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丧偶式的婚姻,我也不想再维系了》 第1章 “妈妈,救救我,我好疼啊……”

我送女儿悦悦去幼儿园的途中,高架桥上发生了连环车祸。

十几辆车相撞,我的车被撞得变了形,悦悦被卡在儿童座椅里,浑身是血。

“悦悦不怕,爸爸等会儿就来救我们了……”

额头上涌出的鲜血让我几近昏厥,但我还是努力安抚着悦悦。

老公裴凌云是市医院的急诊医生,我刚打电话得知他在来的救护车上。

这时,“嘀呜嘀呜”的声音由远及近。

救护车到场,一群身穿白大褂的急救医护人员匆匆赶了过来。

我一眼就看到了为首的裴凌云,费劲全力对他招手。

“凌云,我们在这里……”

裴凌云听到我的声音,连忙走来。

一旁红色轿车里突然传来一阵哭喊声:“阿凌,快救我和悠悠!悠悠心脏病发作了……”

我呼吸一滞,这才发现女儿同学悠悠母女二人也在车祸之中。

悠悠母亲许倩是我丈夫裴凌云的初恋,自从一年前她丈夫离世后。

裴凌云就对她照顾有加,甚至让她女儿悠悠直接叫他爸爸!

只要许倩给他打电话,就算是半夜,裴凌云都会过去陪她。

这次我们一起出了车祸,裴凌云会如何选?

我正紧张,就眼睁睁看着他转了身。

心一揪,我嘶声大喊:“凌云,悦悦失血太多快休克了,你快来救她!”

“爸爸……爸爸……”

悦悦虚弱的叫声传入裴凌云耳中。

他满脸挣扎,但还是做出了决定。

“悦悦,我让其他叔叔阿姨来救你们,爸爸先过去救你同学!”

说完,他对其他正在忙碌救人的医护人员打了个手势,随即朝许倩的车跑去。

我的心瞬间跌入谷底。

不顾身上的伤,伸手从破碎的车窗外揪住了裴凌云的衣摆。

“裴凌云,就这一次,你先救咱们女儿!”

以前只要许倩有事,裴凌云都会抛下我们母女俩去陪她。

这一次,我希望他能坚定地选择我们的孩子!

可裴凌云却是一脸失望地看了我一眼。

“涟漪,你不要胡闹,时间不等人。悠悠有心脏病,她的情况比悦悦更加危险!”

话落,他扯开我的手,跑到了许倩母女车前。

“裴凌云!”我的声嘶力竭,没有换来他的一次回头。

好一会儿过去,终于来了医护人员和救援队的人,将变形的车门撬开,再把我和悦悦救了出来。

此时的悦悦脸色白得发青,雪白的公主裙已经被鲜血染红。

我这才看到,女儿后脑勺破了个大洞,一直在往外渗血。

两条腿被挤压得变了形,惨不忍睹。

“悦悦!”

悦悦虚弱地睁了睁眼,却已经没了力气。

“妈妈别哭,悦悦……不疼……”

“……悦悦……想睡觉了……”

她低低喘着气,感觉快要呼吸不上来。

我颤抖的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抚上悦悦苍白的脸颊。

“悦悦别睡,我们马上就可以去医院了……你睁开眼,看看妈妈好不好?”

医生带着我们上了救护车,交通却严重堵塞,根本走不动。

悦悦费力地看向我,视线却已经涣散。

“爸爸抱……去医院……”

我的心猝地一疼。

以前悦悦生病不舒服,都是裴凌云抱着去医院。

她总说爸爸的肩膀像大山,爸爸的怀抱让她心安。

可现在,裴凌云带着许倩母女二人坐最早一批救护车已经离开!

看着女儿期盼的神色,我的心脏仿佛被一柄尖刀不停翻搅着,疼的我喘不过气来。

“爸爸将悠悠同学安顿好,就会来抱你!”

我说着违心的安抚话,眼泪簌簌而落。

悦悦的眼角也流出了掺着血水的泪,苍白的小脸透着心灰意冷。

“妈妈骗人,爸爸,已经不是第一次,丢下我了……”

“我以后,再也……不喜欢爸爸了……”

她断断续续说着,放在我掌心的手彻底垂了下去。

咚!

刹那间,我脑中一片空白——

第2章 “悦悦……”

我眼前一阵发黑。

周围哀嚎一片,有尸体盖着白布摆在地上,有伤员被医护人员送上了救护车。

急救医生给悦悦做着抢救措施,但监护仪已经拉成了一条直线,再也没有任何变化!

我祈祷着医务人员能将悦悦从死神手里拉回来。

但他们却松开了仪器绑带,拿白布盖住了悦悦的脸。

“抱歉,我们尽力了……”

听着医生的话,我心中的恐惧和绝望如潮水般涌来。

时间仿佛静止了,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我的孩子连医院都没进,就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悦悦……”

我抱着孩子嚎啕大哭,却只能任由她的体温逐渐流失,身体变得僵硬。

救援队的人带着我和悦悦上了救护车。

我颤抖地拿出手机拨打裴凌云的电话,但打了好几次都被对方挂断。

我忍着恨意,最后一次拨打。

这次,裴凌云终于接了。

“裴凌云,你知不知道,悦悦已经……”

我失声痛哭着正要告诉他情况,里面传来的却是许倩的声音。

“涟漪,阿凌抱着悠悠去抢救室了,你晚点再打电话来吧!”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我整个人僵住,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淌。

到了医院。

悦悦被担架直接推去了太平间。

我强稳着情绪,拿着悦悦的死亡通知单准备去裴凌云。

然而却在半道,看到裴凌云和许倩在三楼的VIP病房内。

紧紧地抱在一起!

这刺眼的一幕,让我的心似被汽车碾过一般,疼的发颤。

我猛地将门推开:“你们抱够了吗?”

看到我的出现,他们连忙松开。

“涟漪,你别误会,阿凌只是在安慰我。”

许倩整理着皱在一起的衣服,慌慌张张解释。

我扬起双眸,愤恨看着他们。

“怎样的安慰需要抱着别人的老公才行?”

许倩一时红了眼。

裴凌云拍了拍许倩的肩膀,示意她去看病床上还睡着的悠悠,这才朝我走来。

“周涟漪,悠悠刚从鬼门关被救回来,医者仁心,我作为医生安慰一下许倩有问题吗!”

他说着看了看我的身侧,似乎是没发现悦悦的身影,又责备的看向我。

“悦悦在哪里?你不去照顾孩子,来这里干什么?”

我紧紧捏着手中的死亡通知单,沙哑的声音带着颤意。

“裴凌云,你到底是谁的父亲,谁的老公?你为什么不救悦悦!”

如果当初裴凌云坚定地选择撬开我们的车,把悦悦抱上救护车,第一时间让她得到抢救。

悦悦一定能活下来!

可没有如果,因为这个男人的选择,我永远地失去了我的悦悦!

“你为什么不救悦悦,为什么不救我们的孩子!”

裴凌云的双眼蒙上一层冷意,语气不悦。

“你不要无理取闹,你和悦悦不是没事吗?悠悠当时心跳都快没了,我要是晚了一步就救不回她了!”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男人,心里头翻江倒海。

一股巨大的酸胀感从我心中涌出,我悲戚的对着他嘶吼。

“我无理取闹?你知不知道悦悦她已经……”

我的话还未说完,病房里的许倩突然激动地喊道:“阿凌,你快来,悠悠醒了!”

一听悠悠醒了,裴凌云的心神全都被拽了过去。

他敷衍地握了握我发凉的手,安抚了几句。

“涟漪,你别任性,他们孤儿寡母不容易,我只是以医生的身份多关照他们一些。”

“等悠悠情况好一点了,我就过去陪悦悦。”

说完,他急匆匆的跑进了病房。

看着裴凌云紧张的模样,我只觉心脏被一只大手狠狠捏着,疼的发紧。

他和别人的女儿父慈女孝,自己的亲生女儿却已经躺在了冰冷的太平间!

想到临死前还想要爸爸抱抱的悦悦。

我强撑着门框,哑声对着病房内的男人开口:“裴凌云,离婚吧!”

第3章 悦悦已经死了,最想要爸爸的人不在了。

这种丧偶式的婚姻,我也不想再维系了。

说完,我也不管裴凌云的反应,转身趔趄走出了医院大楼。

想起以前刚怀孕的时候,裴凌云每天都会隔着我的肚皮给悦悦做胎教。

“宝宝,爸爸最爱你和妈妈了!快快长大!”

“宝宝,不管你是男孩还是女孩,爸爸都只要你一个孩子!”

那时候他信誓旦旦说过的话,此刻听起来却只觉讽刺。

曾经说只要悦悦一个孩子的男人,现在满心满眼都扑在别人的孩子身上!

眼泪簌簌淌落,我的心也碎到渗血。

想到悦悦此时还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太平间内躺着。

我跌跌撞撞的赶了过去。

她的爸爸在陪别的小孩,我如果还不在她身边,她得多伤心啊。

太平间,冰棺。

我隔着玻璃,小心翼翼的勾勒着女儿苍白的小脸,心里阵阵发苦。

“悦悦,我们不要爸爸了好不好?”

曾经大家都说我有福气,能嫁给急诊科医生。

以后有个小病小灾的都不用去医院。

可是只有我这个当事人才清楚,嫁给裴凌云。

根本就不是福气,而是彻彻底底的灾难!

五年前,悦悦出生那天。

我羊水破了,给他打电话,让他请假送我去医院。

可裴凌云却说许倩也要生了,她一个人不行,他得在医院守着。

裴凌云给我打了120后就挂了电话,一心一意陪着许倩生孩子。

可当时许倩老公还没死,需要他一个外人陪什么?

许倩一个人不行,我一个人就行了吗?

如果当初我勇敢一点,在悦悦出生之后就和裴凌云离婚。

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悦悦……对不起……”

我的眼泪快要流干,一双眼睛红得发涩。

工作人员过来,给悦悦换上了一身干净整洁的儿童唐装寿衣。

“家属节哀顺变,我们会让您孩子漂漂亮亮的去殡仪馆。”

我深深看着悦悦的小脸,想要永远记着她的样子。

眼见工作人员整理好服侍和遗容后,再次将冰棺盖上。

我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悦悦,你让妈妈以后该怎么办……”

这些年我的世界都是围着我的女儿转,送她上幼儿园,陪她上亲子课,带她亲子游。

可现在,女儿没了,我的世界也坍塌了!

正悲痛欲绝之际,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我拿起来一看,是裴凌云打来的。

“涟漪,悦悦在哪里?”

听到他焦急的声音,我以为他已经知道了悦悦的死讯。

正要开口,他紧接着道出的话却将我的心打入深渊。

“许倩的女儿突发急性白血病需要马上进行骨髓移植,悦悦的血型和她一样,你马上带她过来做个配型!”

第4章 听着裴凌云伤人至极的话,我攥着手机颤抖不已。

这个男人开口闭口的都是许倩的孩子,现在竟然还想要悦悦给悠悠做骨髓移植?!

他怎么有脸!

我捂着剧痛无比的心口,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悦悦来不了。”

对面的裴凌云沉默了片刻,随后厉声开口。

“我知道你不喜欢许倩和她女儿,但你闹脾气要分清主次。”

“悠悠现在情况很危险,悦悦目前是能救她的唯一人选!”

听着他的话,再看向眼前已经合起来的冰棺,我气得牙齿都在打颤。

“裴凌云,到底谁才是你女儿,你分得清主次吗!”

“悦悦在高架桥上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你却只抱着许倩的女儿回医院!悦悦在你心里到底是女儿还是个救人工具!”

只是我的声声质问,并没有换来裴凌云的醒悟,反而更怒。

“周涟漪,我是个医生,照顾病患是我的指责!你身为医生家属应该理解和支持,而不是在这里谴责!”

“那天的连环车祸,我看了急救重伤名单,根本就没有悦悦的名字,你撒谎也别拿孩子的健康开玩笑!”

听到这话,我只觉心底一片凄凉得可笑。

重伤患者没有悦悦的名字——

悦悦还没上救护车就已经死了,她是被拉尸车直接拖去的太平间!

自然不在重伤入院患者名单之内!

“明天上午9点,你必须带悦悦来医院做配型。”

裴凌云说完,就挂了电话。

看着渐渐熄屏的手机,我的心底说不上是愤怒还是彻骨的失落。

工作人员指引我离开冰冷的太平间。

我瘫坐在长椅上,只觉身心俱疲。

周围是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远处微弱的灯光在黑暗中摇曳。

我闭上眼,意识渐渐模糊。

恍惚中,我看见悦悦抱着她最喜欢的大熊猫玩偶,委屈巴巴的看着我。

“妈妈,爸爸说好陪我去看《功夫熊猫》的电影,但他又说话不算数了……”

“你带我去看好不好?”

我摸了摸女儿的头,笑着应声:“好,妈妈带悦悦去。”

见我答应,悦悦开心的拍起手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可她拍着拍着,手上的大熊抱“啪”的落在地上。

身上白色的公主裙,也渐渐染成红色。

“妈妈,好疼啊,救救悦悦……”悦悦的表情变得痛苦。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深深刺入我的胸膛。

“悦悦……”我颤抖着伸出双手想要抱住她,却扑了个空。

我猛然惊醒,浑身大汗淋漓。

我蹒跚着起身,透过停尸房门口的玻璃小窗口,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躺着悦悦的冰柜。

“悦悦,妈妈这就带你去看《功夫熊猫》。”

我调整好情绪,回家换了一身衣服,再找到悦悦最喜欢的大熊猫玩偶,来到医院最近的电影院。

买了两张《功夫熊猫》的电影票,我检票入场。

将熊猫玩偶放在我右侧的空座位上,就像悦悦真的在旁边一样。

我抚摸着大熊猫柔软的脑袋,眼神温柔。

“悦悦,妈妈带你来看《功夫熊猫》了……”

我的话还未说完,就看到一道熟人的身影也走进了放映厅。

裴凌云一手抱着悠悠,一手牵着许倩。

亲密无间的,在我身旁的空座坐下——

第5章 要不是放映厅的灯还没灭,我差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这个说没时间带悦悦看《功夫熊猫》的男人,竟然有时间带许倩母女看电影!

这时,裴凌云也看见了我,神色瞬间慌张。

“你怎么在这里?”

他将悠悠放了下来,朝我身边环顾了一遍。

“悦悦呢?她在哪儿?”

我发白的指尖用力掐进手心,胸腔起伏不已。

“原来你还记得悦悦,你现在一家三口不是挺快乐的吗!”

裴凌云被我的话呛得眉头皱起。

“悠悠明天就要住院化疗,所以今天特地带她来看个电影,你说话注意点分寸!”

这些话像是带刺的钩子,一句一句的往我心里钻,直钻的我鲜血淋漓。

这些年来,他陪许倩母女的时间比陪我和女儿要多得多,竟然还要我注意分寸?

到底是谁没边界感!

此时放映厅里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用异样的眼神打量着我们。

我不想让悦悦“看到”裴凌云这样维护别人的女儿,直接抱起一旁的熊猫玩偶往外走。

“裴凌云,我希望你不要后悔!”

我等着那一天,他知道悦悦因为他抢救不及时而死,他是怎样的后悔!

离开放映厅后,我紧紧抱着怀中的大熊猫,就好像抱着悦悦一样。

“悦悦,妈妈带你去其他地方看电影。”

我重新买了其他电影院的票,抱着熊猫正准备离开。

裴凌云追了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怎么只看到你自己来看电影,悦悦呢?”

我拂开他的手,心剧烈的绞痛起来:“她在医院,没有过来。”

裴凌云眉头紧锁,不满的看着我。

“她在医院?那你来电影院干什么?还不赶紧回去照顾她?”

我扯了扯嘴角,只觉他此刻谴责我的模样很可笑。

我给过他知道悦悦死讯的机会,但他却根本不在意!

这时,许倩走了过来。

“阿凌,电影已经放映很久了,悠悠吵着要你陪她去看。”

裴凌云朝许倩点点头,随后缓和神色看向我。

“涟漪,我先去陪许倩和悠悠,你也赶紧回医院照顾悦悦吧!”

“等明天在医院做完配型,我一定带着你跟悦悦过来看电影好不好?”

说完,他匆匆进了放映厅。

生怕晚去一秒会让那对母女伤心一般。

看着他消失的身影,我用力攥紧了手。

配型,配型,就知道配型!

裴凌云,你知不知道悦悦已经永远醒不来了?

我转过身,抱着怀中的熊猫来到另外一家电影院,看完了整场电影。

电影里的阿宝有两个爸爸疼爱和保护。

我的女儿到死都在念着“爸爸抱抱”,却始终没等到她爸爸的到来。

我的心一阵揪疼,哽咽到不能自已。

第二天,上午九点。

我陪着悦悦到了殡仪馆的停尸房,入殓师正在为她做最后的妆容描绘。

原本苍白的小脸,瞬间红润有光泽。

好像童话故事里,安静的睡美人。

“宝贝,睡吧,睡吧……妈妈永远爱你……”

我虚空拂过悦悦的脸颊,不敢触碰,生怕会吵到她的美梦。

这时,裴凌云的电话打了过来。

“涟漪,不是说好了上午九点来做配型,你和悦悦人呢?”

我握着悦悦冰冷的小手,压抑着心中的痛楚。

“我跟你说过,她来不了。”

她现在睡在殡仪馆里,再也醒不来。

我刚说完,听筒里传来许倩的声音。

“阿凌,涟漪不愿意让悦悦救我女儿也很正常,母亲都是自私的,我能理解。”

她话音刚落,裴凌云的语气立马生硬了很多。

“你们在哪儿?我现在过来接悦悦,这配型必须做!”

我深吸一口气,看了看殡仪馆地图手册上的地址,忍着几欲崩溃的情绪恨声开口。

“好,明天上午十点,顺扬路25号,你亲自来接悦悦!”

第6章 见我松口,裴凌云语气稍稍缓和了些。

“悦悦今天没时间吗?”

我看着正在为悦悦做精细修容的入殓师,对着手机摇了摇头。

“悦悦今天要做检查,没时间过去。明天十点,你记得准时过来。”

裴凌云顿了下,应声答应。

挂断电话,我强撑的力气全然卸尽,蓦的跌坐在地上。

“悦悦,咱们给爸爸最后一次见你的机会。”

裴凌云,这次为了你心心念念的悠悠,你一定会过来的吧?

就是不知道,当你看到冰冷冷的悦悦躺在灵堂前时,你是怎样的表情!

花了三个小时,入殓师才将悦悦的面容和寿衣完整地整理好。

周围摆满了花束,小小的人儿安静地躺在百花簇拥之中,是那么的美好。

我颤抖着手拂过悦悦的发丝,声音沙哑的如同老妪。

“悦悦,是妈妈不好,让你没有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就走了。”

“如果有下辈子,妈妈一定好好保护你,到时候你只做妈妈一个人的女儿……”

……

晚上,我守在悦悦的身边,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九点半,殡仪馆灵堂内。

我通知的其他亲属已经陆续到场,有人默哀惋惜,有人痛哭流涕不愿相信。

告别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但身为父亲的裴凌云却始终不见人影。

眼见快到十点,他却连个电话都没有打过来。

亲戚们开始议论纷纷。

“这都快点了,裴凌云怎么还没到?”

“我听人说,好像是他初恋的女儿出事了,他正在医院陪着。”

“可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能连自己亲生女儿的葬礼都不来参加呀!”

……

他们的话宛如刺刀一样,刀刀扎进我的五脏六腑,疼的我鲜血淋漓。

母亲走过来安慰我。

“裴凌云是医生,兴许是医院遇到了紧急情况,所以他才脱不了身。”

她的话,让我心里涌起无尽的悲凉。

身为医生,裴凌云相当守时。

能让他放弃原则还不出现,定是和那个女人有关……

我看了一眼悦悦的遗像,拨打了裴凌云的电话号码。

可电话打了七八次,才被接通。

我强压着怒火,低声质问:“裴凌云,你不是说今天会准时到吗?怎么还没来?”

裴凌云的声音带了几分忧愁。

“许倩这边出了点事情,我得陪着她,明天我再过来接悦悦。”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其他亲戚再打过去的时候,显示电话已关机。

大家气愤不已,而我的如死灰般的心只剩荒凉。

裴凌云,错过了今天见悦悦最后一面,以后你都不会有机会了!

我踉跄着走到悦悦的棺椁面前,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庞,几度语塞。

“悦悦乖,咱们不等爸爸了……”

我缓缓起身,走到灵堂前站好,让白事司仪开始告别仪式。

司仪沉痛说着悼词——

“我们怀着无比悲痛的心情,在这里庄严肃穆的告别厅里,深切悼念裴悦悦小朋友。”

“亲爱的悦悦小朋友,你在这个世界的旅程已经结束,愿你在另一个地方安息,一路走好!”

对着遗体三鞠躬之际,我压抑了一个上午的泪水瞬间涌出,肝肠寸断。

恍惚间,我好像看到悦悦苍白着脸,痛苦的朝我控诉。

“妈妈,我好疼啊,爸爸为什么不来救我?”

“爸爸是不是想要悠悠当他的女儿,不要悦悦了?”

“为什么我都死了,爸爸还是不肯来看看我?”

悦悦一字一句的哭诉像刺一样,一根一根扎在我的心上。

把我的心刺的千疮百孔,血肉模糊!

我瘫软地跪坐在灵堂前,怀抱着悦悦的黑白遗像。

追悼会结束,宾客散尽。

母亲心疼的将我搂在怀里:“涟漪,时间到了,封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