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宠!江南小娇娇,她是大佬掌中宝》 第1章 诊所外的梧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落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安梨修长漂亮的指尖。

手机里传出燕纵气势汹汹的声音。

“安梨,再闹就作了,都一个月了,你还没消气?”

安梨将手机拿远了些,视线落在窗外平静的西湖水面上:“不是闹,是分手,我们之间结束了。”

“你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嗯?”燕纵不以为意。

“不就是玩个大冒险舌吻了五分钟,那天我生日,大家都玩的疯了些,女的我更是不认识,你要是不喜欢,以后我不做就是了。”

不认识都能舌吻五分钟,如果认识,都不知道能玩成什么样子。

安梨轻呼出一口气:“燕纵,好聚好散,我们不合适。”

“我追你一年,连你的手都没牵过,这就合适?你玩欲擒故纵呢?”

燕纵冷笑:“既然是我追的你,也只能由我来结束。”

安梨:“……”

沟通无果,安梨直接挂断电话,揉着眉心。

她和燕纵谈恋爱只有一个月,感情还没多深,电话分手也很顺利,谁能想到燕纵居然以为她是欲擒故纵。

追她时绅士有礼,分手后霸总附体,这是她没想到的。

只怪当初一时感动,又没谈过恋爱,就想着试试看,谁能想是这个结果。

安梨长舒一口气,胸口却仍然堵得慌。

她正想着怎么处理这事,诊所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安梨匆匆从诊室出来,只见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堵在诊所门口,粗暴地将前来就诊的病人拦在外面。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帕拉梅拉气势汹汹地停在诊所门口,身着黑色西装的燕纵从容下车,在保镖开道下走到安梨面前。

“安梨,你既然挂我电话,我就亲自来找你,等你什么时候不闹了,你这诊所什么时候开门。”

安梨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直接拨通报警电话。

“你好,110吗?”

燕纵:“……”

……

接下来的一星期,燕纵都没再来诊所捣乱。

安梨本以为他已经放弃,谁想到大中午的接到妹妹安静的电话,说有人拿着婚书向家里提亲,提亲的人现在就在罗曼达俱乐部行政包厢水云间。

安梨眉心一跳,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收到安静发来的包厢信息后,火速赶往罗曼达。

推开俱乐部的大门, 水晶吊灯在头顶闪烁,明亮温暖的灯光下,她的心却七上八下。

安梨快速按下电梯按钮,直达六楼。

电梯门开,她正好看到斜对面水云间包厢门口站着的燕纵。

听到身后动静的燕纵也在同一时刻回头。

四目相对,燕纵挑眉:“怎么,现在知道来求我了?”

安梨:“……”

看到燕纵放在包厢把手上的手,她心都凉了。

提亲的人真是燕纵。

难怪燕纵一星期没动静,原来是查到她的家世,拿着婚书向爷爷提亲!

燕纵瞧着低头不看他的安梨,轻笑:“羞什么,以后我们的时间还长着。”

安梨垂在身侧的拳头都攥紧了。

她长舒出一口气,抬眸:“燕纵,会有其他姑娘合适你,你又何必……”

‘提亲’两个字没说完,燕纵出言打断:“可我只要你。”

安梨:……这是听不懂人话了。

她闭了闭眼睛,不想和他纠缠,转身就走。

提亲是两家的事,燕纵这里走不通,她只能再想别的办法。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燕纵没有追上去。

一年前在梧桐树下的初见让他至今难忘,即便他见过美人无数,但还从没见过美成安梨这样的。

就像是江南的一抹春风,轻而易举地吹进他心里。

所以他才会放下作为京城世家公子哥的架子,来追求一个开小诊所的医生。

谈女朋友,又不是结婚,只要喜欢,追就行了,但不意味着他会惯着她。

一个开小诊所的医生,顶多是小康之家,能有多少钱,想要坐上燕太太的位置,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燕纵勾唇,整理了下西装,收回视线,看向眼前的包厢。

现在当务之急是结交上包厢里的人。

他被燕家下放到杭城一年,和这群南佬玩不到一起,早就待腻了,如果能结识容家,回京有望。

燕纵整理了下西装,刚想推开包厢的门,肩膀却被人从后按住,强行带离。

……

包厢内。

穿着花衬衫的方亦城着二郎腿,目光落在站在窗边那道挺拔如玉的身影上:“容哥,你这才来一天,见你的人都能围西湖十圈,我都帮你挡掉多少人了!”

方亦城起身,丹凤眼下是熊熊的八卦火焰。

“听说这次你来杭城,是向安家大小姐安梨提亲?”

“嗯。”

容宴池惜字如金,没有回头,站在窗边,身形如玉,目光凝视窗外。

“容家和安家,什么时候有这层关系了?”

方亦城疑惑地摸摸下巴,随即嘿嘿笑: “不过这也没关系,这下我妈放心了!你这么多年零绯闻,又没个女朋友,我妈老怀疑我和你有一腿,臣妾此身从此分……”

‘明’字卡在一道不疾不徐的视线下,他缩缩脖子,但很快又打起精神。

“不过说真的,你这次提亲,得让杭城这些公子哥哭死。”

“安梨是出了名的美人,又美又撩又娇,一看就特别会,偏偏又没半点大小姐架子,燕家那个小儿子你知道吧,在京城因为玩的太浪被下放到杭城,从来都不跟杭城圈子里这些世家玩,多少美女没看在眼里,居然追了安梨一年,结果你猜怎么着,还没一个月就被安梨甩了。”

方亦城看好戏般笑着:“容哥,嫂子明知你有婚约还谈恋爱,是不是对你有什么意见呀~”

容宴池终于转过身,深邃的眸子看向方亦城: “提不提亲,在和我结婚之前,她都有恋爱的自由。”

他顿了顿,难得多话:“况且这一次只是和安老爷子提起有婚约一事,正式提亲不会草率。”

“这安家不过就是杭城末流世家,你堂堂容家话事人来,还叫草率?”

方亦城诧异。

难道这其中还有他不知道的事儿?

正当他想追问时,却见容宴池的目光突然变得深沉,落在了窗外某处。

“下雨了。”容宴池轻声说道,随手拿过雨伞,离开包厢。

方亦城:“容哥,你去哪儿?”

“送伞。”

方亦城:“……”

不是,哥,你送什么伞,给谁送伞?

……

天空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砸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安梨站在房檐下, 一阵凉风吹过,带来初春的寒意。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正准备向后退步,头顶却突然多了一片阴影。

一把黑色的大伞遮住了即将落下的雨滴,也遮住了安梨眼前的昏暗。

她微怔,心跳不知为何突然加快。

低垂的视线落在停留在自己面前的黑色皮鞋上,手工制作,一尘不染。

目光向上,西装裤管笔直挺括,面料考究。

安梨眨眨眼,视线继续上移。

扫过那只冷白如玉骨扇般握着伞柄的手,同执伞的陌生男人四目相对。

心脏漏跳一拍。

眼前的男人眉目冷峻,眼底漆黑如墨,眼尾弧度深邃又优美,沉静如海。

黑色伞面遮挡住外间所有的风雨。

男人微微侧头,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线,深邃的眸子扫了她一眼,低沉磁性的嗓音,如同大提琴般悦耳动听:“春雨冷寒,当心受凉。”

“谢……谢谢。”

安梨手指微微蜷缩,耳根也有些热,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男人手中的伞已经握在她的手中。

他的动作十分绅士,伞柄微微倾斜,确保雨水沿着伞面滑下,不沾染她分毫,就连将伞放到她手中时,连她的半点皮肤都没碰到,便从容地将伞易了主。

“这伞……”

“不必还。”

说完,男人便转身离开,留下一道背影。

片刻后,泊车门童将车开到路边,走到安梨面前。

“女士,您的车。”

安梨如梦出醒:“好的,谢谢。”

从门童手中接过车钥匙,收伞,开门上车。

她坐进车里,手里还握着那把黑伞。

第2章 下午四点,江南里。

安梨推开家门,疲惫地将包扔在沙发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妹妹安静一阵风似地冲过来。

“姐,怎么样?有没有见到姐夫?我这次是在书房偷听到爸妈和爷爷打电话才知道婚约这事的。”

安梨将事情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安静在得知未来姐夫是燕纵之后,她立刻跑回房间收拾行李。

“姐,我带你逃婚,让那个渣男娶空气吧!”

正当安静拖着行李箱从楼上下来时,大门突然被推开。安家父母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写满了疑惑。

“静静这是要去哪儿?”安父问道。

安静挽着安梨的胳膊,淡定地回答:“带我姐逃婚。”

“逃婚?” 夫妻俩面面相觑,看向安梨。

“梨梨知道婚约的事了。”

安梨点头:“嗯。”

看向安梨温温柔柔样子,安母眼眶红了。

她握住安梨的手:“梨梨你放心,我们也是今早才从你爷爷那儿看到的婚书,婚约虽然是两家老爷子定下,但也要两情相悦。”

安父点头如捣蒜:“对对,你那未婚夫凶名在外,我们是绝对不会让你过去受委屈。”

想到安梨刚出生就因为医院的疏忽被抱错,十二岁才被找回来,回来后被老爷子选中跟着学中医,别的小姑娘都在玩,她却在房间里背黄帝内经,现在又要嫁出去,安母就心疼得不得了。

“梨梨,我和你爸正好要跟你商量,要不咱们先出国避避,对外呢,就说你爸生了病,你去国外求医了,这婚事就能先拖拖。”

“对对,这样更好。”安静小鸡啄米似点头。

安梨看着父母担忧的神情,眼眶酸涩,她长舒出一口气。

“爸妈,出国也有回来的时候,要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还是得两家坐下来谈,或许可以解除婚约也说不定。”

安梨的话音刚落,父母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梨梨,要是别家还有可能,但这家,权势滔天,恐怕不是好谈的。”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拖字诀,”安父叹了口气,“争取多拖些时间,也许会有转机。”

“权势滔天?”

安梨诧异。

她在答应和燕纵谈恋爱的时候,是打听过燕纵的身世的,京城燕家的小儿子。

“燕家不是和我们安家差不多吗?”

“燕家?”安父安母困惑:“和燕家有什么关系?”

这下轮到安梨困惑了:“送婚书的人,不是京城的燕家的吗?”

“京城倒是京城的。”安父欲言又止,继而开口:“但和你有婚约的对象,不是燕家,是容家。”

“容家?” 安梨愣住, “哪个容家?”

“还能是哪个容家,自然是,” 安父顿了顿,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自然是京城那个,权势滔天的容家!”

安梨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滚烫的茶水晃荡了几下,险些洒出来。

居然是容家!

那可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庞然大物,跺一跺脚,整个京城都要抖三抖的存在。

安家虽然在杭城也排得上名号,但和容家比起来,简直是萤火之光与皓月争辉。

安梨掌心出汗,深吸一口气。

不慌,容家也有很多人的,嫡系旁支,旁支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联姻都讲求一个门当户对。

“是容家旁支的公子?”

提到这儿,老两口的脸色更凝重了。

“不是旁支的。”

安梨的眼皮跳了跳,就听安母吐字清晰。

“是如今容家掌权人,容宴池。”

安梨:“!!!”

安静则是直接叫出声。

“就是那个心狠手辣,冷血无情,身边连母蚊子都没有,还有小道消息说是1的容宴池?”

安梨:“……”

属实是Buff叠满了。

“不行,不行,姐你这么温柔娇软糯叽叽,怎么嫁给这种冷血无情大魔王,我宿舍同学有从京城来的,听说他身高一米九双开门,靠眼神都能冻死人,你这一去就是兔入狼口!”

此言一出,全家气氛瞬间沉默,落针可闻。

良久,安父拍板。

“还是出国吧,能拖一时是一时。”

安梨垂眸。

她明白爸妈是为她好,但她也很清楚如果自己真走了,留给他们的就是个天大的烂摊子。

如果容宴池真的和传闻中一样,安家又岂会是容家的对手?

安梨抬眸,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爸妈,我不走,关于容宴池这些都是小道消息,也不一定是真的。”

“心狠手辣,说明他执行力强,冷血无情,说明他身心干净,至于性取向,”

安梨持续头脑风暴:“都说他冷血无情了,哪里还有什么性取向,十有八九是瞎说。”

“至于身高一米九双开门,说明身强体壮体力好……”

说到后面,安梨自己都有些编不下去了,她清了清嗓子。

“与其相信流言蜚语,不如我亲自去京城查查,如果他真的和传闻中一样,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回到房间,虽然安抚好家人,安梨的心却是七上八下的。

她当晚就在网上搜索关于容宴池的信息,结果连张正脸照片都没有。

有的只是容家商业版图的疯狂扩张,而容宴池二十二岁初入容氏,二十三岁升任容氏集团董事长,二十四岁创建半夏风投,二十五岁身家千亿打底,目前三十岁,权势财富已难以估量。

三十岁,冷血,狠辣,无情,和她差六岁,除此之外就再没有别的信息了。

越是查不到,就越是让人不安。

安梨揉揉太阳穴,将心底的不安压下去。

总会有解决办法,明天她就去京城看看,看看容宴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

京城的初春,乍暖还寒,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丝料峭。

阳光洒在古老的青砖黛瓦上,反射出柔和的光芒,为这座历史悠久的城市增添了一份静谧与安详。

一辆低调奢华的劳斯莱斯古思特轿车,缓缓驶入一条僻静的胡同。

这里是位于京城二环内,寸土寸金的黄金地段,却保留着一片难得的宁静。

胡同两旁,是高大的青砖围墙,墙头爬满了爬山虎,翠绿的藤蔓在春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宾利轿车在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前停下,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匾额,上面用金色的篆体写着“容府”两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恢宏。

两扇大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幽深的甬道,甬道两旁是高大的青松翠柏,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将外界喧嚣隔绝在外。

穿过甬道,眼前豁然开朗,一座气势恢宏的王府式建筑群,出现在眼前。雕梁画栋,飞檐翘角,尽显皇家气派。

这里便是容家,传承百年的名门望族,其权势地位,在京城无人能及。

容宴池下车,一路进入容府的书房。

只见红木书案后,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全神贯注地下着围棋。

他便是容家现任家主,容老爷子。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容宴池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来。

“爷爷。” 容宴池恭敬地喊了一声,然后默默地走到书案旁,垂手而立。

容老爷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中的棋子却落得更快,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下开心了?” 容老爷子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愠怒。

“是。” 容宴池面色不改。

“我不开心!” 容老爷子冷哼一声,“让我凭空造出一纸婚书,和安家联姻!我以后还怎么在安老头子面前摆谱?”

“幸亏安老头子满脑子都是各种药材,现在又有些老年痴呆,压根不记得什么娃娃亲不娃娃亲,才能被我忽悠,否则我这老脸往哪里搁儿?”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京圈那么多世家千金你不稀罕,跑到两千公里外的杭城去送婚书,你就那么喜欢那姑娘?”

容宴池眸色微动,想到多年前的惊鸿一瞥,唇角扬起几不可查的弧度,“不止是喜欢。”

“既然喜欢,为什么现在才送婚书?”

“时候到了。”

他耗费十二年时间,才能控制住自己的对她的独占欲,才能自如地出现在她面前,才能不吓着他的姑娘。

离开老宅上车。

古思特平稳行驶,迎面看见一抹月白身影。

她不疾不徐地行走在胡同里斑驳的红墙灰瓦间,月白色纱裙下藏着一把纤软腰肢,行走间裙摆轻摇,仿佛江南的春风拂过古老的胡同,带来一丝温润的气息。

或许是不太认识路,她拿着手机,时不时询问在古老门墩口晒太阳闲聊的大爷大妈,被白玉簪挽起的乌黑长发俏皮地落下几缕发丝随风轻拂,更衬得那张鹅蛋脸肤如凝脂,眉目如画。

她怎么来了?

是来见他的?

容宴池眸色微暗,抬手轻松衬衫纽扣:“刘叔,开窗透透气,开慢些。”

“好的。”

车窗降下,温软的声音也顺着风传进来。

“谢谢大爷,这么说这条胡同都是容家出钱修缮的。”

“那可不,老容头昨天还跟我下棋来着,老大稳重,老二跳脱,都是顶好的孩子。”

容宴池眉梢微扬。

不是来见他,是来查他的。

容宴池唇角勾起弧度,给老宅打了通电话。

既然如此,她想要的,他都会给她。

第3章 半小时后,安梨看着门口立着“欢迎参观”的牌子的大院,有一秒恍神。

是这就是容家老宅?

安梨眨眨眼。

容家这种百年世家不应该是高门大户守卫森严吗?

安梨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导航,又看了看门头行云流云的“容府”牌匾。

没错,这里就是容府。

但是……

安梨目光落在用可可爱爱的幼圆体写的“欢迎参观”四个大字。

又看向穿着统一制服、端着如沐春风的笑容引导游客入府的工作人员……

这就是被别人评价为龙潭虎穴,站着进去躺着出来的容家?

安梨正在沉思,就见一名脸圆圆的中年男人朝她走过来,眼睛笑成一条缝。

“女士您好,欢迎参观容府。请问您是第一次来吗?”

安梨点点头,中年男人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但很快就恢复了职业化的笑容。

“那您可真幸运,今天是我们的开放日。您叫我小李就行,很荣幸为您导览。”

“开放日?”

“是的,我们这儿虽然是容家祖宅,但也是古建筑物文物群,上了名录的。”

安梨点头,以前倒是也听说文物私宅开放的,比如扬城的个园和和园,但在住私宅开放的还是第一回。

安梨看着眼前这个脸上笑出褶子的中年伯伯,她清了清嗓子,同样回以微笑:“我叫您小李不太合适,叫您李伯可以吗?”

“您客气了。”

李伯笑容更加和蔼,引着安梨进入容府内。

从外面看只是古朴的胡同,没想到里面另有乾坤。

每到一处,她都惊讶地发现,这里的布置居然完美踩中她的每一个喜好。

安梨跟在李伯身后,走过雕琢精致的抄手游廊,越过铺满鹅卵石的曲径小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碧波荡漾的池塘出现在眼前,几株垂柳依依,清风拂过,柳枝轻扬,宛如江南水乡的景色。

“容府的设计建造,处处可见江南园林的风格,特别是这片池塘,更是依照拙政园的布局而来。”

李伯目光落在池塘上,侃侃而谈。

安梨驻足,细细打量着眼前的景致。

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透着熟悉的亲切感,仿佛回到了记忆中爷爷家的后花园。

穿过池塘,是一片开满了各色花卉的药田,淡淡的中药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沁人心脾。

药田旁边,是一间古色古香的药房,雕花的窗棂,乌木的柜台,都透着古朴典雅的气息。

“这是我们容府的中药田和药房,一直沿用古法种植和炮制中药材。”

李伯指着药田,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值得我们传承下去。”

安梨深以为然地点头,爷爷也常说,中医药学博大精深,是中华民族的瑰宝,要用心学习,传承下去。

看着药田里分门别类,茁壮生长的药田,安梨好奇地问:“这片药田平常都是由专人打理吗?”

“日常有专人维护,不过药材的先期培育都是由容先生亲自把关。”

安梨惊讶地抬起头:“容先生?是容宴池先生吗?”

李伯点头微笑:“是的。先生虽然平日事务繁忙,但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药田里转转。”

安梨听后,又回想起网上那些关于容宴池的传言。

一个热爱中医、亲自照料药草的人,真的会是哪些人说的那样冷酷无情吗?

日头渐盛,李伯轻笑:“女士,太阳太大,茶歇室有小甜点,半小时后药房会开放,我再带您参观。”

还会开放药房?

安梨双眼微亮,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睫毛扑闪:“可以吗?”

“当然可以,每一位参观容府的客人都是我们的贵宾。”

李伯引着安梨进入茶歇室,茶歇室内桌上已经摆放上各式江南小点心。

安梨拿起一块精致小巧的荷花糕,凑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荷花香气扑鼻而来。

她轻咬一口,软糯香甜,唇齿留香。

居然和她在杭城最喜欢吃的那家江南春口味一模一样。

李伯偷偷打量着安梨的表情,趁出去端茶倒水的空档,喜滋滋地给容宴池发了一条信息。

“先生,少夫人超喜欢你安排的路线和糕点,你就放心吧,李伯我呀,还超额完成了任务哟,我还说了您照顾药田的事呢,谁会拒绝会种地体力又好的男人呢~”

收到信息的容宴池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辛苦您。”

“不辛苦不辛苦,少夫人又漂亮又温柔,哎呀,你和少夫人以后的孩子要叫什么名儿呢?”

“都随她。”

“好好,先生您多久回来呀,要不要和少夫人来个命定的相遇?”

“不必。”

十二年前,她和他就已经遇见了。

安梨参观完容府已经是下午两点。

阳光透过高大梧桐的枝叶洒落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安梨走出容府大门,轻轻呼出一口气,脑海中还在回想着今天所见所闻。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俊朗的男人从旁边匆匆走来,不小心撞到了安梨。

“对不起,对不起!”男人连忙道歉,伸手扶住安梨的手臂,“您没事吧?”

安梨抬头看去,只见眼前的男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穿着一身白色休闲运动服,寸头,气质阳光。

“没事,”安梨微笑着摇摇头,“是我走神了。”

容知礼刚才光顾着看人有没有受伤,现在才注意到安梨的脸,被她干净的杏眼一望,一股酥麻从脊椎骨向上蔓延,耳根都红起来。

“你,要不留个联系方式?”

安梨疑惑。

容知礼耳根都红了,连忙解释:“你别误会,我人高马大的没分寸,怕撞着你哪儿了,留个联系方式,免得你需要医药费的时候找不到人。”

安梨莞尔:“不用,我没事,谢谢。”

说完转身离去,而容知礼注视着那道身影好半天才回过神,立刻拿出手机给自家大哥报喜。

电话接通的瞬间朝发出尖锐爆鸣:“哥,我遇见我的心动女生了!”

……

离开容府后,安梨回酒店休息,才刚到房间安静的视频电话打过来。

“姐,怎么样怎么样,实际走访的结果如何?容府是不是那种特别封建的皇城宅院,容宴池是不是大魔头?”

安梨笑了笑:“街坊邻居对容家的评价都很好,至于容府,”

口腔里似乎还回味着荷花糕的香气,她认真说:“我今天运气好,碰到容府开放日,里面亭台楼阁,很有意趣。”

“这么说起来容家还是蛮亲民的。”

“嗯,容府内还提供游客休息的地方和小点心,居然和江南春的味道一样。”

“这么巧,容家还蛮有品味的嘛!对了,姐,爸妈已经稳住了爷爷,说和容家争取了三个月的缓冲时间。”

安梨诧异:“三个月?”

“嗯嗯,作为婚前相互了解期,妈还搞到了容宴池的行程,我现在就发给你,这下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调查了,嘿嘿。”

等两姐妹聊完,已经是下午六点。

原本因为迫在眉睫的婚约的焦灼感因为三个月的延长期限缓解下来,安梨心中绷紧的那根弦也松快不少。

安梨在酒店前台的推荐下去了一家百年老字号东来顺。

来京城,怎么能不吃铜锅涮肉。

但她显然低估了东来顺的火爆,她到时晚上八点半了,没想到人这么多,没有预定竟然要等到九点才能吃上。

正准备离开,却在门口遇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她今天在容府门口遇到的那个年轻男人。

容知礼更是双眼放光:“你也来这边吃饭的?好巧!”

老天有眼啊!下午他还痛心没要到安梨的联系方式,晚上就遇见了,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安梨点点头:“是啊,不过没有预约,要等很久。”

容知礼眼前一亮:“这可不巧了!我正好预订了一个包间,本来是约了我哥一起吃饭的,但他临时有事来不了。不如...我们拼个桌一起吃?”

安梨犹豫了一下,只见容知礼伸出三根手指,对天发誓。

“你放心,我不是坏人,涮锅一定要两个人吃才好吃,一个人吃没那味儿,也让我为白天撞到你道个歉。”

话都说到这份上,安梨再拒绝就不礼貌了,她微微颔首:“好。”

进入包间后,容知礼热情地为安梨介绍各种京城特色菜品,同时风趣幽默地讲述着京城的风土人情。

安梨不知不觉中放松下来,和容知礼聊得很是愉快。

“对了,安小姐,你刚说你是学中医的?”

“嗯,我跟着爷爷学了很多年。”

容知礼眼睛一亮:“这不可巧了!明天是李怀安老先生八十大寿,他可是中医界的泰斗级人物,我手上有一张邀请函,要一起去吗?”

安梨轻笑:“还真巧了,明天我也会去。”

“哎?你认识李老先生?”

“我不认识,但我爷爷认识,这次也代我爷爷向李老先生祝寿。”

而且容宴池的行程也有这场寿宴,还真是赶巧了。

容知礼差点没笑出声。

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他维持住表面上的镇定,趁机拿出手机,“加个微信吧,京城这地界儿我熟,我知道走哪儿不堵车。”

“好。”

微信好友发送通过,安梨要备注时,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聊这么久,居然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她刚想道歉,就听容知礼笑容灿烂:“瞧我,都忘记把我的名字告诉你了。”

只是“容知礼”三个字到嘴边后又转了个弯。

“我叫礼知。”

倒不是有意隐藏,只是怕容家的名头太大吓到安梨,他还想和安梨好好发展呢。

礼知,这个名字倒是挺特别的。

安梨点头,也没多想,和容知礼告别后,回了酒店。

容知礼一路飙车回家,正好遇上结束工作回家的容宴池,一个滑跪呲到容宴池面前。

“哥,我谢谢你今晚开会放我鸽子,在东来顺我又遇到我的心动女生,还加了微信,明天她也会去李老的寿宴,你说是不是缘分!”

“……”

“明天李老宴会,嫂子是不是也会参加。”

“嗯。”

“嫂子到底是谁啊,神神秘秘的,爸妈在国外度假,婚书都只有爷爷知道,你是生怕别人跟你抢啊。”

容宴池不置可否。

容知礼早就习惯容宴池的寡言,继续叽叽咕咕。

“行吧,哥你这么冷淡,嫂子是不会喜欢的,听我的,你明天和嫂子第一次见面,一定要穿帅一些,迷死嫂子。”

容宴池地扯下西装领带,姿态矜贵,眉眼浅淡。

“聒噪。”

第4章 李老的寿宴现场,觥筹交错,宾客云集。

安梨身着一袭月白色宋锦旗袍,上面用银线绣着精致的兰花纹样,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清雅。

她本就生得明眸皓齿,眉目如画,此刻精心打扮一番,更显得清丽脱俗,宛若从古画中走出的仕女,就连登记礼单的门庭都注视着她的背影恍了神。

安梨刚踏入宴会厅,一股浓郁的百合花香扑面而来。

她鼻子一痒,连忙从小包里拿出口罩戴上,隔绝掉花香后,这才松了口气。

她对百合花香过敏,一遇上就会打喷嚏。

安梨的视线在场中环视一圈。

一米九,双开门……

嗯,凭现有线索,容宴池还没来。

要找的人没来,寿星李老也没来,因为戴着口罩,安梨尽可能降低存在感,小步挪到全场人最少的甜品区,原本是躲懒,目光却在扫到桌上甜点时双眼一亮。

荷花酥,桂花糕,芡实糕,钵仔糕,黑森林,慕斯,提拉米苏……

这么多小甜点,她吃一点,没关系吧。

安梨正炫的开心,却不知自她进入宴会场那一刻起就吸引了多少人的视线。

她正要吃下一小块奶油泡芙,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你是哪家的千金,你戴口罩是……”

‘勾引谁’三个字还没说出来,正巧看见安梨拉下口罩偷吃奶油泡芙的瞬间,瓷白的脸颊微微鼓起,像只小仓鼠,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

安梨吓一跳,还以为自己吃太多了,下意识就把另外一块泡芙推给眼前明艳漂亮的姑娘。

“你也一起吃。”

温温软软的语气,李悦的耳根一下就红了。

可恶,这口罩得戴,必须得戴。

要是被容知礼看到,对眼前的姑娘一见钟情,她还怎么做容知礼的女朋友?

不行,她必须在容知礼来之前拿下眼前这妞儿。

“你是?”

安梨眨眨眼,口罩已经被重新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却更加突出了她那双明媚动人的眼睛,又纯又媚。

“我是即将成为你最好闺蜜的女人,我叫李悦。”

安梨:“?”

半小时后,安梨已经成为李悦圈子里的团宠,各个都给她投喂甜品,取经中医调理方法。

原本大家还以为她是妖艳贱货,没想到是温软糯叽叽,安安静静的让谁都想捏一捏。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不觉就转到了京城名门的八卦上。

“诶,你们听说了吗?容大佬据说要结婚了。”一位叫林殊的千金神秘兮兮地说。

“假的吧,万年铁树开花?世纪冰山解冻?我都没听容知礼提过。”李悦不以为意。

“是真的,听说这次大佬亲自去杭城,就是向人姑娘提亲,这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还蛮惨的。”

安梨心中一跳,试探地问:“你们说的大佬,是容宴池?”

“对啊,就是他啊,大家都不敢叫名字的,就用大佬代替咯,梨梨你胆子真大。”

安梨轻咳一声:“还,还好吧。”

她连忙岔开话题:“为什么你会说被他提亲的姑娘蛮惨的?”

难道网上说的那些关于容宴池狠厉无情的消息都是真的?

林姝压低声音:“你们可别到处说啊。我听我表姐说,容宴池之所以一直单身,其实是因为...他不行。”

“什么?!”其他女孩捂着嘴惊呼出声。

安梨也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消息。

林姝继续说:“据说这就是他一直冷漠无情的原因。你想啊,一个男人如果在那方面有问题,肯定会把自己封闭起来的。”

“容家又不是搞医药起家的,他却和这些中医世家的关系这么好,而且他组建的半夏集团也是医疗集团,不是为了治病是什么?”

其他女孩纷纷点头,议论纷纷。

安梨却陷入了沉思。

她回想起在容府看到的那片药田,以及李叔说容宴池亲自照料药材的事。

难道...他是在寻找治疗的方法?

有可能,不然以容宴池日理万机的程度,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怎么会这么上心?

安梨正想着,手机上却收到安静的微信。

“姐,可靠消息,容宴池到会场了,我看到爷爷和李老视频通话,李老说容宴池在宴会厅二楼。”

安梨双眼一亮,和小姐妹们们告别,往二楼走。

二楼文雅间。

李老把玩着手中的乾隆粉青浮雕龙瓶,爱不释手。

“老容头这臭棋篓子,看古董的眼神倒是刁钻。”

他笑着瞥了眼对面站着的年轻人:“倒是难为你亲自送过来,也是辛苦。”

容宴池从容应答:“您言重了。”

李老将他上下打量一遍,心里叹气。

孩子是好孩子,就是性格实在太冷,以前也不是没起过把自家小悦介绍给容宴池的心思,但实在怕自家孩子守活寡。

安老头那孙女十二岁才接回安家,听说被接回之前过的很不容易,是个令人心疼的孩子。

现在又嫁给眼前这个冰山……

李老觉得自己有责任提醒一下。

“宴池,听说你提过亲了,这定了亲了,还是得对人姑娘好点,可不能老冷着脸。”

容宴池从善如流:“您说的是。”

正好有人找李老,李老便先去阳台,容宴池送走李老,视线正好落在刚上楼梯的那道身影上。

他眸色微暗,迈步走过去。

安梨这边刚结束和安静的通话,刚一转身差点撞上身后的人。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

来人的个子好高,她一米六七,也才到他的下巴。

视线不经意地往下,落在他性感突出的喉结上,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滚动。

安梨的脸颊莫名发热,心跳也七上八下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发现身后有人。”

“没关系。” 低沉磁性的嗓音,仿佛羽毛轻抚过她的耳畔,有些痒痒的。

这声音……似曾相识。

安梨下意识抬起头。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是您?”安梨睫毛微颤。

这不是那天在杭城给她送伞的先生吗?

容宴池看着她脸上的口罩,微微敛眉:“你不舒服吗?”

“嗯?”安梨一时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将自己的口罩摘下来,轻笑。

“没有,就是对百合花香有些过敏,先生,您还记得我吗?”

安梨比了个打伞的动作:“伞。”

容宴池看着她惊讶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又见面了。”

“没想到还能在京城见面,那天多谢您的伞。”

您?

容宴池挑眉,语气温和:“举手之劳。”

他顿了顿:“你一个人在这儿,是在找人?”

安梨点头:“嗯。”

“你想找谁。”容宴池气质端方:“或许我认识。”

安梨眨眨眼,对呀,她可以问。

“容宴池,”她仰头看他,语气温软:“您认识吗?”

平平无奇的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都让人背脊酥麻。

容宴池眸色渐深,喉结微动:“认识。”

安梨双眼一亮,她的运气真是太好了。

她身子往前倾了倾,眉眼含笑:“如果方便的话,能告诉我他在哪里吗?”

“这里。”

“嗯?”

容宴池脸上笑意更浓,他微微低头,嗓音低醇:“我就是容宴池。”

安梨:(ΩДΩ)

第5章 安梨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大大的眼睛里是满满的疑惑。

不是说容宴池冷血无情,凶厉狠绝,请问眼前的男人哪有一个字沾边?

他的气场很强大,但却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强势,而是一种内敛而沉稳的力量。

犹如沉静浩瀚的深海,静水流深。

恍惚间,安梨迷迷瞪瞪地开口:“您说您是……”

“容宴池。”

安梨:“……”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她轻呼出一口气:“抱歉容先生,我刚才失礼了。”

容宴池微微挑眉,向前迈了一步:“无妨。”

他顿了顿,微微低头,靠近安梨:“刚才安小姐在想什么?”

这一靠近,安梨能闻到容宴池身上淡淡的檀香味,明明是温和的气息,却强势地缠绕进呼吸中。

她向后退了一步,忽然想到什么。

安小姐?

安梨抬头:“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您怎么知道我是姓安?”

“在杭城的第一次见面,您就知道我是安梨?”

容宴池坦然承认:“是。”

对上安梨有些疑惑的目光,他面色如常地补充:“初次见面,互不相识,如果贸然相认,我想或许会给你造成困扰。”

安梨要出口的话卡在喉咙里,转念一想也是。

如果有个陌生男人对她说,你好,我是你的未婚夫,她估计会立刻离开。

“容先生考虑的十分周到。”

容宴池眼中浮光闪过,嗓音低沉好听:“安小姐谬赞,我也是有私心的。”

“嗯?”

“那天事出仓促,尚未准备妥帖,以那种方式见安小姐,我自觉不够好。”

“不够好?”

他的话,让安梨的心头莫名一颤。

安梨不由自主地想起刚才林殊说的那些关于容宴池的传言。

他不行,那方面有问题才会封闭自己……

联想到容家最近向安家提亲的事,安梨瞬间明白了什么。

难怪容宴池不选择京城的世家联姻,而是不远千里前往杭城,婚书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或许就是身体原因。

只是……

安梨职业病上头,忍不住细细打量起容宴池。

即便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也难以掩盖他那伟岸的身形。

他的脸色红润,呼吸平稳,站姿有力,怎么看都不像是……

“安小姐?”

容宴池低沉的声音,将安梨从思绪中猛地拉了回来。

她慌乱地低下头,脸颊瞬间变得滚烫,想敲自己的头。

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她轻咳一声,耳根有些发热。

“容先生,您不要妄自菲薄。”安梨语气真诚,“事在人为。”

容宴池被她真诚而关切的目光看的眸色一暗,压抑住眼底的暗涌,从善如流。

“安小姐说的是。”

他顿了顿,深邃的眸子锁在她的脸上,喉结滚动:“事在人为。”

两人之间就这么安静下来,而正在此时,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走了过来,慈祥地看着安梨:“你就是安家的丫头吧,长得真俊俏!”

安梨恭敬地问好:“李老先生您好,我是安梨,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李老笑着点点头,他慈祥地看着安梨,视线又落在容宴池身上。

“宴池,我那几个老伙计很久没见你了,去打个招呼吧。”

“好。”

容宴池颔首,清冷的目光看向安梨:“安小姐,我先失陪。”

安梨点头:“容先生客气了。”

李老笑着说:“你们这马上都要成夫妻的人了,说话怎么还这么客气?”

夫妻?

安梨眨眨眼睛,李老被她小鹿似的眼睛逗笑:“小梨子也一起去吧,你爷爷千叮咛万嘱咐的,生怕你在京城受委屈,在那些老家伙面前露露脸,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安梨点头:“谢谢您。”

依次和长辈们见过礼,她便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听着他们寒暄,目光却不经意地落在容宴池身上。

他的五官精致而深邃,眉宇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从容。

即使身处喧闹的宴会,他依然保持着淡然自若,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姐,你在哪呢?找到容宴池了吗?”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安梨拿出手机,看到是妹妹安静发来的语音信息。

“看到了。”安梨压低声音,对着手机说道。

“怎么样怎么样?他是不是像网上说的那样,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安静的声音里充满了好奇。

“谣言不可信。”安梨摇摇头,脑海中浮现出容宴池眉眼间的温和,“他很绅士,也很有礼貌。”

“真的假的?”安静显然有些不信,“网上都说他……”

“以讹传讹的太多,至少就目前来看,他并不像网上说的那样不堪。”

收起手机,安梨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容宴池身上。

趁着容宴池同李老等前辈应酬的空档,安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

就,看一眼,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安梨拿起酒杯,用杯壁战术性遮挡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偷瞄。

如果肾阳虚、气血不足,那么面色会苍白、晦暗、或有瘀斑。

面色红润,鼻梁高挺,排除。

如肾虚或其他脏腑功能减退,会精神萎靡、疲乏无力、反应迟钝。

双眼明亮深邃,反应灵敏,排除。

如果肾气不足,则声音低微无力。

低沉的声音沉稳有力,排除。

安梨将容宴池从头到尾打量个遍,硬是没有从他身上看到丁点‘不行’的征兆。

如果真要说起来,光从‘望闻’这两道判断,气血很是旺盛。

而且……嗯,还怪好看的。

等等,她怎么又想歪了……

安梨连忙将喝下酒杯里的温水冷静情绪。

如果能问诊,或者是切诊的话,应该能更准确一些。

安梨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了他冷白的手腕上。

光是切诊,怕是也不够。

如果能看到实际的情况,安梨的目光扫过他黑色的小牛皮腰带。

如果能看到患处,应该会更加确定。

安梨仔细思考着,完全没注意到始终有道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

容宴池每次举杯,目光都不着痕迹。

明明已经对着她的影像进行过千百次的克制,但此刻,在她距离他仅仅只有三步之遥的位置,他的呼吸却依旧有几不可察的失控。

十二年的克制,在她出现的瞬间都显的极其可笑。

她的美在骨又在皮,只是微微簇起的柳叶眉,都能荡漾出纠缠的风情。

只一眼,他就收回了视线。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站在不远处的李老恨铁不成钢啊。

就看一眼吗,啊?这是什么样的榆木疙瘩啊!

人姑娘可看了有十几分钟了,认真地恨不得把宴池这孩子从头到尾都给扒拉干净了。

这摆明是对他有意思啊!可宴池这孩子倒好,都不跟人家来个深情对视。

宴池这孩子也是的,明明知道今天自家媳妇儿要来,穿的还这么严实,就连这个衬衫扣子都扣到了最上面,这让人姑娘怎么看嘛~

李老咬牙,既然如此,他这个当长辈的肯定是要帮帮的。

要接触,要火花,要天雷勾地火!

想到这儿,他笑眯眯地看向容宴池,端着酒杯:“来宴池,今儿我寿宴,多喝几杯。”

容宴池挑眉,视线不着痕迹地扫了眼低眉沉思的安梨,颔首:“好。”

第6章 时至九点,宾主尽欢。

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折射出迷离的光影,空气中还残留着香槟的余韵。

李老亲自将两人送到门口,脸上红彤彤带着酒气,掂着脚一个劲地拍容宴池的肩膀。

“宴池,小梨子初来乍到,你这个做未婚夫的,可一定要照顾好人家,别整天跟个冷冰冰的大冰库一样!”

听到未婚夫三个字,安梨的心微微一颤。

未婚夫……

之前没觉得,此时听李老提起来,她摸摸自己的耳垂。

发烫的温度下,是容宴池低沉的回复:“自然。”

安梨指尖微微蜷缩,呼吸有些发紧。

喝得上头的李老又看向微垂着头的安梨:“要他欺负你,跟我说,我让他爷爷收拾他!”

“不会的,容先生很好。”

“好好。”

李老笑眯眯的,就要去拍安梨的肩膀,伸出去的手却先一步被容宴池握住,将老人家扶好。

“快快,你们快上车,这倒春寒冷的很……”

安梨和容宴池先后被老人家推上了车,老人家又像想起什么,把安梨推上了驾驶座。

“小梨子,他喝了酒,不能开车,今晚这司机也喝大了,你们就自个儿走了昂~”

砰。

车门关上,转身离开的李老眼睛亮得跟狐狸似的。

孤男寡女,共处一车,他就不信没点火花。

车厢里是两人的呼吸声,梅子酒香和檀香交缠在一起,安梨无声地轻呼出一口气,将车窗打开。

凉风吹入,她胸腔里的有些紊乱的心跳才渐渐平复下来:“我送您回去。”

“不必,现在太晚,安小姐初来京城,路况不熟,我安排人送你。”

“那您呢?”

安梨侧目,正好对上容宴池微微拧起的眉头,冷白的脸颊上泛起酒意的潮红,她心中一跳。

“容先生,您是不是醉了?”

“嗯?”

原本低醇的嗓音此时带着些被酒精浸润过的沙哑,点墨的眸子也如同笼上层薄纱,雾蒙蒙的,慵懒地看过来。

热气瞬间冒上脸颊,安梨还没来得及别过脸,就听他菲薄的唇一开一合。

“没有呢。”

安梨:“……”醉了

她别开脸,轻呼出一口气:“容先生,还是我送您回去吧,现在都有导航,不碍事的。”

月色下,安梨的脸颊微微发红,容宴池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嗓音低沉:“谢谢。”

“不用谢。”

开车前,安梨检查安全带,这才发现容宴池的安全带没系。

“容先生,您的安全带没有系。”

“嗯。”

男人应声,冷玉般的手指却摸上了手刹。

安梨:“……嗯,我来吧。”

说完,她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弯腰到副驾驶上,一手撑着椅背,一手给他系安全带。

轻柔温和的梨花香猝不及防地闯入,容宴池原本放松的手顿时收紧,青筋在冷白的手背上隐隐浮动。

咔哒。

安全带系好,安梨却发现容宴池的呼吸更沉了,眉头也蹙得更紧。

看来是真的很难受。

安梨突然想到什么,犹豫了一下,然后将自己的丝巾取了下来。

"容先生,"她轻声问道,"您介意我用这个给您做个缓冲吗?"

容宴池眸色沉沉地看着他:"缓冲?"

安梨点头:"是的。可以用丝巾在您头部周围做一个缓冲,车辆行驶过程中会舒服一些。"

容宴池喉结微滚,按捺下翻涌的情绪,点头同意:"好。"

得到允许后,安梨小心翼翼地将丝巾折叠,轻轻地放在容宴池的头侧。

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他。

淡淡的幽香从丝巾上传来,萦绕在容宴池鼻间。

"这样应该就安全了。"安梨退回驾驶座,松了一口气。

"安小姐,"容宴池轻声说道,"谢谢。"

安梨闻言,转头对他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不用谢,这是应该的。"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方向盘,准备启动车子。

虽然是老司机,但副驾驶上坐着容宴池,难免紧张。

“容先生,我的车会开的比较慢,您坐好了。”

安梨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微微出汗,紧张的情绪像藤蔓般缠绕着她的神经。

看出她的不安,容宴池开口:“别紧张,我相信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安抚了安梨躁动不安的心。

安梨深吸一口气,对他点点头,目光重新回到前方,全神贯注地驾驶着车辆。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两旁的景色飞快地倒退。

安梨开得很稳,容宴池看着她认真驾驶的侧脸,眸色渐沉。

也不知开了多久,安梨突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

她转头看向容宴池,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那个……您家住在哪里?”

刚才,忘记问了……

容宴池闻言,掩饰住笑意,缓缓报出一个地址。

不是那天看过的容府,应该是容宴池别处的住所。

安梨记下地址,调转车头,朝着容家驶去。

一路上,车内都很安静。

抵达容家大宅门口,安梨稳稳地停下车。

“谢谢。”容宴池解开安全带,转头对安梨说道。

“不客气,应该的。” 安梨礼貌地回应道,心中却暗暗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安全抵达了。

车子刚刚停稳,安梨就看到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站在门口,应该是容宅子里管家。

她赶紧下车,绕到另一边帮助容宴池下车。

"您好,"安梨礼貌地向老管家打招呼,"我是安梨,容先生的...朋友。他今晚喝了些酒,我送他回来。"

老管家惊讶地看了看容宴池,又看了看安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很清楚,容宴池平常是滴酒不沾的。但他并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上前帮忙。

"谢谢您,安小姐。我来帮忙吧。"

安梨和老管家一左一右扶着容宴池,小心翼翼地将他带进房间。

容宴池的身体很温暖,靠在安梨身上的重量让她心跳加速。

将容宴池安顿在床上后,老管家仔细观察了一下自家先生的状况。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容宴池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老管家眨眨眼。

先生醒着?

等等,安梨这个名字听起来很耳熟……

老管家双眼一亮,安梨这个名字不就是之前老爷子提的先生提亲的对象吗?

先生现在装睡,是想和少夫人……

老管家脑中一阵电光火石,看安梨的眼神更和蔼了。

"安小姐,我去给先生准备些解酒茶。您先在这里照看一下,可以吗?"

安梨有些紧张,但还是点头答应:"好的,您去吧。我会照顾好容先生的。"

老管家微笑着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在转身的瞬间,他立刻给容老爷子打电话。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安梨和容宴池两个人。

第7章 安梨站在房间中央,轻呼出一口气。

这是她第一次进入男人的家,更不用说还是容宴池的家。

房中静的只剩下呼吸声,还有她有些紊乱的心跳。

等待的过程有些难熬,为了分散注意力,安梨视线扫过房间。

网上都说容宴池是工作狂,起居风格也肯定是冷冰冰的工业质感风,但现在……

无论是墙上挂着的水墨画,还是梨花木书桌上整齐地摆放着文件和书籍,都颇有种宁静致远的意态。

至于传闻中手段狠辣,冷血无情的容宴池……

安梨的目光不经意扫到床上躺着的容宴池。

暖黄的灯光下将她清冷的眉眼笼罩上一抹柔光,因为酒精的缘故,冷白的皮肤上染上些许潮红,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高挺的鼻梁,薄唇微微张开,呼吸平稳而绵长。

无论是最初在杭城的第一次见面,还是刚才在宴会上,都是矜贵又端方的,和网上说的那些半点搭不上边。

而现在唯一有疑问的就是林殊说的话。

他冷血无情的原因是因为他不行。

安梨微微敛眉,视线沿着男人轮廓分明的下颚线往下,掠过凸起的喉结,最终停留在他微微起伏的胸膛上。

西装外套在之前就已经被管家脱下,白衬衫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但即便如此,安梨也能清晰地勾勒出男人精壮的肌肉线条。

肩宽,腰窄,腿长。

怎么看都不像是不行的样子。

嗯,不确定,再看看。

就在这时,一阵凉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打断了安梨的思绪。

她看向窗外,发现夜风渐起,树叶沙沙作响。

安梨意识到卧室的窗户还没有关上,微微皱眉。

喝过酒,最好别吹凉风。

她轻手轻脚地走向窗边,尽量不发出声音,生怕吵醒熟睡中的容宴池。

安梨小心翼翼地伸手去关窗户,月光透过玻璃洒在她的脸上,为她添加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安梨轻轻关上窗户。

一阵微风拂过,一片被晚间露水打湿的花瓣轻轻飘落,恰好落在容宴池枕边。

安梨犹豫了一下,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地去拿那片落花。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花瓣的瞬间,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容宴池的脸颊。

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光滑如玉。

“嗯……” 容宴池发出一声轻微的鼻音,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微蹙起。

安梨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手。

但也许是因为太过慌乱,她的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直直地朝着容宴池的方向倒去!

“——”

眼看着自己就要撞进容宴池的怀里,千钧一发之际,她本能地伸出双手,撑在容宴池身体两侧。

她勉强稳住身体,悬在容宴池上方,心跳如雷。

就在这时,容宴池突然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

安梨的大脑瞬间陷入一片空白,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容宴池深邃似海的眼睛像是能把她吸进去,其中还有些看不明白的情绪。

老天,他该不会以为她想要趁着他醉酒轻薄他吧!

安梨脸颊的热气顺着脖颈迅速向全身蔓延,仿佛要烧起来一般。

"容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她声音都结巴了,慌乱中想要赶紧从容宴池身上起来。

然而,就在安梨准备起身的瞬间,一阵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皱起了眉头。

嘶。

她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一缕发丝不知何时被容宴池的衬衫纽扣勾住了。

而因为这一勾,怕痛的本能让她的头更低,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原本还是四目相对,这下可好,呼吸相闻!

"别动。"容宴池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沙哑,"我来。"

他缓缓抬起手,动作轻柔地开始解开勾住安梨头发的纽扣。

安梨屏住呼吸,不敢动弹。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容宴池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那种温热的触感让她心跳加速。

吧嗒。

纽扣开了。

安梨的视线难以避免地撞上解开衬衫下结实有力的肌理轮廓。

“……”

这是她不用付费就能看的东西吗?

她想动,但发现自己好像被定住了,动不了。

怎,怎么办?

"稍等。"容宴池轻声说道。

安梨的心跳漏了一拍:“好,好的,谢谢。”

“不用谢,”他轻声说,“是我的纽扣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

安梨稳住情绪,正要起身,耳边传来男人低沉暗哑的声音。

“很快就好。”

“嗯……”

他伸出手,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拂过安梨的发丝,动作轻柔而小心,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安梨心跳越来越快,不敢去看容宴池的眼睛,只能低着头,任由他解开缠绕的发丝。

他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的耳垂,酥麻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让她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好了。”容宴池终于解开了安梨的发丝,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很热吗?脸怎么这么红?”

“有,有吗?没有吧。”

安梨战术性摸脸,只摸到一片滚烫。

容宴池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檀香和酒香冷冽气息,此刻却让她心跳加速,头脑发晕。

他离她很近,近得她能感受到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畔,激起一阵阵细密的电流。

安梨紧张地攥紧了衣角,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就在这暧昧的气氛越来越浓烈,安梨快要窒息的时候,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安梨和容宴池同时向门口望去。

安梨:……

容宴池:……

老管家:手中的汤突然烫手起来。

“咳咳,那个……汤好像还要再熬一会儿,我再去看看,多熬一会儿,更入味。”

砰。

房门关上,老管家靠着门板,一手端汤,一手抹眼泪。

少夫人威武,这才见面第一天就把先生给拿下了!

想到这儿,他又重新打开门,透过门缝,无限感慨地补充一句。

“安小姐,我们家先生就拜托给你了,加油?还有,纽扣掉了没关系,衣帽间里还有很多白衬衫。”

吧嗒,门再次合上。

安梨:加,加油??

还有,衬衫上的纽扣是什么时候掉的?

她低头一看,果然看见地板上有一颗纽扣。

“砰”的一声轻响,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安梨浑身都要化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应该起来了。"

第8章 安梨撑在容宴池的身侧,掌心都渗透出汗意。

呼吸间,全是容宴池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檀香,充斥着她的感官。

撑在他身侧的手指缓缓蜷缩起来。

安梨,男色而已,你可是学医的,什么身体没见过?

对,就是这样。

她闭了闭眼睛,强作镇定地起身,整理好自己的头发和衣服。

“容先生,管家先生好像误会了,我去解释一下。”

“无妨。” 容宴池眉目清冷:“清者自清。”

安梨:……怎么有点汗流浃背的感觉。

她清了清嗓子,觉得还是要解释一下。

无论是对容宴池,还是对管家先生。

“我刚才只是想关窗户,然后不小心...真的很抱歉打扰了您休息。"

“没关系。”

容宴池看着安梨红透的耳根,唇角勾起浅淡的弧度,视线落在安梨发间。

察觉到他的注视,安梨微微侧头,眼中带着一丝询问,“怎么了?”

“你的头发上有花瓣。”

“嗯?”

安梨抬手去摸,半天都没摸到花瓣,后知后觉想起可以用手机屏幕上的镜面反射帮忙,那股温和的檀香味又卷进了呼吸。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就见容宴池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这里。”

耳边传来指腹的温热,一触即离。

在抬眼时,容宴池那骨节修长的指间已经多了一片雪白的梨花花瓣。

花瓣绮丽,却不及他的风姿半分。

安梨莫名红了脸,从他指间把花瓣接过来:“谢谢。”

“三次。”

对上安梨不明所以的眼神,容宴池补充:“今晚你已经说过三次谢谢,安小姐不必这么客气。”

他的声音清朗温和,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安梨望着他,心中涌起一阵异样的感觉。

这人,和网上传闻中那个冷酷无情的容家家主,的确完全不同。

“安小姐,怎么了?”

安梨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没什么,只是觉得……容先生和网上的传闻不太一样。”

“哦?” 容宴池眉眼沉静,波澜不惊:“那安小姐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样?”

“我……” 安梨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说道,“我之前也对容先生有些误解,以为您是那种高高在上、难以接近的人。但是今天见到您,才发现您很平易近人,也很温柔。”

容宴池还不知道她偷偷进容府调查的事,现在想起来,她倒有些不好意思。

安梨清清嗓子,坦白从宽。

“其实我来京城,一来是为了给李老祝寿,二来也是为了看看您是否真的和网上传闻中的一样,我很抱歉。”

“不必道歉,”容宴池挑眉,嗓音温淡。

"如果说有谁该道歉的话,那应该是我。我没有及时告诉你关于我的情况,这才导致了这些误会。"

“现在开始,正式介绍一下。”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低垂的眉眼上,眼底全是暗涌的温柔。

“我叫容宴池,三十岁,单身,身高一米九二,天蝎座,没有前女友,没有现女友,只有未婚妻,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爱好种植。”

“啊?”安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介绍弄的一懵,背脊下意识绷紧,身体也变得板正起来,双手放在裤缝两侧,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我叫安梨,二十四岁,单身,身高一米六八,水瓶座,之前谈过一次恋爱,已经分手了。身体健康,没有不良嗜好,爱好美食,喜欢小兔子,小猫,小狗……”

看着安梨双手放在身侧,背脊挺直如同学生上课背书的模样,容宴池眼底一闪而逝过笑意。

察觉到他唇角若有似无的笑意,安梨这才意识到自己一口气说了很多,脸颊瞬间变得通红。

"我...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安梨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不,安小姐很坦诚。"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也和别人口中的很不一样。”

“嗯?”安梨眨眨眼睛:“还有人说我吗?”

容宴池颔首:“2023年李时珍医药创新奖最年轻的获得者,2022年华佗中医药奖特等奖,2021年中医药联合会最年轻的专业教授,四年前结束哈佛医学院的学业后,连续四年乡村医疗支援最美医生……”

见男人还要说下去,安梨连忙开口:“都是我应该做的。”

“对安小姐来说,是应该做的,但对于被你救治过的病患而言,却很重要。”

“安小姐,你很优秀。”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陈述很简单的事实,从他那张清冷的脸上说出来,似乎无比有信服力。

安梨还从没被人这么直白的夸过,轻咳一声。

"容先生,你过奖了。"

容宴池见安梨微微泛红的脸颊,忍住心底的想将她揽入怀中的冲动,微垂下眼帘。

“所以如果安小姐如果想退婚,我可以同意。”

安梨:?

话题是不是跳跃的太快了?

第9章 房间内落针可闻。

安梨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僵硬了好大一会儿,才试探性地问:“容先生,我刚才有些走神,没听清,您说的是?”

“退婚。”

容宴池嗓音微哑:“虽有婚约,但安小姐才是真正能够主导这场婚约的人。”

“你的选择,决定这场婚约是否生效。”

月色下,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如同一颗小石子投入安梨的心湖里,激荡起阵阵涟漪。

她的选择吗……可她真的能决定这场联姻?

容宴池似乎看出她在担心什么,淡淡补充:“安小姐不用担心,你只用遵循自己的心意,其他的事情,我会解决。”

安梨捏紧衣角的手渐渐放松,缓缓抬头。

“嗯,我知道了,容先生,我会好好考虑的。”

容宴池的呼吸几不可查地一窒,却微微颔首,音色依旧从容。

“好。”

房间安静下来,暧昧氛围消失殆尽,只剩下淡淡的尴尬。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安梨的错觉,她总觉得容宴池的目光有些沉,还有些可怜兮兮?

安梨无声地吐出一口气,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那个,容先生,我去给您拿醒酒汤。”

安梨快步走向门口,一打开门,差点撞到正在门外贴着门板偷听的老管家。

老管家面色从容,特技似地将差点洒出来的汤在碗碟中规正:“真巧,安小姐,我正要进来送醒酒汤呢。”

安梨:“……管家先生,我想您可能误会了,其实刚才你端醒酒汤看见的那一幕只是意外。”

“意外,当然是意外!”管家的笑容如春风般和煦:“安小姐不用解释,我懂,我都懂。”

安梨:真的,您不懂。

话音还没落地,管家先生就笑着越过她,端着汤走向容宴池,中气十足。

“先生,来,喝汤了,喝完汤,您可还要送安小姐回家的!”

“刚才老爷子亲自吩咐,您要是不去送,打断你的腿。”

容宴池:“……”

安梨:?

长者词,不可辞。

在老管家身为司机的灼灼目光下,容宴池将安梨一直送到酒店房间门口。

“抱歉,安小姐,给您带来困扰了。”

“没有没有,容老先生也是好意,只是辛苦容先生了。”

“谢谢您送我回来,您稍等一下。”

“好。”

话音落下,安梨转身刷开酒店的房门,从行李箱里找出一个小药包,又走到容宴池面前,将药包递给他。

“这药包今晚睡前您可以放在床头,可以缓解宿醉。”

“谢谢。”容宴池从她葱白似的手指间接过药包,也从随身的包中拿出一个香签:“这个给你。”

“嗯?”

“是用中草药炮制的,下次如果再有百合花香,你可以试试这个,抗过敏。”

安梨一愣,瞬间联想到刚才寿宴上她提到自己过敏的事。

她垂眸,接过香签,轻声说道:“好。”

她突然想起什么:“容先生,方便加个微信吗?”

今天把他衬衫上的纽扣弄掉了,是该重新换一件,而且关于他身体不行的事儿。

嗯,她还需要更多取证。

容宴池从善如流,拿出手机:“好。”

安梨拿出手机,一扫之下,发出一声轻呼。

“咦,我们居然是好友?”

什么时候加的?

她不记得加过容宴池的微信啊……

正当安梨冥思苦想之际,容宴池的手机适时响起。

他拿出手机,安梨看到他手机屏幕上的“爷爷”二字,连忙开口:“你先接电话,我进去了。”

容宴池点头。

直到走进房间,关上门,安梨才重新看向微信上头像为‘半夏’的微信上看了片刻。

她原以为像容宴池这样的大佬,头像应该都是深沉的,比如全黑这样的,没想到是清新的三叶半夏。

难道是爷爷加的?

来京城之前,安梨倒是去了趟爷爷那儿,爷爷拿她的手机玩芭芭农场来着。

安梨也没多想,索性给那个头像是‘半夏’的微信加了新备注“容宴池”。

安梨洗完澡,擦着还有些湿润的头发,坐在床上。

她拿起手机,屏幕时间显示十点。

要不要给容宴池发条信息,看他有没有安全到家?

可这样会不会显得唐突?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的微信消息跳了出来。

是容宴池。

容宴池:“安小姐,我已经安全到家。再次感谢你今晚的照顾。希望你休息得好,晚安。”

安梨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安梨:“那就好。我也刚准备休息。也祝您有个好梦,晚安。”

发完消息,安静的视频通话打过来。

接通视频。安静的脸立刻出现在屏幕上。

"姐!你终于接电话了,我刚才给你打了好几个视频都没接,你在干嘛呀~~”

安梨脑海中不知怎么的闪过她双手撑在容宴池身上的画面。

“姐,你脸怎么这么红?嗯?发生什么了?”

安梨的心漏跳一拍,但面上还是稳住了:“我刚才在洗澡,没听到你视频。”

“那你脸红?”

“洗澡脸红不正常?”

“也是。”

见安静终于揭过这个话茬,安梨这才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舒完,就听安静又问。

“之前你在宴会上,我也没多问,你觉得容宴池这个人怎么样?”

容宴池怎么样?

安梨仔细回想今晚发生的一切:“挺好的。”

“怎么个好法?”

“温和,有礼,和网上说的完全不同,而且今天他主动提出退婚……”

“什么?退婚?”

安静从床上跳起来:“我们都还没提退婚呢?他哪好意思先提?他也不看看自己那名声?他提退婚,什么玩意儿?”

“不,他不是这个意思,”安梨见安静都炸了,连忙解释:“他的意思是,婚约的选择权在我,如果我想退婚,可以提出。”

安静一脸狐疑:"真的只是这样吗?"

安梨无奈地笑了笑:"真的只是这样。别想太多了。"

两姐妹又聊了一会儿,安梨才挂断视频。

她躺在床上,手中是那张香签,是一片梨花花瓣。

安梨仰躺在床上,手指香签上摩挲。

容宴池……到底是怎样的人。

正想着,手机里收到一条新的信息。

是礼知的。

而电话那头的安静,却是盯着手机皱眉。

不对劲,很不对劲。

那可是容宴池,跺跺脚就能让京圈抖三抖的大佬,怎么可能会主动提出退婚?

要是姐真退婚了,容家的脸往哪儿搁。

怕不是设了个陷阱让她姐跳吧。

又或者是,容宴池本身就在外面有人,这才会主动提出退婚?还能在姐面前刷一波好感。

不行不行,她姐是被卖了还要帮人数钱,这京城她必须得去一趟!

第10章 晚十点,梨园。

容宴池推开卧室的门,一股若有若无的梨花香气扑面而来,像轻柔的羽毛拂过鼻尖,瞬间将他拉回刚才和安梨相处的画面。

她绸缎般的发丝,温热的呼吸,还有那双湿漉漉的眼眸,就像一根线,缠绕至心脏末端,牵扯着它失衡跳动。

他喉结滚动,身体里仿佛燃起一团火,灼烧着他的理智。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容宴池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进浴室,拧开冷水阀,任凭冰冷的水流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容宴池闭上眼,深深呼吸,努力平复内心翻涌的情绪。

“再等等,”他低声自语。

不能吓到她。

夜,还很长。

*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上。

安梨缓缓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感觉神清气爽。

“奇怪,我怎么睡得这么好?”

其实她的睡眠一直不怎么样,尤其是换了一个新地方后,睡眠很轻。

来京城的这三天,她也会在半夜醒来。

没想到昨晚居然是来这里之后睡的最好的一天。

安梨的目光落在枕头边的花签上,昨晚她随手将它放在那里。

她拿起花签,轻轻嗅了嗅,一股淡淡的清香钻入鼻腔,带着一丝丝草药的苦涩,却意外的好闻,让人感到安心宁神。

"这是...安神静气的药方?"安梨惊讶地发现,花签里竟然融入了帮助睡眠的草药。

想到李伯曾经说过容宴池对中药有所研究的说法,所以昨晚他送她花签,不光是抗过敏,还有助眠的功效。

这个看似冷淡的男人,似乎比她想象中要更加细心和体贴。

安梨一边洗漱,一边想到在容宴池家中管家先生说的话。

容老爷子已经知道她来京城的事了,作为晚辈,她觉得应该去容府正式拜会一下。

而且以后如果要和容宴池解除婚约,也绕不开老爷子这一关。

只是,该带什么礼物呢?安梨皱起眉头,意识到自己对容老爷子一无所知。

外界传言容家曾经有人出过意外,九死一生,所以容家对家族成员的喜好保护的极好,从来不会出现在社交媒体上,更别提容老爷子的喜好。

她的目光落在手机上,犹豫了一会儿。

向容宴池求助似乎是最直接的办法,但他们才刚认识,这样做会不会太唐突了?

安梨咬了咬下唇,最后还是决定自己想办法。她拿起手机开始搜索“老年人喜欢的礼物”。

保健品、理财产品、老年大学课程。

搜来搜去都没有特别合适的。

要不,还是问问容宴池?

安梨想了想,重新输入关键词:“如何和没有感情的未婚夫沟通。”

搜索结果五花八门,第一条跳入眼帘的是……

拿下冰山未婚夫的108式?

“108式什么的夸张了吧……”安梨嘴上说着,手指却诚实地点开了帖子。

帖子内容比标题更加“劲爆”,各种大胆热情的招数看得安梨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什么制造偶遇、深夜送温暖、投其所好……

等等,她不是只是要问怎么和容宴池开口问容老爷子的喜好吗?

她赶紧关掉网页,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跳。

但那些建议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又赶紧打开法制频道节目,认认真真地看起来。

一个离婚官司看下来,心如止水。

手机震动了两下,安梨拿起一看,是安静打来的视频电话。

她接通电话,安静那张青春洋溢的脸就占据了整个屏幕。

“姐,你收到我发的邮件了吗?”

“嗯,刚才我在看视频没注意,等等啊。”

安梨点开邮箱。

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满满当当的心理调查问卷!

从“如何判断一个人是否说谎”到“如何识别渣男的套路”,应有尽有。

安梨一头雾水,看向安静:“你这是做什么?”

"当然是保护你啊!"安静理直气壮地说,"我昨天仔细想过了,以前燕纵追你的时候多温柔啊,结果追到了就原形毕露。"

“容宴池那个老男人都三十了,肯定更会骗人,他的温柔说不定都是装出来的,就等着你自投罗网。”

“我现在人在杭城走不开,你可不能被骗了,邮件里是我精心收藏的‘防渣男三十六计之心理测试’,姐你一定要仔细看看,在我来京城之前可别被骗了。”

安梨心中一暖,笑着对安静说:“好。”

“姐,我有个电话进来了,先挂了,你一定要仔细看哦~”

“好。”

视频通话结束,安梨点开邮件,认真地看起来。

邮件里除了各种心理测试,还有一些识别渣男技巧的文章,安静还贴心地做了标注,提醒她重点阅读。

安梨快速浏览了一遍,还真有点学有所成的感觉。

想到刚才在网上搜索的“拿下冰山未婚夫的108式”,和安静的识别渣男技巧在有些地方还有异曲同工之处。

她将帖子的链接复制下来,粘贴到与安静的聊天框中。

然而,意外就在此时发生,就在她按下发送键的瞬间,手机突然卡顿了一下,等她回过神来,链接竟然发送到容宴池那儿!

安梨飞快地按下撤回键。

指尖却仿佛还残留着发送键的温度,烫得她心慌意乱。

撤回成功的提示出现在屏幕上,心跳还是很快。

容宴池应该没看到……吧。

要不要主动发个信息试探一下?

安梨咬着下唇,正犹豫着该发些什么内容,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容宴池发来的消息。

安梨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闭上眼睛,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冷静,安梨,冷静...”

她默默对自己说,然后睁开眼睛,小心翼翼地点开了消息。

容宴池:安小姐,您刚才撤回的是什么信息?

短短一句话,却让安梨悬着的心瞬间落地。

他没看到!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安梨也暗自庆幸自己的手速够快。

她回归淡定:“抱歉,容先生,刚才有条信息没编辑好,误发了。我是想问您关于容老爷子的喜好。作为晚辈,我考虑去拜访他,但不知道该准备些什么”

容宴池很快回复:“嗯,爷爷其实不太在意这些,但如果安小姐坚持,可以带些茶叶,他爱茶。"

“好的,谢谢您。”

“不用客气。如果你想去拜访爷爷,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安梨想了想,觉得有容宴池陪同确实能减少不少压力。

“那就麻烦您了,容先生。”

“不麻烦。稍后我会把具体时间告诉你。”

“好。”

结束了和安梨的对话,容宴池点开刚才收藏的链接,视线落在那条直白的标题上,然后一条一条地看下去,眸光深邃。

她喜欢,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