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红楼,成了凤辣子的丫鬟》 第1章 “等下见了管事妈妈,你们就行礼,双手交叉,右手握左手拇指内收,手位在腰腹部,颔首曲膝,口称万福,这便是万福礼,可记住了吗?”穿着青布衣裳的妇人盯着这几个小丫头,给她们示范了一次,让她们行个礼看看。

“您万福!”几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声音稀稀落落,不太齐整,行礼也不太规整。

妇人皱眉,这是最简单的万福礼,外面平民老百姓也常用这礼,这几个丫头这礼却不大规范,妇人一一扫过去,瞧见最角落,长得最矮小的一个丫头,倒是做得挺规范,皱起的眉头才舒缓开来。

妇人指着她道:“你叫什么名儿?上前来我瞧瞧。”

几个站着的小丫头都看向最边上的那个小丫头,瞧着并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穿着粗布衣裙,梳着双丫髻,长得还算不错,但挑选来的几个小丫头长得都不错,因此这个小丫头倒也不甚出众。

那小丫头步履不急不缓,前行几步,到了妇人的面前,行了一个万福礼。

“奴婢乐儿见过妈妈,妈妈万福!”

她年纪虽然不大,行走跟行礼的时候倒是稳当,跟其他丫头比起来显得稳重两分。

妇人问:“你叫乐儿,谁家的丫头?家里人在哪里当差,今年几岁了。”一连串的问题问下来,那叫乐儿的丫头倒也回得清楚明白。

“回妈妈,今年虚岁七岁了,爹妈是大太太的陪嫁,现如今在大太太的陪嫁庄子上当差,做了个管事,给大太太看庄子,我爹叫徐三桂。”

妇人闻言便知这丫头的来历,只道:“原来是徐三家的丫头,难怪调理得妥当。”说完挥挥手,乐儿见机就后退两步,才转身走回那群小丫头里边。

有两个小丫头不停的打量她,见她一直嘴角含笑,不屑的扭过头,不过是从庄子上选上来的丫头,如今竟然得了管事妈妈的青眼,也不看自己配不配?一身衣裳也土里土气的,透着一股子穷酸味儿。

之后,妇人就领着这几个小丫头再学了两遍行礼,见几个小丫头学得有些模样了,她才带这些丫头进了二门。

“二门内是太太姑娘们住的地方,你们当差的时候不要随意走动,见到年长的就主动行礼,主子身边的大丫鬟遇到了,就尊重些喊姑娘、姐姐。”妇人一边走一边教导这些小丫头规矩。

妇人带着人来到月洞门这边,有两个婆子在看门。

两个婆子瞧见了她,殷勤的道:“这不是大太太身边的刘姐姐嘛,今儿个怎么到里面来了?”

妇人道:“这不是大太太给姐儿选丫鬟,我领着挑好的人,进来给姐儿瞧瞧。姐儿主意大,伺候的人要自己选才放心。”

王家上下都知道,姐儿王熙凤自小被当做男儿教养,有主意的很,不喜欢别人做她的主,就连穿什么戴什么,奶母做主都不可以,得她自己满意才行。

一行人进了内院,内院奇花异草无数,此时又是阳春三月,花儿开得正盛,这景象让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们看得目不转睛,想将这美景记在心底。

乐儿随着大流也打量了两眼,但很快就收回目光,规规矩矩的低头走路。

前面的领路的刘翠兰虽然走在前面,但时不时回头打量这些小丫头,见徐家的丫头规规矩矩的跟在后面,感受到自己打量的目光,这丫头抬起头,露出一个笑来,带着讨好又殷勤,但不世故惹人厌,是个不错的丫头,挺会来事儿的。

走了一刻的时间,才走到正院儿,此时王家的大太太跟二太太都在正院里,给家里唯一的姐儿挑贴身伺候的丫鬟。

这还只是初步挑选,挑选出几个合主子眼缘的,再让人带下去学规矩,等规矩学好了,再挑那出挑的去伺候姐儿。

王熙凤今年六岁,小小年纪已经展露出风采来,一双丹凤眼,神采奕奕。

头发扎的小辫儿,穿着大红的衣裳,不是姑娘家爱的罗裙,而是男子爱穿的褂子。

刘翠兰领着小丫头们给王家大太太、二太太跟姐儿王熙凤见礼。

“大太太万福!二太太万福!姐儿万福!”

齐声行礼后,大太太看了看二太太,她性子懦弱,自来做不得主,不由自主的看向弟媳。

二太太见此就道:“都起来吧。”

二太太又问:“这些是你新挑进来的丫头?”

刘翠兰恭敬道:“回二太太,这些小丫头都是从家生子里新挑出来的,父母都是咱们家里的老人了,都是忠心得用的。”

二太太嗯了一声,对大太太道:“嫂子瞧瞧这些小丫头,看着年纪虽然小,但平头正脸儿,也算是齐整。”

大太太就细细打量这些丫头,瞧着都是好丫头,不论是精明外露的,还是老实的,都不差。

大太太道:“你们上前来,让凤姐儿好好瞧瞧,有那不合眼缘的,都剔出去,安排在廊下伺候。”

刘翠兰便领着一个个丫头上前,介绍道:“这个年纪最长的,叫丁香,今年九岁,爹妈是府里伺候的老人,她娘曾经伺候过老太太,在小厨房做事的孟章家的。”

刘翠兰话落,丁香就伶俐的跪下去,口中道:“奴婢丁香,给大太太、太太、姐儿磕头。”

二太太笑着点头,示意她起身,丁香就欢欢喜喜的麻溜的起身了。

徐乐在一旁看着,暗中骂了一句,蠢货!

这丁香看起来机灵,结果是个脑子不清醒的,虽然这家里大太太不受大老爷的宠,但也不是丁香这样的小丫头可以看碟下菜的。

一般下人称呼这些太太,除非是认其为主,不然都是按序齿称。

这丁香称呼二太太为太太,虽然是讨好了二太太,但是她忘了,这次是给姐儿选丫头,而姐儿的亲娘是大太太不是二太太。

徐乐心想,这个竞争对手可以排除了。

接下来刘翠兰又领着第二个丫头上前,徐乐按下脑子里的杂思,认真听着,通过太太们的言语判断对方的态度。

第2章 “这是玲珑,今年八岁,她爹是外头的管事。”刘翠兰的介绍第二个丫头,然后细细观察姐儿的神情。

玲珑也机灵,跪下来给主子们磕头:“奴婢玲珑,给大太太、二太太、姐儿磕头,大太太万福,二太太万福,姐儿万福!”

徐乐评判,这个是个伶俐的,是个竞争对手,得警惕。

坐在下首的姐儿王熙凤道:“你叫玲珑,瞧着倒是个伶俐的,平日里在家里喜欢吃什么,玩什么?”

见姐儿问话,玲珑声音脆生生的回道:“回姐儿,奴婢在家喜欢吃豌豆黄,喜欢踢毽子,奴婢最擅长踢毽子,一次能踢上百个。”

王熙凤听了,像是来了兴趣:“那你倒是厉害,我也爱踢毽子。”

玲珑欢喜道:“日后奴婢陪姐儿踢毽子。”

王熙凤乐滋滋的应了,见此,玲珑就欢欢喜喜的站在一旁,好似已经被姐儿选中做了贴身丫鬟似的。

是个聪明的,懂得从姐儿的爱好着手,就是年纪小,不够沉稳,但还是得警惕,徐乐如是想到。

总之,不能低估任何一个竞争者。

借着刘翠兰又一一介绍,最后才轮到徐乐,这顺序是按照年纪排的。

这些选进来的六小丫头,父母在府里都算有点背景,刘翠兰谁也不得罪,也不偏着谁,就按年龄排。

刘翠兰介绍:“这丫头叫乐儿,虚岁七岁,她爹娘是大太太的陪嫁,现如今在大太太的陪嫁庄子上做管事儿。”

大太太听了,就问:“是谁家的?”

刘翠兰道:“徐三家的丫头。”

大太太道:“原来是他家的丫头,他家是有两个丫头,看年纪是他家三丫头?”

刘翠兰露出个笑来,殷勤道:“大太太神机妙算,就是他家三丫头。”

徐乐就跪下,嘴里说着吉祥话儿:“奴婢乐儿,见过大太太,太太万福,见过二太太,太太吉祥,见过姐儿,姐儿安康!”

大太太见是自己的陪嫁出身的丫头,免不了多问了几句:“你爹妈现如今可好?”

徐乐甜甜道:“托太太您的福气,奴婢爹妈身子骨还算好,只是时常说,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来,为太太尽更多的心力,因此一心扑在庄子的管理上,奴婢有时候都等闲见不到人。”做奴才的,得多表忠心,此时趁着年纪小,多说尽忠的话,可信度也更高。

大太太闻言,笑容更盛了几分:“我记得你爹妈都是老实忠厚的,就是嘴不甚灵巧,没想着你这个小丫头倒是会说话。”

徐乐连忙再表忠心:“奴婢也不大会说话,只是实话实说。”

二太太听了,就插嘴道:“要的就是实话实说,这样的才是好丫头。”

得了二太太的夸奖,徐乐也没有赶着巴结上去,只故作被夸了,羞涩不好意思的模样,她年纪小,这样做别人也不会觉得她失礼,只会觉得她如此模样,有几分天真可爱。

这一群小丫头主子们见过了,刘翠兰就向王熙凤询问:“姐儿可有看得顺眼的丫头?要是有,就点出来,奴婢带她们下去多学几个月规矩,再来姐儿身边伺候。要是没有合眼缘的,奴婢再为姐儿寻,直到姐儿满意才行。”

王熙凤小小年纪,说话倒是头头是道:“我瞧着倒是都不差,刘妈妈用心了。”

刘翠兰连忙道:“姐儿这是哪里的话,能为姐儿挑丫头,是奴婢的福分,这事儿两位太太也是万般叮嘱奴婢,一定要合了姐儿心意才是。”

王熙凤就在大丫头的搀扶下,下了椅子,对着王大太太跟王二太太拱手行礼,笑嘻嘻道:“多谢娘亲,多谢婶娘。”

王大太太爱怜道:“你个泥猴儿,又做那些哥儿的模样,哪有个姐儿的样子?”

王二太太对于这个侄女也是十分疼爱的,哪里舍得王熙凤受一句半句多重话:“大嫂这话我不大同意,咱们凤哥儿样貌出挑,生就一副好样貌,又聪明伶俐,旁人家的姑娘谁比得上咱们凤哥儿?”

王大太太没好气道:“你别纵她。”

王熙凤笑嘻嘻的道:“女儿有哪点儿不好?娘亲你再说女儿不好,女儿可是不依的,还是婶娘疼儿。”说着王熙凤就跑到王二太太身边,王二太太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动作熟练,可见平日里经常这样搂抱。

王二太太跟王二老爷成亲十多年,因着王二老爷曾经上战场伤了肾水,因此王二太太这么些年没个一儿半女的,对王熙凤这个侄女儿,那是极为疼爱的。

王二太太虽然看不上王大太太性子懦弱,连后院也管不住,一个正房太太还受小妾的气,但是顾忌王熙凤,对王大太太这个嫂子,面上也还过得去。

王二太太搂着王熙凤问:“瞧瞧这些丫头,哪些瞧得进眼的,就带下去跟之前挑的小丫头一起学规矩。”

王熙凤指了三个丫头道:“这三个还能入眼,就带下去跟之前的那几个丫头一起学规矩吧。”

如徐乐之前猜测的那般,那第一个丫头丁香没被选中,而那个投其所好会踢毽子的玲珑倒是留下了。

刘翠兰就带着三个留下了来的丫头下去,临走的时候对门外守着的两个丫鬟道:“把里面三个没选上的小丫头带去外院儿,教给老周家的教规矩,做个粗使丫头,廊下伺候就是,”

说罢,刘翠兰就领着徐乐等三个丫头去了一个小小的偏院儿,这里一看就是下人住的地方,一应陈设跟正院差太远了,看着就不可能是主子住的地方。

刘翠兰道:“你们三个小丫头有福气,得了姐儿的眼缘,两位太太对此事十分的看重,前后选了三轮,前面比你们还先选进四个小丫头,算上你们一共七人。好好学规矩,除了姐儿的贴身丫头,还要选几个伺候的小丫头,能在主子身边伺候,是咱们的福气,跟着主子吃香的喝辣的。”

徐乐暗自咋舌,对“凤辣子”的受宠程度有了个模糊的概念,就为了选两个贴身丫鬟,就大张旗鼓的选了三轮人。

难怪凤辣子日后养成那副自信张扬的性子,徐乐都不敢想象,自己要是像王熙凤这样千娇百宠长大,她的性子只怕更加的自信张扬,可惜,自己只是个倒霉催的,忘记了喝孟婆汤的,陪嫁奴才的女儿。

第3章 进了小院,刘翠兰对院里的管事妈妈道:“这是新选上来的小丫头,你带着教导一下规矩。”

“刘姐姐放心,定然是用心教导,这些日后可是姐儿的贴身丫鬟,我哪敢不用心?”刘翠兰虽然是在外院活动,但是她是两位太太跟前得用的,管事妈妈说话都捧着她。

刘翠兰点头,管事妈妈就叫来一个粗使丫头带徐乐三人进屋去,自己殷勤的送刘翠兰出院门。

刘翠兰小声道:“你平日也多盯着些,若有那奸滑的丫头,也抓出来,别让这样的人带坏了好丫头。”

“刘姐姐放心,都安排人盯着点。”

“嗯。”

刘翠兰这才放下心走了。

管事妈妈见人走了,脸上的笑也落了下来,侧首呸了一声:“不过是多得了太太两分脸面,端得跟什么似的?呵!”

徐乐三人跟着粗使丫头进了屋子,这屋子不大,有一个大通铺。

领她们进来的粗使丫头道:“这儿是你们睡的地方,床铺上有干净的被褥,要睡哪个位置,自己选就是。挑好了,就自己打扫一下,等你们行李送进来了,收拾好了,就去堂屋里去,刘妈妈平日里一般都在那里教你们规矩。“

徐乐便问了一句:“好姐姐,不知怎么称呼,还有那堂屋在哪儿,能给我们指一指吗?免得我们找错了地方。”

粗使丫头道:“我叫明夏,平日里跟着刘妈妈做事儿,堂屋就在那里,看到那棵桂花树了吗?”

明夏推开窗户,给徐乐她们指地儿。

徐乐从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问:“是那棵树的旁边那个门进去吗?”

“对的。”明夏道。

余下的两个小丫头也挤过来看。

徐乐对明夏道:“多谢明夏姐姐。”

“客气了,指个地的事儿,你们先收拾吧,抹布扫帚这些,去廊下拿,廊下还有一口大缸,那里面有水。”说完明夏就出去了。

徐乐对玲珑两人笑笑,看了看那个大通铺,就道:“我年纪小,睡觉要乱滚,怕打扰到两位姐姐,我就睡角落里靠墙的那个床铺吧。”说着徐乐就不管玲珑两人是什么意见,先去占床铺去了。

这大通铺也不大,只能睡四个成年人,但是对于她们三个小丫头来说,足够睡的。

徐乐不想被挤在当中,她喜欢靠墙睡,感觉会更私密一点,就先去占位置。

徐乐占了靠墙又靠窗的那个床铺,她喜欢通风的地方。

徐乐将外衣脱了下来,仍在床铺上占位置,但对玲珑两人说的却是:“穿着长衫不好打扫,还是将外套脱下吧,等打扫完再穿。”

玲珑跟珠绣两个小丫头觉得有道理,也将自己的外衫脱了。

徐乐暗自在心里唾弃自己,真是卑鄙的大人,忽悠小朋友你都不愧疚吗?

徐乐摸摸自己的心,哦,一点也不愧疚,人就是要为自己争取,自己不偷不抢的,愧疚个der~

徐乐又去廊下,拿了打扫的工具,对玲珑跟珠绣道:“两位姐姐,我人矮,擦不到柜子窗户,就负责扫地拖地,好不好?”

玲珑便直接应下:“也行,你扫地,我们去擦柜子跟窗户。”珠绣也没有意见。

这时候来给她们送行李都婆子来了。

三人接过自己的行李,徐乐道:“两位姐姐擦灰,都擦到地上,方便点,我等你们擦完了再扫地,就先去整理自己的行李。”

徐乐这话倒不是想偷懒,而是擦柜子跟窗户,灰要是多的话,确实是会落到地上,自己现在扫了,等下还要扫第二遍。

于是徐乐就先去整理自己的行李了。

徐乐带来的行李也不多,就三身衣裳,用的是细棉布,这样的衣裳料子跟那些绫罗比起来,要差了一筹,不是徐乐家给她置办不起,而是徐乐特意让她娘给她准备两身棉衣。

也不想想,她爹娘是给大太太管庄子的,要是自己穿金戴银的,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爹娘贪污了!

要是徐乐是个真小孩,她可能还会闹着要好衣裳好首饰,但她内里是一个经受过社会毒打的大人,想得就要多些。

前世,徐乐还是叫徐乐,她的人生也算励志,山区里的孤儿,她妈因为家里太穷,在外出打工的时候跟人跑了,她爸在外面跟一个女人好上了,生了个儿子,就将她丢在老家,带着老婆儿子去外面生活去了。

徐乐十一岁的时候,照顾她的爷爷、奶奶先后去世,她奶奶临死前还打电话给她爸,求她爸回来将徐乐带在身边一起生活。

可是,一个连养他长大的父母都不愿意管的男人,又怎么会管一个没什么用处的女儿。

才十一岁的徐乐就成了孤儿,靠村里人的接济,跟扶贫办的帮助下,她才磕磕绊绊的读完初中。

她读书的时候成绩也一般般,考上了一个一般的高中,因为家境的原因,高中免了学杂费,还得了国家补助金,再加上自己去捡垃圾卖废品,挣点生活费,倒也读完了高中。

考大学的时候,徐乐她那几百年没见过的爸回来了,说她已经成年了,该嫁人了,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也没用,不如早点嫁人,早生孩子,还说会给徐乐相看一个好人家。

徐乐才不相信他的鬼话,肯定是不同意的。

然后她那无良老爸,就开始一哭二闹的去徐乐学校闹,说徐乐不认亲爹。

徐乐这么些年一个人长大,心眼儿也不少,才不会被她爸这样拿捏,她爸闹,她也闹,她向校领导,向老师,向同学们哭闹,求他们救救自己,说她爸要将她卖了!

同学们都是富有同情心的,少年意气,热血未凉,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同学好好的读着书被无良父亲卖掉的。

然后一起闹了起来,最后闹大了,警察都来了。

徐乐哭得贼惨,一边哭一边诉苦,哭得凶,但口齿清晰,将这个男人弃养的事情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还将自己猜测的,这男人的心思都说出来。

“他就是想卖了我,给他跟后面的那个女人生的儿子买房子。”

徐乐哭得惨,那时候她因为营养不良,瘦瘦巴巴一个小姑娘,那是极其容易勾起别人同情心的。

第4章 最后,徐乐他爸被警察赶走了,徐乐读完高中,考上了一个二本学校,读了会计专业。

毕业后成了一个小会计,会计这玩意儿,你学好了容易进去。

老板问徐乐1+1等于几,徐乐道:“老板你说等于几?”

然后徐乐就被录取了,开始了为老板“合法避税”的工作,日子也算好了起来。

结果她那无良老爸又来了,说要她给赡养费,可徐乐是谁?能给他?自小穷怕了的徐乐,谁都不能从她手里抠走她的钱,她这辈子最大方的两次,一次是给自己的母校捐款,一次是给曾经接济过自己的一个五保户老人办了葬礼,其他的时候她对自己都抠门,徐乐拼命存钱,想有个自己的家。

所以,这老逼登要的是徐乐的钱吗?不是,他要的是徐乐的命。

这老逼登其实一点都不缺钱,他当初在外面打工,虽然穷了两年,但后来建筑行业的黄金时代到来,即使是扎钢筋、搬砖块,一个月也有好几千的收入,可即使是这样,这个男人也舍不得拿回家一点钱,给他那年迈的父母,还有年幼的女儿。

这男人频频来找徐乐,就是想给他那宝贝儿子买套婚房,现如今这个年头,没有车房就没法谈婚论嫁,他还等着自己儿子给自己生两个大胖孙子呢。

徐乐跟着老逼登撕了许久,打了三次官司,徐乐宁愿付大把大律师费,也不愿意给这老逼登一分钱。

之后,徐乐买了自己的房子,只是一套算上公摊也只有四十平的公寓,但等拿到房产证的那天,徐乐哭了一场。

为了还清贷款,徐乐渐渐的就过界了,合理避税就成了偷税漏税,然后进去进修了。

徐乐也曾后悔过,自己要是不那么贪心就好了,可是她真的太想要一个家了,光靠做会计,是根本买不起房,因此她越界了。

在狱中的那段时间,是徐乐最心安的一段时间,不用再担心居无定所,不用再担心吃了上顿没下顿。

不过,徐乐那套公寓,在她进修前,老板直接出钱买下了,因为他要用这个堵徐乐的口,让徐乐承担下一切责任。

但徐乐在狱中的时候,病了,因为常年的加班,她的身体早就出问题了。

最终徐乐病死狱中,可能是她的执念太深,死后,她的那套公寓,以“随身空间”的状态随她转世。

徐乐出生转世两三年,才弄清楚自己究竟到了哪个世界?

红楼这本书,曾经是徐乐拥有的第一份来自于他人的礼物,是她初中的时候,来支教的语文老师送她的。

红楼梦给徐乐那贫瘠的青春期带来了色彩,她时常想,我要是能生活在大观园里面多好,是不是能吃上那些美食,能无忧无虑的生活,可惜……红楼是一出悲剧,是一个大坑,就跟徐乐的人生一样。

徐乐想自己再一次转世来到这个跟红楼相关的世界,可能是上天看她太惨了,给她的一点慰藉吧!

现如今,离红楼的开篇还早得很,就连那如神妃仙子一般的凤辣子王熙凤都还只是个小孩子罢了。

徐乐想做王熙凤的贴身丫头,不仅是因为当年对红楼的臆想,而是因为对于现如今全家是王家奴才的自己来说,做王熙凤的丫头,才是最大的出路。

哦,问为什么徐乐不谋划着赎身?

笑死,这身是徐乐想赎就能赎的吗?

先不说徐乐现如今的父母愿不愿意?就说徐乐他们一家在那庄子上捞到的钱,徐三桂他们也是舍不得放手的。赎身了,你一个无依无靠的小老百姓,那不是指着被人欺负?

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现如今的王家在金陵那可谓是上等人家,靠着王家这棵大树,现如今徐三桂他们即使不捞庄子里的钱,也能挣不少的钱。

所以,徐三桂是不愿意赎身的。

对此,徐乐总不能疯了一样,对徐三桂说:“啊,爹赶紧赎身出去吧,四大家族靠不住,迟早要完。”

估计徐乐敢说,徐三桂还不敢信,还要找和尚道士给徐乐驱魔,说她疯魔了。

至于为什么徐乐不用自己的公寓房装神弄鬼取得徐三桂的信任,那是因为这公寓房是徐乐最后的退路,所以她谁也不会告诉,徐乐坚信秘密告诉了第二个人,就不再是秘密了。

所以现如今徐乐能为自己谋划的最好的路子,就是做王熙凤的贴身丫鬟,王熙凤虽然善妒,但是她对自己的丫头倒是挺大方的。

想一想原著里平儿都能做王熙凤的主,将王熙凤的大红猩猩毡斗篷拿出来送给邢岫烟,就知除了贾琏外,王熙凤对她的丫鬟那是真的挺好的。

徐乐对男人没啥兴趣,对给人做小老婆也没兴趣,所以她的目标就是做一个跟“平儿”一样的大丫头,但不做啥房里人。

其实,平儿也挺惨的,原著里有一段,贾琏的心腹小厮兴儿对贾琏的外室尤二姐说,当初平儿做通房丫头,是被逼着做的,因为王熙凤弄走了贾琏的两个通房丫头,而王熙凤的四个陪嫁丫鬟,其余三个都不是老实本分的,只怕跟贾琏都有事儿,所以王熙凤全打发了,只留了个忠心的平儿在身边,但贾琏作为一个大家公子哥,屋里除了正妻没个别的房里人,是要被人说嘴的,因此王熙凤才逼着平儿做贾琏的房里人。

至于平儿对贾琏究竟有没有心思,徐乐不知道,但是王熙凤是个好吃醋善妒的,平儿的日子也不大好过,即使衣食无忧,但心里的苦楚哪是别人能体会的。

不过这些跟现如今的徐乐的无关,因为徐乐她现如今的目标就是做王熙凤的大丫头。

徐乐收拾好自己的行李,铺好自己的床铺,然后对玲珑、珠绣两人道:“玲珑姐姐、珠绣姐姐,你们还没擦完窗户,我也不好扫地,索性就连你们的被褥一起铺了吧。”

玲珑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珠绣客气些,便道:“那就麻烦你了。”

徐乐就将她们都被子一起铺了。

等她铺完被子,玲珑她们也擦完灰了,徐乐就准备扫地,珠绣道:“我帮你一起扫,两个人快点。”

玲珑没说话,自去收拾自己的行李去了。

徐乐对珠绣道:“不用了珠绣姐姐,你收拾行李去,我来扫就行。”心里对这两人哪个可以相交做出了个判断。

第5章 等珠绣收拾完行李,她倒真的来帮徐乐的忙,一起扫地。

徐乐一口一个珠绣姐姐,叫得甜,没多久两人就混熟了。

玲珑没等两人,自去堂屋那边了。

徐乐跟珠绣两人对视一眼,收拾好了后,也去了堂屋。

刘妈妈正在教先选进来的四个小丫头规矩,徐乐打量了一下环境,堂屋正朝南,采光好,窗户打开,照得屋里亮堂堂的,屋子里只摆了几把椅子跟两个茶几,特别的宽敞空荡。

刘妈妈手里拿着藤鞭,喊几个丫头顶着木托盘,不准用手扶,就这样站着,要是木托盘掉了下来,就要挨打。

玲珑已经顶着的,她身形有些颤,总要伸手去扶,然后被刘妈妈不轻不重的打了几下。

刘妈妈见徐乐跟珠绣来了,瞟了她们两眼,面容严肃没有做声。

徐乐拉着珠绣赶紧上前行礼:“刘妈妈好,您万福!”

刘妈妈凌厉的眉眼舒缓了两分,嗯了一声道:“日后行半礼就是,虽然我有几分资历,但终究是个下人,咱们下人之间行半礼,或者是侧身礼。”

徐乐没听见过半礼是什么,侧身礼倒是见自己娘跟其他人行过,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见过的那个礼,就恭敬道:“我等小人儿不知规矩,劳妈妈教我。”

珠绣见此,也机灵的行礼:“求妈妈教我等。”

刘妈妈轻笑一声:“倒是两个聪明丫头。”

刘妈妈接下就来指点她们行侧身礼:“右腿向前跨半步,双手交叠在右侧腰间,屈膝,侧身行礼。”

徐乐跟珠绣两人见刘妈妈演示了一遍,学了两遍,就像模像样了。

刘妈妈满意了点,就道:“你跟着她们一起,学习站桩。做丫鬟的,走出去是主子的脸面,要是站没个站样,坐没个坐样,那走出去是丢主子的脸。要站得稳当,身子别晃悠,走路也别七扭八拐,要庄重。”

徐乐跟珠绣走过去,看到茶几上还有几个木托盘,就学着其余五个小丫头的模样,顶着木盘。

这样的站桩其实很磨人,徐乐即使极力控制了,也没能控制住,还是掉了几次。

徐乐挨了两竹鞭,刘妈妈虽然没有刻意用力,但竹鞭打在小孩子身上,还是特别疼的。

徐乐疼得眼睛直冒泪花子,但还是忍住了,没让自己哭出来。

内心骂了一声:淦!万恶的封建社会。

站到腰腿酸痛,刘妈妈才大发慈悲没让她们顶着木托盘站桩。

到了吃午饭的时候,刘妈妈喊到:“明夏,你去厨房,将饭给我端来。”

明夏脆生生应了,这时候一个个儿高挑些的小丫头道:“刘妈妈,我跟明夏姐姐一起去吧,帮着端个杯碗也好。”

徐乐看了看这出头的丫头,皮肤白,模样俏丽,眉眼柔和,看着倒是十分的可亲,年纪应该比自己大些。

刘妈妈点头,说了句:“去吧。”

这小丫头就跟明夏一起去了。

等这丫头跟明夏走了,刘妈妈对着她们几个小丫头道:“看看你们平儿姐姐,听话懂事,还勤快,做丫头就要勤快,眼里要有活儿,别喊一声动一下。”

徐乐听到“平儿”两字,心头一动,这不会就是那俏平儿吧?

平儿的俏红楼原书写了几次,一次是“俏平儿软语救贾琏”、“俏平儿情掩虾须镯”,徐乐回想刚才的粗粗一瞥,确实是个俏丽丫头,虽然年纪小,但也看得出是个美人胚子。

没多久,明夏跟平儿抬来了饭食。

徐乐殷勤的上前帮忙:“我来帮两位姐姐一起摆饭。”

正在堂屋角落里休息的几个小丫头见了,都来帮忙,其中玲珑撇撇嘴,喃喃道:“就你机灵,跟哈巴狗儿似的。”

脚步慢了几分的珠绣听到了,悄悄离玲珑远了一点儿。

刘妈妈的饭食跟她们这些小丫头不一样,吃的是白米饭,菜是一荤一素,还有一碟子爽口的小咸菜,丫头们的饭食就是大锅饭,大肥肉炒的白菜,这还是王家家底厚,下人才日日能吃到肉,要知道外面的小老百姓,半个月能吃到一回肉,都算好的了,何况还是大肥肉。

徐乐这一世倒是不曾缺过吃食,这一世的父母虽然更看重两个儿子,但是对于两个女儿也没有亏待,吃穿是不亏的。

再加上徐乐嘴甜会哄人,没少从徐三家的、徐三桂还有两个哥哥手里哄钱,至于姐姐,徐乐就没从她手里哄钱了,倒是得了不少的荷包帕子,还有糖果点心。

前世“进修”的那几年,没少跟那些判得年头久的大佬进修语言的艺术,作为一个会计,要能编,不然那账目也平不了,还要编得合理,不然容易去进修。

徐乐吃了一些白菜,捡了几块瘦肉吃,那些大肥肉已经被几个小丫头翻拣得差不多了。

徐乐瞧见有一块大肥肉,筷子特别快的夹了起来,但没有自己吃,而是夹到了她身旁的平儿碗里。

“平儿姐姐,辛苦你帮我们提饭,这肉你快吃,补一补。”徐乐甜甜的道。

平儿轻声道谢。

吃了饭,平儿跟明夏要将这些碗筷还回去,徐乐殷勤的帮忙收拾。

刘妈妈见了,就道:“你这丫头倒也是个勤快的。”

玲珑听到了,也上前来帮忙,想得刘妈妈一句夸奖。

刘妈妈如她所愿,也夸了一句,于是,余下几个小丫头都来帮忙了。

吃了午饭,刘妈妈要去午休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让她们自去玩儿,等下午接着训练。

徐乐就凑到平儿身边说话:“平儿姐姐,我们下午也继续站桩吗?”

平儿摇头:“下午我们要学女红跟端茶倒水,早上是站桩跟行走,不过也并不固定,还有的时候刘妈妈会教我们梳头、穿衣,伺候主子洗漱等等。”

“那好姐姐,你能跟我详细说说吗?我才来,什么都不知道,怕惹刘妈妈生气。”徐乐撒娇的道,现如今她才六七岁,脸儿圆圆的,泛着健康的红晕,梳着双丫髻,看着可人疼。

平儿便将自己这几天所学的内容简单的说了一遍。

第6章 她们这小丫头,因为是为了给家里唯一的姐儿做贴身丫头培养的,因此是下了本钱的。

上午刘妈妈教她们规矩,下午会有针线房的绣娘来教她们针线,日后好给姐儿做贴身的衣裳鞋袜等物,这绣娘的来历也不简单,是从苏杭那边买来的绣娘,平日里专门给两位太太做针线的。

除此之外,还有教茶艺的嬷嬷,给姐儿泡茶的。

最让徐乐惊讶的是,居然还有一个伎师来教她们管弦乐器。

后来徐乐才知道,姐儿的贴身丫头不仅仅是个丫头那么简单,还是未来的通房丫头候选人,因此才下大本钱培养,好为姐儿笼络未来夫婿的心。

大户人家,会在自家有女儿出生后,就会开始为女儿培养这样的丫头,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现如今生育是有很大风险的,这些丫头是为主子分担生育风险的。

徐乐第一次摸到这些乐器,前世她有点儿钱就省着买房了,哪里有闲钱去学这些,因此也是费了功夫学的。

这些丫头,大部分选了琵琶跟古筝,徐乐选了一把七弦古琴,她就喜欢这个,既然要学,就学个自己喜欢的。

不过这学起来也没那么容易,徐乐拨弦手都拨疼了。

然后端茶倒水,一壶茶泡了又泡,小孩子手嫩,手烫得通红。

徐乐不停的在心里喊卧槽,滚烫的沸水冲泡茶叶,然后用茶盖擦去浮沫,之后出汤的时候,茶杯已经滚烫了,刘妈妈还要求她们端着茶杯手不能晃,烫也得忍着,都烫出水泡了。

徐乐在心里喊着:打倒封建主义!

但是现实告诉她,她没有这个能力,只能尽力在这个封建社会活下去,拼尽全力活得好一些。

等吃了晚饭,玲珑跟珠绣去隔壁房间,找平儿她们四个丫头玩,徐乐今天手烫了个水泡,还不敢挑破,怕感染,只能忍着疼,在房间里面窝着。

趁着没人在房间,徐乐将门窗的关了,确定人从外面推不开,才放心的进入了自己的“公寓”里。

前世她不惜做假账,也要买下的公寓,可能是她前世一辈子的心血都在这套公寓上的缘故,老天爷见自己太惨,就让这公寓跟着自己这个倒霉鬼一起转世了。

公寓里还有徐乐前世准备的药箱,有常用的消炎的碘伏、酒精,还有创口贴与创可贴,听起来这两者好像是一个东西,其实是有区别的,创口贴是包住伤口,将伤口与外界进行物理隔绝,优点是透气,创可贴不透气,但是棉质部分是含有药的,可以促进伤口愈合。除此之外,还有常备的感冒药、退烧药、止疼药。

自从徐乐发现自己的公寓成了随身空间一样的东西后,她就用青菜试过了,放进这个屋子里的东西,时间就像静止了一般,不会腐烂。

因此,徐乐才确定这些药没有过期,在这个缺少药物的古代,这些可就是救命的神药了。

徐乐庆幸,前世的自己虽然是个没人疼的,但她自己疼自己,家里准备了齐全的药,特别是退烧药跟消炎药,有好几盒。

这些,都是当初疫情的时候囤的,她孤零零的一个人,也没什么朋友,因此怕自己生病也没人知道,药物都是准备齐全的。

虽然自己进去了,但是这些药还没有过期,一般的药都有两三年的保质期,当初她进去一年,身体就出了问题。

徐乐用将一根缝衣裳的针用酒精消消毒,将手上的水泡挑了,擦了点碘伏,碘伏虽然有颜色,但是晚上睡觉,也没人注意别人的手指尖,明天早上洗掉就是。

处理好水泡,徐乐去书架上,将她人生中收到的第一本礼物红楼梦拿出来,细细的读。

这本书她翻看了前千百遍,因此都脱胶了。

看了三章,徐乐就止住了。

徐乐怕自己看久了忘记时间,等下玲珑、珠绣回来,不好解释自己怎么没有及时开门。

徐乐去浴室洗了澡洗了头,洗发水有香味,徐乐谨慎没有用,就用没有味道的自制洗发液洗头,这个是她自己在家偷偷做的,用皂角侧柏叶跟一些护发的东西熬煮的,放在公寓里也不怕坏,再用吹风吹干头发,就出来了。

徐乐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个原理,她的公寓不断水、不断电、不断气,就是电脑连不上网,其余的跟她前世没有什么区别。

徐乐躺在大通铺上,听到玲珑跟珠绣敲门的声音,就应了一声:“来了。”

开了门,珠绣道:“你怎么这么早就睡了?”

徐乐道:“今天泡茶烫出了水泡,刚将水泡挤了,疼得很,不想动弹,就窝着睡觉。”

珠绣心有戚戚道:“我也烫了一个水泡,刚刚去她们屋子里玩儿的时候,平儿姐姐给我挑的,确实太疼了。”

徐乐随口敷衍了两句:“可不是,还会刘妈妈说明天学刺绣,不然还得再烫两个泡,不说了,你们也早点洗漱睡觉吧,明天一大早我们还要去伺候刘妈妈早起洗漱呢。”

珠绣点头,就去洗漱去了。

玲珑自去睡了,没搭理两人。

徐乐躺在被窝里,她现如今年纪小,贪睡,没多久就睡去了。

珠绣跟玲珑见她都睡了,也吹了灯睡觉了。

王家之前是伯府,虽然在王老太爷那一辈爵位就到头了,但是王家一直管着海运,因此钱财不少,家里即使是下人的房间,照明也用的是蜡烛,窗户上糊的也是白纸。

王家富贵,得脸的丫鬟婆子,也穿得上绫罗绸缎,戴得起金银首饰。

这也是为什么,这些下人卯足了劲儿也想进府伺候的原因。

星月渐隐,晨光熹微。

敲更的急敲了一阵更,提醒这下人房的下人起床了。

卯时四刻,下人房的下人开始起身。

徐乐听见了动静,见玲珑跟珠绣准备起床,也跟着起来了。

玲珑她们出去洗漱的时候,徐乐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机械手表,这是她前世的时候,跟老板去酒桌的时候,一个大老板送的礼物。

这表做工倒是可以,这么些年也没有坏,只需要每天拧一拧发条,就能走动。

早上七点多一点儿,卯时四刻五刻左右,徐乐松了一口气不算晚,将手表收到公寓里,出去洗漱了。

第7章 徐乐去院里快速的洗漱,用猪骨牙刷蘸着粗盐将牙刷干净了,简单的洗了脸。

丫鬟的屋子里,一间屋里一面铜镜,梳头的时候就不大方便。

徐乐用桃木梳将头发梳顺,今天没有绑双丫髻,而是简单的将前面的头发分成两份,采用三加一的法子,将前面的头发左右两侧编成三股辫,再合拢到脑后,一起辫根辫子,用红头绳绑好发尾。

徐乐对着铜镜瞧了瞧,辫子没编歪,还算对称。

于是徐乐又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一根浅蓝色的发带,将其打个蝴蝶结,整理好,就用小铜钗子穿过蝴蝶结后面的结扣,将其固定在发尾上,头发就梳好了。

又穿上外套,穿了件米黄色朵花纹的印花细棉窄袖对襟外裳,再抽空对着铜镜照了照,收拾齐整了,就对珠绣道:“珠绣姐姐,我弄好了,先去刘妈妈房门外候着了,你跟玲珑也快点儿,我刚刚瞧见平儿姐姐她们已经去了。”说着徐乐就出了屋门,去了刘妈妈住的屋子那边。

珠绣应了一声,也着急忙慌的梳头,一边抱怨道:“玲珑你别老占着铜镜,我都看不到。”

玲珑白了她一眼,让开来了半个身子,对着铜镜梳头发。

徐乐到的时候,平儿跟芙蕖已经等在廊下了。

“平儿姐姐、芙蕖姐姐,你们来得好早。”徐乐打招呼。

平儿道:“我们才刚来,就比你早一会儿。”芙蕖点点头,也算是打招呼了。

徐乐看看周围,没见到其他人,就小声问:“平儿姐姐,刘妈妈还有多久起,我们就一直等在这里吗?”

平儿小声道:“刘妈妈还有会儿起,等下明夏姐姐会来安排我们做事儿。”

徐乐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就跟在平儿她们身后站着。

没多久,没来的小丫头陆陆续续就来了,按来的先后顺序,分两排站着。

等明夏来了,明夏道:“按照洗漱的顺序,主子起身先伺候主子穿一件外套,然后伺候主子漱口、洁面,然后给主子捧一杯温水,睡了一夜,早起最是想喝水,这水温得把控好了,要不冷不热,正事宜入口的。然后就是伺候主子上妆、梳头,都记住了吗?”

七个小丫头齐声道:“记住了。”

于是明夏就开始安排,哪个丫头伺候穿衣,哪个丫头端水,哪个丫头端面巾跟面脂,哪个丫头端漱口的牙粉,哪个丫头端茶水。

来得最早的平儿跟芙蕖,就负责端面巾跟牙粉,徐乐负责端茶水。

玲珑撇撇嘴,她来晚了,就被分配去端洗脸水,水盆重,自己这细胳膊细腿的怎么端得动?就琢磨着跟谁换。

可惜,没一个人愿意跟她换的,玲珑生了一场闷气。

然后她们几个小丫头在明夏的带领下,各自端了东西,跟着明夏进了刘妈妈的屋子。

明夏伺候刘妈妈穿衣。

平儿端着牙粉,伺候刘妈妈漱口。

刘妈妈用牛骨牙刷蘸着牙粉刷了牙,平儿就捧着一杯温水给她漱口,刘妈妈喝了一口温水,漱漱口,平儿立马就捧着接漱口水的痰盂,刘妈妈将漱口水吐了,如此吐了三次才好。

平儿端着漱口的东西下去了。

玲珑端着水,大铜盆挺重,她端着手不停的颤。刘妈妈看了她一眼,显然是不大满意。

刘妈妈洗了脸,芙蕖端着面巾站定,明夏拿了面巾给刘妈妈擦去脸上的水。

接着就是徐乐端着温茶水过来,明夏给刘妈妈倒一盅茶,徐乐看着,这茶水有些浑浊,应该是泡的蜜水。

刘妈妈喝了茶水,他们这些伺候洗漱的小丫头就端着东西下去,然后又跟着明夏伺候刘妈妈梳头。

明夏一边给刘妈妈通头发,一边道:“这通发也是有讲究的,要先将发根捏紧,先将发尾梳顺,再从头顶梳下去,遇到打结的地方,要细细的梳开,梳不开的就用这小银剪子剪断,梳下的头发也不能乱扔,要仔细的收捡起来。”

徐乐想这梳下的头发收捡起来干啥?难道是为了积攒起来做发片、发包?后来徐乐才知道,原来是因为怕有人拿了掉落的头发去做法害人,因此这些大户人家,梳下来的头发不是收捡起来,就是烧掉。

明夏将刘妈妈的头发梳通顺后,又换个了个粗齿的牛角梳,一下一下给刘妈妈梳头:“这早晚用梳子通头,前后左右各百下,有助于生发,通头的力度不能太重,但也不能太轻。重了头疼,轻了没有效果。”

徐乐暗自咋舌,这古代有钱人可真懂得享受。

徐乐注意着明夏的动作,见她给刘妈妈通完头后,又拿出发粉,倒在刘妈妈头顶,又用细密的篦子将头发再梳了两遍,头发上的头油就混着发粉一起梳了下来。

然后明夏给刘妈妈梳头,明夏给刘妈妈盘了一个团髻,然后再用了一块灯笼锦将这发髻包起来,用小铜钗固定。

徐乐知道这个,这个叫包髻,她娘徐三家的就爱这样梳头盘发,包发髻的布各种面料都有。

给刘妈妈梳好了头,明夏又给刘妈妈上妆,因为刘妈妈是下人,妆容也比较简洁,细细的弯月眉,脸上敷了一层薄粉,涂上口脂,妆就上好了。

“口脂上早了,等下吃了早食,还得补一补。”刘妈妈对着铜镜左瞧右瞧,还算满意。

徐乐跟平儿、明夏一起去提早食,趁着平儿跟明夏说话的时候,偷偷拿出机械手表瞧了瞧,八点二十几了。

徐乐在心里估算着,自己是六点多点儿起的,洗漱好不超过六点半,也就是说刘妈妈这么简简单单的起床加梳头,就用了一个多小时。

等到了厨房,来往的人不少,都是各个主子院子来提饭食的小丫头。

明夏道:“瞧见那几个穿着绫罗的丫头了吗?日后瞧见了,就避开点儿走。”

徐乐小声问:“明夏姐姐,那几个人有什么说头吗?”

明夏见她们走了,才悄声道:“那两个是大老爷的房里人,都是小狐狸精,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说着,明夏转头轻呸了一声,好像很瞧不起那两个年轻丫头。

第8章 提着饭食回去的路上,徐乐跟明夏小声的聊着八卦,明夏可能是憋久了,竟然跟徐乐这个五六岁的小丫头聊了起来,平儿就在一旁听着,偶尔才插一句嘴。

明夏道:“大老爷宠爱几个通房姨娘,不常去太太屋里,那几个仗着大老爷的宠,现如今竟然连太太也不看在眼里,要不是太太生了哥儿和姐儿,只怕是连个站脚的地儿都没有。”

徐乐懂了,原来凤辣子她爹还是个宠妾灭妻的。

明夏继续道:“太太慈善,才纵得她们无法无天。”

大太太软弱可欺,这才让小妾爬到头顶了。

在明夏的言语里,徐乐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大老爷王子胜就是个典型的纨绔,还宠妾灭妻。

二老爷王子腾倒是个不错的,对二太太倒也敬重,可惜的是夫妻两个子嗣缘浅,到如今也没有个一儿半女。

最关键的是王家大房与二房不合,大老爷王子胜是个纨绔,但是因为是嫡长子的原因,分家的时候分走了七成的家财。

王子腾有出息,王子胜对这个弟弟有些嫉妒。

因着王家老太太孝期还没有出,不然王家二房估计早就搬出去了。

徐乐吃瓜吃得满足,原来这王家也有这么多事情。

徐乐爱听八卦,嘴又严,一来二去,就跟明夏处出了交情。

徐乐还弄明白了,为什么同样是王家女,王夫人跟薛姨妈怎么一个嫁进了国公府,一个嫁给了皇商,原来一个是嫡出,一个是庶出。

徐乐等小丫头,在刘妈妈这里训练了一个多月,又被带着去了正院儿。

徐乐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选上。

徐乐自认自己学习的时候十分的认真,学得挺好,但是别人也不差,因此徐乐对此还真的没什么把握。

王熙凤今日倒是穿了一身衣裙,梳的也是小女孩儿常梳的丫髻,看着倒是灵气逼人,一双丹凤眼,看人的时候神气十足。

王大太太跟王二太太依旧坐在主位,王熙凤坐在下首。

王大太太道:“这些丫头瞧着倒是比之前瞧着齐整了些。”

王二太太细细的瞧了,看着这些丫头倒是规矩了些。

之前,刘妈妈就将这七个小丫头的表现禀告给了两位太太跟姐儿,只等姐儿挑人。

王大太太道:“凤哥儿快瞧瞧你喜欢哪个丫头?”

王熙凤扫视了一圈这些丫头,小小年纪气势十足,胆子小点的小丫头都会被她吓住。

王熙凤点了两个人道:“就这两个吧,这个丫头长得好,我喜欢好丫头。这个丫头,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是娘亲的陪嫁里挑出来的?”

刘妈妈道:“平儿、乐儿,还不快给姐儿磕头,日后姐儿就是你们的主子了,可得忠心为主才是。”

徐乐心砰砰直跳,连忙出列,跟平儿一起给王熙凤跪下去磕头认主。

“奴婢乐儿见过主子,主子万福!”

“奴婢平儿见过主子,主子万福!”

王熙凤道:“我这个人不看重别的,喜欢灵巧的,日后好生办事儿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徐乐道:“能跟着姐儿,是奴婢几辈子的福分。”

平儿也赶忙表忠心:“能得姐儿看中,是奴婢的福分,奴婢愿为姐儿尽犬马之劳,如有二心,便下那阎罗地狱。”

徐乐瞳孔地震,平儿还挺狠呀!

古人重誓言,这个忠心表得比自己狠。

王熙凤听了,笑出声来,便道:“两个都是好丫头,甘妈妈给她们一人一个荷包。”

“谢主子恩典!”平儿与徐乐齐声道,从王熙凤的奶嬷嬷甘嬷嬷手里接过荷包。

王大太太跟王二太太也敲打了两人两句,要她们好好伺候王熙凤,然后王大太太与王二太太又从剩下的五个丫头中选了两个丫头出来,挑中的是刘妈妈说的两个较为老实本分的丫头,一个芙蕖一个珠绣。

王二太太看看剩下的三个丫头,便道:“听说哥儿身边还差两个小丫头,不然从这里面选两个给哥儿送去?”

王大太太本就是没个主意的,听了便道:“也好,这几个丫头都是家里挑出来的,等两年大了,就给哥儿做房里人。”

王二太太轻咳一声,王大太太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女儿还在这里,怎么能让她听到房里人什么的。

王大太太讪讪道:“人也挑好了,凤哥儿你便带着这几个丫头回去吧。”

王熙凤便替王大太太遮掩了过去,就道:“那女儿就领着她们回去了。”

王熙凤领着徐乐、平儿、珠绣、芙蕖几个新选的丫头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王熙凤是王家这一辈唯一的小姐,那待遇是真的好,一点都不比王仁这个唯一的哥儿差。

王熙凤住的院子,大大小小的屋子就有十来间。

管理王熙凤院子的是她的奶嬷嬷甘妈妈,甘妈妈是王家老太太给王熙凤选的。

甘妈妈指着平儿与徐乐道:“日后你们两个就是小姐的贴身丫头,现如今你们先跟着同喜、同寿两个学习,领二等丫头的月例银子。”

说着甘妈妈就让同喜、同寿两人领着她们下去了。

徐乐跟着同喜,同喜道:“平日里我是负责给姐儿梳头的,同寿是负责茶房的,你跟平儿一间屋子,住我们旁边。你叫什么名儿?可有什么擅长的?”

徐乐连忙回道:“回姐姐,我叫乐儿,擅长算数。”

“算术?”同喜有些惊讶:“你这么个小丫头,还会算数呢?谁教你的?”

徐乐道:“我娘教的,我爹娘是太太的陪房,现如今帮太太管着陪嫁庄子。”

同喜轻笑一声:“难怪你会算数,原来是有家学渊源,我就不大会算数,以往拖那些小幺儿去外面买东西,总被他们多哄了钱去。”

“那日后姐姐需要算数就只管喊我去,我定然给姐姐算得明明白白的,不让他们贪了姐姐的钱去。”徐乐连忙卖好。

同喜轻笑:“日后定然找你。”

说着同喜道:“等下会有婆子将你们的东西送来,那时候你再收拾,这两张床你先选一张,只怕同寿是带着另一个丫头去茶房了。”

四四方方的屋子,放着两张架子床,床是相对的,中间摆着一个梳妆柜,床边放着两口箱子,应该是给她们放东西的。

两张床位置都差不多,离窗都有一段距离,徐乐就随意选了床位。

第9章 王仁那边,得知自己这边的三个丫头是妹妹选剩下的,心里就不大高兴。

虽然王家就王仁与王熙凤两个孩子,但是王仁被王老太太宠坏了,对唯一的妹妹王熙凤也不大看得上眼,觉得她就是个姐儿,迟早要嫁出去的。再加上王熙凤性子蛮横,王仁不喜欢。

王熙凤也不大看得上王仁,大好男儿不知道读书用功,或者是习武建功立业,反而天天跟些不三不四的人玩儿,不是个有出息的。

王熙凤时常想要是自己是个男儿,定然会活出个名堂来,才不会如她哥哥这样,贪花好色不上进。

兄妹两人的关系不大好,好在一个在前院一个在后院,这才没闹出什么事儿来。

有婆子将徐乐、平儿的包袱送了来,两人收拾了一番,就去王熙凤身边伺候了。

现在,两人还跟在大丫头身边学习,因此都殷勤得很。

珠绣跟芙蕖两人还在廊下伺候,做些浇花喂鸟的活计,闲时做些荷包,给王熙凤打赏下人用。

徐乐与平儿住一个屋,同进同出,感情倒是比旁人好。

徐乐跟在王熙凤身边伺候,发现王熙凤虽然认字,但是也只认得字,没有学习什么诗经楚辞一类的,后来经甘妈妈说明,徐乐才知道,王家信奉女子无才便是德,因此王家女都是只学认字跟管家理事、针黹女红,不学那些风花雪月的诗呀、词呀的,怕移了性情。

徐乐跟平儿是作为王熙凤陪嫁丫鬟来培养的,因此王熙凤学什么,她们就跟着学什么,王熙凤学看账,她们就学打算盘,王熙凤学针线,她们就跟着一起学,给王熙凤做小衣裳与贴身的荷包、手帕。

除此之外,王熙凤还要学迎来送往的事情,两人也要跟着一起学,主子有遗漏的,做丫鬟的要查漏补缺。

徐乐觉得最难的就是学习辨认各种毛皮、布料,什么大毛、二毛、短毛、粗毛的,眼睛都要看花,还有各种丝织物品,这些都要学习分辨的,包括各种首饰的制作工艺,学的东西多而杂。

不过从中徐乐也窥见王家的到底有多富贵,王熙凤的屋子里,照的镜子用的是西洋来的玻璃镜,看时辰用的西洋来的大吊钟,桌上摆的小屏风也是玻璃屏风,一个姐儿的东西都这样的贵重,更何况是两个太太了。

在王熙凤身边伺候,徐乐就没再穿过细棉的衣裳,穿的也是绫罗,因为她们这些丫头代表着王熙凤的脸面,穿得不能太差。

“哎,有些无聊,这些账本册子的,我都看了两遍了,都没点新鲜的。”王熙凤觉得无聊,她看的这些账本册子,是王大太太嫁妆铺子的账册,还是那些已经过了时的老账,翻来覆去的看,也没意思得很。

徐乐见王熙凤无聊,便道:“姐儿要是无聊,不如去院子里踢毽子?”

王熙凤摇头:“腻了。”

“那做胭脂玩儿?”徐乐再问。

王熙凤摇头。

平儿道:“不如去园子里赏花?”

王熙凤:“就那么点儿大的院子,早就看烦了。”

“荡秋千?放风筝?”平儿接连道,王熙凤还是摇头。

徐乐语出惊人的来了句:“那不如看律法书?”

“嗯?”王熙凤跟平儿懵了,王熙凤问:“看律法书干啥?你这丫头莫不是疯魔了?”

徐乐嘿嘿一笑:“奴婢听人说,世界上最赚钱的法子,都在律法书上写着,所以想看看。”

闻言王熙凤跟平儿都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王熙凤伸出一根手指头,戳着徐乐的脑门心笑道:“好个蠢丫头,你都说那是律法书了,那不管多赚钱的法子,都是要命的!”

徐乐嘿嘿傻笑,心里想的却是,你要真这样想就好了,徐乐还真怕日后王熙凤无视律法去放印子钱。

红楼是个千古巨坑,但是对于王熙凤的结局,倒是没有多大的争议。

薄命司给王熙凤的判词是:凡鸟偏从末世来,都知爱慕此生才。一从二令三人木,哭向金陵事更哀。

第一句说的是四大家族的衰败,第二句肯定了王熙凤的才干,第三句“一从二令三人木”,合在一起就是个“休”字,第四句点名四大家族的倒台,金陵是四大家族的兴家之处。

徐乐琢磨了一下,王熙凤被休,有几方面的原因,一是她跟贾琏夫妻之间的问题,二是她无子,三是她弄权,还有放印子钱,特别是最后一点,注定了王熙凤的结局。

四大家族的末路徐乐自觉自己是没那个本事挽救的,她要有那本事,还能只是个丫头吗?这点自知之明徐乐还是有的。

徐乐的想法是现如今王熙凤是自己的主子,那王熙凤好了,她们这些做奴才的才能好,不要说这样想是奴性重,这只是当下最优解罢了。

最终还是为了利益,这样能获得更大的利益罢了。

徐乐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她就想过得好,过好日子,她也不是什么大好人,底线什么的也不是很牢固,一个法制咖哪里来的什么底线?

徐乐之后还真的弄来了律法书,说要从中找出发财的法子,又让王熙凤跟平儿一阵嘲笑,说她想发财想到疯魔了,不过王熙凤嘲笑后还给了她两个银角子,说是律法书让她发不了财,但她王熙凤能。

徐乐乐滋滋的将银角子收了,偶尔在王熙凤耳边念叨:弄权不行,放印子钱不行,都是大罪!也不知道王熙凤有没听进去。

不过,王熙凤之所以如此的胆大妄为,说起来也是仗了叔父王子腾的势。

王子腾是个能人,虽然还在孝期,但是府里上下都传遍了,王子腾只要一出孝,就有任职。

别的官员怕守孝,唯有他们二老爷不怕。

徐乐也曾打听过王子腾的事情,不过她一个小丫头也没敢胡乱打听,只打听了些后宅的事情,旁敲侧击打听情况,用的理由是刚入府,不知道府里的情况,怕自己冒犯了哪位主子,哪位得宠的姨娘,给自己的主子王熙凤惹事。

这理由一出,那她一个小丫头打听这些就没什么毛病了,甘妈妈在知道后,还特意给她跟平儿讲了一些府中的事情。

第10章 王子腾在谋划出仕,王子胜也没闲着,也想谋个一官半职,总之是不能落于自己弟弟王子腾之下的,不然亲兄弟,一般出身,一个有官职,一个无官职,那不就脸丢大了吗?

不过,王家在这金陵扎根几代人,是累世的官宦之家,谋个一官半职还是很容易的,只是先太子坏了事,他们四王八公正是沉寂的时候……肥缺怕是拿不到了。

不过这些事情,跟徐乐一个小丫头没什么关系,她现如今精力都放在如何伺候好王熙凤身上。

王熙凤其实是个不太好伺候的人,大小姐脾气,不过人家是真的大小姐,有点脾气很正常,再加上这人是自己的“金主”,因此对于王熙凤,徐乐还是舍得费心思的。

为了讨王熙凤开心,也为了站稳脚跟,徐乐也是费了一番心思的,重拾自己曾经的副业。

曾经她半工半读挣生活费,寒暑假的时候曾经跟过婚礼跟妆师,做跟妆师的助理,也曾学了些梳妆与化妆的知识,后来在学校自己弄了个平价化妆摊位,因为价格要得便宜,来找他梳妆的学生不少。

梳妆费时费力,但是在那时候,那已经是徐乐能寻到的最好的挣钱法子,还不耽搁学习。

后来徐乐做了会计,没守住作为会计的底线,为了挣钱买房,走上了不归路。

其实徐乐一点也不喜欢做会计,但为了生计,喜不喜欢都得做,就像现在她也不喜欢做丫鬟,但为了做王熙凤的丫头,还费尽心思。

王熙凤爱漂亮,应该说人都爱美,徐乐时常有新想法,弄出些新鲜花样,渐渐的就在王熙凤的院子里站住了。

至于平儿,她倒是一个八面玲珑处处妥帖的人,为人处事比一些成年人还妥帖,甘妈妈很喜欢平儿,还认了平儿做干女儿。

徐乐发现这些老牌勋贵人家,不管是下人还是主子,都喜欢认干亲。

还记得原著里王熙凤就收了林之孝家的为干女儿,后来还要认小红做干女儿,不想小红是林之孝的女儿,还因此发笑,跟王熙凤说清缘故,从这就能看出来,这认干亲的习惯,是主子奴才都有的。

那些年长的妈妈喜欢认小丫头做干女儿,这可不是白认的,认了之后这些妈妈也是能做这些小丫头们的主的,还有些连月钱也被管住了。

如果这些小丫头不肯认亲,这些老虔婆有的是法子逼着她们认,各种阴损的法子都是有的。

如果只是拿小丫头们的月钱,等小丫头们长大,还能反抗一下,但是现如今讲究个父母之命,这些小丫头们的婚事也被这些老虔婆拿捏住了。

徐乐没有认干亲,一是她是王熙凤的贴身丫鬟,一般的管事不敢拿捏她,二是她爹娘是大太太的陪嫁,在大太太那里有些情分,大太太再不受宠也是主子。

也曾有大太太身边的人打徐乐的主意,徐乐就装傻,没有人能抢走她的钱。

“姑娘,今儿个穿这件折枝花鸟纹样的黄白双色菱纹两片裙如何?”平儿捧着一条长裙,询问王熙凤今日穿什么?

王熙凤是个极有主意的,她不喜欢别人做她的主,穿什么,戴什么都有自己的想法。

王熙凤道:“将婶娘前日送来的裤装拿来,我今儿穿这个出门。再将娘亲送来的泥金绯罗褙子拿来,这几天热得慌,穿这个凉快。”

平儿应下,徐乐捧着王熙凤的妆奁匣子,里面放着好些的首饰头面,王熙凤虽然年纪小,但是首饰可一点儿也不少,王家两房的太太都疼她,隔三差五的给她做衣裳首饰。

王熙凤挑了一套珍珠的头面,徐乐就捧着妆奁匣子下去了。

难怪王仁不喜欢这个妹妹,他虽然是家里的唯一男丁,但是不论是自己的母亲还是婶娘,都更喜欢妹妹王熙凤。

其实也不是王家两个太太不疼王仁,而是王家两个老爷都认为,男儿不能长于妇人手,将王仁养在前院,但是王家大老爷是个只管自己吃喝玩乐的,二老爷王子腾之前公务繁忙,没有时间管侄子王仁。

守孝的这段时间,王子腾才发现王仁已经长歪了,下了狠心想将王仁掰过来,但是王仁性子已经养成,跟他父亲王子胜像了个十成十,以后也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

王子腾见掰不过来,也不强求,只想着等王仁成年后,早日娶亲,早生几个孩子,到时候过继王仁的儿子做嗣孙。

王熙凤打扮好,就去给王大太太请安,再去给王二太太请安。

徐乐冷眼瞧着,王熙凤是真的受宠,两个太太都爱她爱得什么似的,再加上王熙凤嘴甜,将两个太太哄得开开心心的,每次王熙凤请安回去,两个太太有啥好东西,都要给王熙凤送去。

作为王熙凤的贴身丫头,徐乐和平儿也没少得好处,两位太太让她们好好伺候王熙凤,时常招她们去问王熙凤的近况和生活琐事,离开的时候都没有空手的时候。

徐乐将得到的赏赐,除了大件显眼的布料衣服之类的外,其余的都收到自己的公寓中。

徐乐得了好处,那对王熙凤是更加的尽心尽力。

王熙凤在闺中的生活是幸福的,没一处不合心的,如果说有什么不合心的地方,那就是王子胜的那几个姨娘了。

王子胜是个宠妾灭妻的,再加上王大太太性子懦弱,有两个自恃得宠的妾侍就不服管教,时常顶撞王大太太。

王熙凤自是看不惯这些妾侍的,特别是这些妾侍还敢欺负她娘,王熙凤没少跟这些妾侍别苗头。

不过王熙凤吃亏的时候多,一是年纪小,二是她再怎么样也只是晚辈,哪里能管到自己父亲房里的事情去。

王二太太时常劝王熙凤,别跟这些妾侍一般见识,王二太太觉得是王大太太不争气,才让妾侍爬到头顶上,还要靠王熙凤这个女儿来撑腰,这事儿要是传了出去,王熙凤的名声还能好?

因此,王二太太经常敲打下人,这才没传出什么风声去。

王二太太对王熙凤,那是疼爱到骨子里去的,王熙凤的性子跟王二太太像了个十成十,好些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才是母女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