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侯爷和离后他后悔了》 第1章 侯爷眉眼一皱,警告道:「司槿言,别越界。」

一碗滚烫的汤药重新被端过来。

我苦笑一声,在他审视的目光下一饮而尽。

而门后,我放在心尖尖上疼了五年的孩子,看戏般的笑着。

我突然觉得好累。

向侯爷提出了和离。

他愣了愣,以为我在闹脾气,轻嗤一声:「按大昭律令,女子弃夫,当受钉床之刑,你有那个胆子吗?」

翌日一早,满皇都都在传,镇安候的续弦滚过钉床,拿到了和离书。

这次,是我弃他。

嫁给裴玄的第五年,医师告诉我,我再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夫人长时间服用避子汤,伤了根本,日后千万要好好养着。」

医师摇着头离开。

我眨了眨空洞的眼,突然有些释怀。

昨夜,裴玄饮了酒,不知节制的索要,到最后,我身子流了血,疼得爬不起来,伸手去接避子汤时,不小心将之打翻。

裴玄以为我要做什么小动作,立刻叫人重新熬了一碗,盯着我喝完才离开。

现在他可以放心了,即使没有避子汤,我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我抬手擦掉眼尾的泪,红玉来报,说小世子回来了。

我起身梳洗一番,去院里迎他。

小世子就是我阿姐留下的那个孩子,从巴掌大时便是我照顾。

第2章 昨夜他就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看着裴玄咄咄逼人,看着我在所有下人面前失去尊严。

最后却只是嘲讽的笑了下。

我深吸一口气,扬起笑去接那个小小的身影。

「祁儿回来了,今日先生讲了什么?跟母亲说说。」

他脚步不停,路过我身旁时,冷冷道:「你才不是我母亲。」

我笑容一顿,跟上去。

耐心教导:「你说得对,你的生母是我嫡姐,严格来说我只是你的姨母,但我已与你父亲成婚,名义还是你的母亲,尊长敬长方是君子所为。」

裴祁淡淡瞥了我一眼:「要你管。」

我转移话题,指着他身侧问:「给你绣的书袋呢?红玉今早没给你吗?」

「梨子喜欢,送他了。」

「祁儿在书斋交好友了?若是他们喜欢,母亲再多绣几个。」

裴祁唇角微勾,似笑非笑:「梨子是书院的大黄狗,还有一只白狗和一只花猫,你若是闲得无聊,也可给它们绣两只书袋。」

我怔愣在原地。

裴祁看向门外,飞奔过去:「父亲回来了!穆先生知道父亲爱喝茶,托儿子给您带了江南新到的茶叶。」

说着他递过去一盒茶,装茶叶的布袋上绣着一朵鸢尾花。

正如物件主人的名字,穆卿玉,那个教裴祁琴艺的先生。

裴玄面无表情的接过,但只有熟悉他的人知道,他此刻有多高兴。

差点忘了,他与穆卿玉一同长大,听闻还差点结为夫妇。

只是后来穆家出了变故,举家迁走了。

隔年裴玄就娶了我阿姐为妻。

第3章 「父亲,儿子想邀穆先生来家中小住,不知父亲意下如何?」

「阿玉对你尽心尽力,理当感谢。」裴玄看向我,「此事就交给夫人去安排。」

一大一小就这么随口吩咐下来,好似只是在跟个管家丫鬟说话。

原本还想告诉裴玄医师同我说的话,现在看来应是没那个必要了。

我暗自叹了口气,道:「明白了,我会安排好。账房还有事,妾身先走了。」

从前都是我看着他们的背影远去,这还是第一次在他们面前先转身离开。

从院子到账房这一路,我心中有个声音在问——

我是谁?

我为何要将自己的一生搭在那两个男人身上?

这偌大的侯府真的是我的家吗?

答案很明显。

在纸上落下「和离书」三个字时,突然觉得一直压在心中的那块石头松动了。

我在前厅等了裴玄一个时辰,天渐黑时他才回来。

眼中洋溢着零星笑意,身侧挂了个新香囊。

见到我,他面色一顿,侧身就要回主院。

「侯爷请慢,妾身有话同你说。」

他不耐烦的皱起眉头,还不等他发作,我又道:「是关于穆小姐的。」

裴玄语气平平:「说吧。」

「祁儿昨日说要请穆小姐过来小住,妾身将她安排在了容兰苑,已经叫人收拾好了。」

容兰苑就在裴玄的院子旁边,很近。

第4章 「嗯,这些事你向来妥帖,我很放心。」

说罢,裴玄要走。

「妾身还有一事。」我又叫住了他:「这次,是关于侯爷与我的。」

「司槿言,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我愣了下,轻笑一声,将写好的和离书摊开在桌上:「放心吧,很快侯爷就不用再听我唠叨了。」

裴玄走过来,看清纸上的字后,一向清冷自持的他眼神中闪过错愕。

随后缓缓看向我,压抑着愤怒:「你要同我和离?」

我起身,直视他:「侯爷既然看清了,我就不多说了,择个日子将我的名字从裴氏的族谱上除去吧。」

说完,我也不管他什么反应,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就因为我同意阿玉来家里小住是吗?!」裴玄眉头轻蹙,「司槿言,你一向温婉大方,就这点小事,你跟我闹什么?」

心头那股火终是压不住,我冷笑着看向他:「侯爷多虑了,别说接一个穆卿玉入府,你就是接张鸢李鸢把整个皇都的女子都娶了,又如何?我与你和离,只是因为倦了而已。」

裴玄握拳指节作响:「司家不会同意的。」

「不劳侯爷费心。」

我淡淡福身,转身离开。

「司槿言!按大昭律令,女子弃夫者,当受钉床之刑,你要和离,这辈子都不可能!」

裴玄将和离书撕个粉碎,甩袖而去。

我原本还抱着侥幸心理,想着裴玄本就与我没有感情,如今裴祁已经五岁,穆卿玉也回来了,我要离开,他应当很高兴才是。

果然,男人的自尊依旧比天高。

第5章 和离这条路不好走啊。

红玉看了眼地上的碎纸,默不作声的收捡起来。

「夫人,太夫人那边传话来,让您过去用晚膳。」

红玉心疼的看着我,「若是夫人不想去,奴婢去回了他们。」

「不必,总归在这个家里也待不了太久,走吧。」

太夫人是裴玄的祖母,年过古稀,先后送走了丈夫和儿子,独自撑着镇安候府满门荣耀,是个和蔼却又精明的老人家。

她的身子已经不太好了,才与我说了几句话便开始咳嗽。

「祖母,我扶您去床上休息吧。」

她摇了摇头:「一天里大半日日都在睡,老骨头都快散架了,走,陪老太婆去走走。」

我扶着太夫人在小花园里散步,她突然问道:「你和与儿成婚有五年了吧?」

「刚刚五年整。」

「好孩子,这些年你操持侯府辛苦了,与儿祁儿都被你照顾得很好,有你在,我去得也放心了。」

「祖母莫要说这种话,我连您一百大寿时,要请哪些人都想好了,你定能好好的。」

老太太被我逗得直笑,她握住我的手,从腕上褪下一只镯子。

「楹楹,嫁进侯府委屈你了,这是我婆母给我的,如今交给你了。」

那镯子是侯府主母象征。

我掩下眼中的抗拒,笑着道:「好玉养人,祖母戴着比我好看。」

老太太见了太多人和事,我这点小伎俩她自然看得明白:「你和与儿……」

我低头不语。

老太太又开始咳嗽了。

第6章 「祖母,先回去休息吧,您放心,我和侯爷都很好。」

我伺候太夫人歇下,离开前,她又递了几次镯子,都被我拒绝了。

翌日一大早,我拆下所有珠钗,换了一身素衣出门。

在门口遇到了正要去书斋的裴祁。

他稚嫩的脸皱起眉来和裴玄一模一样。

「你跟着我做什么?!真讨厌。」

我停下脚步,冷漠的审视他。

裴祁表情一顿,害怕的退了一步。

我勾起唇角,蹲下:「我像你这般大时,与你母亲的感情最好。但因为庶女的身份,我不受待见。

后来我被宠妾陷害,被送到乡下庄子待了十年。是你母亲借着及笄的名义求父亲将我接了回来,所以替她照顾你我从未有过怨言。

我倾尽所有心血,毫无保留的对你好了五年,算是全了与你母亲的幼时情谊,日后待你及冠我会送你一份礼物,当还了你母亲及笄之年救我之恩。」

末了,我温柔的看着裴祁,「你记住,从你母亲去世的那一刻,你失去了一个对你最好的人,现在,你就要失去那个对你第二好的人了。裴祁,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把你当成亲生子,再也不会有人像这般无条件对你好了。」

我戴上面纱,在红玉的陪同下,走向京兆府。

府尹原本恭恭敬敬的出来迎我,一听我是来求和离书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差人出去,应是去寻裴玄了。

「大人,我意已决,谁来也没用,律法如何说,便如何做吧。」

他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不多时,堂下便多了一张钉床。

「裴夫人,你这是何苦呢?」

我笑了笑,转身对着门外看热闹的众人道:「我不姓裴,今日之后也不再是谁的夫人,还请唤我的名字,我叫司槿言。」

我摘下面纱,闭上眼躺下。

尖锐的钉子刺入肌肤,衣服上瞬间溢出一股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