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地诱哄,陆少他步步沉沦》 第2章 之前他们也带着轻轻去了一次国外的公司,可事实上,两人根本腾不出任何精力去照顾女孩,就连基本的陪伴都做不到。

轻轻的外公外婆离世早,爷爷又瘫痪在床,奶奶一个人根本照顾不过来。

陆庆文已故的妻子郑芸芸是她的好闺蜜,两家一直以来还算交好,一番比对下来放在陆家,她还是稍微放心些。

尽管如今芸芸已故,陆家也有了新的女主人,但碍于交情在,陆家自然不会亏待女孩分毫。

“麻烦你们了。”余雯说着,朝着他轻轻鞠了一躬。

陆庆文见状立马伸手将她拉起来:“哎,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轻轻啊,从今天开始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在楚家是小公主,到了我陆家,必须还是小公主!”

男人脸上满是笑意,说话间还抬手轻轻捏了下女孩的脸颊。

楚婠轻闻言抬头,朝着男人笑得眉眼弯弯,看起来可爱极了。

“谢谢陆叔叔呀。”

“轻轻不用谢。”陆庆文压低声音,温柔地回答她的话。

两个大人交谈间,楚婠轻开始无聊地四处打量起周围的花草,正看得认真时,却突然对上了一双眼睛,女孩视线顿住。

她微微歪头,疑惑地盯着远处大树后面的人看,那人也同样在看着她,一双寒眸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女孩。

楚婠轻也没感觉害怕,反而要朝着他的方向走去,那人见状下一秒便飞速跑开了,快得像道影子。

“轻轻,你去哪儿?”

她刚走没两步便被余雯一把拉了回来,女人关心地问着,同时又转头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只一棵粗壮的罗汉松而已。

女孩又看了看片刻,随后缓缓摇头:“不去哪儿。”

她想,那个哥哥可能是不想见人吧,毕竟他一下子就没影了。

“妈妈要走了吗?”楚婠轻小声询问。

余雯闻言点头:“是呀,轻轻要好好听陆叔叔的话哦。”

“妈妈不忙的时候就回来看你。”

“嗯嗯!”女孩开心点头。

余雯离开后,陆庆文便拉着女孩的手一步步走近主楼,边走边跟她介绍前院的花花草草和鱼塘里的鱼,顺带问她喜不喜欢。

女孩乖巧得很,无论他问什么都会认真回答,这让陆庆文更是喜爱了。

陆家的院子很大,比她家的大多了,因为走了好一会儿才来到里面的漂亮别墅,总共有三层楼,像动画片里的城堡。

“走,跟叔叔进去见阿姨和哥哥们,好不好?”

“好。”楚婠轻笑着点头,一脸期待。

刚进门,女孩的脚步先是停了片刻,陆庆文以为她是有些害怕,刚想安慰两句,没等开口,只见她又重新迈起了小步子往里走。

陆聿沉正随意地倚在沙发靠背上看手机,突然感受到一阵注视时,少年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抬眼间便对上了那个奶团子打量的视线。

他神情淡漠地看过去,唇角紧绷,相比他眼里一望无际的寡淡,轻轻眼里却满是惊讶与探究。

“这就是轻轻吧,好漂亮呀。”

一道温柔的嗓音拉回了女孩的思绪,她疑惑转头看去,只见穿着墨绿色旗袍的盘发女人正缓缓朝她走来,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女人来到她跟前站定,随即蹲下身子与楚婠轻视线齐平,抬手捏了捏女孩肉肉的脸蛋后,笑容更加灿烂了。

“好可爱。”

“还有小皇冠呢,像小公主一样。”

被人夸,楚婠轻明显开心了起来,露着一口小白牙声音娇俏:“谢谢阿姨~”

“阿姨好漂亮!”

“啊呀,小嘴怎么这么甜!”

程影被小女孩的话哄得那叫一个开心,还想开口再说些什么时,轻轻就已经被陆庆文拉走了,男人嗓音愉悦。

“行了,先带轻轻熟悉熟悉家里。”

“有什么想说的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说。”

“好好好。”程影虽说还想逗小女孩,但听到他这样说,还是退到了一边沙发旁坐下。

楚婠轻温顺地跟在陆叔叔身后,脚下的小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她脸上挂着甜甜的笑,见不到丝毫局促。

“轻轻,这个是叔叔的大儿子,陆西翰。”说着,陆庆文伸手指向另一边起身的人。

陆西翰一身干净的白色T恤,黑色休闲长裤,走到女孩跟前时看着她微微俯身,抬手揉了揉楚婠轻的头发,动作宠溺。

“你好啊,妹妹。”

“大哥哥好~”

被帅帅的大哥哥摸头发,轻轻的小脸没出息的红了,就连声音也跟着甜腻了许多。

“我叫楚婠轻,今年8岁啦。”

注意到她脸色的变化后,陆西翰嘴角笑意更深,语气带着调笑:“你怎么这么可爱?吃什么长大的?”

闻言,女孩的小脸更红润了,没等她开口答话,陆庆文已经拉着女孩走到了另一边。

陆聿沉当然也没错过她脸上那一抹红意,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他眼神暗沉。

“来,轻轻,这个是叔叔的二儿子,陆聿沉。”

女孩愣了下,眼睛跟着眨啊眨,记不住名字的楚婠轻果断再开口:“二哥哥好~”

声音一如刚刚那般甜美可人,可是陆聿沉自始至终头都没抬,与生俱来的清冷感让轻轻有些不敢靠近。

想到妈妈交代的要好好和两个哥哥打招呼时,女孩还是笑着跑到陆聿沉身边坐下。

“二哥哥,我叫楚婠轻,今年8岁。”

“......”

“二哥哥不喜欢说话吗?”

“还是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

女孩问得满脸认真,小嘴叭叭叭地说个没完,陆聿沉果断侧眸瞥她一眼,仍旧不发一言。

楚婠轻有些受伤地收回视线,这也是小千金进陆宅以来第一次露出局促的神情。

陆庆文见状眉头紧皱:“陆聿沉!”

听着他突然严厉的语气,女孩有些惶恐地看向身旁的人。

陆聿沉闻声这才不耐烦地抬眼对上远处男人的视线,眼里尽是冷漠,像在看仇人,一双标准的丹凤眸,皮肤很白,五官还略显稚嫩。

碎发尾端随意垂到额前挡住小半边眼睛,但也依稀可以看出,他的眼皮很薄,双眼皮也很浅。

明明年龄不大,可那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上就像是积攒了万年冰霜,永远不化,永远拒人于千里之外。

比起陆西翰的温柔与热情,陆聿沉整个人显得很阴郁冷漠,很难相处。

“跟妹妹打招呼!”

此话一出,坐得离少年近的女孩明显听到了他的呼气声,陆聿沉眼里划过一抹厌恶,随后还是抿唇转头看向出神的女孩。

“你好,妹、妹。”

不知是不是楚婠轻的错觉,她总感觉这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第3章 即便如此,得到回应的女孩还是弯着眉眼笑了起来,笑得格外灿烂。

“好呀~”

陆聿沉看她的笑,却是怎么看怎么刺眼,她就这么喜欢笑?对谁都使劲笑是吧?

哦,不对。

她还会对着陆西翰脸红,也只对着他脸红。

呵,他心中冷笑。

楚婠轻笑起来很灿烂,很漂亮,再加上本来就长得好看,一身白裙,简直跟小天使一样,估计只有陆聿沉是嫌弃她笑容刺眼的。

陆西翰甚至忍不住再次走到她身边,朝着女孩缓缓伸手。

“大哥哥带你去找房间好不好?”

没等女孩回答,陆聿沉就先一步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突然,吓得楚婠轻没忍住轻颤了下。

“有点事,先上去了。”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上了楼,任凭陆庆文再说什么都不予理会,只留给众人一抹高大瘦削的身影。

楚婠轻也是这时才注意到,他的衣服跟大哥哥比旧了很多。

上身的黑色T恤上甚至有一处还破了个小洞,同色系的黑色长裤上也有几处明显污渍,脚下的白球鞋微微发黄。

“轻轻妹妹?”

耳边再一次传来陆西翰的声音,楚婠轻这才恍然回过神来,笑着看向他:“怎么啦,大哥哥?”

陆西翰无奈弯唇:“带你上去看房间啊。”

“哦,好~”

......

即便是后来的相处,不管楚婠轻怎么跟陆聿沉说话,他也都是爱搭不理。

渐渐地,女孩便不跟他讲话了,反倒是和陆西翰的关系突飞猛进。

因为大哥哥对她很好,还经常带她去买零食和漂亮衣服,比起陆聿沉,女孩当然知道该跟谁亲近。

可后来又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变了,不再对自己爱搭不理。

但是还不如不搭理。

他时不时地出现在她面前,故意欺负她,恐吓她。

把她喜欢的小裙子剪碎,然后看着她坐在地上哭,嫌她哭得吵了,还会举起手假装要打她,然后楚婠轻就被吓得不敢再哭。

他会把陆西翰给她买的零食全部扔掉,或者当着她的面踩碎;

会偷偷溜进她房间警告她不准告状;

会在女孩说讨厌他时冷冷地质问:“那你喜欢谁?陆西翰?”

还会在女孩哭得很伤心时,玩味地举起手机对着她录视频,边录边勾着嘴角悠悠开口:“别停,继续哭。”

“轻轻哭得真好看。”

再后来有一次,她养的小蝴蝶死了,女孩伤心地抱着陆西翰哭时,被他看到了。

陆聿沉比往常都要生气,他把女孩带到房间后,直接一把火烧了蝴蝶的尸体,然后逼着她去看,看它怎么样一点点化为灰烬。

楚婠轻那次哭的特别特别凶,几近失声。

可就是那一次,陆聿沉满足地将她抱到自己腿上坐着,声音低哑,似乎是在警告。

“记住,只能哭给我看。”

就是警告。

从那以后,这句话就跟魔咒一样,一直形影不离地跟着女孩,她怕死陆聿沉了,可是又不敢不听他的话。

他说:“你只能是我的。”

不止是这样,他还总逼着楚婠轻自己说,说了他就会满意地夸她真乖。

陆聿沉就像个疯子,坏蛋。

就像昨天他气恼地惩罚自己,打自己的屁股,只是因为她的手被花瓶割伤,太疼了,没忍住在陆西翰面前哭起来,刚好被他看到。

——

“轻轻?”

“轻轻?”

直到肩膀处被人轻轻拍了下,失神的女孩这才疑惑地转过头,一脸无措,陆西翰不知何时回来的,还已经坐到了她身边。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大哥哥叫了这么久都没听到?”陆西翰语气佯装失落,抬手捏着女孩的脸蛋。

楚婠轻缓缓拿开他的手,随后皱着苦瓜脸揉了揉脸,眼睛无辜地眨着。

“捏疼了是不是?”陆西翰眼神担忧,一脸关切地看着她:“大哥哥跟你道歉?”

楚婠轻小幅度摇了摇头,随后认真地看着他,语气软糯:“大哥哥对不起。”

“我没听到你叫我...”

陆西翰哪是真想听她道歉,他笑着抬手摸了摸女孩的头发:“逗你玩儿的。”

“看看大哥哥给你带了什么?”

说着,陆西翰缓缓露出了背在身后的右手,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后,楚婠轻的眼睛一瞬间亮了。

“草莓蛋糕!”

“我要吃,我要吃!”

女孩的声音明显开心了起来,伸着手地要去抢,不过陆西瀚可比她高多了,18岁的年龄,个子已经蹿到一米八四。

楚婠轻当然够不着,到后面甚至急得直接踩到了沙发上,声音依旧软糯糯。

“你就给我嘛~大哥哥。”

也正是这样,陆西瀚注意到了女孩脸颊上浅浅的一排牙印,虽然已经很不明显了,但是凑得近还是可以看出来。

他神情一顿,忍不住俯身看了起来。

就是牙印,能做出这种事的人,除了陆聿沉,实在想不到第二个。

“拿到啦!”女孩声音愉悦至极。

趁他失神间,楚婠轻一个跳起便把蛋糕盒夺了过来,随后迫不及待地坐回到沙发上,麻溜打开包装猛闻了一口。

“好香呀!”

她长了个甜品脑袋,最喜欢的就是吃甜品!还有糖,总之,甜的她都喜欢。

“轻轻可以吃吗?”小女孩连叉子都已经拿在手里了,却还要一脸期待地转头问他。

陆西翰低笑出声:“当然可以。”

女孩认真地吃着小蛋糕,而少年则是专注地看着她脸上的咬痕,随着女孩咀嚼的动作,牙印也跟着浮动。

见他一直看着自己,楚婠轻疑惑地摸了摸脸:“我脸上沾奶油了吗?”

“哦,没有。”陆西翰轻声打消她的顾虑,随后将书包取下来轻放到沙发上,转头继续看着她,语气温柔。

“手还疼不疼?”

“不疼啦~”

楚婠轻专心吃着蛋糕,根本没认真思考他的问题,陆西翰无奈一笑,抬头间却看到了二楼栏杆处站着的人。

两人的视线于空中交错,陆聿沉就默默站在那里,一楼的景象一览无余,对上陆西翰的视线时,少年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反倒是陆西翰微微挑眉。

没几秒钟,二楼处的人便转身离开了。

“轻轻吃完蛋糕后,记得乖乖回房间写作业。”

“大哥哥就先上去了。”

见他离开,陆西翰的视线重新放回到了眼前的女孩身上,轻声叮嘱了两句后便转身拿起书包准备上楼。

“好。”

盘旋向上的欧式风格楼梯高端华丽,鞋子踩在光洁的瓷砖上难免发出声响,而这声响由远及近均清清楚楚地传到陆聿沉耳中。

二楼的房间是按顺序排列的,总共三个房间,依次是陆聿沉,楚婠轻,陆西翰。

陆聿沉的房间最靠近楼梯,也是最小的。

第4章 他三年前才陆庆文被从乡下接回来,回来时家里已经有了新的女主人,还有一个大他一岁的哥哥。

他母亲是陆庆文的原配,私生子居然还能比他大一岁,多...讽刺。

房间是程影准备的,楼梯口最吵,她不舍得自己的儿子睡不好,给陆聿沉理所当然,反正陆庆文也不会管。

“阿沉。”

房门没关,突来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陆聿沉闻声转过头,手心依旧紧握。

抬眼看去,陆西翰正伫立在门口,眼神里带着探究。

“有事?”

陆聿沉背门而立,手撑在窗台上,随意转头扫他一眼便又继续看向窗外,少年声线冷冽,细听还带着些许沙哑。

当然,在陆西翰所看不见的地方,他眼里的厌烦丝毫不加掩饰。

“我可以进来吗?”陆西翰嗓音依旧温润。

陆聿沉眉头瞬间紧皱,完全懒得跟他周旋,面色不善的同时,语气也咄咄逼人:“我说不可以你会走?”

“不会。”门口的人一脸认真,脸上明明挂着笑,可笑意不达眼底。

“那你废话什么?”

陆西翰闻言也不恼,而是慢悠悠地走进他的房间,随意打量起来。

跟他的房间相比,陆聿沉的房间简易至极,一张实木大床,衣柜,书桌,还有一个置物陈列柜。

陈列柜上也只是零星摆着几个小手办,其余全都是书,各种各样的书。

“还看中了什么,随便拿吧。”

陆聿沉注意到他打量的视线后心里冷笑,嗓音满是讽刺。

自他回到陆宅,所有他喜欢的东西,在意的东西,都被陆西翰尽数拿走,他最开始气不过,也会和陆西翰争吵,甚至再到后面打起来。

可是不管陆聿沉受了多重的伤,流了多少血,最后的结果都是陆庆文不分青红皂白地把他骂一顿。

他那所谓的继母在一旁惺惺作态地哭着,嫌自己的儿子受了委屈,闹着嚷着让陆庆文给她个说法。

什么狗屁说法,不过是想把自己关禁闭的理由罢了。

他穿的是陆西翰不要的旧衣服,住的是陆西翰嫌弃的破房间,阵列柜里是陆西翰挑剩的劣质手办,在陆宅,所有好的东西都不可能在陆聿沉手里。

渐渐地,陆聿沉无感了,对所谓的父亲无感,对亲情无感,对这个家都无感。

当然,那也是最开始了,现在没人敢招惹他。

美中不足,就是需要经常看两个演员日常飙戏,怎么说呢,看不看的也挑他心情吧。

这三年来,唯一让他的心再次有波澜的,便是楚家小千金被余姨送来陆宅,楚婠轻,轻轻......

他趴在大树后面偷瞄了两眼,蓬蓬裙,小皇冠,脚踩华丽的小皮鞋,可爱得像个布偶,比照片上的又漂亮了不少。

那是他生平第一次萌生占有的心思,这么精致的娃娃,当然要牢牢圈在自己的领地里才安全。

本来也该是自己的。

偏偏陆西翰又要上前刷存在感,而她居然也会主动亲近陆西翰,没办法,他只能试试强抢的感觉到底如何喽。

“你能不能别这样说话?”陆西翰眉头微皱,对他话里话外的语气都格外不满。

陆聿沉却直接笑了,他转身看着来到自己前面的人,眉头微挑:“那我应该怎么说话?”

“低声下气?”

“还是唯唯诺诺?”

“再或者像狗一样趴在地上,摇着尾巴求你们搭理搭理我?”

陆西翰听着他的话,表情明显变得愠怒,不过片刻,却还是硬装出来一副兄弟情深的样子,轻声开口劝导。

“阿沉,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陆聿沉最厌恶的就是他这副表里不一的样子,明明恨不得自己去死,却还是一副哪哪都是为自己好的样子,他演不累,他都看累了。

也对,外人又不知道他在演。

在外人眼里,他陆西翰永远是懂事阳光的好哥哥,而他陆聿沉就是不知好歹,狗咬吕洞宾的狗。

“我到底该怎么说话?”

“教教我?哥哥。”陆聿沉笑得淡淡且随意,跟真要虚心求教一样。

陆西翰忽视他的话,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往后微退一步坐到窗边的皮艺沙发上,轻吐一口气后缓缓抬眼看向对面站着的人。

“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是吗?”

“真稀奇。”

陆聿沉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就立马装出了一副惊讶的样子,边说着,边上下打量着他:“那哥哥有何贵干?”

说话间,陆聿沉也散漫地收回视线坐到一旁床上,少年眼睫微垂,长而浓密的睫毛遮盖整个眸子,让人窥不得半分情绪。

“轻轻的脸上..”

“是你咬的吧?”

陆西翰没再跟他啰嗦那么多,直奔主题,说完还认真地盯着他的脸,不给他说谎的机会,也不打算错过他脸上的一丝神情。

“是啊。”

“怎么了?”陆聿沉面不改色,回答地格外坦诚。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咬她?”

他明知故问,眼里还满是戏谑,看得对面的人心中怒火横生。

“不然呢?”

陆西翰眼睛微眯着看向他,警告的意味浓之又浓,不过陆聿沉却毫不在意,依旧理所当然。

“想咬就咬了,需要理由?”

“陆聿沉!”

陆西翰闻言‘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怒气灼得脸色通红,手背上的青筋甚至都爆了起来,他抬手指着陆聿沉的脸,声音阴狠。

“你有什么资格动轻轻?”

“我告诉你,轻轻是我的,你若再敢欺负她,别怪我不客气!”

“呵~”

陆聿沉低笑了一声,这才缓缓站起身将指着自己的手推到一边,脸上云淡风轻:“那哥哥就且看我有什么资格。”

陆聿沉虽然年龄比他小一岁,可个子却是比他高,一米八七,只不过他比起来显得有几分瘦削。

“你急什么?我又没说要跟你抢。”

“你最好是这样。”陆西翰低声警告:“还有,离轻轻远一点,她不喜欢你。”

闻言,陆聿沉眼里闪过一阵风暴,不过转瞬即逝,再看依旧是笑着的样子,他嘴角微撇:“那祝你好运,哥哥。”

“弱者才会空谈喜欢。”

强者不需要喜欢,他们只认一个词:征服。

“你!”

“慢走不送,”

陆聿沉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紧接着便自顾地倚到沙发上打起了游戏,手上操作不停,将人忽视个彻底。

直到眼前的那抹黑影消失,陆聿沉才满脸烦躁地扔下手机,胸口不住地起伏着,满脑子回荡的都是那句:轻轻不喜欢你。

楚婠轻吃完蛋糕上楼时,途经第一个房间,见门没关就好奇地往里瞄了一眼,结果刚好对上陆聿沉看过来的眸子,吓得女孩往后猛退了一步。

紧接着,便是楼道里‘哒哒哒’的小跑声,一直延续到隔壁,房门猛地关上。

陆聿沉嘴角忍不住再次勾起,还没怎么样呢,就开始害怕了吗?

回到房间后的楚婠轻,心脏还在剧烈的跳动着,竖着耳朵听门外没有脚步声,女孩这才放心地走回到书桌前,认真写起了作业。

第5章 可脑海里却总回荡着刚刚自己飞一般逃离的场景,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明明二哥哥一句话都没说,她却像见鬼了一样。

二哥哥会不会因为自己的举动而伤心?

越想就越写不下去,善良的小千金一个劲地自我忏悔。

她想,陆聿沉现在一定很伤心,很伤心,所以最后女孩果断扔下笔,小心翼翼地出了门。

陆聿沉的房间既然最吵,那自然隔音也差。

在隔壁房间打开的一瞬间少年就听到了,包括那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来到自己门前时止住。

他哪里像楚婠轻想的那样伤心,反而双手抱臂地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迎接着后面的一切,看女孩什么时候做好敲门的心理准备。

“咚咚~”

敲门声响起的一瞬间,陆聿沉的嘴角就勾了起来,这可比他想得快多了,少年慢慢悠悠起身来到门前。

“哗啦”一声,门被从里面打开。

“二哥哥...”

“我..”

“你..那个...”

本来已经整理好措辞的女孩,在房门打开的一瞬间语言功能便紊乱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抬眼看去,只见他面无表情地等着她开口。

“我忘了要说什么了..”女孩慌乱地低下头,声音小若蚊蝇,几乎听不清。

“进来。”

“把门关上。”

陆聿沉淡淡留下两句话,便转身坐回了原来的位子可女孩却在原地愣了片刻,迟迟不敢往里走。

仔细看,她的腿都在颤抖着。

“快点。”

陆聿沉皱着眉头又吐出了一句,楚婠轻这才咬咬牙下定决心,一个跻身钻了进去,随后将门轻轻关上,走向那抹身影。

“二哥哥...”

“嗯。”他轻声回应,眼神也随之落到了女孩身上。

今天穿得是粉嫩的长裙套装,长袖,但上衣有些短,时不时地会露出肚子,少年看得脸色阴沉,显然对她的穿着很不满意。

“怎么了?”尽管如此,他还是轻声询问了句。

楚婠轻闻言抿了抿唇,随后才小心地爬到陆聿沉床上坐下,声音认真:“二哥哥对不起...”

“嗯?”

陆聿沉没理解她的意思,而且他满脑子都是女孩刚刚麻溜爬床的动作,先是眉头紧皱,紧接着忍不住嘴角轻扬。

说楚婠轻怕他吧,她甚至胆大到连鞋子都不脱就爬上了他的床,说她不怕吧,看她那神情又小心至极,好像生怕自己会打她。

实话说,肯定还是怕的。

“刚刚我直接就跑掉,惹二哥哥伤心了。”女孩认真开口,她还认为他开门时语气冷淡是因为伤心。

陆聿沉眉头微挑,看着面前恨不得将脸埋到怀里的小人儿,像是没想到她来是因为道歉,还是以为自己伤心。

可真是...太可爱了。

“所以呢?”陆聿沉声音低哑。

“啊?”楚婠轻闻言不解地抬头看他,小小的脸上大大的疑惑。

“惹二哥哥伤心了怎么办?”看她那小猪脑子也转不过来,他索性直接开口‘善意’提醒起来。

女孩认真思索起来:“我给二哥哥拿好吃的...”

“我不吃薯片。”

话没说完,陆聿沉就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只见女孩的眼睛一瞬间瞪大,完全诧异他为什么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那我不知道了。”

楚婠轻失落低头,一般她的朋友惹她伤心了,给她一包薯片就可以了,为什么二哥哥这么难哄?

陆聿沉轻叹了一口气,随后抬眼看她:“以后听二哥哥的话。”

“那样我就不伤心了,知不知道?”

“轻轻听话,二哥哥就不伤心了吗?”楚婠轻歪着脑袋又轻声跟着重复了一句,边说还边一脸认真地看着少年的脸。

陆聿沉轻点头:“嗯。”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只有轻轻听话,二哥哥就不伤心了?”

“可是以前轻轻伤心的时候,我的好朋友们给我吃薯片,我才不伤心的。”

“为什么哥哥不...”

“闭嘴。”

听着这小话痨又一连串的话,陆聿沉眉头无意识跟着皱起,下一秒就果断捂住了女孩的嘴巴,给她手动闭麦。

楚婠轻的小半张脸都被男人的大手挡住,只剩下一两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瞪着他看,女孩抬手覆到陆聿沉的手背上,试图将他的手拿开。

“我不问了,松..开我。”

女孩声音囫囵不清,秀气的小眉头皱成一团。

陆聿沉这才缓缓收回手,低头看着她的脸轻声询问:“那轻轻听不听话?”

楚婠轻闻言乖巧点头:“听话。”

“听谁的话?”他嘴角含笑一句句轻声诱导着,直到女孩口中说出他想听的话。

“听二哥哥的话。”

“嗯。”陆聿沉嘴角的笑意更深。

女孩见他笑,自己也跟着傻傻地笑了起来:“那二哥哥不伤心了吗?”

看着她傻笑的样子,一瞬间,突然由内而外地萌生了一股罪恶感,他还真像个坏人。

这小千金傻了吧唧的,他都快舍不得欺负了。

“嗯。”

“回去睡觉。”

想着,陆聿沉收回了嘴角玩味的笑,低声开口,情绪平淡到没有任何波澜。

尽管不知道他情绪变化的原因,但女孩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转身迈步慢吞吞走向门口:“二哥哥再见。”

少年轻轻点头。

次日一早。

楚婠轻被阵阵敲门声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时,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

“轻轻,快起床了。”

“起床吃饭上学啦。”

陆西翰敲着房门还时不时地低头看一眼手表。

贵族私立高中没有早自习,与轻轻的小学上课时间基本一致,八点半,现在是七点三十分,他每天固定叫女孩起床的时间。

没曾想女孩的门没动静,反倒是隔壁房门开了。

紧接着,陆聿沉一脸戾气地走出来,依旧是一身死气沉沉的黑,脚下随意地踩着双黑色拖鞋。

不像是洗漱完毕出门,更像是被人吵醒的。

陆西翰闻声转头看去,正好跟陆聿沉对上视线,后者眼神冷冽如冰,恰在这时,楚婠轻轻轻推开房门,穿戴整齐走了出来。

“大哥哥早。”女孩轻揉着眼睛,早晨的嗓音软糯中带着些许沙哑。

“早啊,下去吃饭。”

“好...”

“阿沉,你也醒了?”晾了他一会儿,陆西翰这才转头轻笑着朝看向隔壁门前的人,假装刚注意到。

陆聿沉闻言冷笑,极力将胸口的怒火压下,语调讥讽。

“托你的福。”

听到熟悉的声音,楚婠轻也跟着转头看了过去,见到对面站着的人,女孩轻轻挥手朝他打招呼:“二哥哥早上好。”

第6章 陆聿沉没再说话,转身大步回了房间。

“嘭”地一声房门紧闭,连带着走廊尽头的窗户都跟着颤,女孩被吓得肩膀一抖,瞬间困意消失。

“大哥哥...”

陆西翰看着紧闭的房门,眼睛缓缓眯起,垂在一侧的手跟着暗自紧握。

听到女孩无措的声音时,他才重新换上一副温柔的神情:“没事,轻轻。”

“我们不用管他,走,跟大哥哥下楼吃饭。”

经过陆聿沉房门时,楚婠轻还不放心地又回头瞅了两眼,最后还是跟着大哥哥下了楼。

“好...”

餐桌上,四人面对面坐着吃饭聊天,时不时地还有一阵阵笑声传来,其乐融融。

在外人看来,他们才是幸福的一家人。

“二少爷,您下来啦?”

“快来吃饭吧。”

李管家走过来时看到了二楼楼梯平台处往下看的人,于是热切地朝着上面开口,脸上满是慈祥的笑。

众人闻声转头看过去。

将那些投来的目光尽数忽视掉,陆聿沉自顾地迈步下楼。

少年上身套了件校服外套,衣襟敞开,黑色的T恤上挂着条铁链装饰,衬得校服都时尚了些,下面穿的则是一条黑色长裤,脚踩干净的白球鞋。

他果断略过餐桌上的众人,径直朝客厅门方向走去。

“站住!”

“过来吃饭。”

陆庆文见状眉头紧皱,下一秒便盯着他的背影沉声命令。

陆聿沉闻声脚步顿住,但并没有转过身,只脸上满是不耐。

“是啊,二少爷,不管怎么样,早饭还是要吃的。”李管家苦口婆心地跟着劝。

李管家是当年陆聿沉的母亲从郑家带来的。

一开始只是普通佣人,负责照顾花园什么的,承蒙夫人照料,才一步步走到管家的位置。

即便如今...

可不管怎样怎样,李管家始终是打心眼儿里关心陆聿沉。

“不饿。”

吐出简短两个字后,陆聿沉停顿的脚步重新迈起,在身后陆庆文的一声声呵斥中稳稳走出客厅,随后消失不见。

“陆聿沉,你给我回来!”

“哎呦哎呦,别叫了,人都走远了。”程影拧着眉头打断他的话,紧接着夹起一块肉放到男人碗中。

“我就说嘛,这就是个养不熟的狼,当初你还非要接回来。”

“搞不好,哪天都给我们吃了也说不定哦。”

陆庆文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听着女人阴阳怪气的话后,脸上的表情就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转头却突然对上了楚婠轻好奇地视线,只听女孩认真开口:“养不熟的狼是二哥哥吗?”

陆庆文闻言立马收起了不悦的脸色,朝女孩轻笑着:“当然不是,你阿姨说着玩的。”

“轻轻不要往心里记啊。”

女孩缓缓点头,继续埋头喝起了粥,陆庆文皱着眉看向对面的女人:“当着小孩的面,瞎说什么?”

程影抿唇,低声反驳着:“我又没说错。”

“行了,赶紧吃饭吧。”

“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陆庆文低声训告,脸上表情不悦。

“知道了。”

早饭结束。

家里的司机分别送陆西翰和楚婠轻去了各自学校,其实小学和高中离得不算远,但是为了高效还是派出了两辆车,两名司机。

反观陆聿沉...

倒也不是陆庆文不给安排,只不过是他厌恶陆家,也厌恶着陆庆文的一切罢了。

他出门后随便进一家便利店买了两个面包、一盒牛奶,等公交的间隙垫了垫肚子,随即坐上3路公交直达学校门口。

中午,陆聿沉在学校食堂吃了饭,再一直到下午的五点多钟,继续坐公交车回来。

到站点下车,距离陆宅还需要走上五分钟的路程,索性直接在外面吃了晚饭,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

回来的路上,陆聿沉边走手里边把玩着一串红绳穿的项链,下面的吊坠是一块由上等翡翠雕成的小宝剑,母亲在他五岁时专门找人定制的。

进门没走多久,一阵阵独属于女孩的嬉笑声便从不远处传来,显然,除了那小千金再无旁人。

“嘻嘻,大哥哥抓不到我~”

“抓不到,抓不到!”

女孩声音俏皮,一个劲朝前方跑着,时不时向后面挑衅两句,身后是故意放慢脚步追的陆西瀚。

“等等我,轻轻!”

“才不要等你!”

楚婠轻扯着嗓子朝身后的人喊着,由于太开心,拐角处一个没注意便直直地扑到了旁人怀里。

“啊~”鼻子撞到坚硬的物体,疼得女孩惊叫出声。

陆聿沉没反应过来,直接被撞得一个踉跄,项链瞬间脱手甩到了后方墙上,只听一声脆响,玉吊坠四分五裂。

他又高又重,楚婠轻撞上去后身子又被往后弹了些,随即一屁股坐到身后的草坪上。

“哎呦~”

女孩被摔疼了,没忍住惊呼出声。

愣神片刻,她手撑着地慢慢站了起来,两只手还‘默契’地伸到后方,揉了揉摔疼的小屁股。

楚婠轻朝墙边的人看去,只见陆聿沉此时单膝跪地正蹲在墙边,视线凝聚在地上那串红绳上。

也只剩下红绳了,玉坠摔得四分五裂,碎渣被崩飞后隐匿于绿色草地,完全看不到,只红绳上留有小块碎玉残片。

陆聿沉表情僵住,一个人蹲在那看着地上的东西出神,似是在努力消化这个事实,半天都没有伸手去捡的意思。

细看,他垂在身侧的拳头抑制不住地颤抖着。

直到一个肉乎乎的白嫩小手伸到自己眼前晃了晃,他才抬眼看去,只见女孩的手上正捏着那根红绳,脸上写满了不安与恐惧。

现在知道恐惧了?

陆聿沉脸色阴沉,连着周身的气压也坠至冰点,楚婠轻很害怕,怕得小手都在微微颤抖。

知道是自己犯了错,女孩还是在心中给自己加油打气,紧接着缓缓开口。

“二哥哥…”

“对不起,轻轻不是故意的。”

陆西翰刚走到这边就看到了墙角僵持着的二人,他没有丝毫犹豫就径直走了过去,边走边唤她:“轻轻。”

两人同时闻声看去,只见下一秒,楚婠轻心里像是有了什么安慰一般,抬手将手里的红绳扔到了少年腿上,转身准备朝着陆西翰大步走过去。

就连嗓音也不像在自己跟前时那般局促,反而甜甜软软,跟撒娇一样:“大哥哥~”

见状,陆聿沉眼神更加阴狠可怖。

刚转身还没走两步,女孩的胳膊便被一旁的陆聿沉紧紧攥住,他的手劲很大,而且没有刻意收敛,楚婠轻当即疼得想挣扎躲开。

“放开我!”

“跑什么?”他嗓音幽幽,三个字完全就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压迫性十足。

第7章 “疼...”

楚婠轻皱着小脸挣扎,眼眶紧跟着泛上水汽。

“陆聿沉!你干嘛?!”陆西翰看到他紧攥女孩的胳膊时整个人的声音都激动了不少:“赶紧放开轻轻!”

说着他抬手开始扯陆聿沉的衣袖,声音带着薄怒:“松手!”

胳膊被他晃着,少年危险的锐眸即刻眯起。

紧咬牙关一个用力挣开他,结果连带着面前的女孩也猛地踉跄再次跌坐到地上。

楚婠轻被突然的动作吓得片刻怔愣,随即一滴眼泪滚落:“二哥哥...”

“轻轻...轻轻知道错了....”

“我问你跑、什、么。”陆聿沉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再次问出声,眼眶猩红到吓人。

“跑什么!”

见女孩不说话,他突然对着她大吼出声,面目有几分狰狞,楚婠轻小小的身子被吓得猛一颤,紧接着‘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源源不断地往下落,样子惶恐极了。

“陆聿沉,还不松手!”

陆西翰怒气冲冲地再次走上前,一把将女孩扯过来随即蹲下身子将人搂到了怀里,嗓音温柔。

“乖,轻轻不哭了。”

“不怕了。”

“大哥哥给吹吹就不疼了,好不好?”

楚婠轻抬手环住他,像是找到安慰一般哭得更伤心:“呜呜...大..大哥哥。”

“大哥哥在。”

“乖。”

看着面前抱在一起的两人,和女孩哭唧唧往陆西翰怀里钻的样子,陆聿沉手里的红绳越攥越紧。

到最后攥得好像都不是红绳了,指甲深陷肉里却全然不觉疼痛。

“怎么回事?”男人不耐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

陆庆文听到佣人前来报备便赶忙和程影一起来了前院,身边还有几个女佣端茶倒水跟随着。

“哎呀,轻轻宝贝怎么哭了?”

程影边说边着急地小跑到女孩跟前蹲下,抬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后才低声吩咐一旁的佣人。

“快去拿些纸巾过来。”

“是,夫人。”

陆庆文先是看向陆西翰,紧接着又扫了眼一旁蹲在地上的陆聿沉,嗓音不怒自威:“怎么回事?阿沉你说。”

陆聿沉一言不发,只宛若冰冷的雕像般冷漠地埋头盯着脚下,眉目间的阴霾仿佛透着无尽的森寒。

眸中弥漫的薄薄水雾被他极力倒逼回眼眶,随后在陆庆文一行人的目光下,他缓缓站起身。

“我在问你话,回答。”陆庆文语气警告道。

他不语,径直越过他们往前面走去。

男人被忽视个彻底后气得眼角轻颤,拿起佣人手上的玻璃水杯就朝他狠狠砸了过去。

水杯砸到肉上声响细微。

“陆聿沉!”

“呃..”

陆聿沉被突来的力道砸得闷哼出声,脚步紧跟着一个踉跄顿住,水杯经后背停顿后再次跌落到草地上,没碎,只温水浸湿他的衣服。

楚婠轻见状哭声都顿住了,瞪着一双雾蒙蒙的大眼睛转头看向他,手缓缓松开陆西翰的腰。

“二哥哥...”

女孩脚步笨拙,刚朝着他走两步又被陆西翰拉了回来:“轻轻别过去。”

“可是...”

“乖,来大哥哥这边,别去。”

陆聿沉听到了她轻颤着唤自己的嗓音,只是没有回头,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敢做不敢承认吗?轻轻还小,你非要欺负她?”

陆西翰拉着女孩的胳膊将人重新扯了回来,随后眯眸看向他的背影,话音里透着淡淡讥讽。

陆庆文闻声看向陆西翰这边:“到底怎么回事?”

“爸,轻轻不小心撞到了阿沉,摔坏了他的项链,阿沉就....”

陆庆文了然。

男人眉间郁气渐浓,随后不悦地看向前方的人,声音责怪。

“一个项链而已,摔碎了就再买一个,这点小事也值得闹这么大动静?”

“阿沉,你太让我失望了!”

“而已?”

陆聿沉转头看他,极端的怒火于胸腔暗潮涌动,少年墨眸半眯,语气阴鸷:“你这条贱命都抵不过它。”

‘贱’这个字被他刻意咬得很重,似是要将它从牙缝里狠狠嚼碎。

“你再给我说一遍!”

陆庆文瞬间怒目圆瞪,手直指他的脸,眼看着就要冲上前结果被程影极力拉住。

“阿文!别跟孩子发火啊。”

“松开!我今天就要给这逆子一点教训!”

程影俨然一副着急的样子,边拉扯跟前的人边担忧地朝着远处的人开口,好言劝说:“阿沉,快!”

“赶紧跟父亲道歉!”

陆聿沉眉头微挑,嘴角噙着一抹尖刻的笑意看他:“怎么?”

“戳到你痛点了?”

“逆子!!”

陆庆文浑身颤抖,女人都险些没拉住,而陆西翰全程抱臂看戏一样置身事外,时不时抬手揉揉面前女孩的脑袋。

“你给我滚出去!现在就滚!滚!”

“想赶我走,你也配。”

陆聿沉还在不停地刺激着他,看他气得面红耳赤、暴跳如雷的样子,很有趣。

跟疯子没什么区别。

不,简直跟野狗临死前急得在笼子里乱撞时一模一样。

“阿沉快别说了,你父亲正在气头上,你说你刺激他干嘛?”

程影苦口婆心地劝他:“你父亲不也是为了你好,轻轻还小,有什么做错的你跟她说说就是。”

“怎么能对轻轻动手呢?”

“那对你动手?”陆聿沉眼里对她的嫌恶一点都不比对陆庆文的少:“别急啊,有那么一天。”

程影:“你!”

“陆聿沉,你别太过分了。”看到自家母亲吃瘪,陆西翰这才冷下脸来阴声警告。

“要论过分,我还得多跟哥哥学才是。”

“这才哪到哪?”

他斜睨向陆西翰,不紧不慢地开口,腔调故意拖长,说出的话阴阳怪气又满是嘲讽。

不等回应。

陆聿沉暗暗长呼一口气缓和好情绪,随即沉下面容迈着大步决然离开。

“二哥哥....”

脚步再次顿住,他站定在原地没有动作。

下一秒,女孩微哑的嗓音传来:“对不起,别生轻轻的气好不好?”

话音落,少年重新迈步走向主楼,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楚婠轻一脸愧疚,手心无措揪紧。

*

晚餐。

“轻轻,来,多吃点肉。”陆西翰说着便夹过一个小鸡腿递到女孩碗里。

楚婠轻只是看着他缓缓扬了下唇,声音没了往日的活泼:“谢谢大哥哥。”

“轻轻还不高兴吗?”

女孩摇头:“没有...”

她埋头吃饭,其他人面面相觑,最后也都跟着埋头吃饭。

陆庆文是气得不想说话,程影也不知道说什么。

晚饭没有人去叫陆聿沉,楚婠轻想去叫来着,但是被陆庆文拦住了。

也无所谓,反正他吃过了。

第8章 “我..我吃饱了。”女孩低声说着,拿过桌上一盒没拆封的小蛋糕就要转身离开。

“轻轻吃饱啦?”程影疑问着看向她。

“嗯。”

“小蛋糕不在桌上吃完?”陆西翰看着她怪异的模样轻声发问。

楚婠轻小幅度摇头,神色有几分不自然,说话也打结:“我...我想回房间吃。”

他见状眼睫轻眨了下,随后像了然一般朝着她轻轻点头,声音低哑:“去吧。”

“大哥哥再见。”

话落,女孩就跟小溜烟一样飞速跑了楼梯。

脚下的精致小皮鞋接触地面发出‘噔噔噔’的声响,响彻客厅,自然也清楚地传到陆聿沉房中。

陆西翰看了眼即将跑上的人,随后也放下筷子:“爸妈,我吃饱了。”

“也先上去了。”

程影眼神关心:“这就吃饱啦?不再多吃点,长个子呢。”

陆西翰轻笑着摇头:“不吃了,我个子不算矮。”

话落,他起身离席,紧接着便缓缓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人都走后,程影这才不悦地看向身边的人:“跟你说别把陆聿沉接回来,非不听。”

“今天敢跟你对着骂,明天就敢跟你打,真以为你这父亲的身份能压制住他?”

“他有把你父亲吗?真是,气死我了!”

陆庆文闻言蹙眉:“少说两句死不了。”

“少说两句,少说两句,我说的不是事实?我跟你讲陆庆文,就这野种在乡下可没少因为打架进局子,快成一方霸王了都!”

程影神色担忧地说着,嘴里一口一个野种,似乎完全忘了自己什么身份。

“这要是一直有他在,我儿子还能顺利继承公司吗?”

陆庆文被她吵得烦了,扔下筷子便起身往外面走,程影见状震惊:“你朝我撒什么火?”

“那小野种把你气成这样的,你有本事找他去。”

“闭嘴!赶出去!赶出去!把他赶出去陆家的脸不要了。”

“你别忘了,在外人眼里陆聿沉才是我陆庆文明面的儿子!现在好不容易把阿翰的形象立起来,你以为别人就不知道他是私生子了?人家只是不在明面上说!”

“把阿沉赶出去旁人怎么看我?怎么看我陆家?抛原配弃亲子?我还是人吗?阿翰脸上会光彩吗?”

程影被他说的一阵面色铁青,气势瞬间全无,声音也小了许多:“那我就是不想跟他相处嘛。”

“不想跟他相处就老实点,别招惹他。”

“等阿翰毕业就直接进公司,属于你的就是你的,你天天急什么?”

陆庆文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斥着责备与不满,声音也稍带训斥。

女人闻言心里这才好受点,嘴角控制不住地弯起:“这还差不多。”

“上楼,我给你按按腰。”

*

二楼。

陆西翰高大的身影站在楚婠轻门前,房门虚掩着,他凑到门缝处往里瞧了眼,整洁干净,但空无一人。

他没猜错。

明明他才是对她最好的人,明明陆聿沉对她那么坏,她居然还上赶着去贴他。

心中不由醋意夹杂怒火翻涌。

“二哥...”

“出去。”

房门推开,女孩跻身进入,只见陆聿沉侧正身站在镜子前,上身赤裸。

透过镜子可以观察到背后,而背后被砸过的皮肤红肿淤青,淤青中又泛着深紫,触目惊心。

他反手轻轻触碰,却在接触到的一瞬间疼得面色苍白。

“嘶~”

本来他站得就不远,而陆庆文气急又用上了十成的力气,当时便疼得几乎站不住,硬撑着回到了房间,痛意不减反增。

楚婠轻局促地站在门后,因为害怕捏着蛋糕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着,刚叫出口的称呼就被他打断,女孩更紧张了。

陆聿沉斜睨了她一眼,眼神里是无尽的冷意。

“我说、出、去。”

“听不懂?”

她没有回答,只是怯生生的抬眼看他,随后颤抖着语调开口:“二...二哥哥没下去吃晚饭..”

“所以?”

陆聿沉拿过床上的宽松衣服胡乱套上便径直走向沙发坐下,期间看都不看女孩一眼。

抬手拿过桌上的红绳细细摩挲着,手上的力气不自觉再度收紧。

“小沉喜欢这块小宝剑吗?”

“那妈妈送给你好不好?亲妈妈一口。”

“真乖。”

....

楚婠轻见他坐下才敢小步小步地往里面挪,他在出神所以没注意到,等到回过神时女孩已经站定到了他跟前。

“轻轻给你带了蛋糕...”

“二哥哥别生气了。”

“都是轻轻不...”

陆聿沉眼神顷刻似冰冷的箭一般,带着浓浓的不耐射向她,嗓音阴冷:“谁让你进来的?”

“我...”

“我让你进来了?”

“出去。”

楚婠轻被他的语气吓得眼眶再次泛红,犹豫片刻还是鼓起勇气颤抖着将蛋糕递到他手里:“二哥哥对…”

“滚出去!”

他耐心被完全耗尽,抬手将小蛋糕狠狠扔回到她脚下,包装盒摔烂,奶油顺势溅到了女孩鞋子上、腿上、裙子上。

“呜...”

楚婠轻再次被吓到,下意识往后退两步后小声哭了出来。

不敢大声哭,怕把陆叔叔他们再引过来,怕他再挨打。

“滚出去哭!”陆聿沉低吼着咬牙警告,一双满含怒气的眼睛瞪着她:“吵死了!”

“滚远点!”

女孩吓得片刻失神,在原地一动不动,待回过神后立马惊慌地跑出了门,边跑边低声抽噎,眼泪顺着流了小半张脸。

她走后,陆聿沉大步起身来到门前,‘嘭’地一声将门关上。

随即又泄力一般走回到沙发上坐下,后背接触到沙发靠背的一瞬间疼得再次倒吸口凉气。

不过他没动,反而将头后仰,直到后背完全适应这份疼痛才缓缓抬起手举到空中,看着手上挂的红绳。

视线逐渐模糊,眨眼间一滴眼泪滑落到沙发上,留下一块水痕。

“妈咪,为什么要磕头?”

“因为这是庙里啊。”

“那为什么在庙里要磕头呢?”

“因为磕头表达我们的敬意和虔诚,佛祖感受到我们的尊敬后就愿意保佑我们小沉平安快乐喽。”

“来,拿出来你的小宝剑,用妈妈给你求的红绳穿上。”

“好看吗。”

“好看,谢谢妈咪。”

......

假的,求了佛也得不到佛的保佑,都是假的。

陆聿沉缓缓将手收回覆上了眼睛,无尽的悲伤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冲击着心灵,阵阵尖锐的疼痛袭来。

妈妈留下的唯一物件他都保不住,废物!

许久许久,他咬牙忍痛起身,将手里的红绳小心翼翼地放进书桌抽屉。

窗外月色清幽,轻柔的月光洒在大地上,仿若为万物蒙上一层梦幻银纱,世界沉浸在整片死寂般的宁静里。

第9章 可惜月光不似阳光,总有照不到的角落永远隐匿在黑暗里。

背光而立,更显身形瘦削高挺。

他随手从裤兜里掏出烟盒,捏出一支烟后散漫地叼到嘴里,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转间,打火机‘咔嚓’一声窜起火苗,他垂眸将火递到唇边。

烟头点燃的瞬间红星明灭,下一秒,丝缕烟雾不疾不徐地于他口中吐出,动作娴熟至极,白烟笼罩整张冷峻的面容,如梦似幻般迷离。

次日大早。

陆聿沉起晚了,就连每天早上必有的‘噪音’都没听见。

因为背部的疼痛辗转难眠,一直到凌晨三点钟才昏昏沉沉闭上眼睛,醒来时距离上课时间还有不到半个小时。

少年强忍着疼痛缓缓起身,随即麻溜地换上衣服拿起校服下楼。

“二少爷下来了?赶紧吃早饭吧。”

李管家又是轻笑着朝他开口,闻言陆聿沉停下脚步看了眼时间,恰在此时陆庆文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

“没有他的早饭。”

“既然不爱在家里吃饭,以后就都不用吃了。”

“阿文!怎么能这样跟孩子说话?”

程影抬手拍他的手臂声音轻斥,随即再看向陆聿沉时脸上便挂起慈爱的笑容。

“别听你父亲的,阿沉,快来吃饭。”

“不了,恶心。”

话音刚落,一个瓷碗又重重砸向他。

陆聿沉见状闪身躲过,瓷碗摔到地上当即发出四分五裂的声音。

他眼中戾气更甚,抬手拿过旁边的大陶瓷花瓶便狠狠甩向了陆庆文,男人当即吓得瞳孔紧缩麻溜躲到桌下。

“你他妈再砸老子一下试试!”

与之而来,是陆聿沉充斥怒火的吼声:“想死吗?我满足你!”

花瓶砸偏到桌上碎片四溅,在场的人都吓得心脏满了半拍,尤其是楚婠轻,直接愣在了原地,陆西翰立马抬手拍着她的肩膀。

“没事,轻轻不怕。”

“啊!杀人啦!”程影被吓得直接惊呼出声,碎片擦着她的小臂划过去当即留下一抹血痕。

“二少爷!冷静一下!”

眼看着陆聿沉已经抬手拿过另一个花瓶,李管家当即走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嗓音里是极致的慌乱:“您先放手。”

“这会出人命的!”

之所以慌乱到极致,是因为知道陆聿沉的性子做得出这样的事。

陆聿沉额角青筋暴起,眼眶猩红可怖,心中肆虐的怒火不断冲击着要摧毁他的理智,让他恨不得把眼前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二少爷,把花瓶给我。”

李管家轻声安抚着,试图将他手里的花瓶接了过来。

见他松手,管家这才轻吐一口气,陆聿沉怒瞪着远处蜷缩在桌角的人一字一顿地狠声嘲讽。

“废、物。”

他又淡淡扫了眼餐桌上的其他人,随后才缓步走出客厅。

“疯子!疯子!”陆庆文在他走后才起来对着他的背影大骂出声:“你就是个疯子!”

“反了天了!”

从昨天到今天,楚婠轻心里对陆聿沉的恐惧又多了些,他真的....好可怕。

——

“呦~,沉哥怎么了这是?”

“怎么在门口站着?不会是早上迟到了吧?”

下课铃响,纪少安第一个就从班里后门窜了出来,语调揶揄。

只因在座位上时看到了好友的身影,这不得上去问候两句彰显一下人道主义的关怀?

他跟陆聿沉是铁哥们儿,高一是同桌,虽说高二分班了,但丝毫不影响关系铁。

毕竟就隔壁班的事儿,他班里的前门旁边就是纪少安班里的后门。

“滚。”

陆聿沉面色阴沉地睨他一眼,随即收起书本就要往班里走。

“啧,怎么回事?跟吃了炮弹一样见人就轰。”

“谁惹你了?”纪少安抬手拉住他的胳膊:“跟我说说,我带你揍他去!”

陆聿沉抬手扒拉开他的胳膊,语气淡淡:“送书。”

“宋舒?女的?”

“……”

“有点棘手啊。”

“……”

陆聿沉默默将书本举到他眼前,一脸无语,纪少安见状这才尬笑了两声:“送书啊,害。”

“成,那我在这儿等你。”

他将书随手扔回桌上折返,纪少安抬手要揽他不成想碰到了后背的伤,陆聿沉瞬间低呼,向前躬身躲开了他的手。

纪少安脸色瞬间变黑,就连声音都冷了不少:“谁干的?”

“陆庆文。”少年轻吐一口气,提及他的名字眼神里都满是嫌恶。

“就你那贱爹?”

纪少安脸上的怒火一点不比他少,说起他来咬牙切齿:“真特么欠教训,也不看看现在的陆家被他搞成什么样了!”

“等着,回去我就给你报仇。”

“你报仇?”陆聿沉眼睫微眯:“你拿什么报?”

纪少安避开他的伤口处跟他勾肩搭背,随后拉着他便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当然是打击打击他的小公司,我们家跟你外公家可能没法比,但是区区一个现在的陆家,太好搞了。”

“回去我就跟我爸说,放心吧。”

“我没有外公。”陆聿沉眼睫垂下。

纪少安无奈轻叹一口气:“是是是,没有没有。”

“现在去医务室,你不会忍了一夜吧?”

陆聿沉:“嗯。”

身旁的少年闻言惊呼:“靠!忍者神龟啊你。”

“滚蛋。”

“哈哈哈哈~开个玩笑,你们下节什么课?”纪少安边给他拉开医务室门帘,边轻声问道。

“数学。”

“啧,睡觉?”

“上课。”少年语气平淡。

——

中午。

陆聿沉依旧是去食堂吃饭,纪少安跟他的小女友一起吃,因而他孤身一人。

其实有不少女孩想凑过来跟他一起,但是他厌烦。

“我可以坐这里吗?”

已经是第四个女孩走过来了。

那女孩一身精美的白色长裙,外面拢着校服外套,长发优雅地披在胸前,她小心翼翼地端着餐盘凑到他跟前轻声询问。

陆聿沉连眼都没抬:“不可以。”

“为什么?”女孩再次轻问出声。

陆聿沉闻言眉头紧皱,果断端着餐盘起身坐到了另一边,女孩见状脸上有几分难堪,随后默默走开了。

“天呐,也太冷了吧,褚冉冉长得很好看啊。”

“公认校花!”

“我认识的好多男生都喜欢她,可是陆聿沉连看都不看一眼。”

“是啊,对他的冷有了具象化的认知。”另一个女生附和。

“不愧是校草级别的人,眼光绝对毒辣。”

远处目睹着全程的两女孩窃窃私语着,聊得那叫一个起劲,完全不管周围坐满了学生。

“褚冉冉也是眼光高,上来就看上陆聿沉,高三的陆西翰校草也很帅啊,起码相对温柔点嘛。”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虽说咱们学校明面上两个校草,但是喜欢陆聿沉的可甩了陆西翰一大截。”

“反正我觉得陆聿沉长得更帅点,攻击性的帅,浑身充斥着野性,谁懂啊!!”

“花痴!”

“啧,陆家基因可真好,一连出两个校草!”

“可是陆西翰是私生子转正啊,他妈小三上位,心疼陆聿沉....”

“这倒是哦。”

...

一旁的陆西翰默默听了全程,面色完全沉下,手心紧攥到颤抖。

第10章 “滚!”

察觉到再次有人接近,陆聿沉脸色直接阴沉到极点。

陆西翰只是淡淡挑了挑眉,依旧安然地在他对面坐下,嗓音温润:“阿沉,一起吃饭?”

旁人见他们坐一起眼神明显震惊,边吃着饭还不忘探头朝那边看去,一生爱看热闹的中国朋友。

“听不懂人话?”

陆西翰完全不顾他的怒意,慢慢悠悠地夹着一块肉递到嘴里咀嚼着,云淡风轻:“你今天早上把轻轻吓到了。”

“然后呢?”他轻蔑地扫他一眼,继续埋头吃饭。

“我真希望你一直保持这样。”

许是觉得这话说得莫名其妙,陆西翰又低声开口补充:“你也想接近轻轻吗?可惜轻轻只会一直依赖我。”

陆聿沉闻言捏着筷子的手缓缓收紧,那埋下去的目光,只随意看上一眼便能感觉到从头到脚的寒意。

少年隐匿下真实情绪,随即唇角微弯:“哦。”

“在学校跟那么多姑娘周旋,回家了还得哄小姑娘,哥哥好精力啊。”

“你什么意思?”陆西翰冷脸质问。

陆聿沉自顾地吃饭,完全忽视他‘追踪’的目光,好一会儿才才放下筷子,拿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唇角挂着一抹和善的笑。

“哪有什么意思?”

“随便说说而已,急什么?”

“我吃完了,慢用。”

话落,他起身端走桌上的餐盘放到门口回收处,出门后的瞬间神情晴转暴雨,本就让人不好接近的长相,此刻看起来更令人发怵。

依赖他?

也配?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陆西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碍着食堂人多,他脸上没太大情绪,甚至为了那温柔校草的人设脸上依旧挂着笑。

只紧攥筷子的手颤抖着暴露他的内心。

陆聿沉嘚瑟不了多久了,等自己把他完全从陆家赶出去,他就是一条没人要的野狗!只能对着他摇尾乞怜!

那一天会很快!

下午五点半,放学铃落。

“阿沉?一起走,别坐你那公交了,我送你回去。”纪少安大步追上他的背影,校服慵懒搭在肩头,因为跑得急说话有几分气喘吁吁。

陆聿沉摇头:“不用。”,随即低声反问:“不找你女朋友了?”

往日里,他都是和荆允琪一起回家,也就是他女朋友。

纪少安在学校周围买了套公寓,恰好距离他女朋友家不远,步行十分钟左右。

因此,两人就跟体验小情侣乐趣一样,每次放学先约个会,然后散步式溜达回家,他先把人送回去,自己再折返回公寓。

纪少安闻言嘻哈一笑:“她们家今晚家宴,管家给接走了。”

“不然我也不会来找你嘛,兄弟哪有女朋友重要。”

“滚。”

“哈哈哈哈,开个玩笑,真不跟我一起回?”

陆聿沉微微颔首:“不了,有事。”

“行吧,伤好点没?”

“好多了。”

纪少安闻言放下心来,听他说有事也就没再强求:“那我先走了,新提的布加迪在召唤。”

“嗯。”

少年飞奔离开,陆聿沉一个人脚步依旧不紧不慢,校服外套拉链拉到顶裹得严严实实,周身自带孤僻感。

除了纪少安,他没别的朋友。

和纪少安是朋友还是因为坐过同桌,分班之后,他就向班主任申请了单桌坐。

Y洲国际高中校服是黑白冲锋衣款式,长衣长裤,他这样高的人穿起来本就有型好看,更何况还长了一张帅脸,这一路上引得不少女孩频频侧头。

结果刚出门就被人拦了路。

拦他的男人身着得体西装,后面还有一群黑衣保镖整齐恭敬地站着,黑色的限量版劳斯莱斯停在门口格外扎眼。

“少爷。”

陆聿沉目不斜视地越过他走开,保镖见状虽伸手拦住,却又一个个躬身颔首,尊敬至极。

有点胆子,但不多...

读贵族学校的学生们家里条件也都不差,但毕竟是放学,见到这样张扬的阵仗难免还是会聚焦一下。

“少爷,老爷请您回家。”廖侃跟上前,俯身温声开口。

“您不要再抗拒了,陆庆文不重视您,以后的陆氏也只会在陆西翰手里,还不如跟老爷回郑家。”

“有了郑家您日后完全可以肆无忌惮地打压陆家,甚至让它破产倒闭,老爷说会把这个机会留给你。”

廖侃是郑老爷子几十年来的心腹,自然跟郑老爷子一样殷切希望他能回家,所以苦口婆心地劝说着,这已经是第五次了。

郑老爷子只有一个宝贝女儿,也就是陆聿沉的母亲郑芸芸,当初她不顾家里劝阻非要跟一穷二白的陆庆文领证结婚生子。

明明已经拥有荣华富贵生活,却非要跟着陆庆文白手起家,极力辅佐丈夫,为他提供各种人脉资源,公司前期势头倒还可以。

可惜,陆聿沉六岁那年母亲因病离世。

陆庆文是个真废物,不是经商的料,也没有经商的头脑。

公司仅半年便岌岌可危到了即将破产的地步,忙于拯救公司,陆庆文果断将他扔给了乡下爷爷奶奶。

后来公司救回来也稳定了,他转手就把小三和小三的儿子接了回来。

陆聿沉被扔到乡下八年不管不问,直到三年前,也就是他14岁时,爷爷奶奶先后离世,他才得以被接回来,接回来后的日子也一言难尽。

而郑老爷子因为生女儿的气,这么多年来有没有派人管过他.....

这么多年过去了,终究是唯一的女儿生下的唯一的孩子,到底是心头肉舍不得,也对孩子有莫大的愧疚。

来来往往放学的人都在往这里看热闹,陆聿沉见状眉头皱得更紧:“换地方说,丢人。”

“是,少爷请上车。”

廖侃点头,恭敬地转身为他拉开车门,少年斜睨他一眼,随即长腿一跨坐到后座,沉声吩咐:“后面凉亭。”

“是,少爷。”

......

“陆庆文不管我?郑家就管过我了?”陆聿沉疑问,说话间锐利的黑眸紧盯着廖侃的眼睛,漫不经心到有几分玩味。

“有什么区别?”

男人神情略显紧张:“老爷心里也一直在后悔,他始终觉得愧疚于您,如果您愿意....”

“愧疚?”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搞笑至极的事情,唇角轻扯:“扯淡呢,愧疚能干嘛用?”

“拿愧疚自我麻醉?彰显善良高贵?”

“少爷别这样说,老爷知道您在陆家的日子后一度愧疚到夜夜难眠,老爷他是真得心疼您。”

“老爷心里也有过不去的坎,毕竟唯一的宝贝女儿....”

“跟我有什么关系?”陆聿沉语气认真,看向他的眼神都透着思索。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居然还觉得心口隐隐刺刺的疼,他在疼什么?

廖侃一瞬间沉默。

这也是郑老爷子常问他的一句话...

“阿侃啊,你说,我是不是错得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