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悸动早惦记》 第01章 我躲了何澜整整三年。

之所以记这么清楚,因为推倒她那天,是大一寒假的除夕夜。

而今天,是大四寒假的除夕。

我拖着行李箱,想买点水果再上楼。

不料就这么撞见何澜。

她没怎么变,皮肤白皙粉嫩,是让人过目不忘的美丽。

——丝毫看不出是个小渣女。

漂亮的渣女。

她进店那一刻,我下意识转身,压低帽檐。

「小澜,又来买水果呀。」

男老板很年轻,一见到何澜眼睛就发光。

「新到的柚子很不错哦,提两个回去给你爸妈尝尝。」

何澜说:「我不吃酸。」

「那车厘子吧,包甜。」

「更讨厌甜。」

……真想跟她说,爱吃吃,不吃滚。

可老板热情不减。

结账时,还硬往她袋子里塞几个苹果。

这是何澜特有的待遇。

凭一张好看的脸,她走到哪都是焦点。

十岁那年,何澜空着手上街,来回一圈,兜里就塞满了小零嘴。

一度把我羡慕哭。

如今二十岁,街坊上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焦点依然是她。

老板问:「小澜,今年一个人回家啊?」

「嗯。」

「听邻居说,你今年原本打算带男朋友回来的。」

何澜有男朋友了?

我不自觉竖起耳朵。

第02章 何澜轻轻一笑。

她笑起来特别悦耳,挠得人耳朵痒。

三年前的除夕夜,我近距离听过。

不光耳朵痒,听多了,心也痒。

「假的。」她说。

老板:「我就说你这孩子眼光高,不好找对象,你喜欢什么样的?我有个弟弟,长得可帅了。」

「我不喜欢长得太帅的。」

「他也没有那么帅……」

「也不喜欢长得不够帅的。」

老板一噎,讪讪一笑:「小澜还是赶紧找个男朋友,让你爸妈安心。」

「放心,有男朋友。」何澜说,「只是我没想好,带哪个男朋友回来。」

老板:……

如此离谱的话,从渣女的嘴里说出来,竟莫名地合理。

过了一会儿,店里很安静。

我觉得,何澜应该离开了。

我去拿最后一个甜瓜。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突然杀出来,半路截瓜。

「抱歉,我先拿到的。」

女生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说着抱歉,却丝毫感受不到愧疚。

「但我可以考虑让给你。」

何澜的嗓音,正击打着我的耳膜——

「你能回个头吗?」

第03章 我跟何澜的孽缘可以追溯到十二年前。

我爸带着我从????????????????????????????????????????????????????????????????????????????????????????????????????????????????????????????????????????????????????????????????????????????????????????????????????????????????????????????????????????????????????????????????????????????????????????????????????????????????????????????????????????????????????????????????????????????????????????????????????????????????????????????????????????????????????????????????????????????????????????????????????????????????????????????????????????????????????????????????????????????????????????????????????????????????????????????????????????????????????????????????????????????????????????????????????????????????????????????????县城搬来城里。

他跟何澜爸爸是战友,退伍后混得一个天,一个地。

我爸是那个地。

城里消费高,他开大巴车,勉强够生活。

至于为什么非要住到城里,我爸说,城里教育好,我能考大学。

城里房价也贵,多亏何澜爸爸,分了两间屋子借给我们住。

何澜爸妈对我很好。

我爸经常外出,放了学,我就去何澜家蹭饭。

我几乎和何澜同吃同住,同去上学。

但是,她不喜欢我。

何澜的朋友,大都帅气漂亮,或是家世显赫。

我是乡下来的土狗,黑黑胖胖。

我硬要跟在她屁股后,惹得她很烦。

有一次,她故意把我扔在游乐场,害我差点走丢。

因为这事,何澜挨了一顿毒打。

到现在屁股上还有疤痕。

她更恨我了,想着法子捉弄我。

可那时候我憨憨的。

我总觉得,何澜跟老家的女生不一样。

她长得那么好看,皮肤那么白。

她笑起来的时候,好像有魔力。

我执着地跟在她身后,藏起青涩的心意。

现在回想,何澜对我的厌烦是毫不掩饰的。

有一年春天,学校里的花都开了。

何澜的朋友们问她,最喜欢哪种花。

何澜说:「没有最喜欢,只有最讨厌。我讨厌栀子花,又甜又腻,难闻死了。」

说着,她余光看了看我。

我立刻明白,这话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因为我早上刚给她摘了两朵栀子花。

高三毕业那年,又发生了一件事。

我问何澜:「你要填哪里的志愿?」

何澜想了想:「北京。」

我兴冲冲地填了北京的学校。

通知书下来那天,我才知道。

何澜要去南京。

她骗了我,只为和我分开。

多么残酷的事实啊。

第04章 大一上学期,如果我不主动,何澜也不会和我联系。

她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朋友圈子。

她很优秀,在专业一骑绝尘,还被评为校花。

她的合照里总有大帅哥。

我去南京找过她一次。

朋友们问:「澜,这小妞谁啊?」

何澜说:「我爸朋友的儿子。」

我当时就愣住了。

相识十年,到最后,我居然连个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突然心灰意冷。

可就这样放弃,我不甘心。

我筹谋许久,在寒假过年那天,推倒了何澜。

那天我们都喝了酒,何澜酒量不行,很快就醉醺醺。

我却异常清醒。

靠近时,她没推开我。

我问:「何澜,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多久?」

她没说话。

我觉得趁人之危不好,又问:「知道我是谁吗?」

她说:「闻瑾知。」

她叫我名字时,婉转动人。

我:「要拒绝我吗?」

她摇摇头,反而伸手抱紧我。

那夜的何澜,很温柔。

冲动过后,我俩躺在床上,何澜对我说:「对不起,志愿的事骗了你。」

我没理她。

她抱着我的胳膊,无奈地叹气:「我答应你,考研去北京,行么?」

关我什么事。

我已经决定放手了。

今晚,我只是给自己一个交代罢了。

毕竟傻了那么多年,不得到一次,总感觉有些亏。

得到了,就不会再惦记了。

第二天清晨,何澜还没睡醒,我跑了。

哦对了。

宾馆钱是她出的。

我不想占她这个便宜,所以 A 了两百下来。

但这个举动似乎造成了某些误会……

我删除何澜所有联系方式,彻底与她断联。

听高中同学说,何澜倍感屈辱,四处「追杀」我。

还跑到我们学校来了。

来好几次,都没见到我。

印象最深的是大二。

舍友跟我转述:

何澜那天像是要喷发的火山,恨不能抓住我千刀万剐。

她拦下我舍友,凶狠地问:「闻瑾知又去哪了?!」

舍友说:「啊,你不知道吗,今天 520。」

「——他跟女朋友过节去了。」

那一刻。

像是天降大雨,瞬间扑灭火山。

何澜愣在原地,许久许久都不动。

第05章 澄清一下,谈恋爱是真的。

我已经不喜欢何澜了,谈个恋爱怎么了?

我不光谈了,还谈过好几个。

我的每一任女友,何澜都知情。

以前的朋友都会告诉她。

何澜没有停止对我的仇恨。

她高高在上了二十年,居然被一个看不上的小跟班「羞辱」了,换我我也恨。

听说,她还冲去我们老家。

可惜,那一年我爸到北京治病,我没回县里。

她谁也逮不住,活像个被人抛弃的小怨妇。

你追我逃的游戏玩了三年。

到今天,终于要结束了。

因为未来,我就要在何澜家过年了。

我爸去年冬天去世,我没有家了。

何澜此刻站在我身后,很近的位置。

她指尖点在瓜上,一下一下。

「回个头,这瓜我替你买了。」

我纹丝不动。

她很快觉得无趣。

「不回算了,开个玩笑。」

何澜就是这样,对什么都三分钟热度。

这次,她是真走了。

我提着一堆水果去结账。

老板多打量我两眼。

「小伙子,看你有点眼熟。」

「我大众脸。」

「你挺帅的,怎么可能是大众脸,」他啧了啧,笃定道,「我肯定在哪里见过你。」

她认不出来很正常。

我变化很大。

过了青春期,我瘦了一大圈,在城里捂这么多年,也白了。

我不再是当初那个黑胖的土小子了。

前不久校草评选,我还得到一个「传院院草」的头衔。

哦对了。

何澜还出现在那个评选帖子里。

她说:「什么院草?你们传院人眼睛不好吧??」

付完钱,我拎水果走了。

刚推开门,一道冰凉的视线落在我后背。

「买这么多,是要去哪啊?」

何澜没走。

她似乎等我许久。

我不理她,加快脚步。

她迅速跟上,并挡在我面前。

一把摘掉我的鸭舌帽。

「玩我很开心吗,闻瑾知。」

第06章 嗯,开心。

我想这么说,但显然不能。

何澜嗤笑:「三年不见,哑巴了?」

没哑没哑。

我淡淡一笑:「你好何澜,好久不见。」

反正也躲不掉,干脆勇敢面对咯。

可何澜笑不出来。

她像是要把我盯出个洞。

微红的双眸和发颤的手出卖了她。

不知这样过了多久。

久到路边行人都在看我们。

何澜终于低下头,替我分担行李。

一路上,我俩都不说话。

何澜步子很快,没有等我的意思。

我拖着行李箱,落在后头。

我忍不住出声:「何澜,你慢点。」

何澜僵了一下。

——以前就是这样。

她走在前面,我跟在身后,「何澜何澜」地叫。

这种感觉,久违了。

何澜不耐烦:「你腿短吗?」

但她的步伐却明显缓下来。

「你腿长,你腿最长,」我不客气地怼回去,「可惜该大的地方不大。」

话是脱口而出的,歧义是立马产生的。

我指的是她的度量。

但……何澜误会了。

她转过头,双唇紧抿,脸上三分羞愤,剩下全是不可思议。

「这就是你不告而别的理由?!」

我:……

情况很不妙。

她拽我进楼梯间,不依不饶,非要我把刚才那句话掰开来,细细解释。

我摊手:「没什么好解释的,就是字面意思。」

「你一定是记错了,你那天也喝多了。」

「随便吧,这不重要。」

「这很重要!」何澜脸颊发红,估计是气的,「不行,我必须证明我自己。」

我刚想问,你要怎么证明,就看到何澜把手放在了衣服拉链上。

我愣了。

「你不是吧……?」

谁家青梅会在重逢的第一天就脱衣服?

何澜的神情告诉我,她很认真,这是赌上尊严的一局。

一不留神。

她的拉链已经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