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梯,权力之路!》 第1章 求你,给我吧 仲夏夜,宁静祥和,缺少夜生活的小县城渐渐沉寂,逐渐安静下来。

一团乌云飘过,遮住了羞答答的月亮。

某小区,某栋楼,某单元客卧。

昏暗的灯光下,女人扯着男的被子。

“嫂子,这,这不行。”

看着满脸羞涩,挂着泪花但却很是坚决的嫂子,陈正平吓得酒都醒了三分。

他死死拽着被子,心跳如雷,但眼睛,却不由自主的盯着那单薄睡衣下的浑圆与沟壑。

“正平,求你,给我吧,我和你哥真的很想要个孩子。”

于月看着自己的便宜小叔子,想起了这几年来的煎熬,想起了老公跪在面前狂扇自己耳光的模样,心里如刀割一般。

说着,她一咬牙,干脆不去拽陈正平的被子,而是一头钻了进去。

“嫂子,真,真不…啊呀,你别脱我裤子呀…嫂子,不行,那里,那里,别…”

于月的丈夫杨正凯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屋里的传出来的声音,心里犹如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的。

他是安康县农业局副局长,三十多岁的副科,外人看来,可谓顺风顺水、春风得意。

但也不是没有遗憾,就是结婚十一年了,两口子还没有孩子。

新婚之夜,他根本没能完成丈夫特有的使命,此后三个月,两个人尝试了没有五十次也有三四十次,仍然不行。

甚至,在杨正凯的要求下,贤惠的于月还用尽了法子,可惜就是支棱不起来。

没办法,杨正凯只好去市医院检查,结果就查出来少精症和重度痿症。

不但没办法做男人,甚至根本没办法生孩子,试管都做不成。

为了面子,杨正凯就琢磨着借个种,甭管男孩儿女孩儿,也让人们看看他是真正的男人。

恰好,表弟陈正平考到了本县政府办,成了一个科员。

本来,杨正凯对这个便宜表弟死看不上,觉得就是自己拖油瓶。

没成想,前段时间,陈正平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被县长冯海选中做秘书。

这下子,陈正平算是乌鸦变凤凰,走上了辉煌道路。

原本不怎么搭理陈正平的杨正凯,立刻换了一人一样,对陈正平比亲弟弟还亲。

时间长了,他心里立刻就活络起来,就跟妻子商议找陈正平借种。

陈正平一米八一的个子,帅气的脸蛋,比他这个一米六五、瘦小枯干的三等残废强了不是一星半点,那种儿自然比他好几倍。

还有一点,就是陈正平这人嘴巴严,绝对不会把事情传出去,安全的很。

综合考虑后,杨正凯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最重要的是,这也是打碎于月自尊的最好方式。

连自己小叔子都能睡,那么……

经过不知道多少次的软磨硬泡,甚至是下跪磕头,赌咒发誓,于月终于答应,跟陈正平睡一次。

于是,他们特意在于月的排卵期,也就是今天,找借口请陈正平到家里吃晚饭。

陈正平看起来满腹心事,闷闷不乐,喝起酒来痛快得很。

这正中杨正凯的下怀,三下五除二,就把陈正平灌醉,送进了客房。

杨正凯回了主卧,而于月则在做了半天心理建设后,换上睡衣,去了陈正平的房间。

此时此刻,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杨正凯甚至能够想象到那个让人脸红的场景。

陈正平躺在床上,嘴上喊着不要不要,但却享受到闭上了眼睛…

杨正凯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心里有一团热火在慢慢燃烧。

“叮铃铃…”

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杨正凯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找出电话,然后跑进了卫生间。

“老杨,跟你说个内幕消息,赶紧跟陈正平撇清关系,冯海被查了。政府办主任、副主任也都被控制了起来。你弟弟作为冯海钦点的秘书,也上了黑名单,据说…”

杨正凯没听完就赶紧挂断了电话。

不行,绝对不行,他绝不能带上这顶绿帽子。

想到这里,他赶紧冲出厕所,跑到房间门口,duangduang的砸起了门。

于月吓了一哆嗦,赶紧抬起头来,唇边还挂着一丝晶莹的水光。

她从来没干过这样的事情,想到砸门的是杨正凯,顿时急的哭了起来。

刚才电话铃声在客厅里响起,她就心惊肉跳的,甚至感觉杨正凯就在门口偷听。

好容易眼一闭、心一横,想着赶紧取陈正平的“经”,没想到杨正凯会突然砸门。

到底该怎么办?

惊惶失措的她哭的更加伤心。

陈正平倒是比较冷静,先是提上裤衩子,然后以最快速度帮于月整理好内衣。

“嫂子,是我用强欺负你,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说完这句话,他跳下床,开了门。

在他身后,于月睁大了眼睛,心中十分感动

嗯?

杨正凯探头一看,哎哟卧槽,两个人衣裳十分整齐,难道没办事儿?

看陈正平那么棒的体格,不会一分钟就完事吧。

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陈正平,卧槽你…你他么的是人吗?我们两口子对你那么好,你竟然欺负你嫂子?”

杨正凯说着,就扇了陈正平几个耳光。

陈正平摸了摸脸,道:“对不起,是我强迫嫂子,都是我的错。”

“好,陈正平,这事儿是你错了,对不对?”

杨正凯举着手机,对准了他。

“是,是我错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陈正平,那你保证,无论出任何事儿,都不会连累我和于月,好不好?”

陈正平皱了下眉头,鄙视地看了眼杨正凯,点点头。

不对劲儿,很不对劲儿。

于月今天的表现不对劲儿,杨正凯此时的表现更不对劲儿。

心里虽然有很多疑问,但陈正平并没表露在脸上。

“姓陈的,你现在给滚,我们家再也不欢迎你。滚!”

陈正平深深看了一眼杨正凯,转身就走。

于月撇了眼陈正平的背影,泪眼潸然的看向杨正凯。

“这是怎么回事?你让我以后怎么做人?”

“行了,我都没说什么,你怎么急了?小月,我告诉你,陈正平栽了,他当不成县长秘书了。”

“你,你说什么?他为什么,不,不是,你让我…不是要怀个孩子吗?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于月脸色一变,眼泪夺眶而出。

“你不是为了要孩子,是为了巴结正平,是不是?为了让他帮你升官,所以你就让我陪他睡觉,是不是?杨正凯,你说,是不是?”

杨正凯赶紧装出一副笑脸,“老婆,我是那种人吗?我要有这种想法,不早就干了?县委书记沈书旺垂涎你好久了,甚至以升官为条件,想睡了你,我不是也没答应吗?好了,你放心,我不会为了官位把你卖了的。老婆,刚才,刚才…呃,那个,没没…”

于月抹了把眼泪,一跺脚,转身进了浴室。

杨正凯看着她窈窕的身姿,转身回了卧室,从床底下拉出一只箱子。

打开后,那里面都是些绳索,眼罩之类的用品。

“于月,你个S货,看我怎么收拾你,嘿嘿…”

第2章 瘦子和黑戒指 陈正平回到单身宿舍,刚躺下,就接到了部门同事小吕的电话。

吕艳萍有男朋友,不过小姑娘总是对他暗送秋波,甚至偶尔在没人的时候,还会搞些小动作,让他心里一直痒痒的。

要不是害怕出什么事儿,他早就把这个可口的丫头给吃掉了。

“平哥,出事了。”

陈正平蹭的一下坐了起来。

最近县政府办风声鹤唳,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全都是跟冯海有关的,搞得人心惶惶,哪里还有精神工作?

也就只有他和吕艳萍,还算比较踏实,一直默默的处理着各种纷杂的事务。

他们俩表面上只是普通同事,但私下里,关系很是不错。

两个人都是考公进的政府办,可谓先天就是盟友。

于是,两个人抱团取暖,也就成了两人共有的小秘密。

“冯海被双归,县委书记沈书旺被市委叫去谈话,副县长孙鹏、王兵…”

放下电话,陈正平大汗淋漓。

原本,他以为自己踏上了仕途的快车道,却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冯海竟然被两规了。

不过,他觉得,这事儿背后并不简单。

联想到前几天发生的事情,他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张大网之中,

就在前几天,确切地说是上周五晚上,他竟被人绑了。

那其实是一个普通的夜晚。

摇曳的树枝,湿润的夜风,昏暗的灯光…

冯海又去跟那些商界大佬们玩耍去了,同样没有带陈正平,而是让他自己回家。

结果,刚到门口,还没掏出家门钥匙,他就被人套进了麻袋。

陈正平差点暴起,忍了又忍,任凭对方把他拉走。

无奈,他有束缚,否则,他完全没必要冒这个险。

可也正因为如此,他遭到了惨无人道的殴打,以至于一度以为自己会死在这个废弃工厂里。

当然,只是以为罢了。

“哗!”

过了许久,一盆冷水泼在陈正平的头上。

他假装哆嗦了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子,想的怎么样?”

“不要逼我们下黑手,你只要在这份材料上签字,你就能平平安安的回家。”

“你,你们到底是,是谁?”

陈正平似乎用尽力气,才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他瞄了一眼,材料的抬头是三个大字,举报信。

第一行则写着尊敬的领导,我陈正平(身份正号***)实名举报冯海。

原来对方是冲着县长冯海来的。

天可怜见,他这个县长秘书,其实就是个摆设。

看起来,陈正平是县府的二号首长,但是除了吃吃喝喝,其他事情,还真的靠不上边。

随着新一次换届的临近,最近半个多月,冯海可能会晋升副市长的传闻甚嚣尘上。

因为这个传闻,陈正平的身价似乎也跟着水涨船高。

不但县府办的同事,其他行局的同僚见到他,也比以前热情了许多。

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如今,因为冯海,他竟被蒙面人劫持。

蒙面人们告诉陈正平,只要签字了,就放他走,还给他五万块钱。

无论冯海有没有把他当自己人,但陈正平身上冯海的标签实在是太显眼了,因此,他明智的选择了拒绝,当然也被这帮人差点打成生活不能自理。

“姓陈的,说实话,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以为冯海真的干净?错了,他其实脏得很。他手上戴的劳力士,七八万一块,你以为凭他工资买得起?”

蒙面人义愤填膺地道:“他家住三百多个平方的别墅,你以为他哪儿来的钱?他儿子在英国留学对吧?他老婆赋闲在家,他那儿来的钱供养他儿子,那可是一年至少几十万的费用。我们这普通老百姓最恨的就是贪腐分子。我们要对付的是冯海,而不是你。陈正平,我们都知道你也是个有觉悟,有抱负的好同志。所以,你最好配合我们。”

“赋闲”?

“觉悟”?

“抱负”?

“同志”?

陈正平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普通老百姓几乎不会用的词汇。

他瞬间明白,这些蒙面人,绝对是冯海的政敌,压根儿就不是什么有良心的老百姓。或者干脆就是这次换届的其他呼声较高的人。

政治从来都是肮脏的,从头到尾都流淌着恶臭的血液。

冯海的政敌为了阻止他上位,真是什么手段都敢用。

都说官场斗争是有底线,有潜规则的。

但陈正平知道,都是他么的胡说八道。

哪一次斗争,不是鲜血四溢甚至是…

“啪!”

一个嘴巴打得他流出了鼻血。

“你到底签不签?”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这是个瘦子,虽然蒙的面,但是那双阴邪狠毒的眸子让陈正平记忆深刻。

这家伙心黑手辣,他身上的伤大半都是其杰作。

“小子,我们的耐心是有限的。我告诉你,我只给你十分钟时间,十分钟之内,你要是不签字…”

瘦子拔出一把匕首,在陈正平的胸前划了一下。

伴随着他的惨叫,鲜血刷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我,真不知道冯,冯海的事儿,不,不知道。”

陈正平能看出来,瘦子是真想杀人。

他眼睛眯了下,真他么不想忍了。

突然,他注意到一开始说话的蒙面人手上,戴着一只奇怪的黑色戒指。

这戒指有些熟悉,他似乎在哪儿见过。

那人把瘦子拉到了一边,低声道:“你他么的干什么?是不是不想过了?不要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他这倔脾气,真要是十分钟后不签字,你还真的弄死他呀?”

不管怎么说,陈正平是公务员,还是个县长联络员,属于体制内的特殊人物。

能让他上吊,能让他跳楼,能让他遇到车祸,但唯独不能让他被刀砍死,被匕首捅死,那将是炸破天的大事儿。

“行了,行了,我有分寸。绝对不能让他活着走,这个我来处理,保证没有任何尾巴。”

瘦子很笃定,小眼睛里射出狠辣的光芒,显然,他是下定决心要杀人了。

那人皱了下眉头,走向远处。

看四周没人,他掏出电话。

“老板,陈正平就是不签字,怎么办?”

“冯海绝对不能上去,我决不允许他踩在我的脑袋上。”

“你抓紧时间办事,公安那边已经行动起来了。我听说他们似乎已经找到了什么线索。你该有个决断,不能连累到我们,明白吗?”

说完,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那人擦了擦脑门儿,瞬间出了一身汗。

他缓缓转头看向远处被捆在柱子上的陈正平,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3章 陈狗剩的野望 这时,瘦子的电话也响了起来。

他接听后,很快挂断。

“条子来了,快走。”

瘦子冲着那人吼了声,然后直奔陈正平。

“什,什么?公,公安?”

那人吓的声音都颤抖了。

瘦子盯着陈正平,想杀人灭口。

那人看到这情况,吓得亡魂皆冒,赶紧吼了一嗓子,“别!”

陈正平努力抬起头,看到了那寒光凛凛的匕首,眼睛闪过寒光。

“快走吧,别无事生非了。咱们能不能逃出去还不知道,如果逃不出去,你…”

瘦子眼神闪烁一下,跺了跺脚,闪身就跑。

“等等我…”

那人也跟在后面跑了出去。

其余几个蒙面人自然也顾不上陈正平,跟着跑远。

看着那个萌萌面人,陈正平长出一口气,这一关总算过了。

陈正平被警察救出,但冯海硬生生把这事儿给压了下去。

这也是外界根本不知道发生过这种情况的原因。

……

陈正平躺在床上,心里翻江倒海一样。

情况实在是太诡异了,他必须想办法破局。

原本,还想夹着尾巴做人,但老天爷似乎非要让他撕下伪装,显露本性。

没错,陈正平是大学生,经济学毕业,但骨子里,却绝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

从小,他就是村里有名的捣蛋王,有名的狗剩子,那真是狗也不稀见,稍微大一点,打架斗殴、偷看寡妇洗澡的事儿更是成了家常便饭。

为此,他爹妈甚至把他吊在房梁上打,但就是不管用,当他上初二时,他父母就彻底放弃了管教,就当没他这个儿子了。

要不是有个狠毒的道士师傅管着他,还不知道他能作出什么样的祸事。

老道士住在家乡山顶的破庙里,而且在庙里一住十二年,平日里没事儿,就做两件事儿,一件事是暴揍陈正平,第二件,则是传授他包括技击、星相医卜之类的杂术。

直到陈正平考上大学,老道士才飘然而去,不知所踪。

这次被蒙面人绑到废工厂,如果不是陈正平有一身逆天的医术,也根本没办法几天功夫就完全痊愈。

说起来,他们的缘分,始于陈正平改名。

他本命叫陈狗剩,直到他七岁上小学那年,道士突然出现,给他改了现在这个名字。

“唉……”

莫名地,陈正平很想念那个老道士。

老道士告诉他,今年七月是他人生的转折点。

趟过去,自此人生如风吹桃树,落英缤纷。

趟不过去,那就是马失前蹄,雏鹰折翼,这辈子基本上就算完了。

他的梦想是踏入仕途,左手美人在怀,右手官印在手,不求能平步青云,但求一个逍遥自在,无法无天。

官梯十三级,这权力之路,他当然也想一步一登天,可是,老天爷能给他这个机会吗?

要不是老道士严厉警告他,七月份之前不准显露自己一身所学,他至于被那些蒙面人打成狗?

姥姥!

唉~

陈正平叹了口气。

眼下,已经到了六月末,人生转折点近在眼前,他必须拿出全副精力来应对。

这是一张网,是一个局,到底该从何处入手破局呢?

不由自主的,他想起了嫂子于月。

嫂子于月是县人民医院的外科医生,号称人医一枝花。

她端淑慧雅,美丽大方,是个好女人,真的像姐姐一样对他很好。

可最近于月见到他,都会脸红。

陈正平注意到,有时候,嫂子还会偷偷的看他腰下那里。

将近一米七的于月,长得十分漂亮,身材更是凹凸有致,与俊俏的脸蛋相得益彰,就是柳下惠,也肯定坐不住。

换做别的女人,陈正平说什么都要想办法弄上手,好好享受一下那直达灵魂的美妙。

不过,嫂子毕竟对他不错,所以他只能咬紧牙关,谨守界限,没表露过任何异常。

对于他这个坏人来说,带着一张人畜无害的面具,实在是太累了。

其实,他跟于月有一次尴尬但却香艳的误会。

刚到安康县的那阵子,他在杨正凯家里借住。

有一天,趁着夜深人静,他悄悄去卫生间洗澡。

在他打肥皂的时候,于月突然闯进来。

身穿单薄睡衣的于月张大了嘴巴,震惊地看着他,足足好几秒钟,才转身逃了出去。

那娇羞的模样,让他在心底永远留下了这个女人的印记。

今晚,于月突然出现,其实他也是半推半就。

否则,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那么痛快的脱下他的裤子?

不对,杨正凯想要借种,对于一个不能人道的家伙来说,他很能理解,可是怎么半路又后悔了?

结合小吕的电话,他猜测,应该是杨正凯知道了冯海落马的消息。

但这里还有个问题,杨正凯如果是真心借种,为什么会在意这种事情呢?

思前想后,陈正平确定,杨正凯的目标,绝对不是借种。

“杨正凯,你可不要让我知道你打什么坏主意,否则,可别怪我去你家吃饺子。”

……

“阿嚏!”

杨正凯重重打了个喷嚏,他毫不在意的抹了把鼻子,继续兴致勃勃的欣赏着那些东西。

不能称作男人的他,很早之前就迷上了这些东西。

可怜的于月,就是被杨正凯用这类东西正式变成了女人。

从那以后,他欲罢不能,彻底在邪恶的道路上渐行渐远。

每次看到于月的欲语还休、低吟浅唱,他就兴奋,就激动,当然也更痛苦。

杨正凯很清楚自己的情况,生理上的病变已经导致了他心理上的扭曲,说白了,他就是个变太。

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当嘴和手没有用的时候,他确实是绝望地。

当然,现在,他的真正爱好是权利。

对于他来说,那是一种唯一可以让自己感觉到快乐的东西。

为了得到权利,为了向上爬,他不但愿意奉献自己的灵魂,甚至愿意付出一切。

否则,他也不会把主意打到于月身上。

同一时间,卫生间内,水龙头下,于月闭着眼睛,可脑海里,全是那个可怕的怪物,那狰狞的模样,让她有一种自己会被那个怪物穿透的错觉。

她特意调低了水温,想要压灭那团小火苗,没想到,那火苗越烧越旺,最后,她叹了口气,实在无法压抑那种躁动,找来毛巾,咬在了嘴里。

一个多小时后,羞愧、疲惫的于月回到了房间。

她第一眼就看到那些用品,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接着,变得苍白。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只是羞涩的她,此时此刻,对这种东西产生了深深的厌恶与抗拒。

几乎毫不迟疑的,她转身去了陈正平的那个房间。

杨正凯跟过去时,于月已经锁上了门。

“老婆,生气了?嘿嘿,回咱们自己卧室吧,我又搞了个不错的片子,今晚让我好好伺候你…”

“滚!杨正凯,收起你那些恶心的东西,从今以后,你想都别想。”

于月背靠着房门,眼泪不断地流下来。

杨正凯在门外求了十多分钟,见于月一直不给机会,这才气哼哼地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杨正凯看着床上的那些道具,心中更是火急火燎的。

几分钟后,他从床垫下翻出几张光碟,挑了一张,塞进了光驱。

很快,笔记本屏幕上,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一个白人男子,正挥舞着皮鞭,抽打着金发美女……

“叮。”

聚精会神的杨正凯本来正在脑海中幻想着那不可描述的一幕,就被这信息吓得一哆嗦。

他骂骂咧咧地看了一眼手机,本不想理会,但犹豫了下,还是拿过来看了眼。

这是条短信息,上面就几个字:拍下照片,最好录像,明天交给我。

杨正凯猛地瞪大了眼睛,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身子一哆嗦,手机直接掉在床上。

他想要回个信息,可手颤抖的厉害,根本打不出字。

完了,完了,这该怎么办?

第4章 流放,进步 第二天早晨,打着哈欠的陈正平进了县政府办公室,第一时间发觉今天的气氛尤其压抑。

不过他也没在意。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好多事情不是他这个小人物能够解决的,所以,也没必要杞人忧天。

说到底就是,人死鸟朝天,爱咋滴咋滴。

刚坐下,吕艳萍就发来信息,说政府办的主任副主任都被双规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政府办,已经成了空壳。

不,更确切地说,是没娘的孩儿。

常务副县长赵强临危受命,暂时扛起了县政府的大旗。

一直被冯海压制得跟透明人一般的赵强就像打了鸡血一般,第一时间召开了县政府党组班子会议。

在会议上,他要求大家要提高政治站位,统一思想认识,跟冯海彻底切割,迅速改变心态,投入到工作中去。

会议结束后,他又召开了县府办会议,先是任命自己的秘书张大宏为县府办副主任。

接着,他又任命综合科科长张玉红为县府办代主任。

接着,他话锋一转,道:“最后,宣布一个通知,陈正平同志,因为作风问题,经县委县政府及县纪委相关领导批准,暂时停职,等待相关部门调查。”

所有人第一时间看向陈正平。

他面无表情,坐在角落里,表面上云淡风轻,但内心却已经翻江倒海。

受到冯海牵连,会被打入冷宫,确实有思想准备,但一个“作风问题”却让他有些发懵。

他不是个专一的人,上大学时可是交了不少女朋友。

但到安康这半年来,自己可从没胡搞乱搞,更没有像某些人一样,睡了别人的老婆。

那么这个作风问题又从何…

嘶!

不对,还真有。

他脑海中瞬间出现于月的火爆身材。

昨晚,当真真切切地触摸到时,他才感觉到那难言的美好。

那么,难道是杨正凯?

应该不会,杨正凯这个王八蛋是农业局副局长,是个副科级干部,多少都得要点脸,想来不能泄露。

可是,除了他,又会是谁?

他脑海中又出现了于月的面孔,但很快他就摇了摇头。

绝对不会是于月。

会后,陈正平收拾好东西,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离开了县府办。

他背后,吕艳萍脸色也有些难看。

爱如潮水:“赵强是个混蛋,平哥,你怎么办?”

铲尽不平:“能怎么办,用筷子拌,是谁给我栽赃,我还不知道呢。”

爱如潮水:“晚上去我宿舍吧,我给你做好吃的。”

铲尽不平:“小燕子,你下面给我吃呀?”

爱如潮水:害羞表情

陈正平收起手机,嘿嘿坏笑起来,吕艳萍看来是馋肉了,那么今晚是吃呢,还是吃呢?

……

“什么?你把正平举报了?杨正凯,你什么意思?你这样让我以后怎么做人?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于月气的浑身发抖,眼眶瞬间红了。

杨正凯昨晚被拒之门外,她承认,自己有些小性子。

但是,自己受的委屈,受得屈辱,杨正凯怎么就不体谅呢?

她放下身段,把脸面和尊严抛在地上,去勾引陈正平,不就是为了他们杨家有后吗?

“好了,老婆,你不知道啊,市纪委已经派下了调查组,而且还有消息是要对安康县委县政府进行大手术,好多职位都会变动。陈正平已经上了黑名单。这时候跟他有任何关系,我们都没有好日子过。而且,万一纪委调查他的时候,他说了你们的事情,你说,我还有机会升职吗?弄不好连现在这个职位都保不住。”

“杨正凯,什么我们的事情,什么你的职位,要不是为了你杨家传宗接代,我会那么下贱地去勾引自己小叔子?你有没有良心?你心里是不是只有你的职位,没有别的?”

“你怎么傻了?我职位越高,你不是越安全,你不知道有多少人对你虎视眈眈想吃了你?我还不是为你好?”

于月愣了下,随即挂断电话。

她呆坐在医生值班室里,眼泪不断地流下来。

确实,她的相貌身材都是一等一的,甚至不比那些电影明星差。

就像杨正凯说的,有许多男人对她垂涎欲滴,每次看见她,都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

如果不是有杨正凯那个副局长的位置,恐怕她早就被某个男人弄上床了。

其实,于月心里也不是没有抱怨和偶尔的悸动。

守着一个只能靠嘴的男人,怎么可能真正填满她那寂寞的空虚?

这些年,于月独守空房,也想尽办法守着自己,可谓吃尽了苦头。

一瞬间,她就想起了昨天晚上的那个怪物,就哆嗦了一下。

张牙舞爪的坏东西,比那天晚上卫生间里那垂头丧气的样子,要可怕得多。

其实,即使是那次,也让她心海之中泛起无数涟漪。

多少次午夜梦回,她都悄悄幻想着陈正平的强大,然后手就不由自主的…

“哎,真是造孽呀,造孽啊!呜呜…”

于月不知道,这时候的杨正凯,已经进了县委副书记宋长桥的办公室。

“宋书记,告诉您一个好消息,于月已经心软了。哈哈,我保证,用不了一个月,不,半个月,您就能享受了,嘿嘿。”

杨正凯害怕宋长桥提起照片和录像的事儿,一进门,就赶紧扮演起了绿毛乌龟。

“正凯呀,你有心了,这几天你安稳点,县里面临着大变化,大动荡,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情况出现。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推上去。到时候,嘿嘿。”

宋长桥将近五十岁,长脸,肿眼泡,厚嘴唇,一笑就会露出一口大黄牙。

“宋书记,您放心,我答应您的事情一定做到。嗯,过几天,我老婆过生日,倒时候,我想办法把她灌醉。”

“好好,只要你事情办的漂亮,我一定会帮你实现愿望。”

宋长桥突然拍了拍脑袋,道:“哦,对了,上面可能会派一个新的县长过来,根据内部消息,这个县长是位女同志,市里为了支持这位女县长的工作,还要派一个经验丰富的人担任县府办主任。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按照惯例,县长和书记只要出缺,基本上都会按照“一本地提拔一外地调任”的原则来搭配班子。

既然上面派了个县长下来,那么,书记肯定从本地选拔。

按照排名,宋长桥当仁不让,会直升书记。

“宋书记,您是说…?”

杨正凯眼睛一亮,原来宋书记还真将是宋书记。

这下子,他要发达了。

第5章 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失去男人的功能,只能靠歪门邪道的东西让老婆舒坦的杨正凯,不但逐渐成了一个变太,更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官迷。

在他看来,于月的洁身自好,已经成了他升官发财的绊脚石,让他深恶痛绝。

只有让这个贞洁的女人变成蕩妇,他才能获得平步青云的机会。

为了上进,他不惜以借种为借口,想要彻底击碎于月的自尊、自爱。

可惜的是,冯海竟然在关键时刻被两规了,他脑子也是抽风,怎么就打断了愉悦和陈正平的好事呢?

唉,实在是糊涂呀糊涂。

按照他的计划,只要于月跟陈正平上了席梦思,他就会拍照摄像,留下证据。

那么,到时候,用这些证据威胁于月,再让她跟别人睡,那阻力会小很多。

现如今,于月在他眼中,只是一个能够让他不断升官的筹码而已。

至于自己是不是戴绿帽子?

嗤,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吗?

只要他爬的够高,又有谁敢说他的坏话?

原本,他想着巴结县长和县委书记,跟陈正平交好,就是这意思。

但最先让他心动的,还是素来有好色之名的宋长桥。

宋长桥为了得到于月,是真下本钱。

前几天,宋长桥许诺,只要能跟于月彻夜谈心,就让他做局长。

原本,杨正凯还想拿捏一下,争取更多的好处,可没想到,宋长桥竟然有机会直接出任书记。

只要抱紧这条大腿,在两三年内成为副县长,似乎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书记,那我以后可就仰仗您了,从今以后,我一定唯您马首是瞻,你只哪儿,我打哪儿。哦,对了,您放心,我会抓紧时间做于月的工作,让她成为您上任的贺礼。”

宋长桥点了点头,亲切的拍拍杨正凯的肩膀,“正凯呀,到时候,你就是我最信任的人,好好干,我会看在眼里的。”

杨正凯兴奋的差点跪下三拜九叩,似乎已经看到了未来那耀眼的曙光。

他晕乎乎地辞别宋长桥,感觉就像做梦一般,似乎已经坐上飞升的火箭。

当然,筹码就是他那迷人的老婆于月。

……

政府办的会议结束后,赵强志得意满的回到了办公室。

刚坐下,张玉红就来到了办公室。

“县长,谢谢您体谅下属,我来向您汇报一下工作。”

张玉红穿着一件藕荷色蕾丝衬衣,下面是一条淡黄色瘦腿裤,把身上身下所有的优点都充分的显露出来。

她一进来,就随手关上了门。

“县长,你真好,人家来感谢你了。”

张玉红向赵强抛了个媚眼,甚至还舔了舔嘴唇。

赵强咽了口唾沫,嘿嘿笑起来,“小张呀,你准备怎么感谢我呢?”

“县长,上次您不是说想在办公室…,所以我来了。”

说着,张玉红扭着浑圆的屯儿,来到赵强身边。

她微微一笑,主动钻进了那宽大的办公桌,

不到两分钟,赵强仰起头,哦了一声。

“县长,您可真厉害,现在人家水哒哒,您要不要给人家堵堵漏?”

赵强咳嗽了一声,贤者一般闭上了眼睛,那舒服劲儿还没过去,这会儿,啥也不想。

“县长,你听没听说过人医一枝花?”

“你说于月?”

“是呀,县长,您不去人医调研一下吗?”

赵强眼睛一亮,立刻整理好裤子,站起来,一挥手,“走,人医调研,哈哈。”

赵强代理县长的消息早已经传遍了县里各行局乡镇,赵强一到人医,就被院长苟日新迎进了院长办公室。

“苟院长,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听说于月于大夫医术高明,能不能让她来给我看看?”

苟日新一愣,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儿什么聊斋呀,眼珠一转,就明白了赵强的意思。

他恭恭敬敬地把赵强送去了外科,然后专门找了一个僻静的医生休息室,然后,让院办主任把于月叫了来。

“于医生,这是赵县长,他身体不舒服,你帮县长诊断一下,我这里有事,一会儿过来找你。赵县长如今是代理县长,你可要好好对待,一定要拿出医务工作者的敬业精神和牺牲精神,让赵县长满意,明白吗?”

于月心思单纯,虽然防备心理很强,但却也没多想,只是点了点头。

苟日新说完就离开了。

于月特意说了声院长再见,这才打开诊疗箱,准备先帮赵强量个血压。

这些领导,每年都会检查身体,一般来说不会有大问题,基本上就是高血压、冠心病、心脏病、糖尿病之类。

因此,先量血压,再听心跳,然后检查瞳孔、舌苔,就成了必不可少的几个步骤。

“于医生,听说你医术精湛,所以我就来打扰你了,不过,我听说你只是一个住院医,这跟你的医术可不相符呀。你家杨局也不说帮你运作一下,至少搞个主治医嘛。”

于月笑了笑,那一瞬间,整个房间似乎都亮了许多。

“赵县,我家老杨就是个副局,哪有那个本事呀。”

说话的功夫,于月已经把臂带捆好,准备测舒张压和收缩压。

这时候,赵强向张玉红使了个眼色,张玉红微微一笑,转身出了门。

于月愣了一下,不过也没在意。

“赵县,你放松,我现在开始测…呀,你干什么?”

赵强攥着拳,本来距离于月胸口就不远,被成为代理县长冲昏头脑的他,手一张,向前一伸,就摸了上去。

于月见过太多这样的色狼,甚至形成了条件反射,身子迅速后退,让赵强扑了个空。

她噌的一下站起来,怒视着赵强。

“于月,我很看好你,想跟你深入沟通一下,你不会不愿意吧?杨正凯只是农业局副职,我说句话,他可能成为局长,也可能滚到县志办混吃等死。你这么漂亮,杨正凯那个废物能保护你吗?”

于月身子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县领导。

……

再说陈正平,跟吕燕平撩骚了几句,搞得自己火气很大,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这时候,什么七月转折,命运拐点,他都放到了脑后。

左右无事,鬼使神差的,他竟跑到了人医。

就在赵强扑向于月的时候,陈正平正好溜达达地向着这边走来。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张玉红。

“张主任,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没找到于月,只好找那些小护士问,然后就被指向了这边。

通过小护士们的神色,他意识到于月可能遇到了什么麻烦。

“陈正平,你没事儿到这里来干什么?你……找于月?”说着,张玉红身子挪了挪,堵在了正中间。

“张主任,你这是为谁守门?小王来了?”

赵强跟宋长桥号称安康县大小王,当然不是说他们多厉害,而是说他们够色,像皇上一样夜夜笙歌。

张玉红脸色一变,道:“滚,跟你没关系。”

房间里,赵强也站了起来,手里举着听诊器,一脸银笑,“于月,你现在乖乖地脱衣服,我给你听听心跳。你要是不按照我说的做,我就说你为了帮助杨正凯和自己升职,勾引我。到那时候,你说,人们会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第6章 休息室里的丑恶 于月哭了,她和杨正凯都斗不过赵强,如果陈正平还是冯海秘书,那或许还好点,可如今……

“赵县,你是大领导,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于医生,我心疼你,你才是个住院医,我觉得,你可以做主治医,再过几年,我甚至可以让你做院长,现在…”

他两手一张,就去抱于月。

“救命呀,救命呀!”

无论如何,不能被这家伙得手,焦急之下,于月喊了起来。

“喊吧,喊吧,你就是喊破喉咙,也甭想有人救你。”赵强已经抱住了于月,一张臭嘴,也开始在于月脸上拱来拱去。

“我去你妈的。”

就在这时候,一声巨响,门开处,一个人影冲进来,抓住他的胳膊一拧一送,就让杨正凯摔了个狗啃屎。

“正,正平?”

于月一下扎进陈正平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陈正平举着手机,死死看着赵强,“姓赵的,你他么的该死!”

赵强惊恐地看着陈正平,一时间竟然忘了说话。

“姓赵的,你知道她是谁吗?”

陈正平举着手机,指了指哭成泪人的于月。

于月听了这话,也不由自主的向他这边看过来。

赵强根本没注意到这一点,甚至连门边站着的张玉红都没看到。

“我,我…”

忽然,他想到一个问题,他他么是县长,怎么会被一个该死的小科员给吓唬住了?

赵强一梗脖子,“我曹尼玛,陈正平,你他么的是不是疯了?我是县长,你算哪根葱?你还想不想干了?滚,给我滚出去。”

陈正平晃了晃手机,道:“谢谢你,你还知道承认自己是县长。你自己干的事情,有县长的风范吗?如果我们政府的领导都跟你这样,以看病为名,妄图侮辱女医生,那还不得天下大乱?我从一进门就在录像,把你的丑态全都录下来了。赵强县长,组织上午任命你为代县长,中午你就到县人民医院侮辱女医生,你可真是好干部。”

赵强一愣,顿时像个撒了气的皮球一样,蔫了。

不打馋,不打懒,专打不长眼。

眼下,省市纪委联合调查组还在安康没走,他赵强就弄出这样的丑闻,这不是给组织,给政府抹黑吗?

他打了个冷战,脸上挂上了笑容。

“小陈,我只是跟余医生开玩笑,真的是开玩笑,我的玩笑可能过分了,我道歉,我道歉。”

说着,赵强转头向于月鞠了一躬,道:“于医生,是我错了,我只是跟你开玩笑,确实有些过分,还请你原谅我。我保证,以后有机会一定给杨正凯同志补偿,也给你余医生补偿,我跟组织部田部长和卫生局苟局长关系还是不错的,说话还算好使。你放心,让你们升职,就是我一句话的事儿。”

于月一愣,她就是再怎么单纯,也听出来赵强根本不是道歉,而是威胁。

安康有大小王,大王宋长桥,外号魏王,就知道他最喜欢的是什么。

小王就是赵强,这家伙荤腥不忌,没有什么特殊目标,兴致来了,歌厅里的小姐也能下去口。

不过,今天,他就提到了铁板,没想到关键时刻,竟然被陈正平这个愣头青给破坏了。

虽然被拍了录像,不过,他觉得积极带县长的身份和在机关的话语权,根本不是一个小科员能够撼动的,所以才说了那番话。

在他看来,于月应该主动答应和解,接受道歉,那么今天的事儿也就过去了。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陈正平这家伙根本不按规矩出牌。

“砰!”

陈正平很爽快的一脚,把赵强踢了个跟头。

“啊!”

张玉红在后面吓地叫了一声。

赵强根本不搭理那个女人,而是蹲在赵强身边,替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道:“赵县,我给你指点一条明路,怎么样?”

赵强抹了下嘴,擦了一手血,看了一样,恶狠狠地道:“陈正平,你这个小崽子,竟敢打我。”

陈正平笑了,“赵县,这样,你处理我打你的事儿,我举报你图谋不轨的事儿,怎么样?”

说着,他站起来,看向衣衫不整,正在抽噎的于月。

“嫂子,走,我带你去纪委联合调查组。我打了领导,作为体制内一员,我去向组织认错,领罚。”

“成平,你…”

于月擦了擦眼泪,看了看赵强,犹豫起来。

“不,不要。”

赵强懵了,赶紧阻止陈正平。

他被打事儿小,被联合调查组知道为什么挨揍,可就严重了。

陈正平微微一笑,道:“赵县,那么,我们好好聊聊?”

他把于月和张玉红推出休息室,把赵强扶到椅子上坐好,擦干净血迹,然后笑了。

门外,张玉红看着于月,眼中很是羡慕。

“你得感谢陈正平,要不是他,你今天真就完了。”

于月本来还惦记里面的情况,听到这话,又掉下了眼泪。

杨正凯护着她,她自己也足够自尊自爱,这才没有遭到某些人的潜规则。

但今天赵强的所作所为,让她明白,杨正凯再也没办法保护她。

擦了擦眼泪,她再次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没错,如果不是陈正平,她今天绝对会被赵强…

想到昨晚的荒唐,她的心脏不争气地剧烈跳动起来。

就在这时候,赵强和陈正平一前一后出了门。

陈正平表现得十分尊重赵强,赵强也表现得十分和蔼、友善。

不知道的人,或许还会把两人当成好朋友。

陈正平让于月赶紧去洗把脸,留下句“什么都别担心,一切正常”,就陪着赵强下了楼。

当然,他可没有资格跟赵强一辆车。

赵强从后视镜看着那个可恶身影,哼了一声,一把扯住了张玉红的头发。

“你他么的个臭表子,不是让你看好门吗?你他么地吃屎的是吧?”

张玉红疼得发抖,却不敢叫出来。

“县长,陈正平可凶了,把我一下子推出去好几米,我,我没来得及拦住他呀。”

“他么的,苟日新这个老浑蛋,摆了我一道。”

说完这句话,赵强松开手,微微一抖,一小撮张玉红的长发从指间掉落。

他没注意到,有那么一瞬间,张玉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恨。

陈正平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无奈地摇摇头。

原本还想跟于月联络一下感情,没想到会遇到这样这一档子事儿。

不过,这样不算坏事,最起码,他算是跟赵强达成了一项协议一一一项对他十分有好处的协议。

骑上自己心爱的小摩托,他决定先回出租屋,晚上,还要赴约于艳萍。

等红绿灯的时候,他一歪头,看了一眼右前方一辆黑色桑塔纳。

他并没多看,而是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到红绿灯上面。

就在这时候,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是忽略了什么,立刻再次向那个轿车看去。

后排,一个男人把手搭在车窗上,几个手指很随意地活动着。

那个男人手上,戴着一枚黑色戒指。

第7章 纪委党政监督室主任 上周,他被几个蒙面人绑架,记忆最深刻的,一个是那个凶恶的瘦子,还有一个,则是那个戴着奇怪黑色戒指的矮个男人。

那男人,陈正平总觉得有些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曾经在哪里见过。

现在终于让他与茫茫人海之中见到这个戒指,无论是不是那个人,他总要查个究竟。

只是他也清楚,自己在安康县,认识的人不少,但真正能够为他所用的,也就是于月和吕艳萍。

至于其他人,包括他那个远方表哥杨正凯,都不足以信任。

到底该怎么办?

他现在也没有个章程,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看看这人到底在哪儿落脚。

于是,骑着自己心爱的小摩托,他就灵巧地跟了上去。

这一跟,他的脸黑了。

看着眼前这块牌子,他直接emo了。

安康县委纪律委员会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调整好心情,买了盒华子,这才到门卫那里,登记说要拜访案件监督管理室主任刘安。

他跟刘安有过两面之缘,这会儿,也就只能打着这个旗号了。

这么说,倒不是为了找刘安,而是为了跟门卫套话。

他拿出华子,拆了扔给门卫一盒。

“刚才那车是谁的?车里那位怎么感觉面熟?”

“车里那位?刚才的车?哦,是党政监督室主任何有金。”

“何有金?哦哦哦,我想起来了,何主任有个戒指,很漂亮。”

“好嘛,你也知道?那是何主任的宝贝,据说是他们家祖上传下来的宝贝,曾经有人出五万块要买,他就是不卖,说什么锡箔?不懂,反正很贵重。”

跟门卫聊了两分多钟,很轻松地就打听到了那个戒指男的消息,陈正平心里却并没什么感觉。

何有金后面一定有主子遥控一切,那么这个主子又会是谁呢?

那天,黑戒指何有金走到一边接电话,虽然很清楚谁给他的打的,但看他的模样,就知道,一定是他的主子,至少也是上家。

那么,怎么才能抓到何有金的把柄,让他供出上家是谁呢?

如果现在是八月份,那么他不用费这么大脑子。

老道士说得很明确,今年七月底之前,他要是动用任何超过普通人的力量,一定会死得不能再死。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不是什么仕途断绝、失去功能之类的“死”。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但陈正平选择相信,正因为这样,他才在被绑架后,还忍着不动用特殊力量。

眼下,是同样的状况,想要让何有金说实话,随便在这家伙身上扎几针、点几下,他能把小时候偷看寡妇洗澡的事儿都说出来。

但,不行!

所以,他只能通过别的途径想办法。

“赵县,晚上我请您吃饭,怎么样?”

从纪委出来,陈正平给赵强打了个电话。

“我没空?”赵强气哼哼地挂断了电话。

陈正平也不着急,随手拍了个照片,发给了赵强。

赵强搂着张玉红,刚要喝个交杯酒,就听到了信息声。

拿起来一看,气得直接摔碎了酒杯。

“陈正平,我曹尼玛!”赵强红着眼,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

但他很快深呼吸了几下,抄起电话给陈正平回了过去。

“小陈,你这样做就没意思了,我事儿那么多,你…”

“赵县,我很诚心诚意地请您吃饭,赏个脸呗?”陈正平笑嘻嘻地说道,而且很有礼貌。

傍晚,赵强来到见面地点一看,鼻子差点没气歪了。

鹏程大酒店,他么的名字倒是挺大气,但连三十平都没有,包厢更是没有厕所大,尤其是那油腻的模样,差点没让他吐出来。

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赵强实在是笑不出来,随便跟陈正平打了声招呼就咬着牙坐在了对面。

“赵县,不好意思,我实在是囊中羞涩,否则怎么也得请您去万水千山,嘿嘿。”

万水千山是安康最有名的一个桑拿浴,据说里面都是男女混浴,陈正明

陈正平给了赵强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把赵强气得眼前发黑。

“那个,小陈呀,我还有个重要的宴会,你看…”

“赵县,是这么回事,我想跟您请教一下,咱们县领导,跟下面哪位中层关系比较好,嘿嘿,您也知道,我这,啊,您明白吧。”

赵强眉头挤成了个大肉疙瘩,显然十分腻歪陈正平的态度。

这虽然不是什么秘密,但到底上不了台面。

“赵县,我这人呢就是个小人物,您放心,我永远也不会影响到您,只要您不对付我,不去惦记我嫂子,我就是个良民。我其实挺有自知之明的,我这情况,也没请您帮我运作,足以能够证明我的诚意吧?”

赵强一想,确实也是这么回事儿。

陈正平就是让他帮忙运作个科室主任什么的差使,明知道会让自己面子受损,凭那份视频,他也得捏着鼻子认。

但正像陈正平说的那样,没有给他出这个难题。

赵强也不是个一根筋的傻子,想来想去,觉得这种举手之劳的事情倒也不是上纲上线的事情,只要陈正平肯花费一些时间,都能打听清楚。

所以,他点了点头,“好,那我跟你说说。”

陈正平哈哈一笑,道:“赵县,我这就让他们上菜,咱们边吃边聊。”

这种破苍蝇馆子有什么好吃的?

赵强有心拒绝,但想到那个视频,只能捏着鼻子同意了。

陈正平招呼一声,不大一会儿,伙计端来一盆全羊汤,赵强看着陈正平那张殷勤的笑脸,差点把这东西做成羊头肉下到锅里。

“赵县,您尝尝,味道不正宗,我也不敢请您不是?”

陈正平给赵强盛了一碗,赵强捏着鼻子吃了一口。

哎呦卧槽,味道不错。

吃惯了大鱼大肉、鲍鱼鱼翅的突然觉得这盆羊杂汤就是人间美味,顾不上跟陈正平说话,唏哩呼噜,不到两分钟,干掉了一碗。

刚准备再盛一碗,一抬头,看到了陈正平充满惊讶的大眼睛,老脸一红,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赵县,我再给您盛一碗,这是羊脑,新鲜着呢,您尝尝。”

赵强舔着脸,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尴尬的哟,脚丫子恨不得把地板扣出一幅清明上河图。

“咳咳,那个,小陈,我跟你说,安康不大,七八十万人口,但这里面水深着呢。”

赵强一边说一边吃,不知不觉连吃了三碗全羊汤,一个羊脑外加三个火烧。

他斜躺在油脂麻乎的椅子上,一边拍着肚皮,一边回味着鲜美的味道。

而陈正平则在仔细思索着赵强给出的信息。

安康县委县政府包括政-协人-大,处级干部三十多人,关系网确实错综复杂。

其中跟纪委那边关系不错的领导就有十来个。

但是,赵强却没说何有金跟谁关系好,这可就麻烦了。

要不是怕赵强就是何有金的幕后老板,他真想问一句。

但现在看来,只能罢了。

不过,他也得到了两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一是吕艳萍,她男朋友竟是宋长桥的二儿子宋虎。

陈正平捏着下巴,本来还犹豫,但既然这样,吕艳萍那里他去

作者说0/200

第8章 奇怪的陶叔 可惜的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陈正平还没到吕艳萍门口,就接到了她的信息:“勿来,他在。”

得了,人家正牌男朋友在,自己这个野男人还是不要找不自在。

陈正平愤愤不已地转头回了家。

第二天,睡懒觉的他被一阵铃声惊醒,原来是办里打电话,让他回去,说是有事。

这时候让他回去,很明显不会是什么好事,就连吕艳萍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其他人就是知道也不会告诉他。

一进县府大院,他就发现了气氛的不同寻常。

这气氛跟昨天还不一样。

昨天,大家对他是怜悯,是轻蔑,是幸灾乐祸,而今天,则几乎都是鄙视甚至是憎恨。

可以说所有人,包括平时跟他关系还算过得去的几个人,都有意躲着他,就跟躲瘟神一样。

很快,纳闷的他就知道了答案。

上周他被绑架,这事儿本来不为人知,但不知道怎么被大家知道了。

而冯海被纪委带走,也顺理成章地被有心人描述为他的告密。

他是冯海的人,脑门上刻着明晃晃的“冯”字,甭管冯海是不是信任他,她是冯海联络员这一条,没人可以否认。

自古以来,秘书和师爷就是领导身边最亲近的人,甚至没有之一。

冯海下台,虽然被许多人津津乐道,甚至暗地里庆祝,但陈正平却是实实在在的叛徒。

这样的人,谁还敢跟他来往?

难道就不怕他跟某领导打小报告?

昨天,赵强成为代县长,本来已经惊掉了大家的眼球。

其实在这之前的时候,县里就有了传言,说是陈正平举报了冯海,从而落马,并在一天之内就认了罪。

所有人都认为无风不起浪,至少,陈正平没有在里面起好作用。

今天,这个谣言更是甚嚣尘上,而且细节满满,让人根本无法认为这是假的。

于是,他从前途无限光明的红人,瞬间变成了叛徒、告密者和小人,能够被大家待见才怪呢。

这些话,是吕艳萍偷偷告诉他的。

陈正平在大家奇怪的眼神中来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就被县府办主任张玉红叫了过去。

张玉红告诉陈正平,某位县委常委领导亲自下令,又经过县府办与组织部共同研究决定,陈正平被排到了位于佛塔镇的农林畜牧局试验基地。

所谓的试验基地,原本是农林局专门用来试验新品种作物或者是饲养新种类禽畜的专门场地。

但随着各项工作向着流程化、标准化转变,试验基地已经有名无实。

也不能说真的有名无实,起码还养了好多鸡鸭猪羊。

这些都供给县政府食堂,给大家开小灶用。

这里,除了一个看门老头和所谓的基地主任,和一条看家护院的大狼狗,就没有第四个活物。

陈正平知道,自己这是被发配边疆了。

除非诸天神佛真开眼,否则他这辈子或许也就这样了。

当然,他是绝对不会就这样坐以待毙的。

按照张玉红的说法,这跟赵强没关系。

陈正平不想猜测什么,也不想假设什么。

“按照领导们的决议,你今天就要下去,我这就给你开调函。”

“张主任,你知道你有多漂亮吗?”达到调函,陈正平“深情”地看了张玉红一眼,转身离去。

张玉红愣住了,根本没想到陈正平能够跟她说这样一句话。

这句话里,似乎隐含着好多讯息,她不由浮想联翩。

陈正平嘴角向上挑了一下,冷不丁一看,跟歪嘴龙王有的一拼。

他现在所能倚仗的,其实就两样东西,一个是威胁赵强的视频,第二个,就是他的脑袋和脑袋下面的身体。

因为从小受到老道士“非人”的虐待,他的身体素质简直不要太好。

甚至,相关性能远远超过普通男人。

什么公狗腰,十八厘米,那都逊毙了。

不但有力量,而且有含量,更有持久力。

如果说别人可以称作是四百米急速跑,他完全可以看作是马拉松全程冲刺。

没办法,这种时候,要脸就没命,想要活个人样出来,他就不能要脸。

这次被发配边疆,还真不一定是赵强搞的鬼,弄不好,还有可能是何有金那个幕后老板。

收拾好东西,陈正平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离开了县政府。

他站在大门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庄严肃穆的大楼。

他发誓,自己很快就会回来,而且是昂首挺胸的回来。

陈正平苦笑了一下。

从风光无限、未来一片光明的红人,只不过五六天的功夫,就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不是这世界变化快,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他暗暗告诫自己,这辈子只能摔到这一次,绝不会有下一次。

“加油吧,少年!”

他给自己鼓了鼓劲儿,大步向远处走去。

走出去好几百米,他突然想起一个事儿,草塔玛德,心爱的小摩托竟然扔在了县政府大院儿。

他犹豫了一下,扬手叫了辆出租车,直奔自己的出租屋。

张玉红要求他明天一早到基地报到。

可是,基地距离县城至少有一百多公里,只能做长途车,而这车每天只有十点半那一班。

也就是说,他现在就必须出发。

用最快的时间的收拾好必须携带的物品,其他东西一股脑的送给了房东老太,从此,他跟这个住了将近半年的出租屋彻底说了再见。

或许这只是人生的一个小小瞬间,但对于他来说,最近一个星期发生的事情,足以改变他的一生。

坐上长途车,他身边是一个四十多岁中年人,看起来相貌堂堂,很有气度。

“小伙子,看你这大包小包的,是回家吗?”

陈正平倒是想回家,但现在这情况,哪里有脸回去?

难道回去让本就不待见他的父母看笑话吗?

“不,我这是被发配边疆。”

反正是陌生人,陈正平也没压抑自己的情绪,就实话实说,权当是一种另类的释放。

“哦?发配边疆?这个怎么讲?”

中年人饶有兴趣地看着陈正平,“小兄弟,我姓陶,要去佛塔镇探亲,左右没事儿,不介意跟我聊聊吧?”

“哦,没事,我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就是原来领导被请去喝茶了,我被大伙儿当成了叛徒,就被发配了。”

陈正平没仔细讲,毕竟有些事情的确不能为外人道。

尽管想要发泄,但他还是很注意分寸。

陶姓中年人笑了笑,说:“这官场呀,真不好混,一个不小心,就变成了别人的踏脚石,唔,或许也会成为牺牲品,你这就叫殃及池鱼。现在有些官员呀,就是官本位思想严重,一个个地只关注自己头顶的乌纱帽,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工作做得好不好,是不是真的为人民谋福利。要我说,这样的官员,根本就不称职,如果有可能,就该一个个地都打发回家。”

这话一套一套的,陈正平看了一眼中年人,觉得这人应该也是体制内的。

有了这个想法,他自然警告自己,不要再胡说八道。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尽管如此,他还是笑着调侃了一句。

第9章 还是有怨气 中年人笑了笑,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陈正平心里一瞬间想了很多,这位姓陶的中年人年龄不是很大,但身上那股气质很有种鹤立鸡群的味道,跟这拥挤、充满了各种味道的长途车格格不入。

再加上他那不俗的谈吐和看似和善但绵里藏针的性格,陈正平觉得,这位肯定是官场中人,而且一定很有地位。

“不过,陶叔,我觉得你有些偏激了。”

陈正平神色不动地拉近了彼此的关系。

一声陶叔,让中年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过,倒没有阻止他,看来这声“叔叔”,他是生受了。

“我们的官僚体系确实比较庞大,复杂,但是,大多数的官员,都是能官。”

陈正平说的是体制内的事儿,所以声音压得很低,前后左右恶人除非凑过来,根本听不到。

陶叔笑了笑,特意侧了侧身子,凑近了他。

“他们或许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不得不承认,正是有了这绝大多数人的兢兢业业,才有了如今的和谐社会。什么叫科学发展观?我认为首先要学会辩证地、多视角地看待问题,看待官员、发展、经济、社会的关系。新形势下,必然会出现新问题。只要官员们不是贪腐,不是渎职,那么,我们就要一分为二地看待问题。经济同样是这样,社会也是如此。至于发展,这是个大命题,如果从小处着眼,其实就是人民物质文化生活水平的提高和改善,能够做到这一点,这就是发展。所以,陶叔,您这一棍子打翻一船人的思想,要不得。”

陶叔站的角度,其实跟他所说的角度完全不同,虽然谈不上驴唇不对马嘴,但用一个偏颇,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陶叔并没有生气或者看不起陈正平。

他笑了笑,说:“你这是唯能力论或者是唯结果论,以结果为导向,确实不错,可要是在过程中,不择手段,不讲底线,不收原则,你觉得,那还是好事吗?”

陶叔这话虽然笑着说的,但陈正平仍能够听出一丝寒意。

“陶叔,你这观点还是偏激了。”

陈正平作为冯海的秘书联络员,经常捉刀写材料、写发言稿,再加上他本来就是公共关系管理和经济学的双料学士,可谓理论知识扎实,实践经验丰富。

这一套说下来,毫不费劲不说,也算是直抒胸臆。

不动声色间,就发泄了一通。

他没说违心的话,哪怕这次被发配边疆,他也是愿自己的命不好,也没怨恨赵强或者哪一位领导。

这就是政治,既然在这个圈子里混,就得有这个觉悟。

但心里确实不甘心,也越来越坚定,自己要不断进取向上爬,一步一登天的想法。

“陶叔,不知道您知不知道中医,不可否认,现在好多人都打着中医的幌子,用那半瓶子水行那庸医的事,说他们是蒙古大夫都是夸奖他们,再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原因,这也导致中医被很多人诟病,说这是骗人的东西。陶叔,中医真的是骗人的吗?”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个小故事,“我们村发展缓慢,十分贫困。有一对五保户老夫妻双双得了疾病,送到医院后,因为拿不起高昂的医药费,只能等死。村长立刻决定,用村账户上的钱给老夫妻支付住院押金。最终,老夫妻双双治愈,但村上花了将近二十万,这些钱本来是要给村里贫困户五保户发过年补贴和贫困补助的,最终,村长被免职,以挪用公款罪被判刑。陶叔,你说村长错了吗?”

他不是在说中医,而是在说官场。

因为一些违纪的官员,导致官员这个群体很是被广大人民群众深恶痛绝,但这能说明整个群体是坏的吗?

不能!

同样的道理,官员施政,可能会有各种各样的方式、习惯,条条大路通罗马,只要最终的结果是好的,你能说这个过程都是错的吗?

就像那位村长,面对村民救命的大事,他不知道挪用公款违法违纪吗?

知道,他很清楚。

但他还是那么做了,结果就是被免职,被判刑。

村长受到了党纪国法的严惩,但他真的错了吗?

陶叔看着他,好久,叹了口气,笑了笑道:“哟呵,小兄弟,你这论调倒是挺新鲜。”

陶叔重重打量了陈正平一眼,道:“没想到你还是个理论家,也是个辩论家。”

“不敢,陶叔,我也是有感而发。”陈正平姿态放得很低。

“现在,上面有些领导同志动辄喜欢用有色眼镜看人,其实就是陷入了某种怪圈儿,先入为主,以印象替代实际,往往就会以偏概全,以管窥豹。同样,他们这样做是对的吗?但他们是领导,有多少人敢站出来,说他们就是错了?”

“小伙子,我听出来了,你还是有怨气。”陶叔索性歪着身子,直视着他。

“陶叔,我说没怨气,你信吗?我都不信。不过,我这也不算是怨气,只是觉得自己命不好。不过,不还有一句话吗?人定胜天!对于那些生下来就在罗马的人呢,不屈不挠,努力奋斗,就是他们能够实现匹夫逆袭的凭仗!”

陈正平这话是对陶叔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这世界没有天上掉馅饼,更没有什么躺平就会赢,别人有伞的时候,糯米必须跑得更快,才有机会少受风吹雨打。

他的确是没有任何助力,甚至处境艰难,但他就不信,自己不能闯出一条道路。

陈正平心中某些被教育、教养、道德压抑的东西,在这一刻猛地钻出了心田,开始茁壮成长。

“对了,陶叔你是来探亲的,估计不是我们本地人,我就跟你多说几句。”

“我是某办公室的,给领导拎包,我被他的政敌绑架了两天,让我诬告我的领导,我没这么干。即使我差点死在那些人手中,我也没这么干。说实话,不是我多伟大,是我心里有杆秤,一是做人不忘本,二是不能昧良心,三是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甭管他对我怎么样,至少我因为他获得过一些东西。”

“你这个小同志倒是挺有意思,一点都不怕人。”陶叔眼神有些闪烁,“你说的是冯海的事情吧?”

虽然知道对方应该是体制内的人,但是没想到对方竟然知道冯海。

陈正平心里有些后悔,自己还是太嫩,管不住自己的嘴,怎么能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胡说八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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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车祸,爆炸,救人 很显然,陶叔这是猜出了他的来历,虽然不一定知道他是谁,但只要随便打听一下,他的身份也就明明白白呈现。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已经被发配边疆,尽管已经做了一些布局,但谁知道什么时候能让自己成功回归?

再说了,自己已经被贬到那兔子不拉屎的试验基地去了,再差能差到哪儿去?

想到这里,陈正平也坦然了。

不过,他再也不开口说话。

陶叔笑了笑,似乎看出来他的戒备,也就跟着闭紧了嘴巴。

从县城到福塔镇,中间隔着个槐树镇,大约有四十多公里。

但这老破长途车,愣是了两个多小时,还没到。

过了槐树镇,要穿过一片山谷才能到佛塔镇。

陈正平正在迷迷糊糊打盹儿,突然听到尖锐响声,长途车被司机一脚闷死,惯性作用下,他和许多人一样,撞到了前面。

“怎么了?”

揉着脑袋,他迷迷糊糊的嘀咕道。

“前边出车祸了。”

陶叔也撞了一下前面座椅,这会儿,一边揉着肩膀,一边说道。

陈正平啊了一声,赶紧站起来,奔到车前面,向外看去。

大约二三十米远处,一辆小轿车失控,撞在了路边的山壁上,眼瞅着,车头燃起了熊熊大火。

陈正平揉了揉眼睛,赶紧叫司机开门。

“快开门,车里有人,车里有人。”

司机也有些慌乱,闻言,没多想,赶紧打开了车门。

那位陶叔本以为陈正平是去看热闹,正在撇嘴,听到这话,也是一愣。

紧跟着,他也站起来,跟着陈正平跑下了车。

半路上,陈正平就捡了块砖头大的石头,直奔事故现场。

他上大学时就学了驾照,由于跟了个称职负责任的老师傅,对于车辆的一些突发情况有些浅薄了解。

像这种突然碰撞,车辆着火,很可能发生爆炸。

另外,因为突然断电,车门可会被抱死,短时间内根本就打不开。

有许多人尝试开门,开不开后,就会手忙脚乱完全丧失了逃生机会。

这时候,想要逃生,必须破窗,这是最简单的逃生方式。

这也是许多车主,会在车内常备破窗器的主要原因。

但眼下这情况,驾驶员根本就来不及破窗,换句话说,如果没有人施救,车毁人亡是必然结果。

陈正平几步跑到跟前,忍着火焰的炙烤,拉了下车门,根本打不开。

车里,安全气囊已经弹开,一个漂亮的女人被挤在驾驶席上,似乎晕了过去。

那方向盘应该是产生了位移,紧紧顶在女人胸前,看的陈正平直呼好家伙,而且很是心疼,这么好的东西,受罪了。

陈正平没有过多关注,而是很快看向了车后座。

那里还有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儿,幸亏有儿童安全座椅防护,似乎没受到什么伤害,此时正哇哇哭着。

陈正平二话不说,举起石头就砸向车窗。

三四下,车窗就破了个洞。

“离远点,滚!”

看到陶叔跑过来,陈正平大吼道。

他不是不懂礼貌,现在是真急了。

汽油味儿很大,说明油路已经产生泄露,车头熊熊燃烧,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爆炸。

他自己涉险就够了,可不想再有人凑过来。

“你怎么说话的?”

陶叔瞪起了眼,他是真心想帮忙。

“车快爆炸了,你赶紧躲开。”

陈正平怕飞溅的玻璃伤到孩子,把石头放在车顶,赤手空拳开始撕玻璃。

很快掏了个大洞,但他的手也鲜血淋漓。

顾不上疼痛,他一用力,钻进了车里。

陶叔在旁边急得乱转,干脆拿起石头砸副驾驶的玻璃。

“陶叔,你快走呀。”陈正平吼道,“带着孩子快走。”

陈正平已经把孩子从婴儿座椅上解开,顾不上查看孩子哪里受伤,赶紧向窗外递。

“带着孩子走,快走!”

车前窗已经被火烧的噼啪作响,不断有裂纹出现。

车里温度也逐渐升高,每呼吸一次,都像是吃了一口烧红的火炭。

“你快出来,快!”

陶叔伸手接过孩子,大声招呼陈正平赶紧出来。

“别废话,抱着孩子滚,滚!”

陈正品这会儿是真懒得多说什么。

他扑到前面,一把打开了安全带。

接着,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防,搂着女人就往旁边拖。

“啊!”

女人疼的叫了一声。

没死!

这是他脑海中闪过的一个念头。

感觉抱的挺稳,他用力向后一仰,就跟拔葱一样,把女人从驾驶座上拔了出来。

这时候,陶叔已经抱着孩子跑远。

长途车司机和乘客已经回过神来,拎着灭火器就冲了过来。

他们刚靠近,砰的一声,车前盖爆开,从里面也蹿出一股火苗。

陈正平满头大汗,他知道,大火已经烧到了发动机。

只要烧到油路,很快就会爆炸。

而这个过程,可能一两分钟,也可能几秒几十秒。

玻璃窗实在太小了,他自己钻出去没问题,但带着一个半昏迷的女人,绝对没有可能。

怎么办?

他伸手拉了拉车门。

嗯?

只听咔哒一声,门竟然开了一条小缝。

就当他想一鼓作气把门推开时,竟然推不动。

他扭了一下身子,一只手搂着女人,另一只手撑着车座,好容易伸出脚,即开始用力的踹着。

一下,两下,变形的车门竟然卡的死死的。

陶叔把孩子交给一个大嫂,转身就向车那边跑。

但没跑几步,就被长途车司机和乘客抱住了。

他们摇了摇头。

这时候,大火已经烧进了驾驶室。

“不行,不行,救人,要救人!”

“不行了,他们出不来了,真出不来了。”

就在这时,只听轰的一声,车门猛的打开。

也就在这时候,一声更巨大的声音传来,整个轿车变成了一团大火球。

汹涌的气浪涌来,尽管隔着十来米,还是把大伙儿吹得七零八落。

陶叔倒在地上。

他喃喃道:“可惜了一个好苗子,可惜了呀。”

努力撑起身子,他想再看一眼那辆车。

救人是不可能救了,算是给自己一个念想吧。

嗯?

陶叔揉了揉眼睛,似乎在轿车不远处的地上,有东西。

“人,是人。”

“出来了,他们出来了。”

“快快快。”

大家也看到了,他们赶紧爬起来,冲向那边。

陈正平脑袋在一阵发晕,感觉手里圆鼓鼓的,还挺柔软,就不由自主的揉了揉。

那手感让他立刻清醒过来。

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正…

吓得他赶紧松手,甚至还挣扎着往后退了两步。

或许是被剧痛疼醒,女人恰好在此时醒来。

感受到自己胸前的情况,不由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睛。

陈正平头也晕晕的,回头看了眼那熊熊燃烧的轿车,长舒了一口气。

玛德,好悬,当好人果然危险。

心里虽然这样想,但他却觉得自己真的很快乐。

看着不远处的女人,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