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扭的瓜不甜,校草你还是洗洗睡吧》 第1章 夏浅浅第一次怀疑秦妄出轨,是秦妄发来了一个可爱表情包。

秦妄当初是被迫娶的她,两个人算不上感情有多好,但至少,他以前从没跨过她的底线。

她的底线,是不容背叛。

而以她对秦妄这个不苟言笑的老公的了解,他的手机里,绝不可能突然出现一个粉色桃心眨眼比OK的表情包。

除非,是有异性经常发给他,他转手保存了下来,并顺手发给了她。

所以当她看到消息时,坐在家里愣了很久,身上的力气好像在一瞬间被抽干。

她一直是个传统的女人。

所以嫁给秦妄之后,她辞去了自己喜欢的工作,在家洗手作羹汤。

就连她最喜欢的那面放高跟鞋的柜子,都一一换成了秦妄的皮鞋。

“太太。”

中年妇人在围裙上擦掉水渍,从外面进门来到夏浅浅面前。

“太太,要准备晚餐了吗?您要的食材都已经空运过来了,都是先生最喜欢的。不过帝王蟹可能要晚点才能到,您可以先做别的菜……”

“不用了。”

“什么?”

“我说,晚餐我不做了,你们做吧。”

柴妈瞪大了惊讶的双眼。

从来都是亲手为先生准备晚餐的太太,今天是……怎么了?

“您身体不舒服吗?”

“我有事出门一趟。”

“原来如此,那菜是等您回来做,还是……”

“我说了,今天的晚餐,你们做。”

“是、是。”柴妈见夏浅浅眼角蕴藏怒意,不敢再问了。

半小时后,夏浅浅来到了秦氏集团楼下。

看着这栋高耸入云的办公楼,夏浅浅心中莫名升起了一种紧张感。

上一次来秦妄的公司,还是她三年前做好饭送过来的时候。

她在会议室门口等了足足两个小时,好不容易等到会议结束,她连他的面都没见到,就被秦妄的助理告知,秦妄还要去工地视察,让她先回去。

等她回到家,等来的只有秦妄发来的一条冷冰冰的信息:以后别来公司了。

也许,三年前她就该有觉悟。

她这个妻子,还不如秦妄手下一个员工的一点点时间重要。

这桩婚姻,从头到尾都是她强求来的。

所以再次踏入这栋办公楼,夏浅浅面对前台的询问,竟不敢说出自己的身份。

“我、我是……”

“阿姨,你不说清楚,我没法让您上去。”

阿姨?

夏浅浅愣住。

她不过是二十七岁的年纪,竟被前台员工叫阿姨了吗?

她不由得低头看自己,身上的围裙没来得及摘下来,脚上一双穿反了的毛绒拖鞋,脸上更是蓬头垢面,不施脂粉。

长期的厨房生活,让她脸上满是油光。

十足一个黄脸婆。

“啊……”前台小姐突然出声:“秦总下来了,你不用报备了,有事直接过去跟他说吧。”

夏浅浅的脊背一阵发僵,那是从心底里涌出来的紧张。

她僵硬地转头,正好看到秦妄从电梯里走出。

随着他一起出电梯的是一众西装革履的高层,不知一个中年男人说了什么,秦妄眉心微蹙,刀削般的俊脸更显冷厉。

那高层立刻就低下了头去,噤若寒蝉。

下一瞬,一道纤细的身影飞奔到秦妄面前。

青春靓丽的女孩毫不畏惧地接过秦妄手里的咖啡。

秦妄则动作自然地抱过了女孩手里的一沓文件。

他眼底的温柔,在夏浅浅看来是那么的陌生。

他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自己这个妻子。

她也明显感觉到,那一众高层随着女孩的出现,似乎都松了一口气。

她……是谁?

夏浅浅下意识就想仔细打量那个女孩,可女孩已经背对着她往公司外走。

秦妄正好跟上,突然似有所觉,朝夏浅浅看过来。

在秦妄眼神转过来的那一瞬,夏浅浅犹如一只受惊的兔子,飞速转身躲进了前台。

“阿姨,你这是……”

“拜托,让我蹲一会儿。”夏浅浅的语气里满是恳求。

前台小姐不明所以,但到底也没让她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夏浅浅才从前台走出来。

秦妄和那个女孩已经不见了。

她失魂落魄地往外走,犹如一具提线木偶。

那个表情包,她只是怀疑。

但亲眼看过秦妄的眼神,她已经笃定,秦妄出轨了。

那个女孩,看起来年纪并不比她小多少,可她身上洋溢着的活力,却是自己完全没法比的。

对方像是早晨的朝阳,而她,似乎已经是垂垂老矣的落日了。

员工们对那女孩的态度和对自己的态度也截然相反,她清晰记得自己第一次来公司时,员工们看她的眼神。

那是怜悯。

怎么会这样呢?

仅仅结婚三年,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她也不过是二十七岁而已啊。

夏浅浅捧着自己的脸,眼泪却一颗又一颗从手指缝中溢出。

“夏浅浅?”

一道明润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夏浅浅泪眼婆娑地昂起头,只看见一个面容英俊的男人惊讶地望着她。

“你没事吧?”

对方递来一条宝格丽手帕。

夏浅浅眼尖,瞥见了对方手腕上的劳力士,跟秦妄同款。

或许,是秦妄的某个朋友吧。

他身边的朋友非富即贵,而自己,结婚三年只忙于家务事,已经跟以前的朋友全都疏远了。

“没事,谢谢……”

夏浅浅没接对方的手帕,怕自己的眼泪弄脏了。

她甚至没等对方细问,就仓惶说了句“别告诉秦妄我来过”,便转身飞速坐进了出租车。

……

高级珠宝店。

林吟珊转了一圈,在一条镶满钻石的项链前定格。

“喜欢?”

身后男人低哑的嗓音让她猛地收回视线。

“没、没有,就是觉得……设计挺独特的。”

秦妄抬手招呼服务员:“这条,包起来。”

林吟珊一脸惊慌。

“不,这怎么能行,这太贵重了。”

“今天你是寿星,小时候就答应过你,要给你过个生日。现在你姐姐不在了,送你一条项链没什么。”

提到姐姐,林吟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所以他对她那么好,只是为了姐姐吗?

她忍不住问:“妄哥……你到现在还没忘记姐姐吗?”

秦妄低头找卡,好像没听到。

那边店员笑盈盈地将项链打包,递过来时不忘奉承一句:“两位感情真好,祝两位长长久久,百年好合。”

林吟珊下意识去看秦妄,却见男人英挺的眉头轻抬,并没有任何不高兴的样子。

她的心里顿时像灌了蜜。

丝丝点点,甜进心海。

内心因为姐姐而生出的酸意,也被慢慢拂去。

手机铃声响起,是特助打来的电话。

秦妄抬指摁断。

“我送你回去。”

林吟珊拿着礼物,含笑点头:“好!”

虽然她知道秦妄对她那么好,是出于她姐姐的原因,但她愿意沉溺在这个美梦里。

最好永远不要醒来!

……

等到林吟珊下车,秦妄才按下回拨。

“说。”

“秦总,给太太的礼物选好了吗?小顾总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

秦妄眉心微微一拧。

“礼物?”

“是啊,您不是出去买跟太太结婚纪念日的礼物了吗?”

秦妄喉头上下滚动了下,默了片刻,道:“你让顾清池等我一会儿,她的礼物你下班帮我买了送去。”

今天的合作很重要,纪念日,他以后再补。

夏浅浅向来乖巧,这一次她也会在原地数年如一日等着他吧?

第2章 夜幕拉下,漆黑无星的夜空仿佛能溺死人。

夏浅浅看着一桌子柴妈做好的饭菜,却是全无胃口。

“太太,您先吃吧,先生说他今晚会晚点回来。”柴妈挂断电话,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夏浅浅拿着筷子的手心收紧。

他是去陪那个女人了吗?

如果那个女人是秦妄的真爱,那她又算什么?

她这些年的付出,又算什么?

“太太。”

苏特助敲门进来,脸上挂着跟往常无异的客气笑容。

夏浅浅有些惊讶。

“你怎么来了?”

“总裁在忙公事,挤不出时间,所以特意吩咐我,让我把礼物先给您送过来。”

夏浅浅更加惊讶。

“什么礼物?”

“您忘了吗?明天就是您跟总裁结婚两周年纪念日。这是先生白天抽空,特意为您精心挑选的礼物,我放这儿了。”

苏特助说的滴水不漏,只字不提白天秦妄把一个新人破格升为秘书的事,只是把手里的首饰盒轻轻放在夏浅浅手边便告辞离开了。

柴妈在旁边一脸欣喜。

“太太,看来先生虽然事忙,也没忘了给您选礼物呢。”

夏浅浅心下复杂一片,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白天是不是看错了。

亦或是,秦妄对那女孩的细心,不过是上司对下属的体恤。

在柴妈的催促下,夏浅浅拆开了礼盒。

里面静静躺着一条漂亮的钻石项链。

钻石在灯光的折射下,绽放出耀眼的光。

柴妈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好漂亮的项链,先生眼光真好!很适合您呢!”

夏浅浅不由得摸向自己的锁骨。

光洁的脖子,已经许久没有佩戴任何首饰了。

因为戴着首饰,不方便做家务。

她轻轻抚过首饰盒里的钻石项链,突然一闭眼,盖上了首饰盒的盖子。

或许,她该相信秦妄一次。

夏浅浅重新拿起筷子,大快朵颐了起来。

柴妈见到这一幕,欣慰地笑了。

虽然她不知道小两口发生了什么,但太太显然已经气消了。

这么一来,明天应该就不用她下厨了吧?

她做过许多有钱人家的帮佣,只有在秦家,她是最舒坦的。

任何家务,太太都会亲力亲为,她只需要搭把手就行了。

除了秦家,她上哪儿找这么轻松的工作?

夜,更深了。

夏浅浅躺在床上,却是辗转反侧不能入睡。

白天那个女孩模糊的脸,似乎在这个深夜变得越来越清晰。

她不由得想起了秦妄年少时的白月光。

原本该跟秦妄结婚的是那个女孩,但结婚前夕,对方突然失踪,为了应付媒体,父亲不得不让她代替嫁入秦家。

她就这样,从秦家的养女,变成了秦家的儿媳妇。

秦家上下对她都不满意,奈何为了两家公司的颜面,为了那场盛世婚礼能顺利举办,只能接受她。

秦妄,看似也接受了她。

而她,原本就暗恋秦妄多年。

从学生时期开始,她就喜欢秦妄,自然对这桩婚事欣喜不已。

就这么过了三年,却出现了一个跟白月光容貌相似的女孩。

夏浅浅睫毛微颤,努力让自己入睡。

秦妄眼里容不得沙子,就连每日要穿的衣服,都要提前熨烫,不能有一丝褶皱。

她只有早睡早起,才能在秦妄起床之前,把熨烫好的衣服放在床头。

就在这时,卧室房门“咔哒”一声响了。

夏浅浅脊背微僵,快速闭上眼睛装睡。

她清楚地听到秦妄拖去外套,来到床边。

她努力调整呼吸,让自己尽可能像已经睡熟了的样子。

大概是她的演技还不错,秦妄很快去洗漱了。

听到卫生间的水声,夏浅浅慢慢睁开了眼睛。

秦妄的手机,就放在她触手可及的床头柜上。

鬼使神差的,她拿过了秦妄的手机。

只是手机上锁,她试了几个密码也没成功。

不是秦妄的生日,也不是她的,更不是秦妄父母的。

那会是……谁的?

就在这时,手机自动跳出一条消息。

是一个备注为“她”的人发来的。

“晚安。”

仅仅两个字,却几乎要把夏浅浅的心击碎。

而卫生间里的水声突然在这时停住。

她心下一慌,立刻把手机放回原位,翻身躺下。

“咚、咚、咚。”

脚步声接近。

一道重量突然压在她身上。

“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

夏浅浅身体一僵,却依旧没睁开眼睛。

只听秦妄的声音从头顶传下。

“听柴妈说,你今天心情不好?礼物不喜欢,嗯?”

夏浅浅按捺不住,睁开眼。

正好撞进那双如墨一般漆黑的瞳孔里。

她下意识避开他的直视,摇头说:“没有……”

之后的话,系数被秦妄的吻吞没。

“不要……”

“没陪你过纪念日,不高兴了?”

“我没有!”

“夏浅浅,你今天有点不乖。”

漫长的夜,秦妄肆意发挥着,夏浅浅几乎要散架。

“不要……”

她忘了自己说了多少遍不要,但她的反抗全是徒劳。

她每抗拒一分,

箭在弦上的男人,怎么会在乎她的抗拒?

终于在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夜色才终于恢复平静。

“你睡吧,我还有工作要忙。”

留下这一句,秦妄直接去了书房。

夏浅浅已经累成了一滩水,大脑停止工作,只想好好睡一觉。

再次睁眼,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夏浅浅猛地坐起身,却瞥见了床头柜上放着的白色药丸。

那是事后避孕用的。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告诉秦妄,她已经有了跟他的孩子。

中途戴套,也有几率中奖,她就是这么中奖的。

“秦妄,你是不想要孩子,还是不想要我们的孩子?”她低声喃喃,泪水已经浸湿了脸庞。

手机铃声在这时候响起。

是婆婆詹锦云打来的电话。

她清了清嗓子才敢接通。

“妈……”

“晚上聚餐,你提醒秦妄没有?”

“我已经跟他说过了……”

“那你早点过来,秦妄喜欢吃你做的菜。”

“知道了。”

夏浅浅浑浑噩噩地答应着,无视卧室外柴妈敲门的时候,又补了个回笼觉才有力气前往秦家老宅的庄园。

她特意打扮了一番,还挂上了秦妄昨天为她挑选的项链,因为上周聚餐的时候,詹锦云嫌弃她打扮土气,不知道拾掇自己。

只是等进门的时候,还是被詹锦云嫌弃了。

“让你过来是做饭的,不是来走秀的。你打扮成这样还怎么干活?”

“对不起,妈……”

詹锦云按了按太阳穴,一副很烦躁的模样。

“算了!你去厨房吧!”

说话间,詹锦云打开了客厅的电视。

电视里,正播放着今天秦家分公司剪彩的画面。

夏浅浅下意识朝电视看去,目光在触及到秦妄身边的女孩时,瞳孔瞬间紧缩成了一个点。

是那个女孩!

她脖子上戴着的项链,跟秦妄送她的,一模一样。

第3章 夏浅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秦家老宅的大门的,只记得她出门的时候,身后不停传来詹锦云的骂声。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到一辆大卡车朝她疾驰而来。

临死前那一刻,她似乎隐隐约约看到急速朝她跑来的一道高大人影。

但那人,绝不可能是秦妄吧?

或许,那辆大卡车也是秦妄安排的,因为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真正爱的人,所以她已经没有再存在的必要,因而被秦妄像是丢一块抹布一般丢弃。

再一睁眼,她却发现,自己居然回到了秦家老宅。

而眼前的秦妄少年气未脱,正朝她步步紧逼。

“啊——”

下一秒,夏浅浅被秦妄的大手猛地横抱住她的身子,整个人被丢到大床上。

夏浅浅震惊地睁大眼,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似乎回到了少年时期的秦妄。

她不是死了吗?跟她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死了。

可怜她的孩子,他的父亲,甚至还不知道他的存在。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她为什么好端端的,出现在秦家老宅,还见到了秦妄?

下一瞬,那双手的主人颀长的身躯重重压下。

伴随着报复性的热吻,是秦妄带着沉重喘息声的声音——

“你妈在遗嘱上故意泄露她换心给爷爷的消息,不就是为了换你一辈子荣华富贵吗?”

“而你,故意跟我一起留级,不也是为了接近我吗?”

“听说你妈是个小三,夏浅浅,看来你跟你妈妈一样贱!”

“既然你想要荣华富贵,那我给你啊!看你能不能要得起!”

他一边说着最伤人的话,一边粗鲁地撕开夏浅浅的校服。

夏浅浅终于意识到,她重生了。

重生到了她的学生时代。

重生在了,她妈妈死后一个月,她刚被秦家收养的时候。

夏浅浅害怕到颤抖。

这种性别带来的力量压制,让她觉得格外无力和恐惧。

曾经她是那么贪恋他们的温存,现在她有的只有抗拒。

“放开……我没有……我不知道那封遗嘱会被秦爷爷看到……我妈根本不知道她的器官受赠人是谁!还有,我妈妈她也不是小三!”

夏浅浅两手用力抵着秦妄的胸膛,愤怒地想要把他推开。

女孩细软的腰因挣扎而用力扭动起来。

原本毫无欲念的秦妄突然身子一僵,某些地方起了反应。

他的脸色倏然沉了下来,双眸钉子一般定在夏浅浅身上。

严格来说,夏浅浅其实长得很漂亮,只是她常年戴着厚重的黑框眼镜,显得土里土气。

见女孩拼了命一般挣扎,秦妄心中突然生出了不悦来。

“少装清纯了!你要,那我就给你,就当是报答你妈捐的那颗心脏了!”

他的吻落在她白细的脖颈上,留下一个浅红色的痕迹。

“秦妄!你放开我!你自重一点!”

“自重?到底是谁不自重?被我戳穿心里的想法,你恼羞成怒了?嗯?”

秦妄喘气呼出来的气体喷在她脸上,痒痒的。

“放开我!”

夏浅浅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抬起手一记耳光重重扇在了他的脸上。

“啪——”

秦妄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

英俊的脸上写满不敢置信。

他大概是惊讶,一个女佣的女儿、一个依附着秦家生存的人,竟也敢伸手打他。

可她夏浅浅,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夏浅浅了。

夏浅浅心中苦涩,趁着他呆愣的瞬间一把推开他,快步跑了出去。

回到佣人房后,夏浅浅快速反锁房门,随即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她哭她的过去,也哭她的妈妈,更哭她的一片真心喂了狗。

其实也不能怪秦妄。

他的不爱其实那么明显,是她看不清真相,沉浸在秦妄布置的淬了毒的蜜罐里。

“秦妄,这一世,我绝不会再爱你!”

次日,夏浅浅是哭醒的。

镜子里的她眼睛又红又肿,像两颗大核桃。

她简单冰敷了下,鼓起勇气下楼。

刚一走下楼梯,秦爷爷就热情地迎上前。

“浅浅,睡醒了?咦?你眼睛怎么这么肿?秦妄那小子欺负你了?还是在学校挨欺负了?”

夏浅浅不敢告诉秦爷爷昨晚的事,连忙找了个借口:“没人欺负我,就是想我妈妈了。”

前世就是秦爷爷看出她喜欢秦妄,所以在秦妄的白月光失踪后,一力促成他们的婚事。

这一世,她不想让秦爷爷生出半点这方面的心思。

然而夏浅浅刚解释完,就听见一声低低的冷嗤。

“呵——某些人生怕我们忘记她们家对我们的恩情呢。”

夏浅浅侧目看过去,见一身校服的秦妄满是嫌恶地盯着她瞧。

她低下头去不说话,反倒是秦爷爷不满地低吼:“秦妄,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爸,一大早的,你干嘛骂他?会运气不好的!”秦太太连忙护在自己儿子面前。

秦妄无所谓地耸耸肩,单手提着书包跨在肩上,漫不经心的往外走。

夏浅浅看着这样的秦妄,有点没法把以后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秦大总裁跟他挂钩。

秦妄变成熟,是遇到他的白月光以后吧?

他彼时也还不是她那位沉默寡言的丈夫,他现在的话很多,但每一个字都很伤人。

只是现在这些都跟她无关了。

无论是少年秦妄,还是秦大总裁,都与她无关了。

等到毕业,她就会从秦家搬出去。

“秦爷爷,我今天没什么胃口,恐怕不能陪您吃早餐了。我去上学了。”

“早晨不吃怎么行?”

“我会在校门口买点东西吃。”

“也行。”秦老先生大方地拿出一张银行卡塞到她手里:“随便买点早餐吃。”

夏浅浅连忙摆手拒绝。

但她推脱不过,只能先收下。

目睹这一切的秦太太露出不满的神色。

待到夏浅浅出门,秦太太试探着开口:“爸,您对浅浅是不是太好了?她不过是我们家佣人的女儿,您直接把您的附属卡给她,万一她到处乱花钱,那岂不是……”

“什么佣人的女儿?她妈妈是我的救命恩人!还有,她现在也是你的女儿了。”

“可她妈本来就是癌症晚期。遗嘱里她自己也说了,留下心脏,也只是想用另一种方式陪着她的女儿而已。她自己都没想到,心脏的受赠的人是您。”

“行了!你闭嘴吧!不管怎么样,没有她妈,也没有我老头子今天!你要是再废话半句,那我就带浅浅搬出去住!”

夏太太喉头一噎,不敢说话了。

她丈夫最是重孝心的人,要是回国发现她把老爷子气走了,非得跟她闹离婚不成。

也罢!

那夏浅浅还算识相,只要她不闹出事来,养一个人不过是多双筷子而已。

横竖以前夏浅浅也是住在这里的,她倒也不会不习惯。

第4章 夏浅浅的视线掠过那辆大奔,径直朝小区外面的公交车站走去。

她不是意气用事,只是公交车站直达校门口。

不跟秦妄一起坐车,反而能省点力气。

她要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学习上,再不会像个傻子似的围着秦妄转。

车内的秦妄盯着女孩离开的背影,双眸半眯了起来。

司机观察着车内后视镜秦妄的神色。

少爷这是……不高兴浅浅小姐不坐车?

可少爷不是一直都很讨厌跟浅浅小姐一起上学吗?

司机迟疑片刻后开口:“少爷,浅浅小姐是不是没看到我们?我现在追上去喊她?”

“她眼睛不瞎!”

“可老先生吩咐了,一定要带上浅浅小姐一起去学校。”

“是她自己不坐,怪不到你身上!开车!”

“是……”

司机踩下油门,在车子快经过夏浅浅的时候,只听秦妄突然开口:“开慢点!小区里开快车,撞了人你自己负责?”

司机刚要去带刹车,却正逢夏浅浅拐弯。

司机吓了一跳,连忙猛踩刹车。

“吱——”

尖锐的刹车声吓了夏浅浅一跳。

五公分。

只差五公分,她就被撞到了。

夏浅浅的脸色变得煞白,心跳快得起飞,前世临死那一刻的恐惧,她再一次体会到了。

是谁?在小区里开车都不长眼!

夏浅浅又惧又气,扭头就要找那人要个说法。

然而她一抬眼,却通过车玻璃,看到了秦妄一脸冰冷的脸。

又是秦妄……

撞死她一次还不够,还要让她死在他手里第二次吗?

那边的司机快速下车,跑到她面前。

“浅浅小姐,你没事吧?”

夏浅浅张了张嘴,看着司机紧张后怕的脸,火气迅速消了下去。

算了,都是打工人,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呢。

司机也不过是得了秦妄的授意罢了。

以前她嫁给秦妄,不过是他的长期保姆,所幸她没被撞到,没必要为难对方。

只是她不明白,她今天到底得罪了秦妄哪里,他何至于此?

离开秦家的心愈发坚定。

夏浅浅摇头:“我没事,下次开车慢点。”

说完,她便往刚才的方向去。

司机却是追到了她的面前。

“浅浅小姐,你去哪儿?不坐家里的车吗?”

“不坐了。”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以后也不坐了。”

尾音落下,她绕开拦在她面前的司机,径直往小区侧门的公交车站走。

司机没办法,只能先回到车上,如实传达夏浅浅的话。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后视镜。

只见秦妄脸色阴沉地能滴出冰水来。

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少爷?”

“开车!”

“是……”

大奔从小区正门疾驰而出,司机却眼尖地瞥见,秦妄的目光落在车外后视镜上。

少爷在看什么呢?

不过这次司机可没敢再三心二意开车,很快收敛心神,抓紧手中的方向盘。

……

教室办公室里。

班主任再三确认。

“夏浅浅,你真要文转理?高考可只剩下34天了。算上周末,在校学习时间不到一个月。这种时候转到理科,你能不能跟得上另说,对新老师和新环境的适应也需要一段时间。”

夏浅浅很坚定。

“老师,我已经仔细考虑过了,我不适合文科,以后我想当一个医生,文转理是我认真考虑之后的结果。”

班主任有点不高兴了。

“所以你这是在通知我,不是在跟我商量?”

夏浅浅垂下头:“对不起,老师,但我已经做好决定了。”

班主任抿起唇:“那也需要家长签字,这毕竟不是小事,放学让你家长过来一趟。”

“老师,我没妈妈了。”夏浅浅眼眶随着说出来的话红了起来,声音也变得有些发颤。

班主任一愣,想起这孩子的母亲在一个月前去世了。

似乎还捐赠了器官。

她的火气散了大半,语气也跟着软下来。

“那让你爸过来也一样。”

“我没有爸爸。从出生起,我就没有爸爸了。”

“那其他家里人……”

“我是孤儿。”

班主任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头。

好几秒后,班主任叹了口气:“既然这样,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不过身为老师,我最后劝你一句,你留级过一年,已经十八了,是个要为自己的所有选择负责的成年人了。我希望你回去考虑一下,明天再给我准确的答复。”

“谢谢老师。”

“好了,回去早读吧。”

夏浅浅对着班主任一躬身,退出了办公室。

文转理的事,昨晚她就考虑了很久。

这并非只是为了避开秦妄,还因为她重生回来,把文科知识忘了差不多了。

高考仅剩一个月,她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天才,前世能以刚过线的分数考上清大,也是日以继夜的努力。

现在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不可能把高中三年的文科知识都马上补起来。

相比之下,她原本就擅长的理科反而是一条捷径。

当初高二选择本不擅长的文科,本也是为了秦妄。

高考仅剩一个月,她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天才,对于不擅长的事情,就算付出千百倍的努力也没用。

去年的高考分数就已经验证了这一切。

现在她终于醒悟,却也不可能改变自己擅长的东西,短短34天,她不可能把文科的知识都提高到满意的程度。

恋爱脑死了,不代表文科脑就能变成长板,她的智商从出生就是定了的。

相比之下,她原本就擅长的理科反而是一条捷径。

现在既然已经放下这段感情,没必要再为了他赌上自己以后的未来。

更重要的是,当初她妈妈手术失败被医生宣判“死刑”的时候,她听到护士惋惜地说:“如果有更厉害的专家在就好了,说不定你妈妈的手术就能成功。”

也许千千万万的患者都是这么想的,如果能遇到更厉害的医生就好了。

所以,她想当一个很厉害的医生,拯救绝望的患者,也算是为没能活下来的妈妈做一点事。

而且未来秦氏集团会更加昌盛,更是在秦妄的带领下,构建起了属于秦氏的商业帝国。

而秦氏唯一没有涉及的产业只有医疗了。

她不想跟秦妄扯上任何关系,学医就能永远跟他当两条平行线了。

就算是秦爷爷舍不得她,不想放她离开,也没有办法。

夏浅浅闭了闭酸涩的眼,只希望自己这一次的选择不再是错的。

文转理,她可以放过自己,也放过秦妄。

跟一个不喜欢的、厌恶的人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他应该也很辛苦吧?

“吱呀——”

夏浅浅推开教室的门,朗读声安静了一瞬又恢复如初。

她余光瞥见秦妄正趴在教室最后一排的桌上睡觉。

一个整天睡觉的人,却能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他们之间本就隔着山海。

如果不是她的私心和强求,他们可能根本不会有太多交集。

第5章 夏浅浅收敛心神,凭着记忆回到自己的座位。

同桌安向雅立刻凑过来问:“小阿浅,你找老班干嘛去了?”

看到安向雅,往日的记忆涌入,夏浅浅的眼眶不自觉红了。

安向雅是她的好朋友,只是就在大学快毕业的时候,安向雅确诊胃癌,最终早逝。

送安向雅最后一程的那天是个阴天,她心情很不好,想跟秦妄说说话,可秦妄只冷冰冰地回复了一句:“我很忙,不要跟我说这些无聊的事。”

无聊的事?

世上哪有无聊的事呢?世界上只有无聊的人。

他只是跟她无话可说罢了。

这一次,她想试试看,能不能挽救她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朋友。

“向雅,你早饭吃了吗?”

她记得安向雅的三餐一直不准时。

“你问这个干什么?你先回答我啊。”

“哦。”夏浅浅淡淡道:“我跟老班说了,我想转到理科班。”

“什么?!你要转到理科班?”

安向雅惊呼出声。

一时间,班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们看来。

夏浅浅连忙拉住跳起来的安向雅。

“你轻一点!”

安向雅捂住嘴,对周围的同学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继而压低声音询问:“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选理科?当初高一的班主任的确建议你选理科,理科才是你强项,但当时不是你非要选文科吗?”

也正是因为她做出了选理科的决定,第一次高考才失利,不得已复读一年。

至于安向雅也跟着复读,全是因为家里父母闹离婚,她根本没去参加高考。

两个人就这样,又做了一次同班同学。

但秦妄复读的原因,她是结婚后才知道的。

是为了……他心里的白月光。

夏浅浅摁下心中的复杂情绪,强颜欢笑道:“那个时候脑子不清醒,经历过一些事情之后,脑子清醒了。”

“呜呜呜,那你岂不是要抛下我?”

“文科班就在楼下,还是会经常碰面的。”

“那我上厕所还找你!吃饭也要跟我一起去食堂。”

夏浅浅郑重点头。

“以后我每一餐都跟你一起吃。”

她要盯着安向雅,按时吃饭。

安向雅正要说话,突然听到身后一道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两人下意识往后看去,就见秦妄面色阴沉地起身离开了教室。

他正逢跟进门的班主任打了个照面,却是头也不抬地直接往外走。

老班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敢说什么。

一高的读书馆还是秦家捐的。

何况秦妄从来都是班里第一。

安向雅却是吓了一跳。

“是不是我们说话声音太吵,惹大少爷不高兴了?”

“不管他,早读吧。”

夏浅浅面无表情地拿出语文书开始复习。

不管学文学理,语文都是要考的。

别的科目她倒是不担心,唯一担心的就是语文了。

安向雅看着一本正经拿出课本念诵的夏浅浅,头顶冒出三个问号。

“不管他?他可是你男神诶!你不是最喜欢他了吗?”

夏浅浅微微抬头:“以前可能是,但现在不喜欢了。”

现在,她只爱值得爱的人。

安向雅撇撇嘴,明显不相信。

就两天前,浅浅还让她转交情书给秦妄呢。

但秦妄好像误以为是她送的,看也不看就丢进垃圾桶了。

她害怕秦妄身上那股劲儿,也没敢开口解释。

只是为了不让浅浅多想,她都没敢提这事。

一直到下课铃声打响,安向雅在昏昏欲睡中抬起头,一脸的精神振奋。

“走,浅浅,我们上厕所去!我尿急!”

夏浅浅正认真背着课文。

她以为重新捡起来会很难,没想到比想象中要容易一点。

到底是勤勤恳恳一天不落学了快四年的东西,哪怕丢下了六年,深埋在记忆中的知识还是有模糊的印象。

现在只剩下巩固了。

“你去吧,我先把这篇《滕王阁序》再背一遍。”

话音落下,她就看到安向雅的小脸立刻聋拉了下来,一脸伤心地说:“女人,你变了。你还没走,就不陪我上厕所了。要你真转理科了,是不是看到我都不打招呼了?”

夏浅浅架不住,只好放下课本。

“陪,我陪你还不行吗?姑奶奶,别生气了。”

“哼!你要说公主请原谅,我才原谅你。”

夏浅浅配合地开口:“公主请原谅。”

安向雅立刻喜笑颜开地搂住她胳膊。

两人相携着手往厕所去。

一高的男女厕所是相邻的,虽然有堵墙分隔开,但洗手池是共用的。

两人还没走到,就看到洗手池那边一股子烟雾缭绕。

隔着朦胧的烟雾,她看到秦妄指间携着根烟,闲闲靠在墙上,矜贵自持。

她最佩服他这一点,哪怕混迹在一群小混混里,却仍是衣冠楚楚,超凡脱尘的模样。

这个人,她就没见过他失态的样子。

她甚至恶劣地想,如果能让秦妄失态就好了,哪怕只有一次。

夏浅浅在那帮人看过来之前,快速收起了眼神。

只听见他那群狐朋狗友流里流气地吹起口哨。

安向雅有小混混恐惧症,攥着夏浅浅的手骤然收紧。

“我们下节课下课再上吧。”

夏浅浅也有小混混恐惧症,只是重活一世,这些以前十分恐惧的事情已经变得轻如鸿毛了。

对她而已,这就是一群还不知柴米油盐的小孩哥罢了。

不足为惧。

她一把拉住正要离开的安向雅。

“你不是很急吗?别憋坏了。我陪你进去,没什么好怕的。”

安向雅是真急。

早上喝了一瓶冰牛奶,这会儿肚子巨疼,咕噜咕噜直响。

她一咬牙:“行!你陪我进去!”

她绷紧神经,紧攥着夏浅浅的手,目不斜视路过那帮男生。

然而好巧不巧,一个女生从她们后面冲过来,正好撞到夏浅浅。

夏浅浅脸上的眼镜被撞得掉在地上,露出那双藏在厚重黑框眼镜后的如水双眸。

她能感觉到那群男生都朝她看过来。

这其中,就有一道很熟悉的目光。

秦妄。

被他盯着,总有一种莫名的紧张。

哪怕她已经放下了,仍旧是乱了心神。

好在她不再是小姑娘,已经学会如何掩饰情绪。

所以表面看着,她只是风淡云轻地蹲下身捡起了眼镜,便跟着安向雅进女厕所了。

从头到尾,她都目不斜视。

第6章 一进厕所,安向雅就火急火燎打开没人的隔间,肆意发挥着。

臭味也随之飘出。

夏浅浅捏住鼻子。

“小雅,你早上吃了什么啊?”

“牛奶。”费力的声音从隔间里传出。

她蹙眉:“以后别喝牛奶了,你可能是乳糖不耐受。”

“啊?什么是乳糖不耐受?”

“反正你别喝就是了。今天放学回去之后,你让你家里人带你去看看中医,调理一下肠胃。”

里面安静了一瞬,随即听到安向雅叹气。

“他们都搬出去了,现在就我一个人住。”

去年高考查分那天,安向雅的父母正式离婚。

两边都没要她。

夏浅浅心中生出酸涩。

她还记得安向雅葬礼那天,只来了爷爷奶奶和外公。

因为她父母都已经各自组建了新家庭。

她不容易,安向雅也不容易,这个世界谁活着容易呢?

夏浅浅沉默一瞬后说:“那我放学陪你去。”

“好啊!我现在有的是钱,拿双份生活费呢,放学我请你吃火锅!”

“火锅对肠胃不好……”

“诶,小阿浅,你现在怎么跟老中医似的,老关心我的肠胃?干嘛,你可怜我没了爸妈,要当我后妈啊?”

夏浅浅一噎,正不知该找什么借口,就听见外面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诶,你有没有发现,夏浅浅长得其实挺好看的?”

“好看有什么用?她不过就是妄哥家保姆的女儿,哦不,现在流行叫女佣。”

“女佣有什么不好?你没听说过女佣制服诱惑吗?”

“都闭嘴吧,夏浅浅现在不是女佣了,他是妄哥的妹妹了,说话注意点。”

“妹妹不是更好?兄妹禁忌……”

不怀好意的笑声接连而起。

饶是重活一世的夏浅浅也不由得红了脸。

只不过是被气红脸的。

这群不要脸的东西!

她正犹豫要不要出去教训他们一顿,外面的声音突然安静了。

之后再没了声音。

难不成是老师来了?

夏浅浅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外面还是没声音。

看来人应该走了。

她扭头对隔间里的安向雅说:“我去外边等你。”

里面实在是……太臭了。

“行!不过你可别走!”

“放心,我不走,我就在门外。”夏浅浅无奈答应着。

然而她迈步走出去,一抬眼,眼神正好跟走廊上的秦妄对上。

气质容貌出挑的少年单脚抵着墙面,两只手往后懒懒架在栏杆上。

宽大的校服微敞,有风轻轻灌进去,引得领口微晃。

他就是这样,无论穿什么,都能跟别人不一样。

以前她就是这样被吸引的吧?

然后……堕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夏浅浅转瞬就别开眼,跟没看到人似的,来到洗手池旁洗手。

只是水龙头刚一打开,秦妄的声音就传来。

“夏浅浅,过来。”

趾高气昂的大少爷的语气。

夏浅浅装作没听到,继续洗手。

哪怕手已经洗得有些泛红。

秦妄似乎没了耐心。

“别让我叫你第二遍。”

沉默。

夏浅浅依旧沉默。

空气里只有水声。

她不知跟自己的手较什么劲,用力揉搓着,誓要把手搓掉一层皮。

“好,夏浅浅,你好的很。”

“别后悔了再来求我。”

脚步声渐行渐远。

夏浅浅没回头,只是朝厕所里喊了声:“小雅,你好没?”

“好了好了!来了!”

安向雅冲了水,过来洗手。

“对了。”安向雅扭过头:“我刚听到谁在外面说话,是谁啊?”

“没谁。”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一个神金。”

“咦?有生之年,我居然能听到你说脏话?”

铃声在这时打响,安向雅顾不上追问,拉着她往教室跑。

夏浅浅本以为会在教室里再跟秦妄碰上,神经还有点紧绷,然而教室里并没有秦妄的人影。

她轻轻舒了口气,拉开椅子坐下。

这一堂,是英语课。

她结婚后没少被秦太太叫出去应酬,很多客人都是外宾,所以英文根本不成问题。

被点名站起来朗诵课文后,同学们纷纷露出了惊艳的神色。

原因无他,她的发音太标准了,就是英语老师也连声夸了她好几句“进步很大”。

安向雅更是在她坐下后惊讶地问:“浅浅,你口语什么时候变这么好的?”

“多看外国电影,最好找没中文字幕的。”

她当初在高端酒会上被嘲讽英语口音,之后就是这么学口语的。

为了不给秦妄丢脸,她付出了太多太多的努力。

如今看来,这些努力也不是全然没有用处。

“喔……”安向雅没什么兴致地结束了话题。

这一整天,她都没再见过秦妄。

也没有老师敢问一嘴。

放学铃声打响,夏浅浅就立刻拖着安向雅去了沪城当地最大的中医馆。

老中医把脉之后,直接开出药方,细声叮嘱:“小姑娘,你肠胃很不好啊,先吃一个月中药,期间要注意饮食,忌生冷刺激食品。一个月之后你再来复诊,看需不需要换个药方。”

“中药啊?能不能开点甜的?我怕苦。”

医生不高兴地皱起脸说:“药哪有甜的?”

夏浅浅按住安向雅的肩,询问老中医:“医生,她的情况严重吗?”

“目前看不算严重,主要还是胃的问题。调理好了,自然就好了。”

夏浅浅长出了一口气。

看来还来得及。

“谢谢医生,我们喝了药一个月之后再来。”

她拽着妄想讨价还价把药方换成好喝点的安向雅,去了窗口付钱。

如今的中医馆已经不需要自己煎药,这边会代煎,回去之后只需要把药放进热水里泡热就可以直接喝,省去了自己煎药的麻烦。

两人等了一个小时,领了一大袋子的药。

“浅浅,我真要喝那么久吗?医生说我还不算严重。我以后少喝牛奶不就得了?”

夏浅浅难得神色严肃。

“小雅,这事儿,你得听我的。”

安向雅叹气。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会按时喝的。”

最终两人在外面找了家中餐厅,点了些清淡的菜品吃。

“回去之后你不要再点外卖了,医生的话你得听进去。”

“知道了,后妈。”

夏浅浅无奈摇头:“谁要当你后妈?”

“也是,后妈才不会管我死活,你是我亲妈。”

“滚!”

“嘿嘿……对了,浅浅,你转理科之后,打算考什么大学?”

“京都医科大。”

那是最好的医科大学。

“你要当医生啊?那感情好,我考不了你的分数,我以后当个护士,给你打下手!”

“别说我了,你自己呢?你自己有没有什么目标?”

“我哪有目标?好死不如赖活着。”

“那你就报考京都医科大的护理系,护理系分数比较低,你现在好好努力,肯定能考上。”

“诶,我就随便说说,你怎么当真了?”

“我得盯着你才行。”

“啊?”

“盯着你不能有比我还好的朋友。”

“嘿嘿,放心!我们之间不会有第三者的!”

第三者……

夏浅浅愣了一愣,目送安向雅坐车离开。

她已经分不清,她是那个第三者,还是白月光才是第三者了。

至于后来出现的那个女孩,是不是第三者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第7章 等夏浅浅坐公交回到家,却见别墅里灯火通明,佣人们乱成一团。

她插了个空,询问柴妈:“柴妈,发生什么事了?”

柴妈神色焦急。

“老先生突然胸痛,太太已经跟着他坐救护车去医院了,但是我们现在联系不上大少爷……”

“什么?”夏浅浅猛地一愣:“秦爷爷现在情况怎么样?”

“具体情况我们不清楚,但跟救护车来的医生说,情况好像很危险,还说了让太太做好心理准备。”

说到这,柴妈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抓住她的袖子。

“浅浅,你知道大少爷在哪里吗?老先生只有大少爷这一个孙子,如果真有什么,总不能连孙子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电话呢?有人接吗?”

“关机状态。”

夏浅浅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前世并没有发生这样的紧急情况,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

如果是,那她不会原谅自己的。

“浅浅,你快想想,大少爷会在哪?”

夏浅浅的脑子飞速运转着。

秦妄的学生时期,最爱去的地方在哪?

突然,她眼皮一抬,看向柴妈:“家里的司机在吗?我知道一个地方,秦妄可能在那里。”

柴妈没有耽搁,立刻叫来司机,送夏浅浅出发。

二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天宫台球馆”门前。

一下车,夏浅浅就狂奔着进门。

她的到来,引起入口处几个不良少年的嘘声。

“哟,这不是好学生夏浅浅吗?怎么也来我们这种地儿?”

夏浅浅认出,这几人正是他们隔壁班的男生。

她走上前,一把揪住一个黄毛的衣领。

“秦妄在不在这!”

黄毛愣了愣,随即笑得不怀好意。

“怎么?追人追到这儿来了啊,女佣妹妹。”

“说话!”夏浅浅怒目圆瞪。

那人被夏浅浅身上的怒气吓得又是一愣,下意识回答:“妄哥在里面。”

夏浅浅得到了自己要的答案,立刻松开了那人的衣领,迈步就朝二楼跑去。

来去匆匆的样子,弄得那几个男生一头雾水。

“夏浅浅疯了?”

“诶,老黄,你行不行啊?怎么被一个女的吓到?”

“呸!谁吓到了!老子是不想欺负女孩子。怜香惜玉你们懂吗?”

几个人很快打闹在一起。

夏浅浅根本不管那几人的反应,只飞速往楼上跑。

如果秦爷爷真的有个三长两短,至少,她要让秦爷爷见到秦妄最后一面。

秦爷爷是秦家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

……

二楼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烟草味。

夏浅浅的视线飞速搜寻着,果然在一处台球桌边看到了正在打台球的秦妄。

秦妄一身松垮的校服短袖,腰间系着校服外套。

只见他修长的手指抵着台球杆,眼神跟球杆平行。

旁边的狐朋狗友们聚在他身后,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几个衣着不似这个年龄的女孩子们则一脸星星眼地望着秦妄。

“妄哥这一杆要是进洞,那可就是清台了。”

“啧,清池,下次你跟妄哥打,还是抢一个开球权吧,否则就没机会进球了。”

被打趣的男生毫不在意地轻轻一笑。

“输给阿妄,不丢人。”

终于在这时,秦妄找好了角度,抓着台球杆的右手用了个巧劲,刚一击出去,右手却被人用力抓住。

球杆被拉开了一个方向,母球撞向黑球。

“咚。”

黑球进洞。

对手赢。

全场瞬间一静,随即爆发出笑声。

“哎呀!妄哥,你这是在让清池哥吗?”

“你这让的有点太多了吧?”

秦妄的脸色瞬间冷沉了下来,直起腰看向抓住他手臂的女孩。

下一瞬,他看清了来人。

是夏浅浅。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看得出来是一路跑上来的。

秦妄脸上满是不爽。

“夏浅浅,你想死?”简单六个字,像是从喉头硬生生挤出来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秦妄此刻的低气压,那些打趣的人瞬间噤了声。

笑容,换成了同情。

对夏浅浅的同情。

但更多的是在看好戏。

某些不知分寸的人,要倒霉喽!

夏浅浅却根本顾不上周边人的反应,她脑子里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把秦妄带到医院。

“你先跟我走,我一会儿再跟你解释。”

她扣住秦妄的手腕,拉着他就要下楼。

只是才刚走出一步,秦妄的手突然一个用力,反手将她拉了回去。

下一秒,夏浅浅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人便被秦妄摁在了台球桌上。

她的腰抵到一颗台球,咯得她生疼。

她想起来,可秦妄一附身就压在了她身上。

高大的身躯环住她,让她根本起不了身。

这样的姿势,这样的场合,夏浅浅的羞耻心瞬间爆棚,涨红了整张脸。

尤其当她的余光瞥见周围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她,她几乎羞愤欲死。

秦妄,太过分了!

“你让开!”

她几乎是吼出这句话的。

重生之后,她以为秦妄再不可能让她的情绪因他发生变化,但她显然低估了他的无耻程度。

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用这种羞人的姿势羞辱她,就如同昨晚那样。

然而秦妄非但没有起身,反而更加凑近她,几乎是贴着她的脸。

“夏浅浅,你害我输了这一把,你自己说,该怎么算?”

“秦妄!你不要脸!”

“噢?是我不要脸,还是你跟你妈不要脸?死了还要让我们家欠你们人情,你说说,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温浅浅的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比起刚才的羞耻,现在她满腔都是怒火。

“秦妄,你会后悔这么对我的!”

“那你说说,我为什么要后悔?”

有刚上楼的男生瞥见这一幕,嬉笑出声:“哎哟,妄哥,玩这么大呢?”

夏浅浅更恼了。

在学校的时候,她就听他们讨论什么兄妹禁忌,当时已经很火大了,何况现在。

她突然集中力量在自己的腿上,随后一个抬腿……

“嘶——”

秦妄倒吸了一口凉气,后退两步,身体躬起。

男人的那个位置,比鸡蛋还脆弱。

夏浅浅趁机从台球桌上起来,快速跟秦妄隔开了一个安全距离。

“我说了,你会后悔这么对我的。”

秦妄双目冒火。

“夏、浅、浅!”

他今天一定要弄死她!

第8章 夏浅浅凭空感觉到了秦妄身上爆发出的危险讯息,转头就要跑。

但秦妄长臂一捞,直接将她拽回去。

“跑啊,我看你怎么跑!”

他报复似的在她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疼痛感和心底的委屈,让夏浅浅的眼眶瞬间湿润。

小鹿般的眼睛带着氤氲的水汽,让秦妄微微一愣。

哭了?

她不是很牛吗?

这么容易哭吗?

他下意识就松了手,嘴上依旧不饶人:“夏浅浅,这是你自己自找的,你现在装什么可怜?”

夏浅浅昂着头,努力让眼泪不掉下来。

“我没有装可怜!可怜的是秦爷爷。”

秦妄眯起眼:“你什么意思?又想拿爷爷压我?”

“谁拿秦爷爷压你了?他现在在医院生死未卜,你还有心思打台球,秦妄,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到底还算不算是个人!”

“你说什么?”

“沪城第一医院,去不去随你,我已经把话带到了!”

夏浅浅说完,转身就要下楼。

秦妄不去看秦爷爷,她去。

可耳边有风过,秦妄先她一步冲向楼梯。

夏浅浅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快步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弄得在场的人都有些懵。

“妄哥就这么放过她了?”

“她刚才好像提到什么医院。”

“不管了,这丫头毁了妄哥的好心情,明天我可不会让她好过!”

……

快步追下楼去的夏浅浅只看到秦妄垮上不知是谁的机车,只一瞬就疾驰而去,身影很快隐没在车流里。

夏浅浅想了想,还是准备先回秦家。

医院这会儿不缺她一个,但家里佣人们乱成那样,她还是先回去稳一稳局面。

这会儿正值晚高峰,车子停停走走,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到秦家。

等她快步进门,就看到秦爷爷正跟秦太太在餐桌上吃饭。

秦爷爷?是她看错了吗?

她有些惊讶地揉揉眼睛,终于确定自己没眼花。

秦爷爷的确在吃饭,他的身体状况看起来跟早上的时候无异。

猛然间,夏浅浅想起了前世这个时候。

秦爷爷也是去了医院,只是很快就回来了。

因为他只是普通的排异反应,医生给开了另一种排异药就回来了。

那时她并没有带安向雅去看医生,而是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

由于一切都发生的很快速,她很快就跟着秦爷爷一起回来了,以至于她完全把这件事忘光光了。

“浅浅,你回来了。”柴妈快步走过来,小声地说:“没打通你电话,你前脚刚走,老爷子就回来了。说是没什么大问题,看来是我大惊小怪了。不过那医生也真是的,把情况说那么严重,害我都以为……”

柴妈没继续说下去。

毕竟是不吉利的话。

夏浅浅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

看来她的重生,并没有发生不好的蝴蝶效应。

那她就放心了。

下一瞬,外面响起机车疾驰的声音。

没多久,秦妄就从外边进门。

夏浅浅下意识回头,就看到秦妄用一种带着嘲讽的意味深长眼神瞥她一眼。

夏浅浅被他的眼神看得彷佛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到脚被浇得透心凉。

他以为,她在骗他吗?

“我……”

她下意识想解释,可秦妄已经跟他擦肩而过,直接上了楼。

“阿妄!”

秦太太叫住秦妄,想告诉他老爷子刚才去了趟医院,可秦妄动作太快,眨眼睛就消失在楼梯拐角。

“别跟他说了。免得这小子担心。横竖我现在也没事。”

秦爷爷说着,招呼夏浅浅:“浅浅,快来吃饭。”

夏浅浅表情僵硬地婉拒。

“不用了,秦爷爷,我已经在外面吃过了。”

她游魂一般地上楼,却神差鬼使在秦妄房门口站定。

这种被冤枉的感觉,很不好。

她想解释。

但要敲门的手刚一抬起,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解释又怎么样呢?

她改变不了秦妄厌恶她的结局,如同前世那样,无论她百般讨好,永远换不来秦妄一个真心的笑。

她也……不想改变了。

她真的累了。

就这样吧,让一切回到原位。

他们两个,就当两条平行线才是对彼此最好的。

夏浅浅机械地转身回房。

这一晚,她不再为秦妄和过去而哭泣,而是捧起了课本,努力朝她的美好未来迈进。

她的未来,不再会有秦妄。

第二天,夏浅浅盯着眼下两片青紫下楼。

昨晚她学习到凌晨两点,但是不知疲倦。

如果不是她逼着自己入睡,她可以一直学到第二天。

只有重活一世的人,才知道努力学习有多重要。

早餐的餐桌上只有秦太太一个人。

秦爷爷大概是因为昨晚的事,难得没有在这个点起床。

没有秦爷爷,秦太太自然不会叫她吃饭,权当她是空气。

夏浅浅也没有厚着脸皮坐过去吃饭的打算,恭敬地跟秦太太道了声早安便出门了。

对这位前世的婆婆,她现在已经没了半分想要讨好的心思。

等到夏浅浅出门,秦太太才开口:“阿妄呢?起床没?”

“少爷一早就出去了。”

“今天这么早?”

“是啊,我们也奇怪呢。不过少爷的心情好像很差。”

秦太太抿了下唇:“凭空多出来一个妹妹,心情能好就怪了。爸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明知道阿妄不喜欢那丫头,还非得把人领养过来。”

抱怨的声音随着早餐上桌,安静了下来。

……

变故是在夏浅浅到了学校之后发生的。

她在早读前跟安向雅一起在食堂吃了早饭,随后便找到班主任。

“老师,昨天的事我想清楚了,我确定要转理。”

老班上下看她一眼。

“夏浅浅,你没跟家里人好好沟通吗?你家长驳回了你的转理请求。”

“家长?”

夏浅浅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哪来的家长?

“老师,你是不是弄错了?”

“没弄错,早上刚签的字,你自己看看。”

夏浅浅顺着老班手指轻叩的方向看去。

只见《转理科申请书》的右下角,赫然签着利落的两个字。

“秦妄。”

后面跟着两个字:不允。

他的字迹跟他的人一样,桀骜不羁。

若非夏浅浅对他有两世的了解,也不能一眼就认出那几个字。

她的脸瞬间红了,是被气红的。

第9章 秦妄是在用这种低劣幼稚的手段报复她吗?

就因为她当时着急,去台球馆毁掉了他跟朋友的台球比赛?

仅仅因为跟朋友的一场游戏,他就要毁掉她的未来吗?

夏浅浅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耳边传来班主任公事公办的声音。

“这是高中很重要的决定,既然你家长已经签字不允,你就不能转班。除非先说服他。”

“当然了,老师也不觉得,你现在文转理是什么好决定。”

夏浅浅的手指慢慢地蜷曲起来,攥成了一个拳头。

“我知道了,老师,我会说服他的。”

说完,她转身离开办公室,一路快步回到教室。

这个点还早,班里只有三三两两几个同学。

夏浅浅一眼就看到了教室最后一排的秦妄。

他戴着耳机,左手漫不经心搭在椅背上,修长的两腿像个大爷似的搭在桌面,鞋尖抵着她的椅背。

一下一下,轻轻踢着。

她的椅子随着他的脚,前后慢慢摇动。

就这桀骜不驯的样子,夏浅浅突然就觉得怒火不停上涌。

她迈步走过去,一把扯掉了他耳朵上的耳机线。

秦妄顺势睁开黑眸。

“哟,撒谎精来了?”

夏浅浅的火气已经到达顶峰。

她把手里的申请书直接扔在他脸上,顾不上其他同学讶异的神情,像个疯子似的大吼:“秦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秦妄把申请书从脸上拿下来,脸上是欠揍的笑。

“我这人很公平,别人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别人。”

“你不是想转理科吗?”

“我、偏、不、如、你、所、愿。”

“以后你想做任何事,我都……”

啪——

脆生生的耳光声让本就安静的教室更加死寂。

秦妄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冷下来。

“夏浅浅,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她扇了他耳光。

两次。

夏浅浅双目猩红。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她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让她的人生,没有秦妄这个人的参与?

夏浅浅从来都是个泪失禁,但这一次却忍得很好。

她不会再为秦妄哭了。

秦妄眉头微皱。

“这话该我问你吧?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放过我家?”

“我会离开。”

“?”

“等到高考结束,我保证你再也见不到我。这样你满意了吗?”

秦妄挑眉。

“你确定?这可是你妈用命换的。”

“不要提我妈,你不配。”

“呵呵。”

秦妄闷闷笑了两声,慢条斯理收起双腿,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白纸。

“口说无凭。”

夏浅浅一把扯过那张纸,回到自己位置上,用文字写下刚才的话。

手写力度大到纸张都差点被划破。

“这样你满意了吗?”

秦妄扫了眼纸上的字,眉头微挑。

“可以。签字画押,就不能反悔。”

“放心,我绝不反悔!”

“得。”秦妄站起身,高出她两个脑袋的个头带着少爷的威压。

“收拾一下你的东西,准备滚出我们班。”

话音落下,他从教室后门迈步出门。

没过两分钟,老班来了。

她终于可以转到理科班。

夏浅浅连一堂早读课都没有留下来读完,就自己搬着笨重的桌子往理科班去。

安向雅要帮忙,被她拒绝了。

“小雅,你好好学习,大学我们还能在一起。”

安向雅眼眶微红,用力点头:“嗯!”

十分钟后,夏浅浅终于坐进了理科二班的教室。

位置在最后一排,她一个人一桌。

大家像打量怪物似的打量她。

但夏浅浅全然不在意,只低头认真早读。

一堂早读课结束,等到坐班老师立刻,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夏浅浅却没停下来,继续默读课文。

就在这时,一个女生走上讲台。

“各位,我来给大家念个好东西。”

夏浅浅没抬头,兀自读书。

她不像其他同学,她没有父母,也没有任何依仗,她只能靠她自己。

但女生的声音却强硬钻进她耳膜。

“秦妄,我喜欢你。”

“从第一次见面,我就喜欢你了。”

夏浅浅不由得抬起头,有些佩服这女生的胆量。

情书这种东西,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念出来,这需要很大的勇气吧?

只是她抬眼朝讲台上看过去的时候,却见那女生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夏浅浅心中莫名生出不太好的预感。

只见那女生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后,继续念着情书。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还是想鼓起勇气试一试。”

“你能不能偶尔也回过头来看看我?”

“童话书里的结局,总是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成为公主的资格……”

夏浅浅的双眸倏然睁大。

等等,这情书的内容,怎么这么熟悉?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着,突然,她猛地想起,这是她写的情书!

时隔两世,她已经忘光了她给秦妄写过情书这回事。

但那句“我不知道我有没有成为公主的资格”,却记忆深刻。

“落款,夏浅浅。”

女生提高了音量。

原本打趣的同学们瞬间将目光移到教室最后排,夏浅浅的身上。

讲台上的女生捂着嘴笑。

“公主,你怎么抛弃你的白马王子,来我们班了啊?”

“对啊,公主,你不要你的王子了吗?”

“夏公主,以后我们就这么叫你了。”

“不要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一个妄哥家女佣的女儿,也想癞蛤蟆吃天鹅肉呢?”

“什么东西?做什么青天白梦!”

女生听着同学的议论,不怀好意地勾起唇。

“夏浅浅,你猜猜我是从哪里发现的情书?是学校垃圾桶里哦。”

说完,女生只等着夏浅浅崩溃。

隐秘的少女情怀被当众朗诵,无异于公开处刑。

然而——

一秒、两秒,三秒时间过去。

她只看到夏浅浅的脸色在变幻了一瞬之后,突然笑了一声。

她的眉头瞬间皱紧。

“你笑什么?”

安向雅在这时来到教室门口。

她还不知发生了什么,朝夏浅浅挥手。

“浅浅,去小卖部吗?”

夏浅浅点点头,朝讲台走去。

路过那女生的时候,她用全班都能听到的声音清晰开口:“看不出来,这位同学,你还有翻垃圾桶的习惯呢?”

第10章 “垃圾桶很脏,你最好去洗个手。”

年少的夏浅浅,可能会因为情书被当众宣读,而感到愤怒、羞耻、崩溃。

但重活一世的她,这些东西已经不能再对她造成任何冲击。

她只觉得幼稚。

所以当她轻飘飘地说出那句话之后,连那女生的表情都懒得欣赏,直接跟安向雅一起走了。

路上,安向雅得知经过,满脸的愤怒和心疼。

“她们怎么能这么做?!”

“我没事的,别生气了。为这种小事生气,不值得。”

“小事?”安向雅有些无法理解。

她错开一步,上上下下把夏浅浅仔细打量了个遍,突然伸出两指。

“妖魔鬼怪快离开!”

夏浅浅嘴角一抽,拍开安向雅的手。

“你干嘛呢?”

安向雅揉了揉被拍痛的手。

“下手那么重,果然还是你。”

“?”

“我因为你被鬼上身了呢!以前在你身上,关于那位大少爷的事就没小事,现在……你连情书被嘲讽都不在乎。”

夏浅浅无所谓地耸耸肩。

“不喜欢了,当然就不在乎了。”

“不是,你真不喜欢他了?”

“嗯。”

“为什么?”

“就是突然觉得他这人吧……挺差劲的。”

“诶?”

安向雅再一次露出了见鬼似的表情。

这一次夏浅浅率先抓住了安向雅要“驱魔”的手。

“放心,没鬼上身。”

“行吧!不喜欢他也挺好的,你以前在他面前卑微的跟什么似的,现在可以坦坦荡荡做人了。对了,你早读走后,有人说你在教室打了秦妄,真的假的?”

夏浅浅岔开话题,指着货架上的矿泉水。

“就喝这个吧,这个健康。”

“讨厌,人家要喝冰阔落!”

“不行,你忘了中医说的,你现在忌辛辣刺激,冷的更不能碰。”

“不要嘛,人家的快乐源泉……”

安向雅成功被夏浅浅带偏,两人拿着矿泉水去柜台结了账。

她们离开后,两道修长的身形从最后一个货架后面走出来。

顾清池憋着笑,踢了踢秦妄的鞋。

“诶,采访一下,听到别人说你挺差劲,什么心情?”

秦妄面无表情把手里的可乐丢到顾清池怀里。

“你买单!”

“不是吧?你不说你请客吗?大少爷差这三瓜两枣?”

“谁让你嘴贱。”

顾清池付了钱,几步追上去。

他瞅着秦妄脸上难看的表情,好笑地问:“诶,不是……你不是一直挺讨厌人家?现在人家不喜欢你了,不追你了,你怎么还不高兴了?你受虐体质啊?”

秦妄的脚一顿。

“谁说我不高兴了?我现在高兴的很。”

讨人嫌的牛皮糖终于甩掉,此乃人生一大幸事。

“是么?”顾清池上上下下打量着秦妄。

秦妄坦然回视。

“行吧!”顾清池把手里的可乐分给秦妄。

他迈步走出几步,突然又转过身来,神色严肃。

“秦妄。”

“干嘛?”

“你真不在意夏浅浅?”

“老子在意她,老子倒立吃屎。”

“行,你说的。”

顾清池转身要走,秦妄却叫住他。

“喂,你老问这个干嘛?”

顾清池拧开可乐的瓶盖,发出“嘁——”一声气响。

可乐喷出,湿了他的袖口。

但顾清池似乎心情很好,并不在意,仰头灌了一口。

秦妄看着他那样,玩笑出声:“你不会是自己喜欢那丫头吧?”

“是。”

“?”秦妄的表情愣在脸上。

“阿妄。你不要她,我可要了啊。”

“……”

“我吃点亏,以后喊你姐夫。”

“……”

“姐夫,你可得帮帮我。先告诉我,她喜欢吃什么?”

……

文科一班教室。

老班正在上课,外面知了吵的人头疼。

秦妄的手慢慢转着笔,笔杆转出一个又一个残影。

突然,他把手里的笔一把丢进垃圾桶。

“艹!”

骂出一种植物的名称。

老班被吓了一跳,写板书的手一顿,粉笔断成两节。

她皱眉,转身投过去警告的眼神。

秦妄视若无睹,直接起身离开教室。

老班的脸色肉眼可见难看了起来,但她强忍着,继续讲课。

秦家太太,刚成为学校校董。

校长的再三提点,她不敢忘。

除此之外,她今天还刚接到了京大的电话。

还没高考呢,他们已经开始抢人了。

抢的,正是秦妄。

……

理二班最后一堂是体育课。

一高的老师很通情达理,哪怕临近高考也没取消体育课。

夏浅浅带着汗水从操场回到教室。

桌面上放着一个塑料袋。

里面装满了各色的零食。

还都是进口的。

很巧,每一种都是她不爱吃的。

不可能是小雅,小雅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夏浅浅左右看了眼,询问周围的同学。

“这是谁的?放错地儿了吧?”

没人搭理她。

自从发生了情书事件之后,理二的同学集体孤立她,视她为空气。

交作业也不带上她的,特意留在讲台上。

夏浅浅一天里被老师训了两次,都是同班同学的杰作。

不过这并不耽误她的学习。

这样的孤立,是这个年纪的孩子不能承受之痛,但对她来说,这样的安静正好适合她学习。

她不必浪费时间在社交上。

见没人回答她,她直接提着那袋零食扔进了教室后面的垃圾桶里。

来路不明的东西,不吃。

幼儿园就教过了。

扔掉了“垃圾”,她回到座位上收拾课本,提着书包出门。

教学楼外,安向雅正等着她。

两个人说好了,今天晚上也一起吃饭。

只是等二人来到了校门口,夏浅浅却看见秦妄半靠在门卫室,十分不耐烦的模样。

“他不会是在等你吧?”安向雅悄声问出口。

“不可能,不管他,不要理。”

夏浅浅的目光忽视掉秦妄,拽着安向雅的手臂往远离门卫室的另一边走去。

那边的秦妄似有所觉,朝她们这边看来。

然后……长腿一迈,来到她们面前。

周围是同学们好奇的目光。

夏浅浅不得已停住脚步。

没等她询问出声,秦妄直接上手,拽着她肩上的书包带就拖着她往外走。

“诶!你干嘛?”

安向雅连忙追上去。

秦妄一边控制着不断挣扎的夏浅浅,一边目光扫向安向雅。

“家庭聚餐,你也要来?”

安向雅脚步一顿,连忙摆手:“不了,你们去吧。”

说完,她快速开溜。

夏浅浅气愤咬牙,这个胆小鬼!

她更加大力挣扎,换来秦妄更大力的控制。

男女力量悬殊,她抵抗不了,索性瞪着他问:“秦妄,你还想干嘛?”

秦妄嫌弃地开口:“老实点,今天我爸接风宴,爷爷说了,必须得带上你,不然你以为我乐意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