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我和太子殿下一起虐渣渣》 第1章 大梁万寿节

乾清宫内,异常热闹,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席间觥筹交错,言语欢畅,其乐融融。

大殿之上,皇帝与皇后皆面色喜悦,看着下面坐的各家皇亲贵族,公子,小姐,粉妆玉琢,红飞翠舞。

栾云裳乖巧的坐在顾令博的身边露出得体的笑容,一旁的顾令博是她嫁了三年的夫。

可是从宴席开始顾令博的眼睛就未离开过对面坐着的女子,甚至未看栾云裳一眼。

只有眼角的余光一直带着似有似无的嫌恶,好像她的存在会让对面的姑娘很不开心。

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顾令博突然起身,走到大殿中央,跪在梁帝面前。

他突然的动作让大殿的乐声戛然而止,皇帝面色有些不悦,摆了摆手,几个舞姬才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

“大胆,今日是皇上的生辰,顾小侯爷为何如此不懂礼数,冲撞陛下”

皇后厉声斥责,眼中带着鄙夷,都说顾家如今不胜当年,后代更是越来越不成器,朽木难雕!

顾令博脸色微紧,他刚刚也是有些冲动脑子一热便走了上来,可是他再也不想等了,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喜欢的姑娘日日遭受非议。

“是顾家儿郎?你打断宴席所为何事?”

梁帝声音有些泛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顾令博贸然站出来,他估计没有什么好事!

“微臣。。。。。。微臣想请陛下赐婚!”

顾令博的声音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一时之间整个大殿上瞬间炸开了锅。

顾家小侯爷早就已经娶妻,怎么还能让陛下赐婚,纳妾这种事还需要皇上允许吗?

“哦?朕可是记得你已经娶妻,那婚事还是当年顾老侯爷亲自指定的,如今为何还要让朕再赐婚”

梁帝的声音越发的冷了几分,帝王的威严,让人不寒而栗。

顾令博微微的缩了缩身子,强撑着气势咬了咬牙开口。

“微臣虽然已经娶妻,可是心中早有一人,一直对她念念不忘,今生若是不能娶她,怕会抱憾终生,所以微臣斗胆请陛下赐婚,微臣要娶她为平妻”

顾令博的话落,栾云裳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白皙瘦削的手指瞬间收紧,骨节瞬间泛白。

她放下手中的茶盏,微微抬头收获了一众视线,鄙夷的,嘲讽的,好笑的,可怜,这种目光她并不陌生。

在所有人的眼中,她一个太医令的女儿能嫁入侯府,的确是高嫁了,也因为自己的身份,她在外交际的时候,总免不了被那些贵妇和小姐们暗中嘲笑。

就如此时,她已经感受到那些眼神的杀伤力,还好她已经习惯,或者说他对大殿上跪着求婚的男人终于彻底死心了!

既然死心了,那又有什么好在乎的那!

那个男人,她嫁了三年的男人,这三年来她日日为府里操劳,为他的前程谋划,可是到头来却换来了如此的羞辱。

大殿之上他为了那个女人的体面,当众求皇上赐婚,不娶便会抱憾终身的爱情,何其伟大,却是踩在她的脸面之上。

他可曾想过今日之后,她栾云裳会遭受怎么样的嘲笑和流言蜚语,他从未给过她一丁点的尊重。

“胡闹,你竟然为了这种事求到朕的面前,自古男子娶妻便只有一妻之说,你若是真心喜欢那女子,便把她抬到府里做个妾室便是。

你的婚事乃是老侯爷当年亲自为你挑选,你如今若是娶了平妻那是对你祖父的违抗,乃不孝之举”

皇帝自然不会随便答应,平妻之说在大梁少之又少,天下郡主喜欢的是臣子默守陈规,皇权至上,皇帝都只有一个皇后,他一个臣子还想娶两个妻子。

“可是,她在微臣心中的地位无与伦比,微臣宁愿休妻,也不会让她做妾”

栾云裳的脸色隐隐泛白,眼角似是星星点点,可是仔细看去,那泛着光亮的明明是一抹清冷的笑意!

好一个宁愿休妻,也不想让她做妾!当真把她栾云裳的脸踩到泥水里。

“放肆,竟然说出如此不着调的话,顾家的家风便是如此教你的?”

顾令博身体微颤,却没有半分的退缩,他跪的笔挺,直直的看向皇上。

栾云裳强压下心中的屈辱和隐隐的激动,她知道此时能给自己的体面的只有她自己,她面色不变冷冷的看向跪在大殿上的人,她的夫君!

不,很快便会是她的前夫!

一道挑衅的视线传来,栾云裳转头对上苏佩佩不加掩饰的得意。

栾云裳神色淡淡,没有苏佩佩想象中的气恼和崩溃,苏佩佩眸色一深,瞬间有些气恼。

苏佩佩眼底露出几分冷笑,似是在嘲笑栾云裳的故作坚强。突然她起身走到了顾令博的身旁,同样跪了下去。

“佩佩~”

顾令博心疼的喊着她的名字,两人十指相扣,眼神彼此更加坚定。

见两人伉俪情深的模样,众人一阵唏嘘,顾小侯爷心尖尖上的女子竟然是苏佩佩。

这个顾小侯爷是脑子有包吧,据说苏佩佩当年可是要选秀入宫的人,只可惜她没那进宫的命最后被筛选了下来。

后来为了爬上龙床,自荐枕席,惹得龙颜大怒,苏家人为了保住她,才把她送出府去清修三年。

听说前些日子刚接回来,这才多久就开始作妖了。

当年人家心比天高,看不上顾家小侯爷,这是京城人人都知道的,如此眼高于顶的女子,他们自然不喜。

只是没想到一转眼顾家小侯爷竟然还为了他在陛下面前冲动请求赐婚。

他是忘了当年自己是如何被苏佩佩抛弃的吗?

果然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听着众人的指指点点,苏佩佩的眼底划过一片得意,没错她当年是抛下顾令博打算入宫,人往高处走她又有什么错,虽然最后她没能入宫,此事还被不少贵女嘲笑。

可是那又怎么样那,顾小侯爷依旧可以为了她做这天下之大不为的事!

苏佩佩眼底氤氲,一瞬间的功夫眼底已经泛红,却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那明明柔弱却强装坚强的的模样让顾令博心尖一颤。

看到顾令博眼中的怜惜,顾佩佩眼底微微涌动,心生得意,她就知道顾令博最吃她这一套。

第2章 “请陛下成全,臣女心中也对顾小侯爷也是情深不能自已”

苏佩佩俯身几乎把头磕到了地上,以彰显自己的决心。

“呦,这两人还真是深情那,拉拉扯扯这么多年还是不能忘了彼此那!”

“可不是那,真是造化弄人,只是可惜了这平妻比正妻还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坐在下首的几位夫人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只是最后看好戏的眼神都不约而同的看向栾云裳。

“哼~倒是好一对痴男怨女啊!”

皇帝的声音有些冷,带着漫不经心的威慑力,没有太多的凌厉,却让人心头一沉,听的出来皇上这下似乎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栾云裳刚刚还有些用力的骨节微微松了些,端起茶盏送到嘴边,勾唇露出一抹轻笑。

简直愚蠢!苏佩佩与顾令博还真是天生一对,俩人彻底得罪了皇上还不自知

苏佩佩当年进宫选秀的事人人皆知,苏家的女儿登记在册,皇帝定然是记得的,哪个高高在上的君主愿意自己要纳人宫的女人,心里还想着别的男人。

也就是说苏佩佩当年打算入宫的时候,心里便有顾令博的,这是对皇家威严的亵渎。

后宫的女人哪怕皇帝一辈子都不碰,也必须要让他们从身体到心灵的忠贞。

听到皇帝不善的声音,顾令博和苏佩佩的脸上皆露出几分惊觉,似乎此时才有些害怕了。

“佩佩,你还不赶紧给陛下道歉,打扰了陛下的万寿节,有什么事回去再说,不可在陛下面前胡闹”

坐在皇后一侧的德妃,吓得赶紧开口,她面色凝重,眼底带着气恼,她入宫多年早就对皇帝的脾性了解的一清二楚,皇上此时心中恐怕已经心生芥蒂。

德妃是苏家长女,也是苏佩佩的长姐,已经入宫多年,当年苏佩佩选秀失败,也有德妃的功劳,可是她完全是为了苏佩佩好,只是苏佩佩并不领情,心中对她嫉恨已久。

苏佩佩咬着牙不语,事已至此,她若是跟顾令博灰溜溜的下去,那多没面子,可是她明显感觉到皇上似乎是真的生气了。

眼角不经意间瞥见自顾饮茶的栾云裳,苏佩佩瞬间咬紧了牙根。

皇上摆了摆手,示意让德妃闭嘴!

“你们二人今日可是想好了?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也要在一起不会后悔?”

皇帝的话落,大殿上一片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灼灼的看向台下牵手跪着的两人。

顾令博抬头眼神坚定,没有半分的退缩。

“微臣无悔!”

顾令博说完转头看向身旁的苏佩佩,神情有片刻的恍惚,他似乎看到了顾佩佩眼底一瞬间的犹豫见他看过来又瞬间消散。

顾令博莞尔他刚刚定然是眼花了!

“臣女也无悔!”

苏佩佩的声音有些迟疑却还是坚定,如今嫁到顾家似乎是她最好的选择了。

振国侯府,家大业大,还算体面,也不算是下嫁,顾令博今日当众央求陛下赐婚也是给足了自己面子。

“好,既然你们二人都如此坚定,朕自然也愿意做个顺水人情,不过此事终究不只是你们二人之事,朕总要问问顾少夫人的意思”

皇上的话说完,躲在一角看戏的栾云裳身型微震,不得已抬起眸子。

所有人的视线果然齐刷刷的都向着自己投来。

栾云裳今日穿了一身浅色的裙装,清新淡雅,配上她眼波含笑却又素雅的眸子,只让人有种如沐春风不敢亵渎的感觉。

这样的美人,在这满屋子的贵眷女子中是数一数二的样貌了,可这顾小侯爷却不珍惜,真真让人觉得惋惜。

栾云裳始终带着得体的笑容,缓缓起身,走到那两人中间,微微行了一礼,不卑不亢,礼仪周到。

“臣妇感谢陛下给臣妇的体面”

栾云裳的声音洪亮,带着几分悲痛欲绝的隐忍,瞬间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有些动容。

甚至连顾令博的眉梢都微微颤动了一下!

体面?

高高在上的皇上尚且亲自问她的意思,而自己却当着众人的面让她颜面无存。

今日他的确有些冲动了,未曾考虑过她半分的脸面,可是当初谁让她死皮赖脸的嫁入顾家,这是她应得的!

栾云裳微微低下头,掩盖住眼底的那几不可察的潋滟之色。

明明悲痛却强行扬着笑容的小脸让在座的众人纷纷同情起来,自己的夫君大庭广众之下牵着别人的手,还要给予别的女人平妻的位置,这种羞辱若是一般的女子早就当场哭闹起来了。

然而不哭不闹的栾云裳却让人更加动容,那单薄却又挺立的身影越发的让人心疼。

“顾少夫人,你的夫君要娶别的女人为平妻,你是否同意?”

皇帝的话落,栾云裳依旧扬着淡淡的笑容未变,只是顾令博却有些紧张的看了过来。

似乎生怕栾云裳会坏了他与苏佩佩的好事!

顾令博烦躁的眼神看向栾云裳,带着几分威胁意味,她知道栾云裳心里肯定不乐意,可是这件事没有她做主的份,她必须同意。

只可惜栾云裳自从站上台后都未看他一眼。

众人也都认为,栾云裳绝对不会同意,这种事情哪个女人会同意。

他们就是算是再大度,也不过是给夫君纳个妾,买个填房,哪个正头夫人愿意让别的女人与自己平起平坐。

甚至依着顾令博对苏佩佩的喜爱,日后苏佩佩进了门定然没有栾云裳的好日子过。

栾云裳眸色不变,似乎眼前要娶平妻的男人根本不是自己的夫君一般,良久才淡然的开口。

“既然夫君与苏小姐郎情妾意,臣妇愿意成全他们”

栾云裳情绪稳定,声音沉稳。

顾令博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栾云裳,她竟然如此痛快的答应了,可是他的心里竟然隐隐有些不适的烦闷。

随即似是想到什么眼中烦躁溢出,这个女人今日倒是学聪明了,知道以退为进了!

对,她就是想通过这个样子来引起自己的对她的注意,好一招欲擒故纵!

皇上也没想到栾云裳这么好说话,脸色微滞,既然如此他作为一个外人还有什么好说的,至于眼前跪着的两人,梁帝眼底生出几分幽深。

第3章 所有的人都正襟危坐,等着看皇帝会如何看待这件事情。

在坐的女眷们都是高门贵妇,千金嫡女,他们都是府中的后宅主母,或者是要做未来的高门主母的,别说自家的夫君娶平妻,就是府中抬个妾室,他们也要硬的,软的走一走的。

平妻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先河,岂不是把男人都惯坏了。

若是皇上真应了这件事情,那他们就恨死这两个人了!

大殿上一时没了声音,却见皇帝刚要开口,便听到一声慌张的通报声。

“不好了,陛下,陛下,北国质子,北国质子中毒昏迷,怕是要不行了”

“什么?”

梁帝猛的皱起眉头,沉声开口。

“到底怎么回事,太子那!”

“启禀陛下,太子殿下已经找了太医全力救治北国质子,奈何几位太医都束手无策,如今只能暂且保住质子的性命”

皇帝冷眸,眼神变得更加幽深,如今北国势力越来越强大,两国交谈早就有接回质子的打算,若是北国质子现在出了什么问题,大梁要如何跟北国交代。

“怎么会这样?皇上,明锦他。。。。。。”

皇后有些担心的开口,只是话还未落,便被皇帝招手拦住。

皇帝自然知道皇后要为自己的儿子求情,北国质子在大梁多年,自姜明锦从锦王成为太子后便一直由他来负责照顾北国质子的事。

“你教的好儿子,孝道他做不好,差事也做不好,我看这个太子的位子,他是坐够了!”

皇帝说完猛的起身,负手而立!

见皇帝发怒,皇后慌忙起身跪了下来,德妃等一众嫔妃,还有下面的众位臣子家眷也纷纷跪了下来。

“皇上息怒,太子他今日是。。。。。。”

皇后还试图解释,可是说到一半却也说不下去,无论如何今日他都不应该不来殿前,今日是他父皇的寿辰,他怎么能不过来,只让人送了寿礼过来。

皇上心中早就已经有了不满,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才没有发作,没有想到却又出了这样的事情。

“你还在为他找理由,真是太让朕失望了!”

“父皇息怒,儿臣认识几位江湖名医,略懂毒术救人之法,儿臣马上便命人寻来”

跪在一侧的二皇子姜明玉,仰头开口,脸上是笃定之色。

毒术救人之法?栾云裳跪在地上,忍不住被二皇子的声音吸引了过去,微微抬头偷偷瞄了姜明玉一眼,不禁被他的样貌所吸引,忍不住多看一眼。

世人都说太子姜明锦乃天人之姿,人中龙凤,不说这京中的女子,就连男人见了他都要被他的长相所折服。

虽然太子殿下的容貌今日无缘看见,可是这二皇子这相貌也是她见过的少有的俊美之人了。

“嗯,那你尽快招人进宫,北国质子绝对不能出事。”

皇帝开口便是命令的语气,不过听的出来,听二皇子如此说,皇帝的怒气明显少了几分。

“儿臣定尽力而为!”

皇帝点了点头,出了这样的事情,皇帝早就已经无心再过什么万寿节。

“这宴席都撤了吧,朕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谋害北国质子”

见皇上要甩袖离开,顾玲博和苏佩佩急了,他们的事情皇上还没有开口那。

“皇上~”

苏佩佩焦急的喊了一声,脸上生出几丝愁闷,他们也真是够倒霉的,好好的竟然生出北国质子被毒害的事情,他们两个就被生生的晾在这里好生尴尬。

“既然顾少夫人没有什么异议,那你们二人就自便吧”

皇上冷声开口,嫌恶的看了跪在地上的二人一眼,接着便走出了大殿,后面一群宫人仪仗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等到皇帝走后,皇后等一众嫔妃才慢慢起身。

皇后留下来善后,脸色不愉,冷冷的瞥了二人一眼,皇上让他们自便,那也算是答应了,有了正妻竟然还要平妻,那有了她这东宫皇后,日后是不是还要来个西宫皇后。

顾令博和苏佩佩激动的谢恩,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今日的举动不但得罪了皇上,连皇后也得罪了。

顾家听雨院

栾云裳依在软榻上假寐,丫鬟秀禾轻轻扇动着扇子带起微微的凉意,屋里点着熏香室内一片静谧。

秀苗端了一碗药膳莲子羹走了进来,本来撅着的小嘴,瞬间被屋内的宁静冲散了几分,那熏香带着淡淡的药香味,让人有些急躁的心情瞬间舒爽了几分。

见秀苗进来,秀禾轻轻虚了一声,让她动作轻一些。

两个丫鬟生怕吵到栾云裳,正小心翼翼,却听到外面婆子的声音。

“少夫人,老夫人让您过去商量些事情~”

那婆子声音不小,听不出来几分敬意,秀苗脸上立马生出怒意,想出门去呵斥那婆子,却看到栾云裳已经睁开了眼睛。

“少夫人,您再睡会,奴婢去把那婆子打发了”

因为顾令博前日当众给了栾云裳没脸,两个丫头现在对顾家的人没有一个好脸色,他们都是栾云裳的陪嫁丫头,大婚时从栾家跟着过来的,拿栾云裳当命一样护着。

刚刚醒来栾云裳恹恹的摆了摆手,开口

“没事,他们是终于憋不住了!”

秀禾和秀苗皆是一愣,不知道他们家少夫人是什么意思,谁憋不住了?

栾云裳冷笑,如今的顾家除了名声在外,也不过是一个空架子,若不是自己带过来的东西硬撑着,连面子都维持不下去。

外人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可是这骆驼已经成了皮包骨一身空架子又有什么用。

顾令博与苏佩佩的婚事闹的京城沸沸扬扬,宴席之后他更是扬言要给顾佩佩最风光的嫁娶之礼。

就凭侯府如今的光景,这风光从哪里来,她也想好好看一看。

“去回一声,就说我一会过去”

“是~”

秀苗应了一声便出去了,秀禾打开莲子羹,想让栾云裳吃一些。

栾云裳看了看那莲子羹淡淡的摇了摇头。

“这会有点烫,回来再吃正好”

然后坐在铜镜前只让秀禾重新给她梳洗一番。

秀禾想说,等到回来肯定大凉了,再热味道就不如先前了,可是知道少夫人平日礼仪规矩面面俱到,从不让顾家的老夫人落下什么话柄,便也不再开口。

第4章 铜镜中的人明眸皓齿,眼波流转,鼻尖一颗若有若无的小痣性感又俏丽,只是微微浅笑,便让人赏心悦目。

“少夫人这么绝色的人,奴婢日日看都看不够,偏偏侯爷跟眼瞎了一般”

秀禾忍不住开口,她越发的为他们家小姐不值。

小姐嫁过来三年了,贤良淑德,伺候婆母老夫人,拿着自己的嫁妆补贴家用,让全府上下的人都挑不出一处错误,凭什么让侯爷在外人面前如此羞辱。

“这顾家瞎眼的又何止是顾令博”

栾云裳揪起一搓头发,淡淡的开口,三年前若不是顾老侯爷临终所托,这瞎眼的顾家她早就不想待下去了。

三年了,她能做的都做了,也对得起顾老侯爷了。

“这两日你与秀苗清算下我带到府中的嫁妆,以及这些嫁妆这两年用到的去处,列一个明细出来”

秀禾正在梳妆的手微微一抖,紧张的看着铜镜里的人,见栾云裳的脸色未有任何异常便继续手上的动作。

一刻钟后,栾云裳起身去了福寿堂。

福寿堂里,婆母江氏也在里面坐着,见栾云裳过来,江氏笑意盈盈的看了过来,顾老夫人却面色讪讪,似乎有所不喜。

一个白脸一个黑脸,这是要给自己唱一出好戏!

栾云裳勾着笑,微微行礼,她早就准备好听他们这出大戏了。

从宫宴回来之后已经三日了,栾云裳一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从未与他们提过什么不满,好似从来不知道顾令博要娶平妻的事。

顾家这两位夫人还等着栾云裳开口,却迟迟等不来,今日终于坐不住把栾云裳叫了来。

“不知道祖母和婆母叫云裳过来有何事?”

顾老夫人和江氏脸色纷纷一滞,江氏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依着栾云裳的聪明怎么会想不到叫她来有什么事。

“云裳你是不是对令博和苏小姐的婚事不满,这事可是你在陛下面前亲自同意的啊!”

江氏试探性的开口,她知道侯府离不开栾云裳,所以说话还算客气。

“照着那日的情景,云裳同意不同意还有什么区别吗”

栾云裳的语气少了几分客气,话落一直不曾开口的顾老夫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平日里的栾云裳从来不会对他们如此说话。

“你果然还是心里不乐意,这女人抓不住男人的心,自然还是做得不够周到体贴,你若是做到极致怎么会让博儿想着别的女人,这事说来说去还是怨你自己”

栾云裳冷笑不显,脸色平淡。

“云裳并没有不乐意,府中多一个人伺候夫君,伺候祖母和婆母,云裳自然高兴”

见栾云裳如此淡然的模样,顾老夫人和江氏诧异的对视一眼。

“你不生气?”

江氏忍不住开口。

“儿媳怎么会生气,儿媳高兴还来不及那”

她自然高兴,她高兴的是终于有了理由离开这将死的骆驼。

“你能想开自然是好事,我们顾家家大业大,声名在外,的确需要个高门女子把后宅镇住,光耀门楣,你也跟着沾光”

顾老夫人这话说的毫不客气,字里行间都在贬低栾云裳的出身,当年顾老侯爷定下这门亲事的时候,她便极其不乐意,栾云裳小小的太医令之女怎么能配的上他们侯府。

奈何顾老侯爷执意,她也无能为力,这些年她如何都觉得他的好孙儿吃了亏,她也一直认为顾令博之所以不喜欢栾云裳也是因为她的出身太低。

如今有了可以娶高门贵女的机会,她自然高兴,相府小姐才能配的上他们侯府,那苏家的大女儿如今在宫中位列四妃之内,日后他们宫中也算是有人了。

对顾令博的前程乃至整个顾家的前程都是极大的帮助,当然这是顾老夫人自己认为的。

“祖母说的极是”

栾云裳莞尔,淡淡的应答,然后便再不语,端起一旁的茶盏悠闲的喝起茶来。

顾老夫人胸膛起伏,她都如此说了,栾云裳却只字不提这婚事到底要如何办。

“博儿和那苏小姐的婚事,就交给你。。。。。。”

“家中正妻只听说过为夫君纳妾的事,可从未听说过位夫君张罗再娶妻的事,既然是娶妻,那夫君与苏小姐的婚事就交给母亲操持吧”

不等顾老夫人说完,栾云裳便开了口,她早就料到顾老夫人和江氏把自己叫过来的目的。

顾家想风风光光的把苏佩佩娶进门,银子自然少不得,可是如今的顾家怕是娶个小门小户的人家都拿不出像样的聘礼了。

顾家没有银子为苏佩佩张罗一份像样的聘礼,这主意自然打到了她的身上。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这顾家一直是你掌家,你不操持谁操持”

顾老夫人的话刚刚被栾云裳打断,她心里就不高兴,语气不耐中带着几分低吼。

江氏见顾老夫人生气,赶紧劝慰道。

“母亲不必着急,云裳素来懂事,平日里万事也都是以顾家为先,她只是没有操持过大婚这种事”

江氏哄完顾老夫人转头又看着栾云裳软声软气的开口。

“云裳,母亲知道你心中不快,可是正因为如此你才要好好把顾家的中馈管理好,日后苏小姐进了门她才没有机会跟你争掌家之权,这掌家之权便代表你在府中的地位。

所以博儿的婚事你不但要亲自操持,还要操持的风风光光,让苏小姐知道你身为主母的度量,日后也能高看你一眼”

栾云裳心中冷哼,她都忍不住为江氏鼓掌了,她长的就这么像冤大头,以前她对府中大方,主动贴补,是觉得既然自己选择了嫁人,那就做好一位好妻子的本分。

没想到她的忍让竟然让顾家人觉得自己如此蠢笨,以为他们几句话便能让自己心甘情愿的让他们吸食。

去他娘的高看一眼,她不需要这些薄情寡义的人高看!

这顾令博的好妻子就让给苏佩佩吧!她不陪玩了!

“母亲说的极是,那云裳就领了这差事,尽顾家的全力为夫君操持这桩婚事”

见栾云裳答应,顾老夫人的脸色缓和了几分,江氏的脸上又扬起老好人的笑容。

“云裳果然是懂事的,你办事妥帖,有你这句话母亲就放心了”

栾云裳眼底的算计一闪而过,只是可惜顾老夫人和江氏都没有注意。

第5章 他们完全对栾云裳放心,却不曾想栾云裳这次可没打算让他们舒心。

栾云裳回到听雨院的时候,碗里的莲子羹温度正合适。

“少夫人回来的这么快,奴婢刚想着要不去把链子羹温上”

秀禾跟在栾云裳的身后,脸上已经气的一阵红一阵白,刚刚在福寿堂,她就站在栾云裳的身后,所有的话她自然都听到了,若不是迫于规矩,她早就忍不住开口了。

“这顾家简直是太欺负人了,让您来操持侯爷的婚事,那不就是让您往里贴银子吗?少夫人您为何要答应啊”

秀苗一听更是炸了毛,她平日里便是个急脾气。

“什么,顾家人是有毛病吧!竟他娘的好事了”

秀禾看了一眼屋外赶紧给秀苗使眼色,让她小点声。

栾云裳搅动着汤匙,有些不在意的开口。

“我说的是尽顾家的全力去操持,又没说尽我的全力”

两个丫头脸色皆是一愣,对视一眼,一时都没明白栾云裳的意思。

栾云裳两口羹下肚,秀禾才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明日让我名下那些铺子的掌柜都来府里一趟,单独见我”

“是~”

“还有以后少夫人这个称呼可以改一改了,听着膈应”

“奴婢叫着也膈应”

秀苗撅着嘴巴,他们小姐这少夫人当的实在是受气,还是做小姐的时候舒坦。

秀禾一脸担忧的看向栾云裳,想要开口却又生生忍下了,只是喉咙里有些迟疑的应了一声。

两个丫头答应,秀苗便出门去找小厮去铺子里递话。

莲子羹喝完,栾云裳翻箱倒柜,找出顾老侯爷三年前留给她的东西。

造化使然,不多不少正好三年,很快她便可以自由了。

与顾令博这场婚姻,他不愿,其实她亦不愿!

打开一个小箱子,栾云裳拿出一封书信,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字放妻书,亦是和离书!

这是他与顾老侯爷的秘密,不是到了迫不得已她不会拿出这封信,只是如今恩情还完,她也不打算再委屈自己。

栾云裳收起信封,又数落着箱子里的东西,这里面收藏了她从小到大的珍稀之物。

栾云裳拿起里面的一块玉佩,清透无瑕,细腻如脂,在栾云裳白皙的手指托觉下更显得晶莹剔透,珍贵无比。

玉佩的一角上刻了一个小小的顾字,这是顾家的玉佩,也该到了物归原主的时候!

这块玉佩便是她与顾家结缘的开始。

当年栾母生下栾云裳的时候早产了半月,恰逢栾父在外义诊,等他回来的时候栾母拼尽最后的力气生下了栾云裳,却再也没有醒来。

栾父悲痛欲绝,他身为大夫,在夫人最需要的时候却不在身边,他诲的肝肠寸断,痛苦不已,每当看到栾云裳便想起了痛苦离去的栾母。

那时候栾母不在了,栾云裳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年龄也不大,栾父还要照顾家中另外两个男人,根本再照顾不了一个奶娃娃。

所以在栾云裳刚出生没多久,因为实在照顾不好,便把她送到了在药人谷隐居的祖父和祖母那里。

栾家乃医药世家,不止栾云裳的父亲医术高超,任职于太医院,栾云裳的祖父更是当年有名的大医,只不过祖父年长之后更喜山水田野,隐秘于世。

栾云裳便是从小闻着药香看着医书,摸索着银针长大。

顾家老侯爷正是在她十岁的时候,为十二岁的顾令博求医求到了药人谷祖父那里。

那日与世无争的药人谷突然流窜过来一伙土匪,谷里只有年迈的祖父祖母,还有几个护卫,根本不是那些土匪的对手。

就在那土匪的大刀即将要砍上祖父的时候,突然划过一支利箭将那土匪斩杀。

祖父得救了,他们都得救了,救他们的人正是顾家的老侯爷。

从此栾云裳便把顾老侯爷奉为救命恩人,祖父也说栾家欠了顾家的大恩,让她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

可是顾家的大恩,早在当年他便已经报了。

当年顾令博得了一种怪病,失去意识,陷入昏迷当中,找遍名医也无济于事,最后在栾父的指引下来到了药人谷。

也正是父亲的指引恰好让顾老侯爷救了他们,接下来顾令博便在药人谷中被祖父悉心调养,过了半年竟然真的慢慢恢复了意识。

顾老侯爷大喜,在顾令博醒来的当日便把这顾家的玉佩交给了她,并定下了她与顾令博的婚事。

那时候的她懵懵懂懂,还没有几分少女心事,只知道顾家对他们有恩。

看到床上被自己照顾了半年的男孩,他眉眼俊俏,五官英俊,半年的朝夕相处,她似乎已经习惯了有他的存在。

反正总归是要嫁人的,或许嫁到顾家也不错。

祖母都有些讶异,向来不喜拘泥于世俗的栾云裳竟然没有反对这场婚事。

祖父脸色淡然,深深的看了栾云裳一眼,这丫头怕是把床上的人当成了另一个人。

可是她与那人身份有别终究不会走到一起,或许日后有顾家庇佑,也是一桩好姻缘。

神思中的栾云裳根本没有注意,屋门口早就站了一个人,那人驻足片刻只见屋里的人眉眼精致,鼻尖挺巧,端庄秀丽,与屋中的装扮相容如一幅画师刻意画出的美人图一般。

顾令博不得不承认,栾云裳的美是不能让人忽视的,即便他对她并无情谊,可是依旧会被她的美貌吸引。

只是她的眉间紧锁,似乎是带着点点的忧虑,想起那日大殿上的事,顾令博心中竟然生出几丝愧疚,他那日的确没有顾及到她的感受。

可是听母亲说她竟然同意为她操办娶妻之事,他心中竟然说不出什么滋味。

当年是她要嫁到顾家来的,若不是祖父执意这桩婚事自己是不会娶她的。

可是这三年自己对她不冷不淡,她却并没有闹上半分, 顾令博脸上生出几分怀疑,或许这只是她吸引自己的一种手段。

一直以来顾令博都是如此认为!

第6章 可是那日他当众请陛下同意娶平妻的事,到现在她不但不哭不闹,竟然还愿意为他操持大婚的事情,让顾令博不禁心中怀疑他之前是不是想错了。

栾云裳根本没有想过吸引自己,她只不过是真的不在乎他而已,如此想着顾令博的心里便更加的烦闷。

她既然已经嫁给自己,一颗心对自己却如此寡淡,难道她的心里还有别的男人。

“侯爷过来了~”

秀禾看见顾令博赶紧在门外行礼,听见声音栾云裳抬头正好看见男人脸色不善的面容。

“我听母亲说我与佩佩的婚事由你来操办”

顾令博的声音有些冷淡,径直进了房间,接着便是一股淡淡的药香传来,只觉得让人瞬间头脑清醒,似是小憩之后的舒服感。

他几乎很少踏足栾云裳的听雨院,也从未在意过她屋子里的装饰,优雅惬意,药香怡人!

“的确有此事”

栾云裳几乎只是抬了抬眼轻轻应了一声,便去拨弄桌子点燃的香,顺手便把那香掐灭了。

见栾云裳不咸不淡的样子,顾令博只觉得胸中的恼怒又增添了几分。

“这是苏家在聘礼上的要求,我看了一下并无不妥,佩佩是相府千金理应享受这些,你就按照这单子上置办聘礼便可”

顾令博说完,便把聘礼单子放在了桌子上。

栾云裳拿起那单子便看了起来,忍不住的睁大双眼,这苏家还真敢要,这些聘礼放在京城的高门大户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贵重了。

依着顾家如今的状况想要凑齐这些聘礼,恐怕要把这府宅卖了还差不多!

自从顾老侯爷去世之后如今的顾家早就今非昔比,顾令博的父亲早亡比顾老侯爷走的还早,顾令博如今在朝中也不过是个四品闲职,俸禄不高,那点银子想养活一个偌大的侯府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其实侯府一直以来都是入不敷出的境地,这几年也是多亏栾云裳的嫁妆补贴着,栾云裳的生母出自商贾,家中富贵,大婚时外祖母家陪送了不少嫁妆,包括不少铺子田庄。

栾云裳大婚的时候那些东西便又跟着栾云裳做了嫁妆。

这也是顾老夫人一直看不起栾云裳的地方,父亲只是个小小的太医令,母亲身份只是个商贾之女,这样的女子怎能配的上她顾家主母的位子。

是以顾家上下从未觉得用栾云裳的银子可耻,能用她的银子那是看的起她,要不然她连顾家的边都沾不上。

“这单子可给母亲和祖母看过?”

栾云裳虽然如此问可是她知道顾老夫人和江氏绝对没有看过,他们若是看了这单子顾令博不会如此大言不惭。

“还没有,只不过是些财物,既然你来操持这件事,就不用他们费心了”

其实顾令博不是没打算去找母亲商量的,只是还未开口,母亲就把他推到栾云裳这里来了。

顾令博带着几分命令的语气,让栾云裳有些想笑。

只不过是些财物?他高高在上振国侯府的小侯爷,还真是视钱财如粪土。

“那妾身就尽顾家最大的努力置办这些东西”

栾云裳还是那句话,她只会尽顾家的力。

见栾云裳痛快的答应了,顾令博转身想走,到了门口却又转身,声音似是有些缓和。

“佩佩是高门贵女,不屑于那些后宅的腌臜事,日后她进了门,只要你安守本分,这顾家自然还有你的一席之地”

顾令博说完似是带着几分施舍的眼神,的确在于顾令博看来她没有把栾云裳贬妻为妾便已经是对她的施舍了。

栾云裳连眼神都未给他一个,顾家的一席之地她从来都不稀罕。

栾云裳把那单子交到秀禾手里,秀禾差点没惊掉下巴。

“侯爷莫不是疯了,他干脆把顾家卖了领着老夫人他们做苏家的上门女婿得了”

栾云裳轻笑。

“把香再点上吧!”

秀苗应了一声,便走到熏香的香炉身边,诧异的开口。

“这香头怎么掐断了?”

“我掐断的”

栾云裳淡淡的应了一声,眼中生出几分嫌恶,如今的顾家别想占她一分便宜,哪怕是香味也不行!

秀苗心里想着栾云裳是心里不舒服,悻悻的与秀禾对视了一眼也没有再开口,试问哪个女子被自己的夫君如此对待心里能舒服。

他们小姐心里也太苦了!

突然栾云裳轻笑出声,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让秀苗和秀禾齐齐一愣。

“小姐,您没事吧!”

栾云裳摇摇头,她似乎已经想到过几日顾令博难堪的脸色了,既然顾令博不顾她的脸面,她又何必照顾他留着面子。

“去准备马车,咱们回府一趟”

两个丫头赶紧答应,知道栾云裳说的回府是回栾家,这个时候的确应该找老爷和大少爷他们为小姐做主。

马车路过金酥门的时候,香甜的点心似乎刚刚出炉,味道正好窜入马车中,这个味道异常的熟悉,瞬间激起了栾云裳胃里的馋虫,忍不住叫停了车。

栾云裳带上围帽直接下了马车往金酥门走去,金酥门是京城最出名的点心铺子,百年老铺,生意经久不衰,云裳从小在药人谷长大,不知道为何却对这铺子的里的点心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金酥门她是听说过,因为不太喜甜食,她从未主动买过这里的点心。

“老板,刚刚的味道是什么点心”

“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花生酥酪饼”

那伙计有些自豪的开口,他们这款点心的确卖的快,刚刚栾云裳闻到味道的时候应该是刚刚出炉,此时便已经卖的还剩下几块了。

“把这几块给我包起来吧~”

“把这几块给我包起来吧~”

两个声音几乎是同时开口,栾云裳带着围帽只能通过缝隙看到身旁开口的男子。

那男子一身华衣玄色锦袍,身材修长,英姿飒影,她带着围帽不方便抬头似乎只能看到男子宽阔的健壮的胸膛。

栾云裳不禁感叹这人怎么这么高!

那男人转身看了栾云裳一眼,又转头看了看停在一旁的马车,淡淡的开口。

“夫人也喜欢吃这花生酥酪饼?”

第7章 “好似小时候吃过,对这味道莫名有些熟悉”

栾云裳如实相告,她的确对这味道产生一种莫名的怀念。

只是她的话落,那锦衣男子身形似乎微微一顿,眼中涌现出一股莫名的情绪,甚至散发出来的气场似乎都带着几分莫名的柔情和煦之感。

栾云裳只觉得这种感觉如此熟悉,似是与眼前的男人早就相识过,可又想不起来何时见过。

“既然公子喜欢那就让给公子吧!”

说罢栾云裳转身,便要回马车上去,君子不夺人之美她还不至于为了几块点心去纠结。

“夫人稍等~”

那男子声音稍稍有些急切,带着淡淡磁性,温柔又有几分不容抗拒的魅惑,竟然让栾云裳再次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有些诧异的回头,那男子却已经让人把剩下的几块花生酥酪饼包了起来。

“这次就算是本公子请夫人吃的,下次就换夫人来请我了”

额~

栾云裳诧异,这是什么操作,他们素昧平生,他为何要请自己吃点心,甚至还说下次的事。

恐怕以后他们都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只是不等栾云裳开口拒绝,点心便已经拿到了栾云裳面前,栾云裳的确是下意识的伸手,那包点心已经在她手里了。

“这。。。。。。这位公子,要不然我还是给你银子。。。。。。。哎~”

栾云裳有些懊恼,她的话还未说完那,那锦衣男子已经转身走远,奈何人家腿太长走的实在太快,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不好再追上去。

上了马车栾云裳便把那花生酥酪饼分给两个丫头吃,许是这饼实在太香甜,秀苗笑着合不拢嘴。

满眼桃花状,看样子魂都少了几分。

“奴婢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好看的公子,这世上竟然还有这么好看的人”

见秀苗一脸花痴的样子,乱云裳笑着开口。

“口水都流出来了”

栾云裳说完,秀苗竟真的伸手去擦下巴上的口水,惹得秀禾也跟着哈哈笑起来。

见自己被耍了,秀苗气呼呼的咬了一口酥酪饼,香甜味立马让她脸上又扬起了满满的喜悦。

“刚刚的公子实在英俊又有气量,这样的人儿才配的上小姐的美貌。”

栾云裳戴着围帽实在没看清那男子的相貌,嗔笑着开口。

“我看你是吃了人家的嘴短”

秀禾戳了秀苗的脑袋一下,有些疾言令色的开口。

“这种话怎么也说的,在外人面前可不许这么嘴上没毛,坏了小姐的清誉”

秀苗也不恼,撅了噘嘴,啥道理她都懂,就是管不住这张嘴。

点心入口,一股香甜的味道瞬间充斥栾云裳的味蕾,心生欢愉!

记忆中的那个味道一瞬间在大脑证实,这花生酥酪饼她以前肯定是吃过的,只不过记不得是什么时候了。

而且不知为何,这个味道欢愉过后让她心中隐隐生出几分伤怀。

路的另一头,锦衣男子看着马车慢慢离去的方向怅然良久。

“殿下,北国质子的毒恐怕时日不多了,二皇子请来的几位毒医皆束手无策”

姜明锦神色未变,只是眼眸变得更加幽深,一直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直到马车拐到另一条街上,彻底没了踪影。

清风看着自家主子归然不动的样子,急的心里都要起火,北国质子危在旦夕,皇上就差提刀来太子府问罪了,太子殿下还有这闲心对着一辆马车发呆。

而且今日的太子殿下也太奇怪了,从不喜甜食的人怎么会突然要过来买点心,而且还要亲自过来。

关键是刚刚太子殿下眼中的温柔和身上散发的气场,他跟在太子殿下身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难道太子殿下终于对女人感兴趣了,可是对方可是人妇啊!

马车很快到了栾家门口,栾父今日正好休沐在家,听说女儿回来了,小跑着便迎了上来。

“为父正要去顾家找你那,你便回来了,你在顾家受委屈了”

栾云裳知道父亲是个急性子,去顾家无非就是要为自己撑腰。

“很快就委屈不到了!”

栾父有些不解,何为很快就委屈不到了,父女二人一面说着便进了大门。

“我让人去书院叫你大哥去,一会拉上他咱们一起去顾家要个说法”

栾云裳“......”

从药人谷回来后,父亲对她疼到骨子里,栾云裳知道,父亲把当年对母亲的愧疚都转嫁到了她的身上,看不得她受一点委屈。

当年她嫁人的时候父亲喝醉了,非要拉着两个哥哥跟着她一起上门,生怕她在顾家受一点委屈。

在他的同僚之间闹了很大的笑话,连皇上都听说了此事,好长一段时间父亲为皇上请平安脉的时候都会被笑话一番。

说起来皇上对她与顾令博的婚事也是知晓的,所以那日才会当众问自己的意见。

“父亲,我想与顾令博和离了~”

回到栾家,栾云裳才彻底的轻松下来,说话也就没了顾忌,尤其是在自己的家人面前。

栾父脸色一滞倒是没有什么惊讶,顾令博那小子都做得这么绝了,这顾家确实没有什么好待下去的了。

“那咱就和离,不论你做什么决定,为父和你两个哥哥都站在你这边”

栾父脸色严峻,恨不得下一刻便拉着栾云裳去顾家要和离书。

栾云裳心中不自觉的暖意横流,虽然早就猜到父亲的态度,可是听到父亲如此斩钉截铁的话,心中还是畅快许多。

世间女子艰难,若是嫁为人妇,就算是和离也免不了受人背后指点,让家族跟着蒙羞,若是被休妻,那更是无颜再见世人。

不少女子就算是和离归家,都不受家族待见,被驱逐出门任其自生自灭的大有人在。

所以女子婚嫁等于是选择自己的第二人生,一个不慎,便是悲惨的开始。

从顾令博在大殿上要娶苏佩佩的那一刻起,栾云裳就没想过在顾家委屈求全,因为她知道无论自己做什么决定,她的父亲和哥哥都会站在她这一边。

她不害怕离开顾家,也不担心回到栾家。

只不过她栾云裳的一颗真心,不是任人践踏的,顾家如此欺她,自要付出代价!

第8章 “小妹回来了~”

还未开口,便听到大哥在院子里激动的声音,栾云裳激动的起身迎了上去。

“大哥~”

“顾令博那小子没回来?”

大哥栾云霆挽着袖子进来,看样子似乎是要找人动手的意思。

栾云裳失笑,大哥从文,是个谦谦公子,性格温顺,从未与人说过一句重话,平日里看见父亲为别人医治扎针的时候都吓得躲远一些,他说看见那针尖就腿软。

栾云裳还是第一次见他撸袖子要与人打架的模样,有些滑稽,像是要与人切磋诗文。

看栾云霆那文质彬彬的样子,与他挽袖子要打架的模样实在有些不搭,栾父不满的开口。

“就该写信让云霄回来的,这小子打架还算能上手”

“对对对,二哥若是回来还不滴把顾家的屋顶掀了”

栾云裳打趣的开口。

“那就让他回来掀,为父这次不怪他学武了”

乱云裳与大哥对视一眼,皆有些不可置信,父亲竟然不生气了。

当年栾家二哥从武,栾父打死不愿意,扬言他要是学武,就打断他的腿。

奈何腿没打断,栾家二哥不但习了武还偷偷跑去了军营。

栾家世代从医,栾父想着两个儿子至少有一个要继承他的衣钵就行了。

可是没有想到,他们一个从文要考状元,一个从武要当将军,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学他这救命的医术。

栾家大哥选择从文的时候,栾父还没有这么生气,把希望寄托在老二身上。

可是自从老二也偷偷跑了之后,老头抑郁了好久,才接受了现实,他这一身医术算是废了。

“你妹妹想跟顾令博和离”

栾父开口不是商量的语气,是通知!

“那就和离,回来家中,哥哥养你!”

“哼,为父还没死那,还用不着你养着妹妹,等你考上状元再说吧!”

“我定会考上状元为妹妹争光,他们顾家不就是瞧不上我们栾家的门第吗。

妹妹你且等着吧,等着哥哥考上状元,你二哥再带着军功回来,我们定然要让你做这京城最尊贵的小姐。

让顾令博那小人抬头只能看到你脚后跟”

“好~”

栾云裳感动的一塌糊涂,她都有些期待回到栾家的生活了,不过离开顾家之前,她要将大殿上的羞辱统统还回去。

她栾云裳从来都不是任人欺辱的人,以前她还顾着些顾老侯爷的面子,如今不需要了!

眼看父亲和大哥非要跑到栾家去讨个说法,栾云裳直接与父亲和大哥说了自己的计划。

他们倒是觉得这计划可行 ,顾家实在可恶,的确不应该给他们留脸,只是还要栾云裳在顾家待一段时间看他们的脸色他们心里便不舒服。

回去的路上栾云裳透过马车的窗帘正看外面的风景,脑海中不自觉的想起那个送她花生酥酪饼的身影。

“那不是前些日子刚与小小姐订婚的吕家少爷吗?”

听见秀苗诧异的声音,栾云裳也下意识的偏过头去。

只一眼她便认出那个正在与一女子热聊的人正是与她那顾家小姑子刚刚订婚的吕文宜。

只见他身旁的女子,身材窈窕,衣着淡雅,眉目清秀,是个不折不扣的小美人。

而此时的吕文宜脸上都笑出了褶子,整个脸几乎都要贴到那女子的身上一般。

很显然这两人的关系可不一般。

“这吕公子刚跟小小姐定了婚怎么就与别的女子在大街上闲逛起来了”

秀苗忍不住问出口,现在的公子小姐都如此大胆的,都不懂得避嫌的?

秀禾脸色有些凝重的看向栾云裳。

栾云裳不语,只等着马车慢慢与那两人错过。

她既然要离开顾家,便不会再节外生枝,也不会再插手顾家的其他事情。

当初吕文宜与顾令清这桩婚事,她便不同意,她特意花了银子去打听了吕家的情况。

得出的结论是吕家的家风不好,吕文宜也并非良人。

吕文宜的父亲乃当朝三品,任职都察院,按理说这种人家应该最是注重家风礼制的。

可是偏偏她打听到吕文宜还没到说亲的年纪,便在外面养了几处相好。

更是有一个远房的表妹寄住在吕家,二人整日在府中眉来眼去,好似早有苟且。

这种家风,如何能嫁过去。

哪知栾云裳说了这件事之后,顾老夫人竟然来了一句大家大户的男子有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

只有穷人家的儿子才娶不上女人。

她一阵无言,本想顾令清听了之后自己也不会同意这桩婚事。

她却根本不信栾云裳的话,因为在一次茶宴上,顾令清便被吕文宜迷的神摇意夺,非他不嫁。

栾云裳说一句吕文宜的不是都要被她暗讽,自己不得夫君的喜欢便看不得别人遇见真爱。

看这一家子都是混不吝的她便也没有再开口,毕竟她也都是道听途说,没有证据。

不过今日看吕文宜那样可算是让她见到真真的了,他若是与那女子没有什么才怪。

看那样子应该是寄住在吕家的那远房表妹。

如今的顾家一心想着攀龙附凤,靠着侯府的名声结下几门好亲事。

所以哪怕她把打听到吕家的情况告诉顾老夫人和江氏他们也不以为意。

马车到了顾家的时候,栾云裳还没有下车,顾令清便迎了上来。

“嫂嫂你可回来了,清清今日要出门正愁着不知道要如何穿戴那,快来帮我掌掌眼”

顾令清说着便拉上了栾云裳的胳膊去的不是她自己的房间,反而是栾云裳的听雨阁。

栾云裳不动声色的轻轻撑出自己的胳膊,嘴角勾起冷笑。

看来这顾令清今日是又想来自己这屋里打秋风了。

每次顾令清主动跟自己亲近的时候便是想要东西了。

栾云裳平日里也不在乎这些首饰,她什么都没有就是银子多,有时候为了参加宴席,专门准备些首饰头面的出门,回来后便随手放在那里。

顾令清便时不时的来她这里转一转,看上什么东西只夸一遍漂亮,栾云裳便会说让她带走。

久而久之,顾令清便觉得栾云裳是个好相处的,甚至她都觉得她这个嫂嫂之所以如此好说话,还不是为了巴结她。

第9章 让自己在哥哥面前多为她说些好话。

可是只有栾云裳知道,她是真的不在乎那点东西!

况且她嫁进顾家的时候,顾令清才十二岁,她一直把她当成小妹妹看待。

到了栾云裳的房间,顾令清便左顾右盼起来,想看看她梳妆台上的首饰。

不时还抬头瞥一眼栾云裳,毕竟她也不傻,自己哥哥要娶平妻的事正闹的满城风雨。

“这只簪子真好看,怎么没见嫂嫂带过?”

栾云裳脸色平淡,佯装瞥了那簪子一眼,淡淡的开口。

“那是前两日陛下万寿节参加宫宴的时候准备的,只带了一次”

“哦~”

顾令清淡淡的答应了一声,微微撅着嘴巴再等栾云裳后面的话。

栾云裳自顾喝着秀禾端上来的凉茶不语。

秀苗瞥了顾令清一眼,嘴巴撅的比顾令清还高。

见栾云裳不顺着自己的话往下说,顾令清脸上立马扬起不悦。

直接把那簪子插到自己头上,转身笑着问栾云裳道

“嫂嫂看我带着这个簪子好看吗”

栾云裳抬头装作仔细的模样看了两眼,迎着顾令清希冀的眼神摇了摇头说道

“不好看~”

顾令清只觉得如一盆冷水对着她倾斜而下,她实在没有想到栾云裳会说的如此直接。

果然她还是因为哥哥要娶平妻的事才不高兴,若是平日根本不用她开口,这簪子便直接送给她了。

“嫂嫂是不是因为哥哥要娶苏家姐姐的事不高兴?”

顾令清试探的开口,却并没有把头上的簪子取下来,顺势坐在了栾云裳的身旁。

“你也要想开些,这苏家姐姐进门,那是给咱侯府添贵气啊!”

“所以,你是很高兴,侯爷娶苏家小姐了”

栾云裳直接问出口,虽然她已经知道答案,却还是想知道她掏心掏肺对待了三年的小姑子,是否真的能感念她曾经的付出。

顾令清挑了挑眉,却是笑的眉眼弯弯。

“哥哥也都是为了侯府好,日后侯府蒸蒸日上,我们这些女眷在外也会长些脸面不是”

栾云裳不自觉的露出冷笑,不愧是顾家的女儿,果然都是喜欢攀龙附凤的德性。

如今顾令清与吕家定了亲,顾令清自然希望日后在婆家多长些脸面,怎么会顾忌她这个嫂嫂心里高不高兴,果然鞭子没抽到自己身上是感觉不到疼的。

她本来还有些纠结同为女人她要不要把今日见到吕文宜的事情告诉顾令清,这么看来应该是不必了!

她倒是不介意日后看一看顾令清的笑话!

“嗯,你说的是,都是为了侯府好,我有些累了,要休息了!”

栾云裳直接下了逐客令,语气冷冷,她本来就要打算离开顾家了,也懒得跟他们再虚以逶迤。

顾令清脸色不好,栾云裳第一次对她下逐客令。

“既然嫂嫂累了,那清清就不打扰了~”

顾令清白了一眼栾云裳起身准备出门,秀苗却一直紧紧的盯着她头上那根簪子,他们家小姐可没说要给她啊,她怎么就要带着走了!

“慢着~”

栾云裳慵懒的开口,嘴角依旧带着浅笑。

顾令清下意识的站住回头,却听栾云裳继续说道

“把簪子放下!”

顾令清一张脸瞬间骚的通红,狠狠地瞪了栾云裳一眼,一把拽下那簪子便扔到了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大的碰撞声。

“我才不稀罕那~”

顾令清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听雨阁,这下算是彻底得罪了!

翌日,顾家小侯爷要娶平妻的事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一张嫁妆单子和两张聘礼单子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众人无不惊讶,当年侯府娶栾家小姐的时候,那聘礼少的可怜,可是这栾家小姐虽然出身不高,可是这嫁妆可真是丰厚。

而如今再过三年侯府打算再娶苏家小姐,这聘礼可比之前多了百倍不止,不知道这苏家高门大户要准备多少嫁妆才衬的起这平妻的名头。

“少夫人,咱们铺子里的几位掌柜都过来了,在外间里候着那”

栾云裳点点头刚要去见那几个掌柜,便被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拦住。

“少夫人,老夫人让您过去一趟那”

栾云裳脸色不喜,这个时候叫她能有什么好事。

“铺子里有些事情,过一会我再去祖母那边”

老嬷嬷依旧扬着笑,眼角却带着讥讽。

“这个时候可不是少夫人闹脾气的时候,眼看这苏小姐就要进门了,您把老夫人伺候好了,日后在顾家才能站住脚!”

栾云裳冷冷的盯着那老嬷嬷,眼神冷冽逼人,想是她平日里脾气太好了,连老夫人身边这些下人都觉得她好欺负。

那老嬷嬷一时被栾云裳盯得后背发凉,后知后觉的才知道原来少夫人也是有脾气的。

“苏家小姐进门不知道还会不会给府里的下人们封赏银那”

苏嬷嬷语塞,脸色悻悻尴尬的不敢再开口,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若不是有栾云裳的补贴,他们连月银都要拖欠了。

大户人家除了月银给他们这些下人按时发之外,每年过季的时候都会额外封些赏银,有的时候他们就盼着那些赏银过活。

侯府这些年清贫,他们的赏银早就断了,自从栾云裳入府之后,赏银才恢复了,他们知道这银子都是栾云裳自己补贴的。

若是以后苏家小姐进了门管理中馈,这赏银可指不定还有他们的,话说谁愿意拿自己的嫁妆出来补贴夫家啊!

“老奴回去与老夫人说,少夫人实在是有事脱不开身,得了空就专门过去一趟”

老嬷嬷看着栾云裳的脸面试探性的开口,她不明白栾云裳都同意侯爷娶平妻了,还有什么好闹的,这个时候还不赶紧巴结好老夫人。

不等栾云裳开口,老嬷嬷便小跑着出了院子,她虽然是个忠仆,可是不能跟赏银过不去。

“您若是不过去,少不得老夫人又要在背后怎么编排您那,还有小小姐,奴婢看着那会便往这边瞅了一会又往老夫人那院子跑去了,这是在那边等着找您兴师问罪那”

秀禾有些担心的开口。

第10章 “随他们去吧,反正咱们也要离开顾家了,还怕什么!”

栾云裳要和离的事两个丫头都已经知道,虽然知道马上要离开顾家,可是看着他们欺负自家小姐,两个丫头心头还是有些愤愤。

前厅里几个掌柜见栾云裳过来,纷纷起身行礼。

栾云裳陪嫁的这些铺子都在京城的尚好地段,生意兴隆,用日进斗金来形容也毫不夸张!

若不然她这些年也不会如此大方的贴补顾家,实在是手头太宽裕,银子根本花不完。

只不过顾家这群人不单是白眼狼还有些红眼病,她的铺子经营的好好的,非要在里面安插了些管事,名义上说是帮她打理,暗地里估计整日惦记着她的进账。

还好她这些掌柜都是铺子里的老人,一直效忠于她,时刻都帮她紧盯着。

“几位都是铺子里的老人,在栾家这么多年,按情分说云裳也该叫各位一声叔叔伯伯”

栾云裳说完对着众位掌柜弓手行了一礼。

“少夫人,客气了,我们如何担待的起”

“对啊,少夫人,您这是作何”

几位掌柜瞬间惊慌的不知所措,不知道栾云裳这是要做什么,再怎么说他们眼前的可是堂堂的侯府少夫人。

“我要与顾小侯爷和离了~”

栾云裳开门见山,在这些人面前她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自从她嫁入顾家,这些铺子的确也借了不少侯府的势,这也是顾家这几年心安理得的花自己银子她没有太计较的原因。

“啊~”

几位掌柜纷纷咂舌,顾小侯爷要娶平妻的事他们也早就听说过,这侯府的家事他们不好说什么,这顾家的确有些欺人太甚。

“这和离可不是小事啊,您与老东家商量了吗?”

“是啊,虽说这顾家做的的确有所不妥,可是少夫人若是和离了日后要如何自处啊!”

几位掌柜面露难色,他们是真的心疼栾云裳!

“几位伯伯放心,我已经与家父还有兄长商量过,他们皆同意云裳的做法,只是这件事暂时先不要外传。

今日把几位叫来,便是想让你们把铺子里的顾家人找理由尽快清理出去,日后这铺子绝不能再与顾家扯上关系。

以后也不用在唤我少夫人了,直接唤我东家便可”

几位掌柜神思一瞬纷纷点头,他们了解栾云裳的性格,看似柔弱,可是一但做了决定就不会回头。

这顾家的虎狼窝,日后新夫人进门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幺蛾子,的确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他们又怎么不知这些年栾云裳对顾家在钱财上的补贴。

要想断了的确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是该先把铺子里的顾家人清一清了!

“东家放心,这件事情就包在我们身上了,一定尽快办好,好让东家尽快脱离苦海”

栾云裳满意的点点头才把几位掌柜送走,她根本无需说太多,这些人了解她,定然知道如何去做。

栾云裳回到听雨阁的时候,顾令博正一脸怒气的站在院子里,看到栾云裳回来面色瞬间又冷峻了几分。

“祖母让你过去找她,你为何搪塞着不过去,你平日里就是如此秉持孝道的!”

栾云裳冷笑,这么快就告上状了。

“祖母找你告状了?”

“怎么会是告状,栾云裳明明是你错了,祖母作为长辈便不能说你几句了。”

顾令博脸色一滞,栾云裳平日里见了他从来没有这个态度过,至少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她果然是因为自己要娶平妻的事心里不痛快,所以再闹脾气。

心里突然有些异样的情绪,若是栾云裳真的不在乎他娶平妻,他心里反而有些不舒服那,他自己也闹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栾云裳,你知道当年娶你本就并非我愿,可是既然我们已经成亲三载,只要你乖顺的在侯府照顾好祖母和母亲,我侯府也绝对不会亏待你。

若是你如此心胸狭隘,善妒,容不下佩佩,我定然不会饶了你!”

栾云裳冷笑溢于言表,甚至眼角都是不屑,这侯府她还不稀罕。

他顾令博可没有这个资格说容下容不下!

“所以只因为我有些事情耽搁了一会去见祖母,你便觉得我是不孝,善妒,心胸狭隘,容不下你的佩佩?”

顾令博被栾云裳的反问僵在原地,他以为她如此说了栾云裳之后,她会害怕,会求饶,会认错!

“我栾云裳嫁到顾家三年,可有何时对祖母不敬,对婆母不孝,对小叔,对小姑,又何时吝啬过,大到他们的婚事,小到衣食住行,何时没有尽心尽力的去调和。

你说要娶平妻,我又何曾说过一个不字,只不过今日有些事情耽搁了,便要被你如此斥责。”

顾令博哑口无言,如栾云裳所说,她的确把顾家打理的很好,就锦姨娘那边家也从未说过她一个不字。

之前母亲也常常在自己身边说她贤惠懂事,聪明能干,让自己多亲近她。

她没有什么错,也没有反对他娶平妻的事,甚至自己当着众人的面让她如此丢脸,她也默默地接受了。

顾令博脸上的戾气瞬间消散,似是被泄了气一般。

“我知道你心里定然委屈,我日后一定会补偿你的,等我娶了佩佩后,也会偶尔去你房里。”

栾云裳只觉得头皮发麻,心中一阵恶心,幸好这三年他们没有发生什么,要不然她定然会吐出来,这狗男人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他以为他是皇上!

见栾云裳不再言语,只是脸色难看,顾令博以为她因为自己说会去她的房里才妥协,这个女人果然眼光浅薄。

而栾云裳只是瞬间觉得跟顾令博多说一句话都觉得恶心,只想快些了解如今的事情。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福寿堂,老夫人躺在软榻上,顾令清正在给她捏肩。

栾云裳一眼便看见顾令清看自己时那幸灾乐祸的眼神。

平日里在福寿堂几乎都碰不见她,难得今日会在这里尽孝。

顾老夫人半眯着眼,听见二人过来,只是睁开眼睛看了顾令博一眼让他坐下,却跟没看见栾云裳行礼一般。

栾云裳便被晾在了那里,顾令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