霍言说:「最好不是,我还在履行与你的约定,若是你为了陆霆与我耍花样,我绝不会轻饶你。」

母亲说绝不会背叛他,她以她的性命起誓。

霍言走了,过了一会儿他手下又来请妈妈过去。

两个派来照顾我的保镖小声议论:「原以为老大能忍住呢,没想到还是把她叫过去伺候了。」

「老大怕是上瘾了,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戒掉。」

「能不能戒掉不打紧,不过是个让人玩弄的狐媚子,眼下最紧要的是要和陆霆碰面了。」

听到她们在议论父亲,我立刻竖起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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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说霍言下一步要拿下的是海湾,说父亲的几千名手下也在向那里集结。

说现在道上的人都知道母亲委身霍言,父亲肯定不能忍。

待母亲落到父亲手里,怕是要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她们叹息:「哎哟,那时候她可要后悔莫及了。」

霍言的势力在城郊休整了九天,母亲便去了他房间五夜。

清晨母亲在薄雾中回来,然后睡去。

佣人们又聚在院子里碎嘴子:

「能不累吗,整宿地勾着帮主,热水我一夜都要送好几次。」

「不过她也的确生得好,皮肤白得像牛奶。」

「你们说她怎么就留不住她丈夫的心呢?他们可是青梅竹马的少年夫妻。」

她们说因为父亲发给霍言的那条短信,黑道都知道母亲不被父亲喜欢。

在乎一个人是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怎么可能拱手让给别人呢。

可父亲不但把母亲送了人,还是送给仇家。

他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最后她们得出结论:「大概有比她更美的吧,勾走了她丈夫的心。」

母亲这时候睁开了眼,身体微微颤抖,长长的睫毛如风中的蝶翅。

我打开门对着保镖们龇牙咧嘴,把她们都赶走。

母亲起身梳妆,她久久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抚摸着上一世曾经受伤的脸。

「妈妈,你是天下最最好看的。」我认真地告诉她。

在我心里,无论她美丑,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她都是最最好看的母亲。

她回过神,对我温柔地笑。

有时候霍言会来看母亲,母亲睡着了不知道,我便站在床边盯着他。

他不喜欢我。

他说我长了一张和父亲一样让人讨厌的脸。

我觉得他眼神不好。

所有人都说我可爱,我和妈妈流落街头那会儿,可是有人要出一百万买我的。

一百万呢,能买栋不错的房子了。

霍言给了我一块巧克力,我咽了咽口水,接了过来。

正要吃的时候,母亲突然醒了,一把将巧克力夺过。

「怎么,怕我害她?」霍言冷笑着说。

母亲说不是,说是我的牙不好,脾胃也不好,不能吃太甜的东西。

「等你将来有了孩子就明白了,做父母总是为孩子操心。」

霍言说:「是吗?那怎不见陆霆操心这个孩子,他不是她爹吗?」

母亲低着头不说话,手里紧握着那块巧克力,最后还是放到了我手里:「阿芸,你去外面那棵樱花树下吃吧,只吃半块,剩下半块明天吃。」

我不想去,可母亲催促着。

我拿着巧克力走了好一会儿才到樱花树下,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一定让我来这么远的地方吃。

待我吃了半块巧克力,我见樱花开得极好,便请人帮我折了一支最好看的往回走,我想妈妈一定会喜欢的。

还没推门进去呢,保镖就将我抱走。

经过窗边的时候,我看见妈妈床上的帏帐放下,她一只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在帐外紧紧地抓着垂下的流苏,但很快又被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捉进帐内。

傍晚我才被送了回来,我落在门口的樱花已经被妈妈拾了回去,插在水晶花瓶里。

「阿芸摘的樱花真好看,妈妈很喜欢。」她夸我。

然后叮嘱我不要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就算想吃也要先告诉她。

我用力点了点头。

最后她紧紧抱住我:“我的阿芸啊,一定要平平安安长大。”

霍言因经常和我母亲在一起,他的手下有些担心他太过沉溺儿女情长。

也有人觉得放纵一下无妨,太过克制是做不大事业的。

况且这是对我父亲的心理战术。

他们还说:“反正,这女人不管是活着还是死了,最后都是要还给陆霆的,不必在意。”

母亲不言不语,只安静坐在落地窗边为我挑选新款童装。

“阿芸,过来试试。”她招呼我。

我穿上衣服在她面前转了个圈。

“我的阿芸真漂亮。”母亲笑着,满眼都是我。

可我总觉得她眼中带着悲伤。

我想她大概是想起了上一世我的死亡。

我是被叶蓉的孩子推进湖里呛水后染上的肺炎,家里的私人医生都去给叶蓉的孩子治病,母亲虽是父亲的妻子,却请不来任何人。

那时候所有人都认定她被霍言的人玷污,连我父亲都不愿碰她。

她整夜整夜地抱着我,一遍遍地求我父亲。

可我还是在一个朦胧的清晨在她怀里慢慢变冷。

意识的最后,我听到她轻声为我哼着歌:

“摸摸小肚子,宝宝不哭闹;捏捏小手小脚,宝宝睡好觉......”

好多次我想告诉她我还活着,可不知为何开口的时候却发不出声音。

我只能抱住她,撒娇地叫她妈妈。

六月时,霍言拿下了滨海,我父亲没能赶到,他和另一个黑帮的老大打了起来。

其实我不想他来,因为他真的很厉害,打架没输过,我怕霍言打不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