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六零,我绑定极品婆家改造系统》 第1章 1960年初春,青山大队。

此时天还没亮,到处一片漆黑,一股发霉的稻草味弥漫在整个四周,闷闷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娘也不想逼你,可是你身为姐姐,怎么就不能懂些事?”

“你替你妹妹,嫁过去又不会死……”

掌心疼痛密密麻麻传来。

昏睡中的许满月皱了皱眉头。

下一秒,她有些茫然地睁开眼,下意识将自己的手,从田兰芳的手里抽回来。

嘶~真疼!

她都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以灵魂的状态,熬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看着那些抛弃她的人,一个个死绝。

哪个不要脸的掐她?

还专门往她掌心掐,都掐出血了。

可惜周围太黑了,根本看不清哪个不要脸的。

正当许满月抬手一巴掌,想要狠狠报复回去的时候。

大脑里突然窜出许多记忆,整个人瞬间愣了一下。

她死了,又活了。

还回到了全家逼她替嫁的那天的晚上。

那时候的她怎么也不同意,毕竟她和陆怀远青梅竹马,彼此之间还有婚约在身。

她自然不可能为了堂妹许明月,另嫁他人。

再说了,她也不欠许明月什么。

别说她早已有了婚约在身,哪怕没有婚约,她也不可能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去帮许明月。

本以为她不愿意替嫁,这件事情就不会再提了。

可谁曾想,家里曾经最为公平的爷奶,疼爱她的爹娘,还有宠爱她的亲哥,以及她的亲弟弟,都站在了许明月的身边。

他们都在劝她,劝她替许明月嫁到沈家。

一气之下,她被自己相伴多年的家人,活活气晕,直到刚刚才被自己的亲娘狠狠掐醒。

不出意料,刚刚掐她的人,应该就是她的亲娘田兰芳。

当初第一个提出替嫁这个主意的,也是她。

想到这儿,许满月反手将身边这人狠狠扯开。

田兰芳一个不注意,被许满月随手一扯,跌倒了在地上,顿时眼冒金星,疼得泪花四流。

“许满月,你干什么,我是你亲娘!”

连亲娘都敢打的人,早点死了算了,还能省些口粮给明月。

心怒火涌上心头,再加上这些天的烦心事集中在一块,搅得她心烦意乱,。

田兰芳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扬起巴掌朝床上的人打去,根本不管这人今天早上才晕死过去。

许满月不躲也不避, “你打,有本事打死了我,谁替许明月嫁到沈家?”

经过刚刚的那些混乱思绪,她大概弄明白了自己目前的处境。

今天白天全家逼她替嫁,她被气晕到现在,没一个人过来看过她,唯一来过来看她的亲娘,也是打着劝她的心思。

甚至见她迟迟没醒,一边骂她,一边掐她,将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了她的身上。

田兰芳的手一顿,瞬间停在了半空中。

“你……你愿意替明月嫁到沈家?”

许满月翻了个白眼,“这么替别人着想,不知道的,还以为许明月才是你的亲闺女。”

“死丫头,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才是娘的亲闺女,娘心疼明月,只不过是因为她没爹没娘。”田兰芳一听这话,瞬间骂骂咧咧。

“快说,快说,你是不是愿意替嫁了?”

许满月撇了撇嘴,呵,这话她不知听了多遍,换作前世,或许还相信几分,但是现在,还是算了吧。

她抬手摸了摸身下床。

这是用几块破块木板,搭成的简陋小床,还有这个狭窄漏风的破烂草棚子里。

这个地方,就是她这一年多来睡的地方。

比大队里的牛棚还要简陋,甚至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原本,她在这个家里是有属于自己的房间的,那是她从小到大住的地方,是她出生以后,全家为她精心准备的房间。

那个房间明亮整洁,虽然不大,但处处透露着温馨,还有温暖的棉被,干净的床铺。

可当许明月回来之后,一切都变了。

看着田兰芳期待而又激动的眼神,许满月扯了扯嘴角,觉得可笑极了。

这就是她所谓的亲人。

田兰芳见到许满月迟迟没有回答,一下子急了,再次伸手扯着许满月的胳膊。

“快说啊,快说啊,你是不是答应替明月嫁到沈家了?”

沈家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家,那一大家子没一个好东西,沈老三当兵这么多年了,都没回过一趟家,也不知是死是活。

明月嫁过去没有好日子过不说,还得守活寡。

他们也是没办法,这才想到让满月替嫁。

替嫁这事确实委屈了她,可谁让她是姐姐。

再说了,小叔子曾经拿命救过她满月他爹,明月身为小叔子留下来的唯一血脉,于情于理,她都该好好护着明月。

第2章 许满月一把甩开田兰芳拉着她的手,“要我替嫁也不是不行,这就要看你们的诚意了。”

只是……这诚意,就看许家人能不能做到了。

想着想着,她摸了摸干瘪瘪的肚子,意识开始模糊了起来。

饿,真的好饿。

刚刚醒来沉浸在自己重生的震惊中,险些忘了自己好久没吃过一点东西了。

现在是1960年,迟迟没有雨,已经干旱了好几年,地里自然也没粮。

大伙儿吃的是集体大食堂。

可现在大队里的大食堂也快没粮了。

每天的伙食由原来的一天两顿,缩减为一天一顿,从玉米大碴子粥,变成了不知名的野菜糊糊粥。

去年碗里还能看看到些玉米大碴子,混着野菜糊糊,现在基本上都是玉米芯碾磨成面,掺杂着些许麦麸熬成稀粥。

每天老早就有人下了工,就急忙跑去大食堂排队打饭,生怕后面去晚了什么也没剩,只能饿肚子。

村里已经有几个老人,活活饿死了,还有不少人得了浮肿病,脸和四肢高高浮肿起来,看着骇人。

许满月从今天早上被气晕,一直到现在大晚上,整个许家也没人看过她,更别说给她留吃的了。

自然饿得不行,浑身无力,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田兰芳瞪大了眼睛,语气下意识拔高,“诚意?”

“你想要什么诚意?”

“是让你去替嫁,又不是送你去死,你至于吗?”

难怪自从明月回来之后,公公婆婆还有自家男人,都不待见自己这个闺女了,如此斤斤计较,小家子气,谁会喜欢啊。

许满月强撑着饿得虚弱的身体,喘着微弱的气息,“我一天都没吃东西,想让我替嫁,总不能还没嫁过去,这人就活活饿死吧?”

前世的她,看着村里最先饿死的都是老人,生怕自家爷奶挨不了饿,所以她总是将自己一半的口粮节省下来,送给两个老人。

直到她被许家人在逃荒路上抛弃,她才知道,原来自己拼命省下的口粮,都进了许明月的肚子里,而且还是爷奶私下亲自给她的。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田兰芳听到饿死两个字,下意识反驳道,“现在都过了饭点,哪来的吃的,你自己赌气晕倒,饿死活该……”

现在的粮食比钱还金贵,钱不一定能救命,可粮食能。

也不看看每天就那吃的,别说七分饱,能混个四五分饱就不错了,哪还有多余的粮食给她吃。

许满月摇了摇头,“那没办法,我都快饿死了,干嘛还替别人嫁人。”

前世她对许家有感情的时候,不愿意嫁,许家拿她没办法。

现在她对许家的感情,已经消耗殆尽了,她不松口,许家照样拿她没办法。

大不了就死呗,死之前拉着许家这大家子一块,她还赚了。

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你……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找吃的。”

田兰芳被她这副无赖的语气,气得心肝疼,可偏偏拿她没办法,只能叹了一口气,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给她找吃的。

毕竟也是自己的肚子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虽说满月她处处不如明月讨喜,可也不能看着她活活饿死。

再说了,她死了谁替明月嫁到沈家。

只是这粮食……该去哪找……

现在吃的是大锅饭,家里还真没什么吃的,除非找去找婆婆……

婆婆疼明月,经常半夜给明月开小灶,现在去……应该还来得及。

等田兰芳走后。

许满月的耳边终于安静下来了。

前世,她以死相逼,不愿嫁过去,许家没有办法,可也不想把许明月嫁过去。

最终只能补偿了沈家大半的身家,匆匆借着逃荒逃离青山大队,远离沈家。

逃荒的半路上,粮食所剩无几,在她不知道的一个夜晚,许家将睡梦中的她丢下,拿着所有的粮食,带着许明月逃走了。

临走的时候,除了一封表达愧疚又带着浓浓的埋怨的信,他们一点吃的也没给她留下。

而这封信,是陆怀远亲手写的。

陆怀远是她的未婚夫,在青山大队是出了名的有能力知识分子,长得俊,也是大队里为数不多的高中生。

再有一年,以他的实力绝对能考上大学。

她和他自幼青梅竹马,彼此有意。

他曾说过,一定会带着她,走出农村,去到城市。

他会给她稳定而又幸福的生活。

可前世这个曾经说喜欢她的男人,却在她以死相逼,拒绝替嫁后,主动上门跟她退了婚事,转头跟许明月好上了。

信中,陆怀远说,许家丢下她实属无奈。

许明月身体不好,生性善良柔弱,又是小叔唯一的血脉,小叔还救过她爹一命,她爹娘照顾她理所应当。

让许满月别怨恨家人。

有机会,他一定会回来找她的。

她的亲哥哥许向阳说,明月比她更需要保护,她被抛弃或许还有机会活下来,可带上她全家都只能等死,他知道,全家人都对不起她。

可是当初她如果替嫁,或许他们也不会抛弃她。

她从小疼爱的亲弟弟许向北骂她,骂她恶毒,骂她咎由自取,当初不愿替嫁,沦落到被全家抛弃,是她活该。

……

最终,许满月因为没有一点吃的,活活饿死在逃荒路上。

连连烈日,她的尸体在路上腐烂发臭,残缺不堪,渐渐成为一堆白骨,无人掩埋。

死后灵魂没有散去,反而一直跟在许家人的身边,看着他们一家子抛弃自己后,一路平安顺利到达了另一个地方,还在那个地方活了下来。

她的未婚夫陆怀远,也带着家人逃荒逃到了那个地方。

后来陆怀远娶了许明月,改革开放之后,两人一路上从农村打拼,走到了省城,最后成了大老板,两人如愿过上了幸福且富足的生活。

亲哥许向阳靠着许明月和陆怀远的帮助,一步步有了自己的产业,有妻有子。

亲弟弟许向北去了国外留学,成为有名的大律师,名利双收。

爹娘也因此对许明月更加疼爱,甚至超过了许向北和许向阳这两个亲儿子。

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想起来,死在了逃荒路上的许满月。

想到前世发生过的那些事,就仿佛在昨日,一切历历在目。

许满月摸了摸自己血淋淋的掌心,叹了一口气。

许家这些亲人不能要,变了心的未婚夫也不能要,看来应该早点远离这些人,免得看到就晦气。

不过,想要在不损害自己的名声,并且还能分割一些利益的前提下,彻底跟许家断绝关系,就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许满月仔细想想,目前为止,替嫁或许是个好机会。

正好她身上的极品婆家改造系统,能在嫁入沈家后,发挥最大的作用,让她在饥荒年活下来。

……

田兰芳从许满月那里离开后,犹豫再三,还是敲响了许老婆子和许老头的门。

“爹,娘,是我。”

自从大锅饭开始之后,家里的锅都被拿去炼钢铁了,吃饭也都是直接到大食堂,家里根本没粮。

除了今天打饭的时候,婆婆将满月的那份留了下来,家里真的是一点吃的都没了。

屋内。

许老婆子刚要将今天省下来的那份野菜糊糊端出来,私下叫明月他们几个过来吃。

可没成想,刚要去叫人,老大媳妇来了。

她跟躺在床上的老头子对视了一眼,两人沉默片刻。

半晌,许老头朝她摆摆手,示意她将东西收起,去开门。

许老婆子叹了一口气,先是将今天省下来的半碗糊糊用锁锁好,这才去开门。

田兰芳:“娘,满月她答应替嫁了,不过她刚刚醒来,一天都没吃东西,你看,能不能分些吃的给她,总不能真让人饿死了。”

第3章 许老婆子闻言微微一惊,“满月那丫头同意了?”

今天早上那丫头还死活不同意,最后还因为这事把自己气晕,怎么晚上又改变主意了?

躺在床上的许老头听见这话,翻了个身,竖起耳朵注意听这边的动静。

田兰芳犹豫半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满月同意了,不过她一天都没吃东西,娘,你这里有没有吃的?”

至于满足许满月诚意什么的,她想了想完全没放在心上,也觉得没必要说出来给家里人添堵。

在这饥荒年,能给一口饭吃饿不死她,已经算不错了,还提什么要求。

果然是这些年娇惯了她。

许老婆子听到是来要吃的,沉默了片刻,转头将刚刚锁上的柜子打开。

将半碗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野菜糊糊,用筷子分成了四份,最后将最多的那一份递到了田兰芳的面前。

虽说是四份中看着份量最多的一份,可实际上刚好只够遮住碗底。

“送去给满月吧,她一天没吃东西,估计也饿了。”

田兰芳看着本来就没多少的糊糊,又被分成了四小份,这下更少了。

她没有伸手去接,下意识看向了另外三份糊糊,“娘,这点东西哪里够吃,满月今天一点东西都没吃,一直晕到现在,她的那份伙食不是给她留着吗? ”

虽说现在闹饥荒,村里有不少人饿死了。

可每天大食堂的伙食,每人也有半碗糊糊,今天满月晕到,属于她那半碗糊糊,被婆婆收起来。

怎么现在只给满月这么一点?

许老婆子转动着双浑浊的双眼,看了田兰芳一眼,又看看桌上的那点吃的,叹了一口气道 。

“兰芳啊,我知道你心疼满月,”难道我这个做奶奶的就不心疼吗,满月可是在我跟前长大的,比其他几个更听话懂事,我也更心疼她。”

“可我不止是满月一个人的奶奶,向阳和向北两兄弟、还有明月,都是我的亲孙子亲孙女。”

“我也得为他们考虑考虑,尤其是明月,无父无母的,可怜啊。”

“这半碗野菜糊糊,是今天我和你爹省下来的,满月的那份今天去晚了早就没了。”

想到两个老人舍不得吃,只为了省下粮食给孩子们,大半夜还在挨饿。

端着这小半碗糊糊,田兰芳张了张嘴,仿佛有什么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心也闷闷的。

“爹,娘,你们受苦了。”

“日子会好起来的。”

许老婆子摆摆手,望向窗外的一片漆黑,心情也沉重起来,“唉,去吧,满月应该饿坏了。”

“娘,那我先去了,你们好好休息。”田兰芳抹抹泪花,从两个老人的房里出来。

本想直接去许满月的那里,可看着手里几乎没什么份量的糊糊,想了想,转头去了院子里。

从水缸里弄了一些水倒进碗里,又用筷子将糊糊和水,搅拌成半碗稀粥。

本就没多少的野菜糊糊,掺杂了半碗水之后,连野菜糊糊的颜色都寡淡了不少。

为了让颜色好看些,她将这半碗汤汤水水,放在许久没洗过的盐菜坛子里,过了好几道。

最终,一股怪异的味道飘散在碗里,看上去多了几分野菜汤的颜色。

田兰芳看着碗里少得可怜的东西,本想再放些水倒进碗里,可转念又打住了这个想法。

干旱饥荒年,水也是救命的东西,水缸里的小半缸水,是家里仅剩的救命水,不能浪费。

满月还年轻,没那么娇贵,少吃一口也不死不了。

……

许满月本就饿得两眼发昏,浑身无力,就连走路都困难。

刚刚碍于刚刚田兰芳在场,她不好表现出自己虚弱,免得许家人借此拿捏。

将田兰芳打发去给她找吃的,其实也没抱多大的希望。

毕竟她早就看清了自己在许家人心中的地位,不期待,自然不会失望。

这世上,靠自己才是硬道理。

当田兰芳走后,许满月翻身下床。

从这个破败小茅草屋的一个角落里,移开稻草,拿出了两根指母大小的红薯。

她用干净的稻草,将上面的灰尘和泥土擦干净,这才往嘴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红薯的甘甜在舌尖蔓延,肚子里有了东西,终于恢复了些许力气,整个人仿佛活过来一般。

许满月吃完之后,抬手擦了擦嘴,将另外一根红薯又偷偷藏起来,随后回到了那张用几块烂木板和稻草铺成的床上,躺了下去。

这两根红薯还是昨天她在地里找到的,本来是打算在危急关头当救命的粮食,可现在谁也比不上她自个儿的命重要。

尤其是许家这些人,更是不配。

等许满月刚啃完红薯躺下时,田兰芳刚好端着东西过来。

“满月,娘给你弄吃的来了,先起来吃东西,再好好休息。”

许满月翻个身,瞥了眼那碗连片野菜叶子都看不见的“清汤”,没有立刻伸手去接。“今天我的那份粮食,就是这点东西?”

说是野菜糊糊,可看着连野菜汤都不如,不见半点干东西,跟水没啥区别。

瞧着还不如树叶煮水抗饿。

田兰芳有些尴尬,颇为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今天你因为你晕倒,你奶去食堂打饭去晚了,没……没有你的份。”

“这碗野菜糊糊……不,野菜汤,还是你爷奶两人老人省下来的,你以后可得好好孝顺他们俩老。”

原本确实是野菜糊糊,不过加完半碗水之后,哪怕她再昧着良心,也不能说这还是糊糊,充其量只能算是野菜汤。

许满月挑了挑眉,“是吗?”

“不会全家就我一个人,吃这样的野菜汤吧?”

“我爹他们吃的也是这样的?”

她一边说,一边用筷子在碗里不紧不慢地搅拌着,搅拌了半天,也没见一点浓稠的野菜糊糊,还掺杂着一股怪异的酸臭味。

也不知除了野菜和水,里面还加了什么东西。

这样的东西别说给许明月吃了,估计给田兰芳她都很难下咽。

指不定吃了还要闹肚子。

这些话戳中了田兰芳的心虚,她有些不耐烦了。

“许满月,你什么意思,现在闹饥荒,就这碗东西,村里好多人抢着吃都吃不上,你该知足了。”

“该吃饭的时候不吃饭,一跟你商量事情就装晕,现在没饭吃了还挑三拣四,你看看谁家闺女像你这么矫情?”

第4章 许满月将手里的“野菜汤”递到了田兰芳的面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既然这东西难得,要不你当着我的面喝了吧。”

“就当我这个做闺女的孝顺你。”

“都闹饥荒了,还愿意饿着肚子将粮食让出来,我都快被自己感动哭了。”

“娘,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田兰芳身体一僵,连连后退摆手,“不行,不行,这怎么能行,这是我特意从弄来给你吃的,满月……还是你自己喝。”

刚刚为了让这碗里的东西的颜色,看起来更像汤,她特意找了一个许多年没有洗过的腌菜坛子,将这碗汤放进去过了好几道。

那坛子里面,还有不少的绿的红的霉菌。

万一喝了出事怎么办。

许满月一看田兰芳这反应,就知道这所谓的“野菜汤”有问题。

她嗤笑一声,目光直直望着田兰芳,“你不喝这汤,不会是在这里面,下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我记得之前,你可是三番四次想要我从嘴里,省出一半的口粮出来,怎么现在却不要了?”

别看田兰芳是她亲娘,可饥荒来临,人性复杂,哪怕是亲娘,恐怕也想要踩着她的尸体活下去。

田兰芳十分不自然地避开她的视线,走上前去拉着许满月的手,轻轻摸了摸。

“……满月,你怎么会这样想,我是你亲娘,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怎么可能害你。”

“是吗,可是为什么,在我昏迷的时候,你一边骂我,一边用指甲狠狠掐我,难道这就是我所谓的亲娘?”

许满月说着说着,将布满青紫,触目惊心的掌心摊开,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田兰芳的眼前。

“满月,不……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我只是……”

田兰芳看着闺女血肉模糊的手掌,一时之间瞪大了双眼,也愣住了。

她明明记得自己分明没用力,怎么会这么严重。

许满月脸上笑着,可眼底没有半分笑意。

“只是什么……只是不小心,还是说,你就是故意拿我发泄情绪?”

掌心被掐的伤口还在流血,鲜红的血液流淌,以及眼前人不带丝毫情绪的眼神。

田兰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满月,娘……娘不是故意的,听娘解释。”

她是真的没有想过,要伤害自己的亲生闺女,只是当时情绪太过激动了。

许满月挑了挑眉,一手端着那碗“野菜汤”,步步逼近她,“好啊,你解释。”

她也想听听,有些人能够无耻到什么地步。

田兰芳慌了,转头想要跑,却被许满月一把扯住胳膊,捏住下颌,反手将那碗“野菜汤”,一点不剩地灌进她的嘴里。

“娘,这可是我的孝敬,在这饥荒年,粮食可是能救命的东西,你就别作贱好东西了,要知道,好多快要饿死的人,想喝还喝不上。”

“不,我不喝,不……不要……”

田兰芳瞪大了眼睛,剧烈挣扎着,可随着“野菜汤”越灌越多,嘴里那股怪异的臭味也越发明显。

比一些老男人几十年没洗的臭袜子,还要令人作呕,她胃里一阵反胃,简直都快吐了。

可惜,无论她怎么挣扎,许满月依旧面无表情地将碗里的东西,全部灌进她的肚子里。

这个动静,引起了屋内的其他人注意。

率先听见动静跑出来的,是许向北。

刚从许老婆子和许老头的房内,吃完两个老人私下给的口粮,便听见了他娘挣扎的声音。

于是连忙放下碗筷跑出来。

“许满月,你疯了,这是你在做什么?”

“还不快放开娘!”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这个一向温顺的亲姐姐,居然会对娘做这种事。

难怪家里人,渐渐地都更加喜欢明月姐姐,换作是他,他也更偏向明月姐。

许向北冲上去想要扯开两人时。

许满月已经松开了田兰芳,并且离他们远远的,她看着熟悉的人,心情却十分平静。

死过一回的人,其实没什么看不开的。

亲情这东西于她而言,似乎也没什么重要的。

同样在许老婆子房内,吃东西的许明月也跑了出来。

“大伯母,你怎么样了?”

漆黑的夜色下,看不清许明月的神色。

不过依旧能够看出,她身材纤瘦,却又不过分羸弱。

她匆匆跑上前,跟许向北一左一右地扶着田兰芳。

田兰芳脸色煞白,用手指不停扣着喉咙,弯腰对着地面拼命干呕,仿佛快要把心肺都呕出来。

原本肚子里就没什么东西,吐了半天,也只吐出一点泛黄的酸水。

半晌之后,实在吐不出来什么了,她这才拍了拍胸口,深吸一口气,复杂地看了许满月一眼,“我没事,你们回去睡吧。”

这件事要真算起来,她也讨不了什么好。

再说了,还得靠满月替嫁,这个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什么没事,娘,你就别为许满月遮掩了,我刚刚亲眼看到她,往你嘴里灌了什么东西,肯定是她欺负你,我这就替你教训她。”

许向北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捏紧拳头,大步走过来。

“许满月,娘生你养你,你就是这么对她的,亏你还读过书,心思还这么恶毒。”

“今天我就替娘好好教训教训你。”

他脾气一向火爆,对家里人倒还好,可对外人,他就没那么好的脾气了。

“向北,别冲动,满月姐可是你的亲姐姐,你不能这么对她。”

许明月瞧见事情不对劲,连忙冲上来拦住许向北。

“什么亲姐姐,明月姐,我只有你一个亲姐姐,那种恶毒的人,根本不配成为许家的人。你别拦我,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一想起自己有个这样的亲姐,许向北一阵心烦意乱。

曾经姐姐温柔善良,处处让着他,护着他,现在的姐姐恶毒善妒,天天欺负无父无母的堂姐。

她仗着他们对她的感情,肆无忌惮,变本加厉。

他怎么可以有这样的亲姐姐。

可惜,血缘无法改变,他不得不承认。

“不行,向北,你是怎么答应我的,要听话,不许对人动手。”许明月一边向许满月道歉,一边拼命拦着许向北。

“满月姐,你别跟向北一般计较,今天这事我替他跟你道歉。”

第5章 “不过,满月姐,大伯母毕竟是生你养你的人,你有什么不满,也不该像刚刚那般对她。”

“如果是因为替嫁这事,你心里有怨恨,我也可以跟你道歉。”

“可大伯母是无辜的,你实在不该如此对她。”

许明月一边不紧不慢地说着话,一边耐心地安抚着许向北,像极了一个好姐姐,好女儿。

许向北慢慢松开拳头,冷眼嗤笑,“姐,自从你回来后,许满月天天找你麻烦,你实在没必要好费心思,帮她维护和家里的关系。”

“毕竟人家也不会领情。”

家里人对许满月那么好,哪怕明月回来,家里对她们俩都是一碗水端平。

可许满月心胸狭窄,作妖不断,容不下早已无父无母的堂姐。

他许向北有这样的亲姐姐,真是丢脸死了!

“向北,你别胡说,满月姐姐也是你的亲姐姐,你实则不该这样说她。”

许明月连忙扯住许向北。

“明月姐,你也太善良心软了,没看见别人都欺负到你头上来了。”

许向北更气了,恶狠狠瞪了许满月一眼。

十五岁的少年,自以为充满正义感,实际上蠢得一塌糊涂,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许满月看着这几人,宛如亲密的一家人,只觉得说不出的恶心反胃。

她走过去,当着两人的面,将手里的碗,递到田兰芳的面前,挑了挑眉。

“娘,你怎么不替我解释解释,明明我是在孝敬你,这不,让人误会了。”

“你好不容易给我送一次野菜汤,我宁愿饿着也舍不得喝,还非要亲自喂到你的嘴里。”

“上哪找我这么孝顺的闺女,娘,你说是吧?”

说到那两人时,她语气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着许明月和许向北两人。

果不其然,这两人呼吸一滞,目光猛地紧盯着田兰芳。

这怎么可能……

田兰芳对上许明月和许向北的目光,刚要将许满月对她做的事说出来。

可刚转头,便被许满月冰冷不带丝毫情绪的眼神,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大脑一下子清醒了起来。

险些犯错了。

这碗汤是她亲自端过来的,满月什么也不知道,真要追究起来,也怪不到满月身上。

说不定,她还会被婆婆怪罪。

想到这儿,田兰芳深吸一口气,挤出一抹不自然的笑容,对着许明月和许向北两人,摇了摇头。

“明月,向北,你们误会了,我刚刚饿得不行,头脑发昏,险些晕倒,满月是在救我。”

“娘,这怎么可能,我不相信!”许向北下意识张嘴大声反驳。

许满月心思恶毒,又饿了整整一天。

在这饥荒年,她那样自私自利的人,怎么舍得将自己的口粮让出来给娘。

许明月闻言,猛地将目光落在了许满月身上,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她这个堂姐,怎么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不会是被替嫁的事刺激到了吧?

许向北没那么好的定力了,他狠狠瞪了许满月一眼,转头望向田兰芳,“娘,你就偏袒她吧,哼,以后被她欺负死了可别找我。”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跑回了自己的房内。

“向北,向北,我不是这个意思……”田兰芳连忙追上去。

许满月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被宠坏的人总是有恃无恐的。

身后,许明月沉默半晌,叹了一口气。

“堂姐,我知道替嫁的事,对你不公平,可是今天你做的事实在太过了,再怎么样也不能拿装晕,来吓唬自己的亲人。”

“爷爷奶奶,还有大伯他们今天看到你晕倒,险些吓到了,你还是找个机会去给他们道个歉。”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他们总归是疼你的。”

许满月听着许明月的这番话,偏头看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是吗?”

话音刚落,她脸上笑意瞬间消失,走到许明月的面前,反手一巴掌,啪的一下,狠狠甩在许明月的脸上。

“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东西了?”

一想到自从这人回来后,大大小小给她下了无数的套,许满月手上的力道不由得加重,快速反手狠狠又是一巴掌甩上去。

“果真是没脸没皮的东西,就知道惦记别人的东西,小叔那样的人,怎么生出你这种白眼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别人的种。”

几巴掌下去,火辣辣地痛意传来,许明月的脸高高肿胀,一时之间,她整个人都愣住了,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人。

“你……你……你敢打我?”

“呵,打的就是你。”

许明月脸色大变,心里恨意疯狂滋生,她抬手想要一巴掌打回去。

“许满月,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爹娘将你赶出许家?”

“那你就试试看呗。”许满月无所谓笑笑,扯着许明月的头发,将她往地上狠狠撞去。

反正许家人对她是什么看法,她已经不在乎了。

大不了拉着这些人,一块死了算了。

许明月整个人瞬间狼狈不堪地跌倒在了地上。

她瞪大了眼睛,望着许满月,咬牙切齿道,“你疯了?”

“难道就不怕他们发现你的真面目?”

从前的许满月对她可不是这样的,更别说打她了。

甚至因为她爹救过大伯父,许满月对她比对自己亲弟弟许向北还要好,她要什么,许满月虽说不愿,可最终都会让给她。

从小小的一件衣服,到她从小住到大的房间等等,只要她想要,许满月都会让出来。

原本她以为替嫁的事,许满月也会帮她,可没想到她居然拒绝了,现在还敢对她动手。

许满月不会是真的是家里人失望透顶,疯了吧?

许满月翻了个白眼,反手又给她另外一边脸,狠狠来了一个巴掌,“我当然敢打你,敢打第一次,还敢打第二次。”

“有本事,你就叫他们出来,正好,这样是非不分,眼瞎心盲的家人,我也不屑于要,趁机一刀两断了反而省了替你嫁人。”

“你不是喜欢抢别人的东西吗,到时候等我离开了许家,你正好可以完全取代我的位置。”

刚酝酿好情绪,正要告状喊人的许明月身体一僵,猛地抬头盯着许满月,手指死死在地面抓出一道道痕迹。

“你说什么,你要跟家里断绝关系?”

第6章 这怎么可能,许满月最重视亲情,尤其是她没回来之前,许家人对她那么好,她怎么舍得离开,怎么舍得放弃这些人。

不,这绝对不可能,一定是许满月对许家人,太失望了随口说的气话。

“怎么不可能,能从我手上抢走的东西,只能说明那东西不属于我,是我的东西,别人怎么抢也抢不走。”

许满月看着倒在地上的狼狈少女,蹲下身,不带丝毫情绪的目光,和她直直对上,语气顿了顿。

“其实,想要我替你嫁到沈家,也不是不行,就看你能拿出什么诚意了。”

说罢,她冷笑一声,起身转头离开了这里。

在这饥荒年,那些虚无缥缈的亲情算个屁。

身后,许明月从地上爬起来,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十指紧握成拳。

……

回到自己的破败小茅草屋后。

许满月躺在了破木板上,开始整理自己的记忆,以及谋划以后该走的方向。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出现了一块系统界面——极品婆家改造系统。

这个东西,是前世她死的时候,进入体内的。

在她以灵魂状态存在那些年里,这个系统界面也一直跟随着她,这块系统界面的功能,她早就研究透彻了。

只是当时由于她是灵魂状态,又没有嫁人,自然无法使用这个系统界面。

现在她活过来了,在这人人啃树皮吃野菜的饥荒年,系统的作用也体现出来了。

通过改造极品的婆家人,就可以获得改造值,改造值可以在系统商城里,购买东西,包括但不限于能够救命的粮食。

有了粮食,她就能在这饥荒年活下去。

当改造值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能够购买的东西种类也会越来越多,甚至还能在里面购买到各种的技术。

等改造值足够了,离不离婚,还不是取决于她想不想。

许满月打开系统商城,里面有各种细粮、糕点、香喷喷的大肉包子、麻辣肉干、大白兔奶糖……

看着这些东西,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闹饥荒已经好几年了,无论是前世的她,还是现在的她,都已经好多年没吃过一顿饱饭,更别提这些东西,没饿死就已经算不错了。

要知道,村里陆陆续续又有人饿死在了自家的床上,有几个还是年轻人。

记忆中,接下来的几年,饥荒都不会过去,还会有更多的人饿死,尤其是今年下半年,更为严重。

再过几个月,大队里的大食堂,也会因为没粮而解散,到时候每天连半碗野菜糊糊,都吃不上了。

村里大部分的人为了活下去,只能往外逃荒,寻求一线生机。

可惜,这些人大部分都会死在逃荒的路上。

许满月强行压下心里对粮食的渴望,看了看系统改造值为零的余额,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可惜了,现在只能看不能吃。

看来得早点离开许家了。

不过哪怕离开,她也不能什么也没有就离开。

他们想让她替嫁,总得付出些什么。

根据前世的记忆以及经验,许家要她替嫁的那个沈家,或许就是一个好的选择。

沈家,一家子极品。

一旦嫁过去,即将面对的是,刻薄要强又尖酸的婆婆;经常来娘家扒拉东西的大姑姐;

心机深沉的大伯哥;跟村里好多寡妇不清不楚,靠着女人养活的二叔;还有身为老来子的懒汉小叔子。

以及在战场上,是死是活都不清楚的男人沈景明。

说起来,那人也不是一个适合当丈夫的男人……

不过不碍事,反正她需要的也不是男人。

不过沈家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沈家的家底不错。

前世村里大部分的人,基本都在这场大饥荒中饿死了,唯独沈家一个都没有少,完完整整地活下来了。

甚至后来,沈家还比许明月和陆怀远两人先富起来,成为全国有名的有钱人。

许满月仔细一盘算,沈家确实是个合适的改造对象。

最重要的一点,男人不在家,无论她在沈家如何折腾,也没人给她拖后腿。

前世的记忆中,沈景明是两年后在回到青山大队的,等他回来了,她的改造值应该也有不少,到时候,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离。

把事情理清楚后,许满月开始睡觉。

一大早,天蒙蒙亮。

许满月醒了,是被吵醒的。

该到上工的时候了。

一年之前,她作为许家唯一的女孩,是不用上工的,甚至还能上学,不上学的时候,就在家里做做家务。

但是现在,许明月回来了,再加上闹饥荒,家里供不起两个人上学,于是她便开始跟着许家人一块去上工。

许满月起床将自己收拾好,走了出去,推门就看到了许老头坐在板凳上,用打湿的帕子擦脸。

地上的木盆里,只放了一点点水,刚淹没盆底。

那水泛黄,还带有不少的黄泥灰尘,也不知是从哪个还没干涸的水沟里,一点点用扁担挑回来的。

许满月只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现在还能勉强用水打湿帕子擦脸,等再过几个月,干旱严重,这种带着黄泥的浑浊水连喝都舍不得。

那时候,才是饥荒最困难的时候。

许老头擦完脸,放下帕子,皱眉看向许满月,“听说昨天晚上,你跟明月闹矛盾了”

许满月刚要出门的脚步一顿,没有说话。

这句话看似在问,实际上早已充满了肯定,肯定她是最先挑事的人,同时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在里面。

看来,许明月昨天晚上还是去告状了。

许老头眉头拧得更紧了,声音沉了下来,“你是姐姐,明月是妹妹,应该懂事点,待会儿下工了去给她道个歉。”

“一家人就该和和睦睦的,没必要因为一点小事闹成这样。”

他记得明月没回来之前,自己这个孙女还是很乖巧听话的,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嫉妒成性,连自家姐妹也不放过。

第7章 许满月看也没看他一眼,左耳进右耳出,敷衍地点点头,随后快步离开了。

跟有些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就比如她这个所谓的爷爷。

自以为对所有的孩子一碗水端平,不重男轻女,可实际上他私下对许向阳和许向北两个孙子,比对她和许明月两个孙女都要好。

当然,在她和许明月之间,他对许明月相对来说,又要更好一点。

不过差别不大,总归在他心里都是赔钱货。

许满月前脚刚出门,许老婆子后脚掀开帘子,走到了许老头的身边,就着盆里那点浑浊的水,用帕子擦了擦脸,叹气劝道。

“老头子,你这脾气也该收一收,满月毕竟女娃,女娃脸皮薄,你这样说总归伤人。”

许老头瞪了她一眼,“哼,还不是你和老大媳妇娇惯出来的,性子越来越野,让她以后多跟明月学学,别等以后嫁到沈家,被人家说我们老许家不会教闺女。”

“你这话说的,明月可是在城里养了十五年才回来的,满月自小在村里长大,生活环境不同,两人哪能一样。”许老婆子摇摇头。

她的这两个孙女,长得那是一个比一个俊,原本满月看着要比明月更俊一些,可惜性子不好,没有明月贴心温柔。

明月没回来之前,她对满月这个孙女还是挺喜欢的。

许老头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别跟我说这些,替嫁那件事早点定下来,十六七岁的姑娘还不嫁人,看着也心烦。”

一天到晚在这家里总是闹出事,早点嫁出去最好。

去上工的路上。

许山平扛着锄头,特意找了个机会,走到了许满月的身边,偷偷塞了一个野菜团团放进她的手里。

“听你娘说,你昨天晕了一天,一点东西也没吃,你找个机会把这个吃了吧。”

“至于替嫁,你要真不愿意,爹会找个机会,跟家里提一下这事。”

走在前面的许老头,瞥了身后的这一幕,皱眉用力咳了一声。

许老婆子往后看了一眼,也瞧见了自家大儿子给孙女塞吃的,她摇了摇头,扯了扯许老头的衣袖,示意他别计较。

她知道,他还在为今天早上,满月敷衍他的事而生气,自然也看不惯别人对那丫头好。

谁料,许老头一把扯开她的手,自顾自扛着家伙,大步往前走。

许老婆子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连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田兰芳瞧见自家男人,给闺女一个野菜团子,把公婆气走了,心里忍不住有些埋怨起来。

自己这个闺女生下来,就是来讨债的,一点也不懂事。

昨天那样对她这个生她养她的亲娘,今天又开始作妖,搅得家里安生。

看来要早点把替嫁这事办妥了。

想着想着,田兰芳拉着许向北,加快脚步往上工的地里赶,丝毫不顾及身后还有两人。

许山平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下意识对许满月解释道。

“满月,别怪你爷奶他们,他们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心里还是疼你的,替嫁这事,也是因为明月身体自小就不好。”

许满月笑笑没说话,她三两下将手里的野菜团团吃了下去。

野菜团嚼碎,苦涩的味道在嘴里绽放。

这些人是不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前世早就用生命明白了这个事实。

用不着辩解。

到了地里,社员基本已经到了。

他们有的脸色蜡黄,身体干瘦,有的身体浮肿,带着死灰色的大肿脸,无论是老的还是年轻的,基本没几个看着正常的。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将所有的希望寄托于这片土地,因此,哪怕身体再虚弱,这些人也在不停地干活。

大队长率先带头拼命干,他的媳妇儿子也干得卖命,一刻都不敢歇息。

还有半个多月,就是种玉米大豆的季节。

可由于接连好几年,没有下过一场雨,太阳火辣辣地灼烧着大地,土地渐渐开裂,不靠人工挑水灌溉农作物,根本种不出粮食。

这块西边的地,相对于其他的地来说,没有那么干燥,是唯一有希望,用最少的水灌溉,就能种出粮食的地。

因此所有的社员们哪怕再累再苦,都对这块地充满了希望。

许满月一边将玉米种子丢进地里,一边在心里无声叹气。

前世,这块地有没有长出粮食,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大队仓库里已经快没粮了,今天种下去的这些种子,是仓库里为数不多用来留种的。

再过一两个月,饥荒会更加严重,大队的集体食堂因为没粮,会彻底散伙。

有些饿得不行的,甚至会将主意打到大队的粮食仓库上去。

前世,许家就是在这时候,开始决定逃到外地,谋求一线生机的。

淡淡的晚风中,无数的汗水挥洒在土地上。

劳累大半天,终于下工了。

社员们将劳动工具,归还到特定的地方,又回到家拿上碗筷,匆匆赶去了食堂。

许满月跟在许家人里,拿上碗筷去到了食堂,他们的脚步不算慢,可到了那里,前面已经排了长长的打饭队伍。

刚排好队,忽然队伍的最前面闹了起来。

砰的一声,碗狠狠被人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老子上了一天的工,就给我们吃这个野菜汤,这是人吃的吗,给大队里的牲畜,恐怕都不吃,却拿来给人吃。”

“前两天还有野菜糊糊,现在就弄这点汤汤水水,糊弄人是吧?”

“老子今天把话撂在这儿,别再拿这些东西糊弄我,否则我就偷偷去仓库里,搞粮食自己弄。”

周围排队的人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目光落在了最前面的那个大铁锅里。

里面只有一些野菜煮成的汤,黄绿黄绿的,上面飘着一些杂七杂八的野菜。

别说荤腥,就连半点油水也看不见。

第8章 最后还是大队长来了,才勉强将这件事压下去,可也因为这事,大队里的许多社员开始有了其他的声音。

许满月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的。

食堂没粮了,仓库也快没粮了,饿死的人又要增多了。

饥荒最严重的时期即将到来。

很快,排队轮到她。

打饭的大娘大铁勺一盛,半勺野菜汤,不多不少正好进入许满月的碗里,刚好半碗。

打完饭,她刚要走到一旁,将碗里的野菜汤喝完。

许老婆子端着一个空碗走了过来,温和地笑着,“满月,你喝一半,剩下的一半倒进这个碗里就行了,我和你爷爷会记得回去喝。”

“最近这些日子,多亏了你省出来的口粮,这才让我们两个老的,在这饥荒年好好活下来。”

她一边将碗递到许满月的面前,一边眼泛泪花,抬手擦泪。

许满月没有伸手去接这个空碗,而是一口气当着许老婆子的面,将半碗野菜汤迅速喝完,抬手擦了擦嘴。

“奶,不好意思,我也很饿。”

“不能给你。”

说罢,她转头就走。

许老婆子:……?

这孩子怎么了?

之前不是一直将口粮,省下来接济他们老两口吗,难不成真的因为替嫁的事,对他们有芥蒂?

回到许家后。

许满月进屋,便和许明月和许向北两人碰上。

她脚步顿了顿,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绕过两人将碗洗干净放进厨房。

许向北怒了,下意识上前拦住她,“许满月,你眼睛瞎了,看不见人?”

“早点替明月姐嫁过去不好吗,非要闹得家里不安生,真是害人精。”

许满月停下脚步,瞥了他一眼,又看看站在一旁的许明月,“怎么,我不替嫁,就是害人精?”

“谁教你的道理?难不成你的脑门被门板夹了?”

“白活十几年,一点判断是非的能力都没有,真是可怜。”

许向北脸色骤然一变,十指紧握成拳,咬牙切齿,“许满月,我是你亲弟弟,你就是这样想我的?”

再说了,他说的难道不是实话?

许满月这个姐姐在家里,就是不如明月姐讨喜。

她自己不讨喜就算了,还经常针对明月姐。

别以为他不知道,昨天晚上,她动手打了明月姐,要不是他替她在明月姐面前,说好话,估计这件事情早就暴露了。

“你都这样做了,我自然会这样想。”许满月看了看许向北捏紧的拳头,“怎么,还想动手打我?”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打过你?”许向北瞪圆了眼睛,急得张嘴反驳。

他最多骂过她,羞辱过她,可从来没打过她。

许满月翻了个白眼,丢下一句话绕过两人走了。

“你现在不就是想对我动手吗?”

许向北不喜欢她这个亲姐姐,正好,她也不喜欢这种亲弟弟。

……

许向北看着许满月离开的背影,不知怎地,心里闪过一丝慌张,仿佛有什么消失了一般,空荡荡的。

“明月姐姐,她……她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许明月身体一僵,随后又恢复正常,柔声安慰道,“怎么会,你和堂姐是亲姐弟,她生谁的气,也不会生你的气。”

“是这样吗?”

“当然是这样,你们骨子里流着同样的血,堂姐估计只是说错话了,你别放在心上。”

晚上的时候,许满月刚准备睡下,许明月走了进来。

她先是打量了许满月睡觉的地方,捂了捂鼻子,“堂姐,你住的这里也太破旧了,要不我让大伯父和向阳,帮你整理一番?”

许满月从几块破木板上搭成的床上,起身坐了起来,笑眯眯看向她,“好啊,要不你直接将我的那个房间还回来吧,这样也省得麻烦我爹。”

这个破烂茅草屋,原本只是用来堆放杂物的,根本不能住人。

许明月回来后,不想和她挤在一个房间,所以许家人便让她搬到这里,还安慰她,这只是暂时的,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那时候,她虽说不情愿,可也不想让家里人为难,所以还是搬过来了。

这一住,就是一年。

许明月脸色一僵,转移了话题,“对了,堂姐,我是来叫你的,爷爷奶奶还有大伯母他们有事和你商量。”

“什么事?”许满月挑了挑眉,“不会是你想要再次逼我,替你嫁到沈家吧?”

前世许家之所以没能得逞,是因为她以死相逼。

现在她重生回来了,没有以死相逼,许家人的心思又活跃起来,想让她替嫁。

许明月笑了笑,“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堂姐你去了就知道。”

第9章 许满月一看许明月这个样子,就知道大概是关于替嫁的。

毕竟沈家可不是好惹的。

听说最近,沈家一直在找许老头商量婚事,毕竟沈景明都已经二十五了,村里像他年龄这么大,孩子都早就有了好几个。

进了屋里。

许满月抬头一看,许家人一个不少全部都在。

就连她那个在公社里读书的亲哥许向阳也回来了,还有二叔和二婶也在。

许久不见,许向阳看着她这个亲妹妹的眼神,很是淡漠。

反而对站在她身后的许明月,更加温和。

许满月随便看了眼,便移开视线,看向另外两人。

“二叔,二婶。”她笑着叫人。

说来好笑,自从许明月回来后,二叔二婶都比她爹娘关心她。

有时候,他们见她饿得厉害,时不时还会从自己的碗里,分一些口粮给她。

“满月……”许二婶张了张嘴,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今天的叫大家过来的目的,他们夫妻俩多少猜到一些,真是委屈这孩子了。

可碍于两个老人还在,她只能默默走到许满月的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好孩子,要不,要不去二婶那里住一阵子?”

“正好,你二哥也想你了。”

此话一出,其他人脸色不对劲,尤其是许明月。

在场的人还没说什么,田兰芳率先不乐意了。

她立马站出来,“老二家的,你什么意思,我和你大哥还没死,我闺女不住在自家,反而住到她二叔家,算什么意思?”

“满月,站到娘身边,今天晚上还有事情和你商量,你可别听有些人挑拨离间的话。”

许满月刚要开口,许二婶安抚地摸了摸她的手,“放心,有二婶和你二叔在。”

说罢,她转头看向田兰芳还有许山平,然后又看向许老头和许老婆子。

爹,娘,“大哥,大嫂,有些事情本来我这个做二婶的不该管,可是你们今天要做的事情也太过分了。”

“明月是许家的闺女,满月也同样是许家的闺女,你们强行施压让满月给替明月,嫁到沈家,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许二叔也站到了自家媳妇的身边,将许满月护在身后,“对啊,爹娘,大哥大嫂,你们这样做对满月不公平。”

这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沈家的名声臭成什么样了。

要真嫁过去,光是沈景明的老娘,就够胡搅蛮缠的,更别说还有什么吃里扒外的大姑姐,懒惰成性的小叔子等等。

替嫁的事,爹娘做得确实不地道,他这个当二叔的都看不下去。

“老二,你就是这样管教你媳妇的,还把不把我和你娘放在眼底?”

许老头气的不行,猛得一拍桌子,额头青筋暴起,一屁股从凳子上站起来。

他这个儿子就是窝囊,都让无父无母的女人骑在头上了,难怪从小性子也不讨喜,真是给他们老许家丢脸。

现在还敢公然反抗他,真是不孝。

许老婆子也是一脸失望地看着许二叔,“唉,老二,你长大了,翅膀也硬了,……”

她这个二儿子从小就普通,不像明月她爹聪明,也没有老大孝顺,她看着就不喜欢,可也没想到这个二儿子有一天,居然会这样对他们。

许老二摇了摇头,“不,爹,娘,我只是说了实话,平日里该孝顺的,我和我媳妇都会不会少了你们俩老,可是你们做事不对,我哪怕反抗你们,也要站出来。”

“再说了,满月也是我的亲侄女,她已经跟怀远有了婚约,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你们送进火坑。”

他说着这话,目光却是落在了许山平的身上。

许山平被他这一眼,看得烦的不行。

不就是让他闺女嫁人,怎么搞得他好像卖闺女一样。

他跺了跺脚,“二弟,你这话什么意思,满月是我的亲闺女,我自然也心疼她,那沈家人虽说不咋样,可沈景明那是部队里的兵,听说还是个军官,满月跟了他,怎么说也是一门好亲事。”

田兰芳也急忙开口,“对啊,二弟,你可别听你媳妇乱说,我们当爹娘的,怎么可能害了孩子。虽说是替嫁,但沈家也不差啊。”

“要不是明月身体不好,这样好的亲事也轮不到满月。”

“满月,你说是吧?”她一边说,一边给许满月使眼色。

当了那么多年的母女,许满月当然看清了她的意图,不过就是想让她主动承认,沈家确实是个好婆家。

另外一边,许明月站在许老婆子的身边,瞧着这一幕,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暗自祈祷许满月不要乱说话。

最近这两天,也不知道许满月发了什么疯,上次还敢打她。

要不是许向北一直求着她,别将这事抖露出去,而她又还摸不清许满月的底牌,否则她早就让她付出代价了。

许满月看了眼在场的所有人,最终将目光,落在了许明月身上,对着两个老人,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爷奶,你们也觉得,嫁到沈家是门好亲事吗?”

许明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白,手指紧紧捏紧。

她……她不会真要离开许家……

许老头脸色骤然一黑,一团怒火涌上心头,“许满月,你说话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爷爷。”

“谁叫你这么跟大人说话的?”

许满月轻笑,“你们都打算让替嫁了,还要我怎么对你们?”

“难不成像条听话狗,被你们算计了,还得眼巴巴地亲近你们?”

许老头脸色越来越难看,甩了甩衣袖,“哼,什么叫算计,许满月,我看你是诚心气我们!”

许老婆子见状不对劲,连忙起身为他顺气,“你看看你,别气了,小心身体。”

“满月,你也是的,你爷爷身体本就不好,你身为小辈,哪怕再怎么样,也不能这样气他。”

她一边为许老头顺气,一边对许满月道。

许山平和田兰芳,瞧见自家老爹气成这样,早就跑过去将人扶住,“爹,别气,别气,待会儿我会好好教训她的。”

满月也太不懂事了,替嫁也没什么,面对老人,她退让一步会咋样,非要闹成这样。

其他人也跟着围了上去,唯有许二叔和二婶,一直站在许满月的身边,轻声安慰她,“没事,你爷爷身体好着呢。”

要说这家里身体谁不好,那绝对不会是许老头,毕竟这人自己就是个懂些医术的,对养生也一定的涉猎。

许明月强行压下心里的不安,“堂姐,爷爷是长辈,你不该这样尖锐的,还是先跟爷爷道个歉吧。”

第10章 许明月这话刚说出口,还没等许满月说些什么,许二叔便一脸失望地看向她。

“明月,你也没比满月小几天,怎么一点也不会说话,总感觉像是在挑拨满月和长辈之间的关系。”

自从这个侄女回来,许家事情不断,爹娘和大哥大嫂偏心就算了,可居然还想让满月替嫁,看来这中间,少不了这个侄女的挑拨。

许明月脸色微变,眼眶通红,“二伯,我……我没有。”

“我只是想要维护堂姐和爷爷之间的关系,我真的没有其他的心思……”

许二叔摆摆手,“你有没有你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以后别搞这种小动作,你和满月是姐妹,应该互相帮助,而不是将心眼子算计到自家亲人身上。”

许满月也愣了一下,没想到二叔看得还挺清楚的。

许二婶站在她身边,看着许二叔回怼许明月,轻轻笑了笑,“你二叔就是这点好。”

会看人,不糊涂。

许满月似乎明白了什么,目光在二叔和二婶之间打转,难怪普普通通,什么也没有的二叔,能够娶到这样漂亮温柔的二婶。

许向阳见到许明月眼眶都红了,解释道,“二叔,明月她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关心满月。”

“你误会她了。”

许向北也跑过来护在许明月的面前,“二叔,你弄错了,明月姐那么好,她怎么可能对许满月耍什么心眼。”

“反而是许满月经常欺负她,上次我还亲眼看见……看见……”

话说到一半,许向北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歉意地看了许明月一眼,连忙闭上了嘴巴。

“看见什么?”许二叔狐疑的目光落在了许向北和许明月身上。

其他人的目光也落在两人身上。

许向北看了许满月一眼,有些不自然地开口,“……没什么。”

要是让家里人知道,许满月对明月姐动手,估计许满月会被赶出家门,为了……为了这个家,他还是不说了。

许满月瞧着他这样,心里虽说觉得这两人有些奇怪,不过现在最关键的,还是替嫁的事。

她想了想站出来,看着屋里的所有人,“其实,想要我替许明月嫁到沈家,也不是不可以,就看你们能不能满足的我要求。”

声音不大,但却让在场的所有人愣了愣,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她的身上。

“满月,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愿意替明月嫁过去?”

率先开口的,是田兰芳,她激动的语气和眼神,无一例外,都透露出期待。

许满月瞧着她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许明月才是她的亲生女儿,心里恶心极了。

“对,只要你们满足我的要求,我可以替嫁。”她再次认真重复这句话,并且提高声音让所有人都能听清楚。

许二婶回过神来,连忙拉了拉许满月的衣袖,“满月,别做傻事……”

沈家真的不是什么好人家,不然也不会让村里的人都害怕,跟他们扯上关系。

许二叔也连忙劝道,“满月,听你二婶的,实在不行,你直接到二叔家里来。”

“你爹娘不要你,二叔和二婶要你。”

婚姻是大事,他可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侄女跳入火坑。

许满月听到这些话,心里又酸又暖,“谢谢二叔,二婶,不过,这件事我有分寸,你们相信我。”

前世,许家逼她替嫁的时候,二叔和二婶也是这样帮她的,可惜,许家人太过无耻,一直用亲情绑架她,明里暗里威胁她。

她被逼无奈,又不想放弃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只好以死相逼,许家这才放弃让她替嫁的算盘。

可没想到,许明月转头就跟她的未婚夫陆怀远勾搭上。

重来一世,在这个饿死人的饥荒年,情情爱爱的都不重要,能够活下去才是最要的。

如果她真的去了二叔家,等再过几个月大食堂解散,她也只会给他们增加负担,带来麻烦。

许老婆子沉默了片刻,“满月,那你说说吧,有什么条件,能够满足,我们一定会尽力满足你的。”

毕竟,满月这丫头确实受委屈了。

能够补偿她一点,也算是对得起她了。

许老头冷哼一声,“现在闹饥荒,人都快饿死了,哪家闺女嫁人,还提要求,老大,老大媳妇,你们这些年真是没少娇惯她。”

许山平张了张嘴,下意识看了许满月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

田兰芳跑到许满月的身边,扯了扯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哄道。

“娘知道委屈你了,等你嫁过去的时候,娘多给你准备点东西带过去行了吧。”

“快跟你爷奶他们说,你刚刚是开玩笑的,你没什么要求。”

她这辈子顺风顺水,头胎就是儿子,在婆家也算是站稳了脚跟。

二胎是个闺女,虽然失望,可心里还是盼着闺女过得好,给她争气。

原本这个闺女在家里也算讨喜,大家都宠着她,可自从明月来了,也不知怎地,她就仿佛变了一般,处处讨人嫌,惹人厌。

把家里人对她的那点感情都作没了,还连累她这个当娘的,一块被婆家看不起。

要是明月是才是她的女儿就好了……

许满月摇了摇头,果断拒绝,“我一开始就说过了,想要我替嫁,可以,只要满足我的要求,我随时可以替嫁。”

随后,又看向站在许老婆子身边的许明月,语气顿了顿。

“甚至,许明月想要我的未婚夫,我随时也可以送给她。”

反正,能够抢走的,她也不稀罕,尤其是随时会变心的男人,她更不稀罕。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许明月身上。

怀疑的,震惊的,以及鄙夷的。

许明月瞬间脸色白了起来,下意识咬了咬唇,身体往后一缩,“堂姐……你胡说什么……”

觊觎未来的姐夫,这话说出来,让她怎么做人。

许满月疯了,她真的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