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雅云季雅彤》 第1章 我是在奥运选拔赛中觉醒前世记忆的。

短暂的耳鸣里,我看见周围人无声地喧闹。

眼前教练的嘴巴张张合合,似乎骂得有些难听。

可一切又那么地平静。

这里没有炮火,只有选手的枪声。

很快耳鸣声过去,我终于听清了教练的咆哮声:

「季雅云,你给我振作一点啊!

「这次比赛关系到你今年能不能去参加奥运会!

「你为什么还不去准备上场!

「你还愣在那里发什么呆,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想什么?

我在想我的前世。

我想起朝鲜白雪皑皑的山,想起患了雪盲症却还坐在山头唱歌的战友,还想起吃着难咽干粮的自己......

70 多年前,我跨过鸭绿江,长眠在异国凛冽的风中。

70 多年后,我再次回到了故土。

我很庆幸——

因为这一世,我依旧是祖国的孩子。

第2章 当然我还想起了这辈子的事情。

这一世,我的爸爸是身家千亿的首富,妈妈是业内闻名的艺术家。

但是这些,在我 10 岁那年就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因为我是个被抱错的假千金。

真千金季羽彤在那年被找回来了。

她对我充满敌意,她会在无人处推搡我骂我:「你这个冒牌货!爸爸妈妈只有我一个女儿!你给我滚出去!」

那时的我迷茫且失落。

我也曾跑去问爸爸:「妹妹说我是个冒牌货,这个家不属于我。爸爸,我是不是应该离开?」

爸爸那时回答我:「这就是你的家,你不用离开。」

他说家里很有钱,足够养活两个孩子。

他还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和妈妈会同样疼爱我和妹妹。

可我很快就发现了,手心和手背的肉,也是有区别的。

妈妈会背着我给季羽彤梳头:「彤彤,妈妈教你画画,妈妈给你找专业的老师。等你长大了,就送你去最好的艺术学校上学。」

但是妈妈不会跟我说这些。

她和我之间总像隔着层什么。

而当我和季羽彤发生争执时,爸爸只会告诉我:「云云,你要让着妹妹,这是家里欠她的。」

其实应该说,是我欠她的。

我是既得利益者,我窃取了她的 10 年人生,我才是那个不被期待的人。

所以当有人问我:「你想当射击运动员吗?」

他说射击运动员有薪水,还有补贴奖金,甚至还可能赚广告费。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我想早点赚钱独立。

想早点把亏欠他们的????????????????????????????????????????????????????????????????????????????????????????????????????????????????????????????????????????????????????????????????????????????????????????????????????????????????????????????????????????????????????????????????????????????????????????????????????????????????????????????????????????????????????????????????????????????????????????????????????????????????????????????????????????????????????????????????????????????????????????????????????????????????????????????????????????????????????????????????????????????????????????????????????????????????????????????????????????????????????????????????????????????????????????????????????????????????????????????????都还给他们。

第3章 还好我还算争气,一路走到了这里。

广播中温柔的女声响起:「女子 10 米气步枪比赛即将开始,请各位选手准备入场。」

这里是奥运选拔赛现场。

只要拿下这场比赛的前三名,就有机会为国出战。

教练再次给我鼓劲:「加油啊季雅云,每次比赛我最操心的就是你!」

因为我经常在大赛中带给他「惊喜」。

我的射击成绩总是大起大落。

而造成我成绩不稳定的原因,此刻正坐在观众席上。

爸爸妈妈笑着朝我挥手,好像在说:「云云加油。」

季羽彤则抄手抱胸,面带讥讽地冷眼看我。

我收回视线,告诉教练:「放心吧,我会好好发挥的。」

以往我太在乎他们的看法,所以比赛太过紧张,总是发挥失常。

可现在不会了。

毕竟我的脑子里多了一段记忆。

炒面加步枪,草鞋越山岗,端枪对头秒。

我不由笑了出来。

我就说我是有点天分的,因为我上辈子就是个端枪的。

教练却更担心了:「别笑了,你越笑我心里越没底。」

于是我收敛了神色,眼里多了几分锐气。

教练满意了一些:「对对对,就要这种咬牙绷住的杀意!」

我朝教练露出一个平和的笑容。

教练期待地问:「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我的笑容大了一些:「教练,你真的好啰嗦啊。」

「......」

在他杀人般的目光里。

我穿着沉重的射击服,脚步笨拙却稳重地走向赛场。

教练的声音还阴恻恻地跟在脑后:「我真是给你脸了!季雅云,你就狂吧!要是这次成绩不理想,看我怎么收拾你!」

而我已经从架子上端起了枪。

凝神静气,开始射击。

第4章 五枪之后,广播响起:

「第一组计分结束,下面播报比赛成绩......」

可我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

因为比赛只播报了前三名,而我以 51.8 环的成绩暂列第四。

平日里熟悉的那个我又开始胆怯,心中不断打鼓:「完蛋了完蛋了,开局就第 4 名,这不会是个魔咒吧,刚好卡在参赛名额外!」

我把枪放回架子上,眼神游离短暂休息。

表面无比淡然,其实内心慌得一批,恐惧感开始蔓延上来。

我甚至开始后悔,刚才为什么要给教练吹牛。

有了记忆又怎么样,我还是那个胆小怯懦的我,我还是会害怕啊!

我因为射击成绩不稳定,甚至被退队过一次。

这些都是因为我那糟糕的心态。

我总是会放大自己的恐惧,就像现在,我的脑海里都是失败了会怎么样——

我会再次被教练退队吗?我会让来看比赛的父母失望吧?季羽彤又会耀武扬威地讥讽我吧?

上次她说过什么来着?

「你拿什么跟我比啊季雅云!你玩射击这么久了,玩出什么名堂了吗?你就是个彻彻底底的 Loser!」

我快被这些念头折磨疯了,就连脊背也不由弯曲下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我仿佛感觉有一只手撑起了我的背,她的声音沉稳且嚣张:「有什么大不了的,又死不了。」

脑海里闪过一些记忆碎片。

在那个艰难的时刻,「我们」困极了甚至会睡在雪地里。

有的人或许永远也醒不过来了,可醒来的人,从睁开眼睛的那刻开始,就要继续战斗!

战友们热情高昂:「我们要为新中国而战斗!」

那时的我们永远斗志昂扬,即使我们的敌人远远强大于我们。

因为我们见过旧中国的困苦,见过战火在他国熊熊燃起,我们就是新中国和平的防线,所以我们从不退却。

「而死亡又有什么可怕的?

「你看,我依旧回到了这里。」

前世的记忆在我的脑海里觉醒。

那一刻我传承的似乎不只有记忆,还有她的不曾畏惧。

我重新端起枪来,眼神坚定。

我想我是可以的。

第5章 比赛依旧在继续。

这次我对准靶心,出手果断地射出五枪。

这次的出枪十分顺手。

果然,这一组五枪里有一个 10.7 环,一个 10.8 环。

我的总成绩也一下子被拉到了第二名。

观众席上有几位也坐不住了。

教练总是骂得最凶的:

「看她那副德行,刚才第一组失误了吧!

「第二组打得还勉勉强强!

「要是最后真给我拿个第四名回来,看我怎么收拾她!」

可其实他才是最紧张的。

他知道我的实力,也知道我的训练有多刻苦,可他也知道我的缺点在哪里,所以他坐立不安,他不想我此行一场空。

椅子上好像有针扎他一样,他坐不住了。

在广播报出我的名字后,原本聊天的爸妈也关注起比赛来。

妈妈说:「要是这次她能去奥运会,也算给你们老季家长脸了。」

爸爸满面红光地笑着:「我就说这孩子没白养!我有个客户特别喜欢运动,到时候带云云去见一下,肯定能把那笔生意谈下来!」

成年人的世界总是这样现实。

我的努力,也不过是他们酒局中的谈资。

不过就算是这样,季羽彤还是黑了脸,她不高兴了。

第6章 比赛进行到下一阶段。

从第 12 发子弹开始,就要开始淘汰选手了。

我全神贯注地投入到比赛当中。

我平稳地端住手中步枪,单眼视线放入准星中,10 米开外的靶心渺小得像尘埃,肉眼都难以分辨的差距,比拼的是运动员的手感与经验。

「砰砰——」

淘汰了一位选手。

她拉低了遮光帽,捂住了护目镜,紧抿着唇急速离场,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可场上其他人没有心思去管她,比赛的结果就像数学题答案一样精确。

我们还要继续做这道题。

「砰砰——」

又一位放下了气步枪,满脸落寞地离开。

这是个末位淘汰制的游戏,而我暂时安全。

「......」

终于场上还剩下四个人。

我的总成绩稳定在第二名和第三名。

只要保持现在的成绩,我就能稳拿奥运入场券。

我深吸一口气扣下扳机——

「叭——」

一道尖锐刺耳的玩具喇叭声破空响起。

我一分神,最后一枪偏了一些,我预感到这是一场失误。

我的脸顿时煞白:「糟了。」

电子靶显示出,这一枪只有 9.6 分。

在这样的顶尖赛场上,分数的差距往往在毫厘之间。

打出这样的分数,可以说是一场大失误了。

我遥遥望向观众席。

只见季羽彤手里拿着个玩具喇叭,正挑衅地看着我。

原来刚才那一道喇叭声来自她。

我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好想揍她!」

愤怒一闪而过,可是我很快冷静下来,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场上的比赛变得有些棘手,现在的我仅仅比第四名高 0.2 分。

「砰——」

她刚刚又打出了一枪,靶数 10.5 环。

我的大脑无比清晰地计算出来:要想超过她,成功拿下那张奥运入场券,下一枪我必须打出 10.8 环以上的成绩。

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即使有了那段记忆,此刻我还是不可抑制地紧张起来。

我真的能成功打出那样的成绩吗?

可是即使从概率论上来说,我不用计算,就知道打到 10.8 分以下是个大概率的事件,打到 10.8 环以上才是个奇迹吧!

我该相信奇迹吗?奇迹真的会降临在我身上吗?

还是说我永远是个 Loser,即使我上辈子那么厉害,也改变不了我此刻是个 Loser 的事实。

他们都会对我失望的吧......

——打住!

我的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

「世上从来没有奇迹,只有创造奇迹的人。」

「70 多年前是,70 多年后依旧是。」

没有神灵庇佑,是烈士用血肉筑成我们新的中国。

我望着手上的老茧,想起训练中的那些疼痛。

心中突然变得无比平静。

我把视线重新放回准星——

靶心就是射击的正确答案,在我的无数次训练里,我都在靠近这个答案,既然我付出了那些汗水与疼痛,凭什么我不能成为那个答案呢!

「砰——」

我闭上了眼,长久喘息,再次耳鸣。

我听到自己的心在剧烈地跳动。

我害怕那个答案,却又渴望那个答案。

可我的第六感在告诉我:「季雅云,做得不错。」

作为一个职业选手,枪射出的那一刻,心中就对结果有了预判。

我自信地睁开了眼睛。

「10.8 环!!!让我们恭喜选手 XXX 获得第四名。」

选手 XXX 当然不是我的名字!

淘汰赛,恭喜的是淘汰者。

我,做到了。

我在这场比赛里拿到了奥运比赛的入场券了!

我走下赛场的时候甚至还有些蒙。

教练激动狂拍我的肩膀:「季雅云,你做得不错!这次的奥运入场券,有你的一份!」

嘁,这算什么。

我顿时又嘚瑟起来了。

我对教练露齿大笑:「小意思!」

「又给我狂起来了!吹你一下就要上天了!不过这次,确实值得骄傲,非常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