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从基层开始步步高升》 第一章下乡归来 2002年,七月如火,层层热浪涌动……

下乡三年归来,报道之日的陈江北身着淡蓝色制式衬衣只身站在东泉市委大楼楼下,看着面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市委大楼却心存淡然。

自己曾经奋斗过的地方,在这三年过去早已物是人非,至于此次报道的工作安排问题,陈江北也没有多想,晃了晃脑袋,手握那泛黄的干部关系档案袋迈步而上……

市委办公大楼内部,人来人往,步履匆匆。

陈江北迈着沉稳的步伐向市委书记办公室走去,脚上穿的一双黑色老北京布鞋,显得格外扎眼。

下乡工作的这些年,陈江北早已经习惯了穿布鞋。

擦肩而过的人群中已经不乏有些不认得陈江北的人了,不仅议论纷纷……

“哎,这个人是谁啊?还穿双布鞋,不会又是哪个村里的百姓来上访闹事的吧?”

“要不说你是个新兵蛋子呢,这可是之前刘书记手下的大秘呢,刚刚从基层回来,穿的接地气点岂不是正常?”

“刘书记?已经退下来的上任市委书记?可……可是他那领导大秘的身份毕竟已经成为过去式了,咱们唐书记怎么可能会提拔他!”

……

目前正是东泉市委书记唐国生上任三年以来第一次大规模人代会,据有关消息透漏,此次调动的处、科级干部遍布上下八个县区以及众多市局一把手,涉及将近二三百人。

俗话说,不跑不送,降职使用;只跑不送,原地不动;既跑又送,提拔重用!

为此,在这个关键节骨眼上下面各个县、区不少人都蜂拥而至,都想在市委书记面前汇报汇工作思路,刷刷存在感。

现实情况也确实如众人所说。

六年前,陈江北重点本科毕业便考入东泉市委办,也不知是赶得巧还是命好,恰逢前任市委书记大秘重病住院,无力支撑工作。

时任市委书记的刘国清力排众议,将这个无关系、无背景、无门路的“三无人员”陈江北拉入麾下,重点培养,为此不少人议论纷纷。

可出身寒微的陈江北哪里懂得这其中门道,只是凭借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魄和知恩图报的满腔热情,敢拼敢写,硬是凭借自己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功底写出了不少登顶报刊的好材料。

三年之后,外界本以为陈江北要顺利破格提拔为市委办公室综合一科科长,一则出乎意料的消息却在市委大院爆炸开来……

陈江北自愿卸任市委大秘,到东泉市最偏远的乡镇去工作,为期三年!

青年干部下基层,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丰富干部履历,可在陈江北事业上升黄金期的时候到基层政府工作,这其中背后的含义令人费解……

两年之后,刘国清也从市委书记的位子上告病退了下来。

如今三年之期已到的陈江北刚刚回到市委报道,整个人虽说穿着朴素,脸颊些许稚嫩,可那双眼睛却格外有神,变得让人深不可测!

“哎,陈江北?你在这杵着干嘛呢。”

正在过道看着窗外的陈江北听到一阵熟悉的话音,微微侧了侧身扭头看去。

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曾经自己手下的科员赵家天,而如今据说已经成了市委办公室综合一科的科长。

“赵科长,你好,好久不见了。”

陈江北停顿片刻后,微笑着沉声道。

当初陈江北和赵家天是一批进的市委办,家里有点背景的赵家天本以为大秘身份坐实,却没曾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被陈江北抢了去。

为此赵家天心中早对陈江北心存不满,只是碍于官场没有闹翻脸,直到陈江北下乡后自己才升了上来,这不免让赵家天耿耿于怀。

赵家天看着面无表情的陈江北,冷哼一声道:“江北啊,要我说你在那边干的就挺好的,倒不如我和领导说一说,干脆让你留在那边算了,也省得你调来调去的,麻烦。”

这要是换做别人早已指着鼻子骂,而此时的陈江北只是轻轻凑着身子上去:“赵科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怕是你说话也未必好使,更当心别闪了舌头!”

话音落下的陈江北闪了一个身为便越过对方,只留下一个凌厉的眼神,让赵家天心中更是愤愤不平!

放眼整个东泉市的领导干部里面,小到科室一般人员,大到局长县长,哪个不得对他这个大秘客客气气。

谁曾想被一个刚刚从基层工作回来,岗位还没确定的陈江北欺负成这样?!

“你他妈给我等着,最好别落在我手里!”

赵家天咬牙切齿,拳头紧握暗恨道。

东泉市委书记办公室。

“咚,咚咚……”

陈江北一轻二重敲了敲门,停顿几秒之后,里面传出来一个声音。

“请进!”

陈江北这才推门而入。

市委书记唐国生两鬓斑白,戴着一副金丝方框眼镜,正在专注地看着材料。

“唐书记,陈江北前来报道。”

“坐吧。”

唐国生头都没抬地说道。

见此阵仗,陈江北并没有真的坐下,而是将桌子上的文件轻轻的整理到了一起,又拿起早已微凉的茶杯填了半杯热水,随后又站在了一旁。

一两分钟之后唐国生才抬起头来,摘下眼镜来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微笑道。

“陈江北,我知道你,我来的时候,刘书记跟我可是没少夸你啊。”

这个时候搬出前任市委书记,这给谁都知道是明晃晃的试探性询问,若是回答的不好怕是第一印象就已经跌落谷底。

“刘书记是我的老领导了,我定然当心存感恩,可也正是因为有各方领导对我的栽培,才能让我陈江北有机会站在这里。”

陈江北淡定自若且不失谦卑。

此时的唐国生不由得心中暗暗为之震惊,甚至对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有些改观。

本是唐国生抛出的一个送命题,竟被陈江北就这么巧妙的避开!

“看来刘书记所言非虚啊,只是不知道你为何去基层待了三年!”

唐国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饶有兴致的试探问道。

唐国生要借这次干部竞聘培养自己的势力,上任领导没安排的遗留问题,他自然不可能二话不说就给安排!

“组织定有组织的考虑,我还是不做猜想为好。”

陈江北哪儿能不知道对方要套自己的话出来,滴水不漏的话让唐国生一时间没有了下文。

这几天前来跑动的领导们哪个不是顺着唐国生说话,自己一时间竟抵不过这个年轻人的气场!

年仅不到三十的陈江北到底经历了什么!

而唐国生不知道的是,当初刘国清让陈江北秘密调查土地流转背后的隐情问题,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涉及吞没资金几近七千多万!

继续深挖下去,发现这些资金背后牵扯到的干部遍布东泉市各个部门,各个县区,非常广泛!

为了保住各自的乌纱帽,这些人在时任市长赵蒙的带领下不惜一切代价对刘国清等人展开了激烈报复。

事态愈演愈烈,刘国清手下不少亲兵因此牺牲了政治前途。

眼见下一个就是陈江北,刘国清也知道自己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他不忍看到陈江北年纪轻轻就被报复,同时也为了保留实力,才故意将陈江北派去下基层暂避一时风头。

陈江北走后,刘国清被这帮人搞得终日郁郁憔悴,身体也大不如从前,导致原本有望再进一步的刘国清只能提前告病,退出政治纷争,饮恨退居二线。

此次归来的陈江北,又岂肯忘却刘书记遗留的使命……

唐国生顿时眉头紧皱,但依旧喜怒不言于表,手指连着在桌上敲打好几下道:“既然你也支持组织决定,正好家天的年纪也需要去基层历练一下,他去当永安县纪检委书记,你就去当个科员好好辅佐他!”

“下个礼拜三之前到岗。”

……

永安县纪委科员?!

这永安县的社会治安环境和经济发展情况是出了名的全市倒数第一,当地人情世故交叉不分,纪委工作更是难做!

这要是去了永安县,恐怕每天晚上不被人砸玻璃都算是好的!

况且还是去当个科员,辅佐赵家天?!

陈江北眼神坚定地看着唐书记,对方紧盯的眼神更是对自己的一个下马威。

第二章到岗前夕 “谢谢唐书记,在新的岗位上我定不辜负市委市政府的信任!”

陈江北自然的露出一抹笑容,微微弯腰轻声说道。

就这么答应了?

这种跳火坑的地方,按理说谁去都轮不上陈江北过去,可陈江北就这么接受了?

要说唐国生阅人无数,可陈江北那深不见底的眼神让唐国生心中有些波动,竟一时间摸不清陈江北的态度!

陈江北耸了耸肩,撤身准备朝外走去,但刚刚到了门口又转身回来,脸色一反常态的略微严肃:“对了唐书记,费主任让我向您问好,他说挺怀念当初下乡知青的美好时光!”

陈江北一番意味深长的话语瞬间让唐国生紧绷了起来,而陈江北口中的费主任更是让唐国生脸色大变!

他唐国生前些年升任县长的时候,可是费主任点过头才提拔起来的,别说自己现在是个市委书记了,就算是省厅的干部也……

可他陈江北是怎么认识费主任的!

本喜怒不言于表的唐国生此刻早已顾不上什么情绪管理,刚准备喊住陈江北的时候,陈江北的身影早已离开了办公室内。

“叮铃铃!”

一阵电话铃声顿时响起。

办公桌上一白一红的电话,白色代表市委公事,而红色全都是上级领导单独的电话专线。

唐国生紧盯着电话,深深呼了一口气,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将红色电话接了起来。

“小唐啊,听的出来我是谁吗?!”

这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唐国生顿时冒出一丝丝冷汗。

说曹操曹操到,费主任的电话直接拨了过来?

“费老!您的声音我怎么能听不出来呢,我可是您手下的兵啊,费老是有什么指示嘛?”

“倒是也没有,这不是最近第八批援藏干部都撤回各地了嘛,这些人都受了不少苦,你们市委可得好好安排啊!”

“啊……啊对对对,我们一定仔细考虑,您可是我的大贵人,我肯定听您的指示啊!”

“不过,有个事儿还需要你小唐帮个忙……”

……

陈江北去了永安县纪委当科员的事情如同爆炸性新闻一样传遍了整个市委大楼,当然也传到了赵家天的耳朵里面。

至于将赵家天放在永安县当纪委书记也是唐国生的一番用意,只要他赵家天能平稳过渡,到时候唐国生就会再帮一把。

赵家天皱着眉头,坐在办公室内厉声道:“陈江北呢?这下个礼拜都准备去纪委报道了,怎么现在还不来跑组织手续!”

“赵科长,陈江北他该不会是害怕在您手下干活,直接临阵脱逃躲出去了吧。”

“临阵脱逃?他以为他是谁啊,他是国家的公务员,这种行为就是逃兵!再说了,我倒要看看他陈江北这三年回来之后能有什么本事。”

……

确实如赵家天等人猜测,陈江北自从谈完话连着两天都没有任何音讯,眼看着只剩下三天就要前去报道了……

永安县古陶乡下的一个小村庄,月光照射在池塘之上闪烁着层层波光,夏日的炎热更是让蝉鸣声不绝于耳。

陈江北背着一个黑色背包,一个灰色帽子将脸遮挡,微弱的昏黄路灯将影子拉的很长。

“噔噔噔!”

陈江北走到一户人家门口,环顾一圈确定没人之后这才敲动了木门,紧接着一个中老年人顺势开门将陈江北拉了进去。

“来了?你小子可是变化不小啊!”

男人将门紧关之后转身过来轻声说道。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任市委书记,刘国清!

陈江北和刘国清也三年时间没见,鬓角杂乱的白发依旧阻挡不了那满身的精气神,尤其那脸颊旁的一颗棕痣尤为明显。

陈江北眼眶在眼睛中打转,声音顿时有些颤抖道:“刘书记,这些年让您受苦了,之前那件事现在情况是……”

刘国清一生无子,一直将陈江北当做自己的孩子去看,陈江北对刘国清的情感更是不能言表。

可陈江北的话还没说完,刘国清嘴唇抖动着,轻轻拍了拍陈江北的肩膀打断道:“行了,回来就好,别的不多说了,这是永安县前些年隐藏的纪委查询存在的重大问题,这或许能成为你的突破口!”

刘国清说完话便将两大包档案袋包裹的文件从桌下掏了出来。

隐藏问题?

这种东西按理自己这个级别是不可能接触到的,刘国清此刻竟全盘托出!

这东西但凡要认真去查,恐怕永安县要闹出一番大动静,多少人可能连觉都要睡不安稳了!

“唐国生那人我还算了解一些,做事比较随性,这些年虽然有些小差错,但是大方向还是做的很好,你也不用太过于忌惮!”

“只是那个赵家天你要注意一下,他家里有省厅的关系,再加上大秘下基层的身份,怕是要为难你。”

“孩子,你记住我一句话,做成事,做大事的任何基础都是以保护自己为第一点!”

……

虽然刘国清早已退休一年,但市委那边的任何消息依旧能第一时间收到,毕竟人走茶凉也是需要时间的。

而陈江北父亲过世的早,刘国清的话更像是父亲对孩子的衷心劝告,不免让陈江北思绪汇聚成河!

“刘书记,您放心吧,在基层工作这三年我也经历了不少,定然不辜负您对我的期望!”

陈江北身子笔直的站了起来,眉宇之间的气息让刘国清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刘国清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大手一挥:“对了,你一个人来这边没个帮手可不行,我托人给你带了个帮手!”

帮手?!

这是什么意思?

陈江北顿时有些一头雾水,朝着里屋好奇的看去,而出来的人让陈江北难捱心中的激动。

一头乌黑的长发,白色半袖蓝色牛仔裤略显一身活泼气,头发上那个浅蓝色的发夹让陈江北久久不能平静!

苏玉娟!

“江北,我们又见面了!”

苏玉娟脸颊两旁的酒窝浮现,伸手在面前笑盈盈道。

陈江北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思绪瞬间撕扯而回……

苏玉娟是自己在在基层工作时期认识的女孩,由于年纪同岁所以话题会稍微多一些,在众人都小看自己沦落为下乡干部的时候,苏玉娟不嫌不弃,经常彻夜长谈,关系自然走的近了不少。

可苏玉娟是从省会城市下乡的干部,陈江北自知没有结果,不想耽误别人便没有往下一步谈,谁曾想前几天刚刚做了道别的人,此时此刻竟出现在了眼前!

第三章猫捉老鼠 刘国清短暂停留过后便裹着外套走了出去,虽自己早已退休,但涉及官场之上的斗争可不管你别的因素。

“我真没想到会这么快见面。”

陈江北嘴角不由的扬起,语气平缓道。

苏玉娟则笑着挥了挥手,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档案袋拆解了起来:“也是因为多方面因素吧,我也没想到一纸调令,我就来了这个鬼地方!”

鬼地方?

不过苏玉娟是省里的公务员,来这小县城确实是有些屈才了,陈江北不免有些不好意思的愧疚感。

苏玉娟则偷偷瞥了陈江北一眼,随即露出熟悉的笑容:“哈哈,你陈江北工作起来倒是利索,怎么和我说话还这么腼腆?赶紧提前看看资料吧。”

苏玉娟爽耳的笑声更让陈江北有些不知所措,幸好苏玉娟也了解对方,拿工作的事情化解了过去。

“咔嚓!”

一阵剧烈的玻璃碎裂声瞬间传来,两人瞬间打起精神,紧接着零散的几个石头顺着破窗砸了进来。

“小心!”

陈江北眼看石头朝着苏玉娟脑袋而去,来不及思考直接扑了上去厉声喊道。

苏玉娟也是从小被惯到大的闺女,哪儿见过这种场面,紧闭双眼,死死抓着陈江北的肩膀留下一丝丝血痕。

连着将近半分钟之后动静才消停了下来,陈江北确定没人之后才缓缓抬起脑袋:“玉娟,你没事儿吧?”

两人双脸竟相距两厘米左右,而苏玉娟红晕的脸庞略显诱人,额头微微冒出的冷汗更是让氛围变得有些奇妙。

双目相对,暴风雨之后的安静能听到双方互相的心跳声……

“我……我没事儿!”

苏玉娟双眼迟滞片刻之后晃过神来,咬着嘴唇呢喃道。

此时的陈江北才感觉气氛不太对劲儿,赶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为遮掩眼神的慌张立马跑向破窗附近,而月光之下早已空无一人。

这个村庄的村民都是前五六年从山顶搬迁而下,按理说根本没有外界的人能寻过来,可……

下马威?!

赤裸裸的挑衅!

陈江北还没有去了纪检委,莫非这当地的势力早已经盯上自己?

若是永安县风平浪静,陈江北倒也不至于有多大的野心,可人家都欺负到自己脑袋上了,新华夏哪儿能让这种情况存在!

陈江北此刻心中暗暗定心,若是不把这永安县查个底朝天,他陈江北哪里也不去!

苏玉娟双手抱着身子,声音颤巍道:“要不我们赶紧走吧,谁知道他们……”

“他们不敢拿我们怎么样,至于走是肯定走的,但不是现在,游戏开始了,那就看看谁是老鼠,谁是猫!”

“嗯?猫捉老鼠?”

……

距离报道仅剩两天。

第二天一大早,整个房子早已没人,而陈江北和苏玉娟两人已经出现在县城郊区的木材国营厂门口。

厂门口充满铁锈的牌匾有些年代,而拉着木材的货车正一辆一辆往出走,发出一阵阵轰鸣声。

“两碗豆腐脑,再拿两根油条,炸的老一些。”

陈江北将帽子压了压,找了个地摊开口坐下,苏玉娟也顺手拿起了旁边的筷子。

陈江北将自己布局的第一站便放在了这破产潮都没倒闭的木材厂上面,据资料显示目前盈利依旧能达到一千五百多万。

可谁不知道永安县每年农林水方面的政府性收入连一千万都没有,就算其他方面没有一丁点收入,那这中间的五百多万去哪儿了?!

明晃晃的钱就这么不翼而飞了?

“哎!真是败兴啊,咱厂两个月没发工资,照这样下去咱们厂子也离倒闭不远了!”

“别提了,厂里一个月挣两百多万,这钱全被人家厂长瓜分去了,要我说咱们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谁摊上这厂长谁倒霉,他自己倒是吃的满嘴流油,完全不管下面人的死活啊!”

……

旁边一桌木材厂工人的议论声传了过来,瞬间引起两人的兴趣。

一个月将近两百万的利润,不仅收入没有上报,就连工人的工资福利都保障不了?

他厂长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胆子?!

苏玉娟咬了一口油条,探出脑袋轻声道:“哎?现在人家不是有举报渠道嘛?你们向上检举那可是一报一个准!”

旁边桌三五男人一听什么举报渠道,相视一眼瞬间哈哈笑了起来。

其中一个男人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憋笑道:“哈哈,大妹子你肯定不是本地人吧,谁不知道那厂长上面有人保啊,不然他敢这么大张旗鼓的收钱?”

“别说是什么向上面举报,你去试试,就怕你连永安县的城都出不去!”

“算了算了,这事儿你自己品去吧,我还怕我说多了今晚被人打了!”

……

陈江北听完这话将刚刚夹起的油条缓缓放下,心中早已没心思吃饭,而苏玉娟自然也难咽恶气。

“玉娟,咱们进厂调查!”

陈江北掏出两块钱扔在桌子上,随即朝着厂里走去,而苏玉娟也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木材厂的规模还算是大,厂区以及家属院分割而开,空气中不免有些木屑粉呛鼻。

两人的身影刚刚进入厂内,刚刚旁桌吃饭的青年人立马跟了上来,一溜烟跑到保卫室拽着电话拨了出去。

“刘厂长,那两人上钩了,要不要我们弄出点动静吓唬吓唬他们!”

青年人看着两人背影恶狠狠的开口道。

而电话对面不是别人,正是木材厂的厂长刘振国。

刘振国站在办公室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黑社会啊,动不动就打人,现在可是文明社会,有朋自远方来,我们肯定双手欢迎啊!”

刘振国说完便挂断了电话,而在刘振国对面坐着的男人将过肺的烟缓缓吐出:“我就说嘛,这陈江北既然进了这永安县,那就逃脱不出我的手掌心,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大哥,有你在我这当弟弟的一直都放心,对了,咱家孩子要去国外上学了吧,可不能受委屈,这是两万美金……”

“哎呀,你看,又来这一套,这次我就不推辞,下次可不能这样了啊!”

……

男人一脸谄笑的将装满美金的铁盒子收入怀里,手中的烟头也慢慢的燃尽……

第四章明察 木材厂内。

“师傅,麻烦问一下,咱们的办公楼怎么走?”不等陈江北开口,苏玉娟便第一个主动跑上前去,问道几个正在院子里装卸的工人师傅。

工人师傅打量了一番,见苏玉娟长得白白嫩嫩的,不像是什么坏人,便用手指了指:“顺着这条路,往那,一直走到头,再右转进去就是。”

“哦,好的,谢谢师傅!”

见苏玉娟对自己挥手示意,陈江北快步上前跟了上去……

两个人快步疾行,顺着工人师傅指的这条路,进了办公楼。

在物资科门口,陈江北的脚步停了下来:“走,进去看看!”

办公室的布置较为简陋,墙上挂着几张泛黄的制度牌。

“你好,请问哪位是科长?”陈江北刻意压低了声调,厚重如钟。

办公室里几个人抬头看了一眼,感觉气氛不对,又迅速低下了头。

空气凝固了一会后,才有一个声音响起:“我是。”

陈江北顺着看去,只见角落位置坐着一个带着大框眼镜,两鬓略微花白的中年男人,手里正拿着一张报纸饶有兴趣地看着,桌子上还摆了杯茶,光茶叶就占满了半个杯子。

“你有什么事?”中年男人一只手往下压了压眼镜,一双眼睛从眼镜后面露了出来。

“哦,科长您好,我们是县纪委的,来了解一下情况……”陈江北一边说着,一边要从包里掏出来报道介绍信证明自己的身份。

可不等陈江北说完,中年男人便摘下眼镜,迅速起身,伸出双手迎了上来。

“啊呀,原来是纪委的同志来了,欢迎欢迎!”

陈江北愣了愣,才错愕的伸出手来,与之握了握手。

随后,陈江北从包里掏出介绍信。

“不用看了,您来之前我们厂长都交代好了……”

“厂长?”陈江北眉头一挑。

心里暗道:厂长怎么会知道?

“啊哈哈……”见说漏了嘴,中年男人连忙话音一转,“厂长交代过,只要是政府有关单位的领导来调查,要我们一定好好配合,这不,林业局的同志也是前脚刚走……”

“哦,原来是这样,那就有劳科长了,不知科长怎么称呼?”陈江北也将计就计,看看到底是怎么个配合法。

“我姓张,张学顺。”中年男人满脸堆笑。

“张科长,幸会,我叫陈江北。”

“哦快请坐吧,陈主任……”张学顺又朝陈江北身后的苏玉娟看去,“呃,这位是……”

“哦,这是我的助手,小苏。”

“啊,哈哈苏主任好!来来,两位快请坐。”科长连忙用手指了指一旁那磨损严重的老旧皮质沙发招呼道。

苏玉娟不满地在背后狠狠掐了一下陈江北的腰,一阵酸痛猛然袭来,陈江北脸都涨红了,却也只能无奈忍住。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张学顺从柜子里拿出来一盒茶,往手心里倒了倒,又缓缓放进茶壶。

“不知道张科长在这木材厂工作多少年了?”陈江北揉着腰,率先挑起话题。

“嗨,我啊,自打建厂那年就进来了,我们八二年建的厂,那时候是国营木材厂。”张学顺说着,往陈江北二人面前放了两个茶碗,又拿来茶壶,为二人缓缓倒上茶水。

“诶谢谢,不用麻烦了张科长。”陈江北双手扶了扶茶碗,以表谢意。

“不麻烦,尝尝咱们当地的茶叶,这可是明前茶。”张学顺说着,又为自己倒上一碗茶水。

“后来,到了九十年代,国营企业股改,就成了现在刘振国的厂长了。”张学顺在陈江北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那这么说,您也是木材厂元老级人物了。”陈江北奉承道。

“哎……”张学顺摆了摆手道,“工资待遇上不去,一切都白搭,哦,喝茶呀……”

“按理说咱们厂这么好的效益,待遇不应该上不去吧……”陈江北逐渐引入正题。

张学顺没有说话,起身从橱柜里翻出一摞资产账务核对登记簿,放在桌子上。

“陈主任,这是咱们厂这些年来的物资采购保管登记簿,您看看……”

陈江北拿过来一本,顺手翻了翻,上面账务记得非常条理清晰,内容很详实。

乍一看,应该是没问题,甚至可以称得上完美!

可就是越完美,越让陈江北感到怀疑:好像一切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您看,咱们虽然进账多,可是支出成本也多啊……”张学顺用手指了指登记簿上一条内容,解释道,“光这一台机器采购,就花了大几万,还有这些木料采购,都是上等木料……”

看着登记簿上面详实的记录,陈江北不禁皱了皱眉头。

虽然账务都对得起来,但是其真实性有待研究。

可即便是怀疑,又拿不出十足的证据来推翻账本上的内容。

这让陈江北很是苦恼。

仔细看过几页后,陈江北又信手翻了几页,最后将账簿合上。

“好吧,看来这账务,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陈主任,这隔行如隔山啊……”张学顺嘿嘿笑道。

“走吧,咱们也别再打扰人家办公了……”陈江北转头看向苏玉娟。

“嗨,急什么,喝点水再走嘛……”

“不了,我们回去还有别的事,感谢您了,张科长。”陈江北说罢起身,向张学顺伸出一只手来。

张学顺双手迎上去握住了陈江北的手:“应该的应该的,只要有什么需要我张某人帮忙的,两位领导尽管开口……”

“留步吧,张科长。”陈江北和苏玉娟一前一后,走出了物资科办公室。

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张学顺掏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

“老张啊,情况怎么样?”

“厂长,他们已经走了,一切都按照您的指示做的。”

“嗯。”刘振国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们没发现什么异常吧?”

“没有。”

“很好老张,另外你在咱们厂也兢兢业业干了这么多年了,这次我向县里给你争取了一个劳动模范,厂里也给你配了一万块钱的奖金。”

“谢谢,谢谢厂长……”张学顺声音略微颤抖道……

……

“小苏,你怎么看?”出了办公楼,陈江北略显调皮地笑着问道。

“嘿,你还真把我当助手了!”苏玉娟拍打了一下陈江北。

随后神情凝重:“这个木材厂,问题很大……”

“嗯,还有呢?”陈江北又问。

“还有就是,我们的一举一动,感觉都被人预先盯上了,我们现在每一步好像都走在对方的圈套中。”

“咱俩想到一块去了。”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还继续查吗?”

“这么查下去,看来是没有任何效果了……”陈江北摇摇头。

“那怎么办?”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陈江北十分坚定地给出了八个字。

第五章暗访 “你的意思是……”苏玉娟有些不解地试探道,“暗访?”

“没错!”陈江北看了看手表,“咱们不妨先给他来一个战术性撤退,等晚上八点再过来。”

“好!”苏玉娟点了点头。

……

夏日蝉鸣,晚上八点的木材厂家属院楼底下,坐了一帮人,他们手里拿着蒲扇,时不时地拍打着腿上的蚊子。

下棋的,打牌的,聊天的,好不热闹!

这些人里面,有从木材厂退休的老干部,也有在职的工人。

晚上吃完了晚饭闲着没事,这帮人便聚集在此,聊聊东家长,说说西家短,当然了,他们也是最关注木材厂动态的一批人。

陈江北把目标就放在了这个群体身上!

“玉娟,咱俩分头行动,你到那边跟那群打牌的大妈聊聊,我去另一头棋摊看看……”

“好!”分好工后,两人便各奔东西。

……

“大爷,你这个棋干嘛不直接敲掉他的士,炮碾丹砂呢?”陈江北对其中一个看起来气质不俗的老头比划道。

虽说是“观棋不语真君子”,然而在这种露天棋摊,“支支招”似乎已经成了社交惯例。

白头发老头仔细研究了一番,恍然大悟:“哎,小伙子说得不错,就这么办,打士!”

坐在对面的老头却不屑地斜了一眼陈江北,气得嘴都歪了。

为了防止被连续抽将,对面只得向前挪了一步帅,叫做“御驾亲征”!

“哈哈,再将!”白发老头乘胜追击,随后才注意到了陈江北。

“小伙子,看着面生啊,不是木材厂的人吧?”

“大爷,实话不瞒您说,今天第一天来木材厂上班。”陈江北撒了个谎。

“刚毕业的大学生?”大爷抬起头来,瞄了陈江北一眼。

“是。”

陈江北点点头。

尽管自己已经毕业好几年了,又援藏三年,但陈江北对自己年轻的外表依然自信。

“你这看起来岁数不小了啊!”大爷皱了皱眉。

你大爷的!陈江北听后脸都绿了,可最终还是努力忍住了内心的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笑笑解释道:

“哦呵呵,我读书笨,复读了好几年……”

“哦,那来木材厂不屈才……”大爷说罢,又把注意力放在了棋盘上。

“听说木材厂连工资都发不下来,效益比那些国营单位差远了,要不是没得选,我才不来这鬼地方呢……”陈江北故作不满地吐槽道。

“效益差?”大爷听后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举起手中的棋子,“小伙子,你还是年轻了,将军……”

“大爷,此话怎讲?”陈江北继续追问,同时竖起耳朵来像个小学生听课一样乖乖地听讲。

“好吧,看在刚才你给我支招的份上,我就给你好好讲讲……”大爷停顿了一下,继续分析道。“咱们木材厂自打股份制改革以后,那就是富了和尚穷了庙……”

“先让小部分人富起来,先富带动后富,可结果呢?最后却富了一帮当官的……”

大爷越说越起劲,这让陈江北很是心喜:终于听到有用的干货了!

“木材厂的利润,都让他们大量列支了费用,以各种名义报销到个人腰包了。”

“就比如上面下来领导检查,厂里光一顿饭的招待费,就得花大几千,结果就这样,还把人饭店吃倒闭了,一顿饭大几千块钱,饭店也是连个毛都没见,那钱到底去哪了?”

陈江北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还有,咱们厂那些木材的质量,也是存在很大问题,经常以次充好,从中间赚取的质量差价,都让这帮王八蛋腐败掉了……”

“哎,老宋,说啥呢,赶紧走棋,该你了……”对面的老头听到这个唤作“老宋”的说得有点多,担心让外人听到会有危险,连忙给出善意提醒暗示。

“啊说多了说多了,来来来下棋下棋,再将一军……”白发老头连忙冲陈江北摆了摆手,用另一只手下棋。

“哦呵呵,没事大爷,那您继续下棋吧,不打扰您了,谢谢……”陈江北简单地道了个别,便起身离开。

陈江北到了和苏玉娟约定好的集合地点停下,等得无聊,便点了根烟咂摸了起来。

不一会儿,苏玉娟也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事情进展的怎么样,有收获吗?”陈江北掐灭了手中的烟头,又放在脚下捻了捻。

“没有。”苏玉娟摇了摇头,“这帮大姨家长里短什么都聊,可就是不怎么聊厂里的事。”

“你怎么样?”苏玉娟又问道。

“我刚才了解到,这个木材厂的财务账务有问题,木材质量也有问题。”

“消息可靠吗?”苏玉娟有些不太相信。

准确地说,她是有点不太相信这个看起来心理年龄比自己还小的陈江北,竟然能够这么有办法,探听到这么重要的消息。

“无论可靠与否,这两个方面,都是我们接下来调查的突破口,毕竟我们目前没有掌握任何其他线索。再者说,无风不起浪嘛……”

苏玉娟点了点头,认为陈江北说得也有道理。

除了这两个线索,现在也的确没有什么更好的突破口了。

“那接下来,你又有什么打算?”

“依我看,木材厂真实的财务账本,属于核心机密,即便是他们厂内部也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咱们一时半会恐怕是没有机会接触到了。”陈江北缓缓分析道。

“接下来能做的,就是先找机会采集到他们的木材样本,回头找林业局进行检验。”

“嗯……”苏玉娟冷静想了想,“这个简单,等明天一早,咱们就去他们厂区附近,捡一些掉落的边角余料回来检验……”

“不错,有进步……”陈江北欣慰地拍了拍苏玉娟。

“少来了你……”

到了第二天一早,苏玉娟却突然跟陈江北说要回趟家,声称家里母亲住院了,十分担心,需要回去看看她……

“那行,你回去吧,这边的事情有我呢,放心……”陈江北一路送苏玉娟到车站,又安慰道,“不会有事的,回去好好照顾照顾阿姨……”

“嗯嗯,你也多加小心!”苏玉娟临走前叮嘱道,“注意保护好自己,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两个人最后在车站道了别,陈江北目送苏玉娟消失的身影。

……

陈江北孤身一人来到木材厂,准备继续进行“革命事业”。

当陈江北悄悄溜进厂区的时候,保卫科的人就再次注意到了。

“厂长,昨天那个姓陈的,今天又来了。”

“还来?”刘振国皱了皱眉,“先看住他,看看他又要干什么,别让他跑了。”

“是,厂长……”

第六章女人的选择 陈江北行动格外小心,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担心搞不好会再像昨天一样,到头来只检查了一堆无用的“应对检查专用本”。

“陈江北?”

正当陈江北低着头在地上捡样本捡的起劲的时候,背后冷不丁听见有人喊了一声自己,这把陈江北吓得一个激灵,立马下意识回头看。

是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的样子。

“你是……”

陈江北仔细搜寻了一遍脑海记忆,确定从未见过眼前这个女人。

“我听说你们最近一直在调查木材厂的事情。”

“我这里有你需要的证据,或许能帮得上你。”

女人简简单单单的两句话,却顿时让陈江北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

女人穿着朴素,上衣穿了一件花纹简单,红色点缀的白底薄衫,下身是一条在普通不过的浅灰色裤子。脸上看不出来有任何妆容的痕迹,纯素颜,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

但是依然看得出来,女人长得很漂亮。一米六五的身高,皮肤白皙,一双眼睛很纯净,高鼻梁。

顿时给人一种出淤泥而不染的素莲之美。

“你为什么要帮我?”这是陈江北当下最想知道的问题。

在这个男劳工居多的木材厂,突然出现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单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人戒备。

更何况,她竟然能够准确的知道陈江北正在做什么,又最是需要什么。

越想越发毛,陈江北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因为他们害死了我男人,我恨他们。”女人原本温柔的眼神中立即透露出来一丝冰冷。

陈江北眼睛瞪得如铜铃,真是没有想到,这个木材厂的背后竟然还牵扯到人命关天的大问题!

“嘿,你们干嘛的!”看仓库的保管人员突然大喝一声。

“来不及了,赶紧走!”女人一把拽住陈江北,匆匆往厂外跑去……

陈江北还没回过神来,就已经被女人拽着跑出去了老远。

女人的手,很软。

一直跑到木材厂家属院内,女人才停了下来。

“呼……”女人红着脸,喘着粗气,“刚才好险……”

“是啊……”陈江北也从刚才的惊险中缓过神来,随后满是狐疑地看向女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跟我来。”

陈江北环顾四周,人多眼杂,又是孤男寡女,的确不宜久留。

再加上女人刚才救了自己一次,于是陈江北便放下戒备,跟随着女人脚步。

女人把陈江北领到了一栋家属楼里面。

这是那种老式的筒子楼,阴暗的楼道里面蝇虫乱飞,东西摆放杂乱无章。

上了二楼,女人来到一家房门前,一拧门把手便一把推开了门。

陈江北注意到门没竟然没锁!

“哦,我们家的门锁有点坏了,正准备换个新的呢!”秦淑莲看出了陈江北的神情不对,便开口解释道。

“那得赶紧换,要不然时间长了可不安全。”

两个人进屋后,秦淑莲关上门。

“我叫秦淑莲,我男人之前是这个木材厂的财务科科长,因为看不惯厂长和政府官员内外勾结,做假账贪腐,后来因为账务的问题,跟领导起了争执,便主动辞职不干了。”

“嗯……”陈江北点了点头,“那后来又怎么会出事……”

“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又毕竟不在厂里干了,厂里的领导担心有一天纸包不住火,就起了杀人灭口的心思。”

“这帮王八蛋,离职手续办好的当天晚上说是要给他开一场送别会,结果在送别宴会上给他酒里面下了毒,最后导致……呜呜……”

说到一半,秦淑莲便伤心的哭了起来。

“那没有报警吗?”

“报过警了,可是永安县蛇鼠一窝,从上到下都是一伙的,呜呜……公安局来了也只是给了个酒精中毒意外身亡的鉴定结果,根本无济于事,呜呜……”秦淑莲不停地啜泣道。

“又因为他已经办好离职了,所以最后连个死亡补偿金都没有领到……呜呜……呜呜呜……”

话到伤心处,秦淑莲的哭声越来越大,在这种隔音效果极差的老式筒子楼里,极易让左邻右舍的听到,从而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陈江北非常同情秦淑莲的遭遇,但是又知道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更何况秦淑莲的哭声,让陈江北心里感觉十分不安!

于是在简单安慰了她几句后,陈江北便直奔主题。

“你男人的事情,我们一定会追查到底的,绝不会让犯罪分子逍遥法外。”

“不过现在,你一定要把最重要的证据给到我,回去以后我会立刻展开调查。”

调整了好一会情绪,秦淑莲才终于开口。

“我家男人做财务的时候,有个抄账本的习惯,每一份账本他都有备份,这个事情除了我,其他人都不知道。我可以把备份给你,但是只有一份,你一定要保管好……”

秦淑莲眼泪汪汪的看着陈江北:“你一定会帮我的,对吗?”

“相信我,我一定能给你一个交代。”

“可是你不知道厂长的来路,他上面有人,如果你是单凭我给你的账本办案,这太危险了,就怕不但是办不成,反而那份账本还会害了你,你真的可以吗?”

陈江北听出来了,秦淑莲这是在套自己的话,想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背景。

但陈江北还是保持了谨慎,只是坚定地回应了一句:“放心吧,我不会的。”

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秦淑莲最终选择了相信陈江北。

“那好,我这就给你找……”

陈江北的心跳愈发加快,因为他知道,第一个突破点马上就要有进展了,只要撕开木材厂这一个口子,将来顺藤摸瓜,很快就能查到涉及干部的其他经济问题,那么永安县的反腐工作将是势如破竹,摧拉枯朽!

刘书记,您交给我的使命,马上就要完成了!

想到这里,陈江北的心激动地都快要跳出来了!

“咚咚咚!”

突然,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赶紧开门!”

第七章扑了空 “糟了,一定是厂里的人追来了!”秦淑莲吓得大气不敢喘,脸色煞白的看向陈江北。

“秦淑莲,我们知道你在里面,赶紧把里面那个男人交出来!”

“再不开门,我们就要砸门了!”

“开门!”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大,眼看这群人就要把整扇门拆掉了。

陈江北大脑飞速旋转:这个时候一定不能开门,否则他们会不由分说地将自己带走。

倘若自己亮明身份,如实交代,那即便是勉强把自己保出来,也还是会让他们知道自己下一步的调查计划,这样一来就全泡汤了。

“别慌,赶紧先找出来账本给我,我自有办法脱身……”陈江北强力保持着冷静思维。

秦淑莲显然有些吃惊,愣了一会才紧张地回应道:“哦,好……”

说罢,秦淑莲便拉开角落里的橱柜,一层又一层的打开套娃般的盒子,从里面找出一把钥匙,又拿着钥匙向另一面橱柜走去……

咚咚咚咚咚咚……

门外的敲门声不绝于耳,里面的秦淑莲冷汗淋淋……

陈江北的心此刻仿佛是被数万只蚂蚁啃咬……

啪!

终于,那本就坏了的门锁承受不住压力,门大开!

看着那些大开的橱柜,还有正跪在地上翻箱倒柜的秦淑莲,领头的男人瞬间仿佛明白了什么。

陈江北暗道:这下糟了!

“好啊你小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进厂偷窃,入室抢劫,跟我们走!”说着,几个男人冲进来就要拽陈江北。

陈江北慌不择路,打开窗户,只能硬着头皮跳了下去……

“追,不能让他跑了……”

几个人一起涌到了窗户跟前,可犹豫了半天,竟然没一个敢跳的。

尽管只有二楼,可一旦跳不好,摔胳膊摔腿也是常有的事,谁愿意去受那罪?

“妈的,赶紧下楼……”

可等几个人下楼之后,陈江北早就已经跑的没了人影……

“厂长,让那小子跑掉了,没抓到现行……”

“什么?”刘振国大怒,“你们这一群废物,老子白养你们了!”

……

陈江北逃到了一个小巷子里,看到后面无人追上来,才放心地停了下来。

这三年的援藏经历,让陈江北的身体耐受力更高于常人,能够长时间的进行低氧运动。

即便是他们追,也追不到陈江北。

此时陈江北虽然人已经逃出来了,可遗憾的是没能拿到那本财务账本。

自己拿不到,倒也无所谓,只要账本还在,将来还有机会再回去找秦淑莲拿。

但他十分担心那个财务账本,会被厂里的那群人发现。

毕竟秦淑莲眼看已经要把那个橱柜打开了,账本就在里面放着。

一旦财务账本被他们拿走,那后面可就更麻烦了……

……

保卫科的人没有抓到陈江北,便折返回去,拿秦淑莲开刀。

“说,刚才那个人在这里都干了什么?”保卫科科长李炳军死死地盯着秦淑莲,“刚才你为什么不给我们开门?”

“我……我不敢,我怕他会拿刀捅我……”秦淑莲不敢直视李炳军的眼睛。

而李炳军则没有继续追问,自顾自地走到了那些打开的橱柜旁边,仔细检查着每一样东西。

“胡说八道,他手里哪有刀?”保卫科另一个人说道。

“我说淑莲啊,你把他领家里来做什么,该不会是饥渴难耐,缺少滋润,想男人了吧?”保卫科老光棍张二愣挑头调戏道,“你要想男人了,跟我办啊,保准让你爽飞到天上去……”

“哈哈哈哈哈哈……”一群人哄堂大笑。

“张二愣你胡说八道什么?再说我撕烂你的嘴!”秦淑莲一把打掉张二愣伸过来的那只咸猪手,紧接着便一耳光扇了过去……

啪!

张二愣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愣了一会才缓过劲来。

“诶,你他妈的活腻歪了是不是,老子今天就办了你……”张二愣说着就要上来抓秦淑莲。

“你特么敢……啊……”秦淑莲娇喘一声。

秦淑莲毕竟是个女人,而傻子又多常人三分力气,真要是弄起来,还真是保不齐要出什么事。

“够了!”保卫科科长李炳军一声吼道,“张二愣,你他娘的,还想干什么?”

张二愣这才松手,秦淑莲活动了活动自己刚刚被抓疼的手腕。

扭过头来,张二愣一脸怨气地看着李炳军,不太服气地哼了一声。

“啪”李炳军一甩手,又是一记耳光,“张二愣,你哼哼什么?”

李炳军长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张二愣也只能敢怒不敢言,被李炳军这一巴掌打得彻底没了脾气。

秦淑莲打心底是有些感激李炳军的。

“谢谢你,李科长。”

“不用谢我!”李炳军将财务账本翻了出来,在秦淑莲面前晃了晃,“说说吧,这是什么?”

秦淑莲心中“咯噔”一下。

“这是我们家的人情往来账,李科长,这点东西没什么价值……”说着,秦淑莲就要去夺那个本子。

“哎,这个本子我先没收了……”李炳军一闪,让秦淑莲抓了个空。

随后,李炳军又起身,安排人将秦淑莲家里装财务账簿的这一整个抽屉都拖了出来。

“把这些都统统抬走,拿回厂里去……”

秦淑莲双目无神,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

东泉市这边,唐国生已经听到了一些永安县的风言风语,于是连夜对赵家天下达了秘密指令。

“永安县那边的情况我了解,十分复杂,你又分管纪委,我建议你还是早一点去,提前熟悉一下环境,去了直接找魏苍生,不要打草惊蛇,免得给工作造成被动。”

“是,唐书记……”

“而且我听说,那个陈江北,最近几天已经到了永安了,在永安开始了明察暗访,毫无顾忌,你作为纪委书记,得去盯着他点,一来你比他更需要成绩;这二来嘛,也别让他横冲直撞,到时候再捅出什么窟窿来,市委这边也不好收拾。”唐国生叮嘱道。

“我明白了,唐书记,我这就准备准备,明天一早就动身去永安……”

第八章新的线索 第二天一大早,陈江北便将昨天收集来的木材样本整理好,并带着它到了县里。

陈江北假装成做木材生意的商人,将这些样本递交到了一家第三方检测公司去检测。

之所以没有移交给县林业局去,是因为陈江北担心当地林业局和木材厂沆瀣一气,到头来偷梁换柱,弄一份十分完美合格的检查报告来糊弄自己,那这项关于木材质量的调查又将变得毫无意义。

在没有搞清楚永安县这一潭水有多混之前,陈江北慎之又慎。

“大概多久能出结果?”陈江北问道负责受理的工作人员。

“通常是三到五个工作日。”工作人员有礼貌地回答道。

“好的,麻烦您给加急,因为这边牵扯到一个比较着急的生意……”

陈江北刚移交完木材厂的样本,便又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喂,是陈江北主任吗?我要向你反映一个情况……”

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而且应该没什么文化程度,普通话说的并不标准。

陈江北这两天对木材厂的明察暗访,在永安县闹出了大动静。

尤其对于那些长期遭受不平等待遇又诉苦无门的百姓而言,陈江北的到来,无疑是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陈江北皱了皱眉,他不知道自己的手机号码怎么会这么快就公之于众,担心搞不好又是一个圈套。

但尽管如此,陈江北还是决定一探虚实。

“我是陈江北,有什么事情,你就尽管直说吧!”

“领导您好,我叫王建明,是古陶镇的村民,我要跟您反映一个土地占用问题。”

“说说吧,具体是怎么回事?”

“我们家好好的耕地,前些年被镇政府占用,说是搞什么退耕还林政策,那么好的地,一年能产不少粮食哩,说不让种就不让种,不但不让种,还给我们地里全都种上了树苗。”

“这个问题,你之前跟咱们当地县政府反应过吗?”

“我找县里的土地管理局,林业局,都上访反映过这个情况,可这么多年了却还没有解决,现在小树苗眼看都已经要长成大树了,而且退耕还林都是有国家拨款补助的,可是我们到现在也是一分钱补助都没见着啊……”王建明越说,情绪越激动,听起来有些哽咽。

陈江北想了想,前些年的确是一直在大搞退耕还林,不过退耕还林的土地要首先符合标准的,比如粮食年产量低于政策规定最低限度,或者是耕地所处的山坡坡度大于二十五度等等……

而且国家对这项事业也一直很重视,都是大力扶持,也都按照退耕还林的土地面积发放了高额标准的补贴。

并且上面还三令五申强调,退耕还林补贴不能挪作他用。

但是这个永安县竟然还存在补贴发放不到位,违规退耕还林等诸多问题,这其中恐怕就会牵扯到一部分那七千多万的贪腐资金问题,必须得去看看!

“这个,老王啊……”陈江北安慰道,“你的问题,我都已经知道了,你先别激动,我现在想去你们那边现场考察一下,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听到陈江北要亲自来,王建明激动地抹了抹眼泪和鼻涕。

“好啊领导!欢迎领导,那我这就去镇上接您……”

“不用了,你跟我说一下具体位置,我这就过去。”

“我们是古陶镇东小庄村……”

陈江北从检测机构出来后,直接在门口打了一个出租车。

虽然县里跑乡镇的中巴客车也有不少,一天往返好几趟,但是现在毕竟是临报道的最后一天了,时间十分宝贵。

趁在赵家天还没来之前,自己要尽快多了解一些情况。

“你好师傅,去一趟古陶镇东小庄村……”陈江北隔着出租车车窗问道,“多少钱?”

“六十。”出租车师傅一口价道。

“六十?”陈江北讨价还价道,“有那客车跑到那也不过才十块钱,你这不是宰客呢吗?”

出租车司机推了推墨镜:“你要觉得贵,要么咱就开计程表。”

陈江北知道这些出租车司机的套路,车上的计程表全是坏的,跑多少字最后还是他们司机说了算,即便是要打表,恐怕最后价格也不比这低。

零二年的出租车市场,毕竟不像现在管理的这么完善。

“三十块钱吧,要不是有急事,我也不可能打你这出租车。”陈江北一口价拦腰砍。

“三十肯定不行,你那路那么远,又难走,三十块钱我跑不到那里。”司机师傅随即又补充道,“你要真想着急走,五十块钱一口价。”

“五十太贵了,你再转转去吧。”说罢,陈江北扭头便走。

出租车司机一想,即便自己再转转别的地方,又得费油钱,还不一定能找得到打车的主。

“四十五,上来吧……”没走两步,出租车就从后面追了上来……

陈江北点了点头,上了出租车。

“您是在政府工作的吧?”出租车司机见多识广,一眼就判断出来了陈江北身份。

“不是,我今年才刚毕业的,还没分配工作呢。”陈江北再次隐瞒了自己身份。

“看着像当官的。”出租车司机依旧坚信自己的判断。

“真不是。”陈江北淡然一笑。

“要我说啊,还是得当官,你看咱们永安县的这些个干部,九十年代以后这些年来,哪一个个不是吃的满嘴流油?”

出租车司机比较健谈,而且小道消息也比较多,喜欢打听,更喜欢传播。

一路上,陈江北通过这些无从考证的小道消息对永安县整体的一些情况有了一个更透彻的了解,更是大致听出来永安县干部存在的一些作风问题。

这些问题虽然没有经过证实,但是最起码给陈江北后期的调查提供了一定的线索。

“不过这当官虽好,可千万别往枪口上撞啊,最近不是听说,市里面下来人了,给咱们永安县换了一个纪委书记,还有好几个纪委科员,而且都是市委书记亲自点的将,听说人还没到就先搞起了明察暗访,这恐怕是要搞大动作咯……”

临到目的地前,出租车司机来了这么一句。

第九章赵家天来了! 出租车司机的话,让陈江北更是感觉吃惊,没想到自己这么一个小角色搞得动作,竟然也会传播的这么快!

而且经过他们的编排杜撰,听上去好像比真实情况竟然更符合正常逻辑了。

陈江北不由得冷叹一声,匆匆给出租车司机结了账。

到了东小庄村,陈江北直接拨通了王建明的电话号码。

接通电话之后,王建明让陈江北先在村口稍等一等,表示其马上会来接自己。

约莫过了有五六分钟,一个农民形象的中年男人便面带微笑的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请问,是陈江北主任吧?”王建明笑着问道。

陈江北打量了一番面前的王建明。

王建明留着平头,头发粗硬,每一根都倔强地站着,脸上的皱纹不少,一双眼睛比较有神。

总体来讲,率真耿直又倔强的一个人,不像是那种能被人利用的。

“我是,是王建明?”

“是我,陈主任,请随我来……”说罢,王建明四下看了看,就前面带路。

陈江北紧随其后……

一路上,碰见几个人跟王建明打招呼。

“老王,干啥去……”

“啊,没事,县纪委的领导来了,了解了解情况。”王建明性格直率,说话毫不避讳。

这让陈江北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老王,我来的时候没人知道,更何况现在正在风口浪尖上,说话还是要注意点好,不要轻易暴露我的身份。”陈江北叮嘱道。

“哦,好,好,陈主任。”王建明这才意识到了自己做错了事,连忙赔笑道。

“你先带我去咱们地里看看吧。”陈江北临时改变了主意,他倒要先看看老王反映的问题是否属实,永安县又把事情做到什么份上。

“哎,好,那咱们先去地里看看。”

……

永安县县委书记办公室。

县委书记魏苍生正在练毛笔字,却被一阵敲门声惊扰。

魏苍生皱了皱眉,喊道:“请进!”

“魏书记,别来无恙啊!”

魏苍生抬头一看:“哟,赵主任,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哦,不对,现在应该是叫赵书记了,啊,哈哈哈哈……”

“魏书记抬举我了,您还是叫我小赵听着比较舒服。”赵家天笑笑道。

“哎,那怎么能行!按照咱们东泉市下的红头文件,过了今天,你就是咱们永安县的纪委书记了,责任重大啊,哈哈哈……”魏苍生打着哈哈道。

赵家天听出了魏苍生的弦外之音,连忙解释道:“原本是订好的明天报道,可是为了尽快适应工作,了解永安县的情况,我和唐书记那边申请提前一天,唐书记跟您说了吧?”

魏苍生愣了一下:“这个……”

桌子上的红色电话响了起来。

“稍等,我接个电话……”魏苍生跟赵家天简单交代后,便去拿起电话。

“喂,我是魏苍生,请问是哪位?”

“怎么,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哦,是唐书记啊……”魏苍生抬头看了一眼赵家天,继续笑着问道,“唐书记您好,请问有什么指示?”

“赵家天今天先单独去找你,了解了解情况,我让组织部的人明天去永安,正式召开领导干部会议,宣布任命。”

“哦,赵书记今天已经来了,现在正在我办公室里呢。”

“哦?那就好,还蛮快的嘛……”

随后,唐国生给出了指示:“赵家天是我们东泉市的年轻储备干部,这次去永安县挂职纪委书记,你作为县委书记,对我们的年轻干部要多加保护,多加培养,可不要让他出什么岔子啊……”

“好的,唐书记,赵书记年轻有为,很能干也很优秀,组织上把这样的干部派到我们永安县来,说明是对我们永安县工作的认可,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地去帮助咱们的年轻干部。”

魏苍生毕竟是久润官场,懂得发挥语言的艺术,说出来的一番话能同时照顾到两个人的情绪。

“那我就放心了。另外,赵家天初来乍到,你一定要把县里的实际情况给他介绍介绍,也好让他能够更快地打开局面。你们永安不是有个叫王建明的吗,过去经常来市里上访,我看这次,不妨就从他先开始……”

“好的,唐书记,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助力赵书记走好永安这一步路。”

“嗯,那我就放心了,另外我还要提醒你,咱们省赵厅长听说马上就要进省委常委了,他可是就这么一个侄子啊,只要你把家天的工作做好了,下一步你想调到省里去工作的事也就更好办了……”

“是,谢谢唐书记提醒!”

……

陈江北和王建明两个人边走边聊,到了地头上。

王建明指着眼前这一片白蜡树道:“这一大片,原本就是我们村的耕地。往那边还有,从最东头,一直到最西头,只要能看到的,原本全都是耕地。”

陈江北顺着王建明指的方向看了看,所见之处,均为树木。

可是这明明是很平坦的地势,如果当成耕地来种一些粮食等农作物,势必能有不错的收成。

为什么要把好好的耕地摧毁换成林地呢?

陈江北大致明白,这里面肯定牵扯到一些利益关系。

“最开始,还只是把山上的地都种上了树,这我们也都没有怨言。可是到了后面,说是种树将来能换钱,收成比粮食还高,政府出面就干脆把咱们的好地也都毁了。”

“种树换钱?”陈江北脑子里瞬间多了一根弦,“莫不是咱们永安木材厂的木料,都是从这里来的?”

“可不就是嘛!”王建明连忙道,“那木材厂进的木料,都是从咱们的这地里长出来的,别的地方我不知道,咱们村的这些树,最后都是让木材厂来砍伐了去了……”

“木材厂砍咱们的树,给的价钱公道吗?”

“价钱?”王建明冷笑道,“他们来砍了我们那么多树了,从来就没谈过价钱的事。”

“也兴许是人家跟我们谈不着,那价钱都跟当官的谈了去了。”王建明补充道。

第十章还有证据 陈江北看着眼前这些白蜡,陷入沉思。

如果单纯论改善土壤,调解气候这些生态效益的话,白蜡树肯定比不上杨树柳树等,可如果对于木材厂而言,白蜡树倒不失为很好的原材料。

而且市场价格也不便宜。

像眼前这些直径大概有十几二十公分的白蜡,一棵树就得百十块钱。

而这成片成片得地,全是这种树,少说也得上万棵吧,这就是上百万。

更何况这还只是本村,像这种现象,在永安县各个乡镇,各个村,应该不在少数。

这些钱最后农民手里一分没见,不要钱的原材料,最后加工出厂,木材厂的效益,能不好吗?

如果木材厂也没见到效益,那么只能说明这中间的钱全到了永安县的某些干部口袋里去了。

全县人民这样的干法,最终竟然还摘不掉贫困县的帽子,吃着国家财政的补贴,又是一块不明去向的钱。

还真是“富了和尚穷了庙”!

“老王,你那里有相关的证据材料吗?”陈江北看向王建明道。

“有,都在家里。”王建明说,“前些年针对这土地的问题,我没少去上访,我这些材料都用了好多年了,这期间也不断完善补充,绝对够用。”

“只是奈何我一个人,势单力薄,即便是材料证据准备的再充分,拿到上头去,人家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王建明悲叹道。

“放心吧,这些材料交给我,一定会发挥出来它们的作用的,你这些年的努力没有白费。”陈江北拍了拍王建明的肩膀,“走吧,回家取材料……”

王建明点了点头:“陈主任,我们全村百姓的利益,就拜托你了,我给您跪下了……”

“哎……”陈江北连忙一把拦住王建明,“老王,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这可千万使不得!”

“对不起,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表达对您的感激……”王建明涕泗横流。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老王,目前当务之急,就是把材料交给我。”陈江北将王建明缓缓从地上扶了起来,“快起来吧……”

两个人在山间地头上一路走着,到了王建明家。

回到家后,王建明感觉自己家里因为陈江北的到来,顿时蓬荜生辉。

“快进来吧,陈主任。”王建明打开大门上的铁锁后,一把推开一扇大门。

见还锁着门,陈江北问道:“这大白天的锁门,怎么,嫂子没在家?”

“前两年因为土地的问题,她生了一场大病,家里也没钱治疗,后来就走了……”王建明悲叹着说道。

“哦,不好意思老王大哥,我没想到……”

“没事没事,先进来吧。”王建明点点头,表示谅解。

王建明家的房子不大,而且有些年岁了,这要是放在城市郊区,恐怕早就拆迁改造了。

只不过是放在农村,没有管的。

进屋后,王建明先沏了茶。

陈江北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晌午了,事不宜迟,于是说道:“老王,别沏茶了,咱们快先把这些年的举报材料顺顺,我好带走。”

“不急,先喝点茶,来都来了,喝点茶再走。”王建明倒着茶,茶水和茶碗碰撞发出悦耳的声音,茶水散发出来的浓郁香气更是让陈江北感觉十分享受。

“陈主任,喝茶呀……”

陈江北拿起茶碗,先放在鼻子前闻了闻,随后轻轻品了一口:“嗯!真是好茶呀!”

“茶水清冽甘甜,茶气足,茶好水也好!”陈江北赞不绝口。

“哈哈,陈主任真是行家呀,同样的茶叶拿到别的地方去,就泡不出来这个味道,一般人找不到是水的问题……”

陈江北刚放下茶碗,王建明又给他添上一碗。

“这茶水也喝了,时间也不早了,那个材料的事……”陈江北看了一眼手表说道。

“哦,等着,我这就去给您拿。”说着,王建明就起身,去了里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陈江北内心十分煎熬,心里默念着这次可千万不能再跟昨天一样出什么岔子了。

过了一会,王建明七零八散的抱了一堆材料走了出来。

“都在这里了,您看看……”

陈江北看着这些大大小小的档案袋,一时之间竟无从下手。

“这里面牵扯到不同的部门,因为每次上访完后如果解决不了,我都要换不同的单位,再重新准备一份侧重点不一样的材料,县里解决不了,我就去市里,时间长了,就有些乱。”王建明笑着解释道。

看着这一堆凌乱的材料,陈江北感觉心里面五味杂陈。

这样一个年近半百的中年男人,竟然能够为了大家的利益,不辞辛苦的一次又一次跑……

而陈江北大致翻了翻档案袋里的材料,这也正是自己当下最需要的。

“老王,这些年来,也辛苦你了。”陈江北眼眶略微泛红,“你放心吧,这次我是带着使命来的,一定会还大家一个公道!”

正在此时,门突然被打开,两个身着白色衬衣,胸前佩戴党徽的人走了进来,将二人的谈话打断。

“请问是王建明吗?”

陈江北见状,顿感不妙,想把那堆材料先收起来,但是又不能轻举妄动,担心一收会引起二人的怀疑。

“我是,请问你们是?”王建明起身,走向前问道。

“我们是永安县纪委监委的。”两个人一起掏出证件,在王建明眼前亮了一眼,随后继续说道,“有些情况需要找你了解一下,希望你能配合。”

听到是县纪委的,王建明转过身来,疑惑地看了看陈江北。

陈江北一时也没搞清楚状况,难道县纪委这就要有动作了?

可是县纪委为什么早不行动,晚不行动,单单就恰好在这个要换届的节骨眼上才调查。

“你好两位同志,我是市委综合科陈江北,明天就来永安县纪委报道,即将和两位成为同事。”陈江北站起来,伸出手来与二人握手。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竟也有些搞不清。

“干得不错嘛,陈江北,没县纪委的命令,你就敢私自来展开调查。”门口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第十一章再次扑空 此时站在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一直以来把陈江北作为死对头的,赵家天!

“赵家天?”陈江北眯了眯眼睛,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问得好啊!”赵家天哈哈一声笑道,“怎么,允许你陈江北明察暗访,我一个县纪委书记,就不能了解了解情况了吗?”

“纪委书记?”王建明听后,脸色煞变,小心地低下了头。

“哟,这材料准备的够齐全的嘛!”赵家天走到桌子旁边,信手翻着桌子上的档案袋,“怎么,陈干事这是提前知道我们要来,把材料都给我们准备好了?啊?哈哈哈哈……”

纪委的两个随从人员也讨好地一同笑了起来。

“你怎么了解情况我不管,但是请你别妨碍我,没什么事就请离开吧!”陈江北毫不客气道。

“不妨碍。”赵家天拿起一本材料来,“我今天也正是为此事而来。”

“王建明是我的远方表哥,这些都是我们自己家的家事,你该不会连我个人的家事也管吧?”

“不错,你的私事我不管,但我今天是来公事公办的!”赵家天一副嚣张态势,随机转过头去对两名随从人员道,“把桌子上这些材料,统统带走……”

“我看谁敢动!”关键时刻,陈江北死死地护住桌子上那堆材料。

两个人见状,也不敢轻举妄动。

“怎么,难不成你还要违抗组织调查不成?”赵家天冷哼一声道,“实话告诉你吧,这次是唐书记让我来的,如果耽误了组织上的调查,我看你负不负得起这个责任。”

陈江北知道,现在赵家天就是代表的永安县纪检组织,背后又有唐国生撑腰,自己一个小科员,眼下无论如何是拗不过的,只好默默地松开了手。

两名县纪委的工作人员把材料都打好包以后,向赵家天汇报道:“赵书记,材料都装好了。”

“老哥,麻烦你也跟我们走一趟吧?”赵家天走到王建明跟前道。

“没问题,我一定配合。”王建明笑道。

王建明知道此时此刻就算是陈江北也无法挽回局面,也不想让陈江北因为自己做出过激的举动,所以便等几个人都出来后锁好大门,乖乖地跟着上了车。

“陈干事怎么来的,要不要搭纪委便车一起回去?”赵家天有些挖苦的问道。

“那就谢谢赵书记了。”说罢,陈江北便上了车。

赵家天本来只是想着借机挖苦陈江北两句,没想到陈江北还真上了。

按照他对陈江北的一贯了解,陈江北这种执拗,宁折不弯的个性,在这种情况下无论如何是不可能上车的。

可是既然陈江北真上了车,当着县纪委这么多同事的面,赵家天又不能把他撵下来,起码要保住自己这个县纪委书记在群众中的光辉形象。

“开车吧……”赵家天上了车后对司机冷着脸说道,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十分不爽。

……

到了县纪委办公室,赵家天关上门,开始独自翻阅王建明手上的这些个材料。

越往后翻,赵家天愈发震惊,发现这里面牵扯到永安县过去好多部门不作为的问题!

这些个问题真要是逐个查起来,那非要把永安县搞个天翻地覆不可!

尽管赵家天此时此刻求功心切,需要成绩,但是他更知道的是这些成绩背后,是要牺牲掉一些人的政治前途的。

而牺牲掉政治前途的那些人,又岂会心甘情愿?

他们背后一定也有着过硬的背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才能在各自的位子上稳坐钓鱼台,否则的话,也早就已经出事了,根本轮不到他赵家天来查。

没有线索不行,可是一时发现这么多的线索,他赵家天还真是搞不定。

困惑之下,赵家天只好再次拨打市委书记唐国生的电话进行请示。

“唐书记,我是赵家天。”

“哦家天啊,怎么样,今天过去发现什么线索没有?”唐国生比较关心这个年轻人的成长问题。

而年轻人要成长,自然离不开成绩。

“线索是有,只不过……”赵家天组织了一下语言,“只不过线索有些太多了,我一时之间有些拎不清,想听听您的意见。”

唐国生听后不由得皱了皱眉,他已经大概猜测到这里面的复杂了。

“哦?说说看?”

“这其中牵扯到退耕还林土地流转的问题,还有木材厂的木料供应问题,还有……”

没等赵家天说完,唐国生便打断道:“好了,不用再说了。”

“永安县过去的这些旧账,就不要再查了,这些个材料,你也统统销毁吧,无论如何不能再被第三个人接触到。”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了,这是命令!”唐国生觉得自己的态度欠妥,于是又耐心给赵家天解释道。

“这些个陈年老账,翻他们也没有意义,当年在任上的那些人,现在有很多早都已经散落在各个地区各个条线了,有的甚至已经去了省里,倘若是顺着这些线索查下去,即便是查出来问题,我们能动得了他们吗?”

“是,我明白了,唐书记,我这就立刻将他们销毁……”

陈江北回到县里后,想跟王建明继续聊聊,奈何却遭到了纪委同事的拒绝。

陈江北知道,这是赵家天那个小子搞的鬼。

这狗东西,自己查不出来点眉目,还怕别人查了抢他功劳!

既然王建明这边没办法进行突破,陈江北只好又来到了木材厂家属院。

他决定再去找一下秦淑莲。

到了郊区木材厂,陈江北直奔家属院而去,一路低着头向前走,还刻意换了身衣服,防止被人认出来。

秦淑莲家十分好记,一进家属院左拐那栋楼就是。

上了二楼,根据物品的陈列摆放和门锁,陈江北很快就摸到了秦淑莲家里。

不知怎的,陈江北总感觉一路走来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十分奇怪。

可是回头看去,却又总是没人。

可能是这段时间被人盯得太紧了吧!

陈江北没管那么多,来到秦淑莲家门口,四下看了看没有什么人跟踪自己,便敲了敲门……

第十二章视而不见 秦淑莲自己一个人在家,本就害怕,加上这些老楼的门也不太结实,所以往往听到敲门声是不敢回应的。

她先趴在猫眼上观察了一番,见是陈江北来了!

秦淑莲心中又惊又喜,心跳也不由得加快,过后,这才给开了门。

门一打开,秦淑莲那绯红的脸颊便映入了陈江北眼帘,像熟透的苹果,十分好看!

这个年纪的女人,不单单是好看,更是好吃!

“怎么会是你,快进来吧……”不等陈江北开口解释,秦淑莲便一把将陈江北拽进屋内。

向两边望了望,没发现什么异常后,秦淑莲才关上了门。

这让陈江北感觉到秦淑莲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一些微妙变化。

“陈主任,你可算来了!”秦淑莲就像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怎么了?上次你要给我的那些财务账本,还在吗?”陈江北第一个开口问道这件事。

“唉,都怪我,上次你走之后,那些个财务账本让他们翻出来了,统统拿走了,连抽屉都没给我留下。”秦淑莲低着头,十分自责。

这个结果,在陈江北的意料之中。

这事也不能怪秦淑莲,毕竟上次橱柜已经翻开到那个地步了,但凡是稍微细心一点的人,都会发现这其中藏的猫腻。

陈江北本想拍拍秦淑莲,可是男女授受不亲,只好又缩回了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好。

“没事,你也不用太自责,这事怪不得你。只是,那些账本他们拿走以后,大概率会交给谁?”

“这个,我也说不好,上次是保卫科科长李炳军他们带人来的,最后账本是李炳军带走了。”秦淑莲回答道.

“李炳军这个人,怎么样?”陈江北又问,他想试图看看通过什么办法能够攻克李炳军。

“李炳军我印象中,还是比较坚持正义的一个人,工作也非常认真负责,只是对厂长负责,有时候对我们来讲,也不是什么好事。”

“好吧,这事你就先不要管了,我会再去想办法的。”陈江北语气十分坚定。

“可是……咱们木材厂,这些年来喂熟了永安县的好多干部,他们连杀人灭口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我是担心你一个人,又是初来乍到,恐怕不是他们的对手……”秦淑莲十分担心陈江北会走了自己男人的老路,因为她在这个男人身上,发现了久违的,宝贵的正义大无畏气概。

“放心,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的。”陈江北云淡风轻地笑笑道,“反之,即便他们真的敢把我怎么样,那更是说明了永安县存在的问题,我如果倒在这里,他们将更不得安生。”

陈江北的一番话,让秦淑莲彻底沦陷。

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干部,面对正义和邪恶之间的较量,竟然能够置自己的生死于不顾。

“陈主任……”秦淑莲欲言又止。

“嗯?”陈江北察觉到了有些不太对劲。

良久,秦淑莲才开口道:

“为了我的事,这些天让你受累了,你也看到了,我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什么也帮不上忙,但我还是想,找个机会好好报答报答你……”秦淑莲说着,往陈江北身边轻微靠了靠,柔软的身体已经有大部分部位都贴了上来。

如此近的距离,陈江北完全能够听到秦淑莲那扑通扑通的急促心跳。

秦淑莲这种身材丰满,模样俊俏,平时又一本正经的女人,如果主动起来,恐怕没有几个男人能够抵挡的了她的诱惑。

陈江北只觉得秦淑莲的身体往自己身上越贴越近,呼吸也不由得变得厚重起来。

见陈江北没有反应,秦淑莲再次往陈江北身上贴了贴,眼见把陈江北挤到了沙发边缘。

陈江北自然知道秦淑莲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不能那样做,索性直接站了起来。

陈江北的反应,让秦淑莲感觉到甚是意外。

平时木材厂里的男人,哪一个不是盯着自己看不够,即便是拿到外面社会上去,自己这身段,这模样,那也是男人喜欢的。

如此主动到这种地步,换做其他男人,肯定更是抵抗不了。

可是陈江北面对自己的主动,竟然能够视而不见。

这个陈江北,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要是嫌弃我,那我也不强求,但我一定要以其他方式报答你的。”秦淑莲逐渐湿红了眼睛。

“不用了,这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我也是为了自己的使命,所以,你也不用太感谢我。”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有什么需要找我帮忙的,随时可以再联系我。”

说着,陈江北从口袋里掏出笔来,给秦淑莲留了个电话号码纸,便匆匆离开……

看着陈江北离去的背影,秦淑莲双手捂起脸,深深埋下了头……

……

到了正式报道的日子,市委组织部部长武威亲自来到了永安县。

一般而言,市委的干部到下边县区去任职,组织部都会派人去送,而送人的级别越高,则越是体现出市委领导对这名干部的重视。

而赵家天要任职的县纪委书记职务从级别上来说,也是副处级干部。

武威的大众帕萨特从县委大院门口缓缓驶入,车子缓缓停稳。

而市委书记魏苍生早就已经带人在县委大院门口等着了。

一见车子停稳,县委办的秘书立马就跑上前去为组织部长开车门,并用手照护着领导下车。

武威长得人高马大,从帕萨特上一下来,顿时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气场。

“欢迎武部长的到来……”魏苍生连忙抬着两只手向前,笑脸相迎。

武威伸出一只手来与魏苍生握了握手,另一只手指了指一旁的赵家天。

“这是永安县新任纪委书记,我就不用多介绍了吧,昨天就到位了,啊……”

赵家天笑着点了点头。

而陈江北则是干站在一边,无人问津。

如果不是因为下乡三年,现在这个纪委书记的位子恐怕早就已经是陈江北的了。

但陈江北并没有这样认为,下乡三年让他看清了一些人情冷暖,更是在自己人生的低谷时期有幸认识到了苏玉娟这样的女孩,这些不是一个纪委书记的位子能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