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玄冥,这一次,我们彻彻底底的结束了》 第1章 被赶去禹山生活了五百年后,东方华瑶终于回到天界。 走出结界,她坐上了族里派来的凤鸾车。 半分钟后,车门却再度被打开。 华瑶看着坐在轮椅上的景玄冥,脑海中一片空白。 等对上男人那双和五百年前一样凉薄的眼时,她匆忙把头转到另一边,躲了起来。 景玄冥声音蒙了层寒霜:“怎么,几百年不见不认识了?” 怎么会不认识呢? 华瑶看着倒影里笑容发苦的自己,攥着拳僵硬转回头:“小叔,好久不见。” 景玄冥是九重天最高位的神君,伏羲族的唯一族人。 在天界,按照辈分她要叫他一声小叔。 但没人知道,他们曾有一段不见天日,仓促收尾的恋爱。 充斥着冷气的舒适车厢一下变成了困住华瑶的冰窖。 不等景玄冥再开口,她起身就要下车:“抱歉小叔,我上错车了,这就走。” 景玄冥却当没听见,让人将自己扶上车坐下后,才淡淡告知。 “凤凰全族都不在领地,没人接你。” 华瑶狠狠一怔,心脏随即传来久违的闷滞。 在凤族,她上不如优秀的姐姐,下不抵能继承族业的弟弟,一向是个透明人。 他们自然不会在乎她没人接,更不会告知她族人的行程。 华瑶掐着手忍住心里翻涌的难过,仍坚持:“我可以自己回去……” 话没说完,被景玄冥冷声打断:“东方华瑶,你以为你为什么能回天界?” 东方华瑶一瞬僵在原地。 五百年前爱意正浓时,景玄冥提了分开。 她无法接受,争吵间两人遇上魔族,为了护住她,景玄冥双腿受伤。 凤族个个骂她训斥她,最后为了让景玄冥原谅,她父亲主动说要把她送去最北边的禹山。 而景玄冥默认了凤族的做法。 没人敢忤逆景玄冥,如果他不同意,凤族也不会允许她回来。 华瑶喉间发苦,坐了回去,什么都没再说。 凤鸾车缓缓启动。 华瑶闻着男人身上独有的雪松香气,却觉得如坐针毡。 就在这时,车外忽然升起屏障。 东方华瑶愣住,心脏在胸腔中的跳动乱得毫无规律—— 和景玄冥恋爱的那三百年,因为要避人,他们很多次约会都是隐蔽进行的。 而一切开始的前奏,就是屏障升起。 可曾经的那些亲密和热烈如今不会再发生了才对。 华瑶攥紧手,还没开口。 先听景玄冥淡淡出声:“华瑶,过来。” 分别五百年,华瑶还是没能摆脱对他言听计从的顺服。 她下意识靠过去,景玄冥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下一秒,他将腕间的白奇楠沉香佛珠手串戴到了她的手腕上。 华瑶彻底僵住了。 这串佛珠是她从前送给他的。 他现在还回来……是什么意思? 华瑶一阵失神,张了张嘴刚想问。 车停了,景玄冥也收回了手。 “到了。”他径自下了车。 华瑶下意识抬头追随他的背影,只见他向着不远处的一个女子靠近。 天界的阳光太过强烈。 她眯眼看去,就见那个女人在景玄冥的侧脸上,落下一个吻。 景玄冥没有躲! 而在看清那女人的脸时,东方华瑶全身的血液瞬间冰冷! 那竟是她最好的朋友澹皎皎。 她和景玄冥在一起了! 第2章 东方华瑶浑身冰冷,心脏却在胸腔里被怒火吞噬。 家人无视,喜欢的人提出分手,现在连最好的朋友都背叛了自己! 她发出的声音带着颤:“澹皎皎……” 澹皎皎脸上却没有一点心虚,反而走近亲昵拉起她的手:“华瑶,你回来真是太好了。” 她笑容好似真心,华瑶却觉得她像条阴毒的蛇。 她抽出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为什么?你明知道我和他……” “我都是为了你啊。”澹皎皎打断她,笑意不减反深,“华瑶,我求了玄冥神君好久他才答应让你回来,你应该感谢我。” 华瑶难以置信,下意识越过她看向景玄冥。 哪怕坐着轮椅,景玄冥那与生俱来对所有人事物的睥睨感也没消减半分—— 也和五百年前他们恋爱时一模一样,毫无区别。 他其实根本就没在乎过她吧! 华瑶心脏里一阵酸涨。 这时就听景玄冥开口:“凤族没人,他们回来之前,你在我这儿住。” 东方华瑶想不也想就拒绝:“不麻烦小叔了,我可以去……” 景玄冥置若罔闻,直接吩咐一旁的老仙:“去把东院的偏殿收拾出来。” 随后,便由着澹皎皎推着进入宫殿 华瑶站在原地没动作。 她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事了。 老仙从小看着华瑶长大,轻声劝道:“二小姐,您知道神君的脾气,快进去吧。” 华瑶自然知道。 上一个惹怒景玄冥的人,直接被诛了全族。 她终究还是跟着走了进去。 宫殿内,看见景玄冥的那刻,坐在两侧椅子上的一众神仙立刻全都站了起来。 “玄冥神君。” “上神。” 景玄冥目不斜视,从他们中间径直进到正殿里。 卧室门口,他屏退了澹皎皎:“华瑶,你进来。” 华瑶看了眼澹皎皎嫉妒的目光,沉默走了进去。 合上门,房间里浓郁的雪松香瞬间将华瑶包围。 景玄冥淡声开口:“天界最近缺人,你明天就去司珍房。” 华瑶狠狠一怔,思绪倏然被拉回两年前—— 她很喜欢人间的首饰,于是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研制一些漂亮的东西。 凤族没人在乎她,自然也没人知道她喜欢的事。 但没想到景玄冥还记得。 一时间,华瑶心里的情绪很复杂,那些被她刻意压抑的感情也好像又涌了出来。 可当手指碰到腕间冰凉的佛珠时,一切又都好像沉寂了下去。 东方华瑶抬眸看着淡漠的景玄冥,想到澹皎皎之前说的那些话,她忍不住问—— “小叔,真的是澹皎皎求你让我回来的吗?” 景玄冥慢条斯理地拆下腰间的玉佩,冷淡抬眼:“有区别吗?” 没区别吗? 华瑶的心骤然一紧,又想起下车后,澹皎皎吻他的那个画面。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所以……你和她是真的……”在一起了? 话没说完,景玄冥将在人间可以称得上无价的玉佩随手扔在桌上。 清脆的声音响起,男人淡漠的声音也跟着传来:“我和她怎么了?不行吗?” 华瑶呼吸一颤,望着景玄冥的眼里翻涌起错愕、委屈、不甘…… 种种情绪涌上心头,她紧绷着保持理智的最后一根弦彻底断了。 “为什么?你跟她都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为什么我们不行?!” 第3章 八百年前,华瑶和景玄冥表明了心意。 一夜缠绵后,两人就开始了无人知晓的恋爱。 华瑶一直以为是因为他们表面上的辈分,景玄冥才不公开。 可现在,和她一样大的澹皎皎却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他身边,陪他走进天外天的结界。 凭什么?为什么? 华瑶想要一个答案。 景玄冥却只吐出了两个字:“出去。” 他语气不容置否,还带着几分不悦。 华瑶鼻间当即一阵阵泛酸,但还是坚持着要出个答案。 可抬眼对上景玄冥冰冷的双眸时,她还是退缩了,转身开门就走。 一路来到东院的偏殿。 华瑶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场景,不受控制的想起了小时候。 因为常常被父母忘记,她没少来景玄冥这里借宿,当时自己就住在这个宫殿。 身体和心理上双重疲惫,她整个人摔在了床上,将头埋在枕头里。 不呼吸,不喘气,等到胸腔胀痛,脑袋空白,才放过自己。 然而这一夜,还是没睡好。 华瑶感觉自己好像做了很多很多有关景玄冥的梦,可等梦醒,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咚咚!” 门被敲响,老仙送来一套漂亮的衣装。 华瑶看着,这才想起来景玄冥要她今天去司珍房报道。 不用想,衣服一定是景玄冥准备的,因为是她五百年前的尺寸。 五百年前她穿这套衣服一定合身,但现在却太过宽松。 华瑶看着镜子里似乎有些滑稽的自己,一时不知道景玄冥究竟是不是真关心她。 说关心,可他没发现她的消瘦。 说不关心,他却准备了衣服。 但最后,华瑶还是穿着这套衣服去了司珍房。 刚到司珍房,华瑶就遇上了澹皎皎。 她走上来亲昵地挽住华瑶的手臂:“华瑶,欢迎你来到这里。” 华瑶皱起眉:“你怎么在这?” “我?”澹皎皎嘴角上扬,“我是司珍房的掌司,当然在这里。” 开什么玩笑? 华瑶眉心更紧,澹皎皎对首饰衣装一窍不通,怎么可能做司珍房的掌司? 澹皎皎像是看出她的心思一般,忽然笑了:“是玄冥让我做的。” 她拉着华瑶走进司珍房内部,对着摆放在桌上的一件件作品,语气骄傲:“看,这些都是我的作品。” 华瑶下意识跟随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下一秒,在一片安静中,她猛然抓住澹皎皎的手腕将人推到墙上。 “你再说一遍这些是谁的作品?!” 那一件件首饰,分明是她这五百年在禹山做出来的! 两人传出的动静很大,几个仙侍忙上前将华瑶给拉开。 骚乱也传到了景玄冥的耳朵里。 华瑶被仙侍带进天界的议政殿时,景玄冥正在处理文件。 看见他的那一刻,华瑶心中的愤怒转为委屈。 从前她受什么欺负,都是景玄冥给她撑腰。 她以为这次也是一样,于是大步走上前:“澹皎皎就是个小偷!那些作品都是我的!” 景玄冥放下笔,平静地看着她:“那又怎么样?” 华瑶僵在原地,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 “不过是一个出名的机会,如果你想要,我也可以给你。”景玄冥双手叠交放在身前,态度不以为意,“你和她抢什么?” 华瑶觉得荒谬极了:“抢?那本来就是我的!” “不过是刚在一起,又不会成婚,你有必要这么维护她吗?” 澹皎皎在天界还排不上号,不管从哪方面,景玄冥都不可能真和澹皎皎结婚。 这是华瑶唯一有底气认定的事情。 可怎么也没想到,下一秒,景玄冥气定神闲的开口—— “我的确有和她求亲的打算。” 第4章 华瑶脑袋嗡的一下。 这不可能!景玄冥怎么可能会和澹皎皎结婚? 他在骗人! 可这念头只一瞬,华瑶又想到,他是景玄冥,无论想要娶谁,都能做到。 “你……开玩笑的,对吧?”华瑶喉咙发干。 短短一句话,却撕扯出血腥味。 她期待的看着景玄冥,期望他能说出一个“对”,或者点头。 景玄冥却没回答。 他重新低下头,翻过文件一页:“回去给皎皎道歉。” 谁给谁道歉? 华瑶有些茫然,等反应过来手都在发抖:“是她偷我的作品,却要我给她道歉?” 她甚至压不住话语中的刺:“我要不要再给她磕一个?” 景玄冥抬头皱起了眉,眼底隐隐有怒气升腾。 往常华瑶一定会退让,听他的话。 可这一次,她做不到。 她已经失去了亲人、爱人和朋友,如果连自己的心血都保不住,那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东方华瑶紧紧攥着手:“我不会给澹皎皎道歉,我没对不起她过,是她欠我。” 景玄冥淡淡的看着她。 好一会儿,操动轮椅来到她面前,一字一顿—— “那你欠我的呢?东方华瑶,你以为那五百年就是全部?” 听到这话,华瑶所有的勇气都被瞬间打散。 她看着男人那双笔直颀长却再也站不起来的腿,缠了她五百年的那个噩梦再次浮现脑海。 崎岖的山路上,无数魔族向他们攻击。 偏偏那时两人的法力都被锁住,景玄冥将华瑶护在身上,她能感觉到身上他遭受的打击。 一下,又一下。 最后她的鼻腔里全是血腥味…… 她和景玄冥能在那次意外存活下来是个奇迹,更奇迹的是自己没受什么伤。 因为景玄冥一直把她护在怀里,但他的腿…… 华瑶知道,这是自己欠他的,永远也还不清。 她可以对澹皎皎不满,但如果这一切都是景玄冥的意思,那她就不能有一点不悦。 可那些作品相当于她的生命! 见华瑶不说话,景玄冥也没催促。 沉默中,他似乎笃定了她会妥协。 半晌,华瑶重新看向景玄冥,声音沙哑:“如果我把这双腿赔给你,你能不能让澹皎皎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一片死寂。 景玄冥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疯子:“我只给你一周时间,想好了,就去和皎皎道歉。” “现在,出去。” 失主给小偷道歉,多可笑。 华瑶心里苦嘲着,迎着景玄冥冷冽的目光,转身走了出去。 天外天的太阳很大,照在身上却不觉得暖。 华瑶仰头望着云层,什么都看不清楚。 可她却在想,景玄冥会不会也在那儿看自己? 但下一刻,就有了答案。 不会。 而她也绝不会向澹皎皎道歉。 做下决定,华瑶重新走进了天外天的结界。 走到议政殿门口那刻,她还在心里构思该如何开口。 可下一秒,却怔住了。 只见一个人正背对着她。 强烈的阳光下,景玄冥五官完美,白衣下的双腿笔直有力。 第5章 景玄冥骗了她? 华瑶大脑一片空白,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如果他没事,那自己被驱逐到禹山的那五百年算什么? 她的愧疚,难过和后悔……这些都算什么? 而就在刚刚,景玄冥还在试图用他的双腿,来逼迫自己向澹皎皎道歉! 华瑶浑身血液逆流,发出的声音都干涩至极:“景玄冥……” 听到声音,景玄冥身子一顿,回头看来。 四目相对,他挥退了侍从,才朝华瑶走来。 华瑶却忍不住一步一步后退。 直到景玄冥停下,她才像是给自己找到了理由:“现在医仙的医术越来越好了……小叔配合治疗,能重新站起来真是太好了。” 她觉得自己该笑,可眼泪却先一步掉下来。 华瑶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只有一个念头——离开! 她转身快步离开。 也许是走的太急了,她脚下一绊,整个人朝前栽倒,膝盖重重的磕在了地上! “华瑶!” 景玄冥低沉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还有他走过来的声响。 声音不大,却沉沉的敲在了华瑶心里。 她大声喝止:“别过来!我……我没事。” 说着,她忍痛从地上爬起,匆匆离开。 离开天外天,华瑶看着眼前的路,心好似沉入一片又冷又黑的深渊。 滚烫的泪也跟着涌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 景玄冥骗了她五百年! 难道就因为五百年她不同意分手,他便选择了这样的方式,断掉关系吗? 华瑶不知道,心底那点挖不去的爱意还叫嚣着让她相信景玄冥。 他不会这么做! 对,他不会。 华瑶自欺欺人着,麻木的走了出去。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走去了哪儿。 直到一个人叫住了她:“二小姐,您没事儿吧?” 华瑶茫然的看向他,又看了眼四周,才恍然回神。 她回到了凤族领地。 华瑶深吸口气,扯出抹难看的笑:“没事。” 便走了进去。 不料刚靠近宫门,就听见客厅里家人的说笑声。 弟弟东方华烁问:“二姐呢?不是说玄冥神君同意让她回来了吗?” 姐姐东方华玥语气不耐:“听说在天外天住着,和以前一样,好像家里亏待她一样,不愿意回来。” 华瑶想敲门的手停在半空,五百年没见的想念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可笑。 她在那么偏僻那么寒冷的禹山待了两年,没人关心自己过得怎么样,反而说她和家里离心,不愿意回家。 到底是她不想回家,还是他们不想让她回家? 华瑶心口又涩又疼,顶着大太阳站了很久,最后还是收回手转身离开了凤族。 却不想刚走出院门就看见景玄冥。 他又坐回了轮椅,仿佛之前看见他站立的画面只是一场幻觉。 景玄冥微抬着头看我,像是要说出安慰的话:“你……” 华瑶却飞速地打断他:“我没事,真的。” 她不需要他的同情。 景玄冥停顿了瞬,再次开口把话接着说完:“你回禹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