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大小姐她带全京城吃瓜》 第1章 沈锦书刚穿书,就被状元郎夫君逼着给上座的寡嫂磕头行大礼,可她很清楚,这夫君跟寡嫂明明有奸情啊,私生子都七岁了,让她当众磕头分明是这狗男女拿她当情趣!

“沈锦书,你跪不跪?你知不知道嫂嫂对我有多大的恩德?我三岁父母双亡,是哥哥拉拔我长大供我念书,我十四岁那年,哥哥入伍奔赴边关,是刚过门的嫂嫂继续供我吃穿供我念书,我才能有高中状元的一日!”

“嫂嫂对我恩重如山,我父母不在,兄长已战死沙场,让你与我跪一跪嫂嫂有何不可?你若不能与我一同孝敬嫂嫂,那么这亲不成也罢!”

宋明堂话音刚落,就赢得了满堂喝彩。

所有宾客纷纷赞扬宋明堂的重情重义,又赞扬高堂上那位寡嫂谢春华的大仁大义,然后帮着宋明堂劝沈锦书下跪行礼——

“沈姑娘,若不是你嫂子的大恩大德,你哪儿能有这么好的状元郎夫君?你跟你夫君既然仰仗了你嫂子的恩德,跪下行个礼有何不可?”

“沈姑娘,你们拜堂成亲本就应该拜高堂,对于宋状元而言,恩同再造的嫂子就是他的高堂。”

“沈姑娘,像你嫂子这般大仁大义的女子,你跪她不会辱没了你,快跪吧,可别耽误了你和宋状元的吉时。”

沈锦书听着耳边纷杂的嗓音。

她可不是能忍气吞声的人。

原书里那沈锦书倒是贤良淑德当众跪下行大礼了,可这对狗男女是怎么对那姑娘的?

瞒着那姑娘天天偷情也就罢了,还狠毒的暗中给那姑娘下了绝嗣药,又拿人家生不出孩子的事磋磨羞辱,几年后还公然把私生子接来府中认作义子!

可怜那姑娘被蒙在鼓里一生都在为生不出孩子而愧疚,尽心尽力养人家的私生子,又让娘家爹爹助宋明堂青云直上,最后却被宋明堂一碗毒药害了性命。

她死后宋明堂又扬言要守着她的灵牌孤独终老,一边收揽深情盛名一边跟寡嫂和私生子过着快乐日子,恶心至极!

回忆完书中剧情,沈锦书抬手将红盖头掀开。

她看了眼身边肩宽腿长清隽英俊的状元郎夫君,又抬头看着端坐于高堂之上那明艳美丽的寡嫂谢春华。

她红唇微勾,问宋明堂,“你说你嫂嫂对你恩重如山,那么,你哥哥呢?”

宋明堂哪里知道眼前的新婚妻子已经换了芯子?

他自以为无人知道他那些事儿,因此回答得坦坦荡荡,“哥哥当然也对我恩重如山!父母过世后,是哥哥撑起了我的天!”

沈锦书扔了盖头,鼓掌喝彩,“好,好一个恩重如山,好一个哥哥撑起了你的天,那么宋状元你跟你嫂子夜夜被翻红浪的时候,可有过那么一丝半点愧对你哥哥?”

沈锦书这话一出,满堂寂静!

宾客都惊呆了。

什么被翻红浪?

这两人不是小叔子和寡妇嫂子的关系吗?

怎么可能……

大家惊疑不定地看看宋明堂,又看看谢春华,有些反应不过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宋明堂和端坐高堂的谢春华已经慌了!

虽然他们很快稳住了表情没有表露分毫,可他们的心已经掀起了惊天骇浪!

这贱人是怎么知道的?

这贱人手里不会有他们的把柄吧?

宋明堂反应过来,立刻指着沈锦书怒斥,“你给我住口!”

他满脸怒容,一甩袖袍,大声斥骂,“你这毒妇!你若不喜我宋明堂,大可以不嫁我,答应了嫁我又为何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污蔑我置我于死地?莫非是我宋某夺得头名状元挡了某些人的路,他们重金收买你在大婚当日害我身败名裂?你说,你到底是受何人指使!”

高堂上的谢春华也立刻站起身来。

她捂着心口惊怒道,“弟妹,他们到底许了你多少金银,竟然能让你昧着良心诋毁我和小叔子!我知道你爹沈大人被罢官流放了,你们沈家如今落魄了,可你们没到揭不开锅的地步吧,你怎么能为了一点金银就猪油蒙了心被别人利用?宋明堂中了状元都没有嫌你家道中落坚持要跟你履行婚约,你怎么能不知感恩如此陷害诋毁他?”

宾客们激动看着双方。

到底是新娘子被人收买恶意诋毁,还是宋状元不修私德被新娘子抓住了把柄?

谁有证据赶紧上啊,迫不及待了!

沈锦书扫了一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宾客们,慢悠悠讥讽宋明堂和谢春华,“感恩?你们俩知道感恩吗?宋家大哥去边关九年,你们的儿子七岁,人家前脚刚走你们后脚就钻一个被窝了,你们感恩的方式倒是有点与众不同呢!”

沈锦书这话一说出来,宾客们个个都震惊地瞪大眼睛!

嚯!

儿子都七岁了?

难道宋状元跟他寡嫂真的有奸情,不然沈小姐总不能凭空编造出一个儿子来吧?

比起宾客的震惊,宋明堂和谢春华此刻的心情可以说是万分惊恐了。

他们强行维持着镇定表情,死死盯着沈锦书!

这贱人……

这贱人难道真的知道了他们的秘密?

他们明明将孩子放在谢家抚养,所有人都以为那是谢家大哥的儿子,这贱人是怎么知道他们俩有个儿子的?

宋明堂眼中有杀气迸射。

不论这贱人是不是在诈他和嫂子,他今天都不能再让这贱人说话了!

万一这贱人真的知情,那他和嫂子可就彻底完了!

“沈锦书!你竟敢如此诋毁我和嫂子,你该死!”

宋明堂一边大声怒斥,一边飞快伸手去抓沈锦书的肩颈,想要扼住她脖子让她再也别想开口说话!

沈锦书倒是想一脚将宋明堂踹出去,可如今穿越成了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家闺秀,她实在有心无力。

她拎着冗长的裙摆,一转身就往旁边那器宇轩昂气度不凡的白衣宾客身后躲。

“驸马爷救我!”

“我知道您那走丢四年的嫡长女如今在何处!”

“您护我,我替您找到她!”

“……”

冷漠抱着胳膊置身事外的白衣男子,蓦地扭头看着躲他身后的沈锦书。

他震惊又迷茫。

余光扫见宋明堂冲过来想抓沈锦书,他抬起一脚就将宋明堂踹了出去,然后继续迷茫望着沈锦书。

沈锦书刚要张嘴道谢,就见这白衣男子薄唇微启,嗓音里满是疑惑,“你脑子出毛病了?驸马爷在你旁边,你揪着我衣裳喊什么驸马爷?”

第2章 “……”

沈锦书到了嘴边的话,就这样卡住了。

她僵硬地望着眼前这个五官硬挺眉目如刀锋的美男子。

啊?

书中不是说驸马爷是京城第一美男子吗?

方才她看了一圈,这些宾客之中最英俊的就是这个人了。

她默默扭头看了一眼旁边。

真正的驸马爷正激动得跟猴儿一样上蹿下跳在旁边举手,嚷嚷道,“我是驸马爷!我是驸马爷!”

沈锦书再一次沉默了。

一个是五官硬朗的帅气,一个是雌雄莫辨的美,对不住,她方才以为这驸马爷是个美人姐姐,所以才闹出这么大一个乌龙。

沈锦书强撑着镇定,松开面前英俊男人的衣衫强行挽尊。

“我没有认错人,这不是方才宋明堂要掐我脖子灭口,驸马爷又距离我太远,我没法跑到他那边去么?我只能就近选择一个高大可靠的人保护我,再大声喊驸马爷救我,这样你和驸马爷就都会救我了。”

驸马爷信了。

宾客信了。

英俊酷帅的哥哥却不信。

这哥哥再次霸气的一脚踹翻了冲上来的宋明堂,然后,他眯着眼审视地盯着沈锦书,“没认错人?那我问你,我是谁?”

沈锦书第三次沉默。

这也太为难她这个刚穿进书里来的人了。

她盯着这英俊酷帅冷漠的白衣大哥看了看,发冠普通,衣裳是大众款,腰间一块玉佩也没有,简单得可怕,这让她如何从衣裳配饰上面猜测这人的身份?

她实在不知道这人是谁啊。

这时候,驸马爷跟猴儿一样挤开人群冲过来,推了英俊男人一把,“臭小子你走开点,你都去边关六年了人家沈小姐怎么认得出你?”

驸马爷推开了人家,自己顶在沈锦书面前,又期待又紧张地问,“沈小姐,你说你知道我女儿的下落,这话是真是假?”

沈锦书眨巴着眼望着驸马爷,忽然就从驸马爷的话中确认了那人的身份。

去边关六年!

又跟驸马爷如此熟稔!

那不正是书中那横刀立马气吞山河却被奸人所害惨被割下头颅的美强惨男配,雍王府世子赵桓禹吗?

他天生神勇,深受皇家所有人宠爱,十三岁奔赴边关,镇守边关六年,敌国无敢犯我疆土,只可惜,最后被宋明堂的儿子所害,死得惨烈。

沈锦书冲驸马爷一笑,然后偏过头看着被驸马爷推到后面去的赵桓禹,“你是赵桓禹,雍王府世子爷!”

被姐夫推了一把正无奈整理衣衫的赵桓禹蓦地抬头看着沈锦书。

嗯?

居然还认得他?

他方才还以为这姑娘是个冒名顶替的,不是沈家那丫头呢。

他薄唇微勾,后脑勺跟长了眼睛一样,再次一脚踢翻了刚爬起来的宋明堂,衣裳都没乱一下。

沈锦书看着摔得鼻青脸肿的宋明堂,真想给赵桓禹竖两根大拇指。

她重新看着急得跟猴儿一样上蹿下跳拼命拿身子挡她视线的驸马爷。

“驸马爷,我以我沈家满门的性命跟您保证,我的确知道您和公主殿下的女儿在何处,不过,我要先解决了我这里的麻烦才行。”

驸马爷听到这话,顿时激动得红了眼眶。

他的闺女,终于能等到爹娘接她回家了呜呜呜!

他立刻转身指着被三次踹倒在地已经没法爬起来的宋明堂,怒道,“宋状元,你赶紧说,你跟你寡嫂到底有没有奸情?你若是现在从实招来,我还可以禀明父皇宽大处理,你要是不肯承认,耽误了本驸马寻找女儿,本驸马绝对不会轻饶了你!”

趴在地上摔得头晕眼花的宋明堂,狠狠掐着手掌心。

他抬起头看着被王府世子和驸马爷双双护着的沈锦书,眼中恨意沸腾。

他又看着驸马爷,坚持嘴硬,“驸马,下官不认!下官与嫂嫂之间清清白白,绝对没有任何奸情!”

他指着沈锦书,“是沈锦书这贱人污蔑我!恐怕是有人重金收买她,不,不对,恐怕是有人答应帮她营救她那被流放的罪犯爹爹,她才与人合谋想要置我和嫂子于死地!”

谢春华看着鼻青脸肿的宋明堂,早就心疼坏了,可她不敢表现出来。

她站在高堂之上,流着泪悲愤道,“驸马爷明鉴,小叔子家中父母双亡不是我的错,我夫君战死边关更不是我的错,你们怎么能因为家中没有其他人就污蔑我与小叔子有奸情?这对我不公,不公啊!”

她抬手拔下发间的簪子,哽咽道,“我现在就可以一死证明我的清白!我只求老天爷能让我的血飞溅到沈锦书脸上,我做鬼也不会放过这污蔑诋毁逼死我的贱人!”

她说完就要握着簪子用力往脖颈上刺!

赵桓禹嗤了一声,从袖子里摸出两个铜板掷向谢春华。

“咻——”

铜板如同子弹一样又快又准地击中谢春华的手腕,谢春华一声痛呼,簪子落了地。

赵桓禹微微眯眼,冷声道,“不许寻死,你的夫君是战死沙场的勇士,你若是被冤枉的,那便活着证明你的清白,我雍王府会为你做主!可你若是当真与小叔子通奸,给战死沙场的好男儿戴绿帽,那么,如此轻易死去可太便宜你了。”

谢春华捂着手腕望着面容冷漠肃杀的赵桓禹,有些心慌。

死还便宜她了?

这人想怎么折磨她?

沈锦书走上前来,睨了一眼谢春华,“不知道怎么死是吧?挂着破鞋游街,浸猪笼,活生生沉塘,想不想全都来一遍?”

谢春华手指颤了颤。

沈锦书又转头摘下凤冠,不客气地砸到宋明堂脑袋上,“自己做了龌龊事不敢认,还想往我身上泼脏水,你们是不是以为只要你们抵死不认,我就奈何不了你们?”

她抬手一指后院的方向,“你们俩的私生子,此刻可就在那后院之中呢!”

沈锦书话音刚落,宋明堂和谢春华心中就同时升起了极大的恐惧。

这贱人……

她竟然真的知道!

不……

不,这贱人没有证据,只要他们咬死了不认,这贱人就没办法证明那孩子是他们的私生子!

宋明堂强撑着镇定,指着沈锦书大声怒斥,“荒唐!荒谬!我后院之中哪有什么私生子?你不要血口喷人!”

谢春华也捂着心口哭啼道,“老天爷啊,你睁睁眼吧,这贱人非要污蔑我们有私生子,可我们哪儿来的私生子啊!我们真是冤枉死了啊!”

沈锦书瞥了他们一眼,转头看着驸马爷和赵桓禹。

她拱手询问,“驸马爷世子爷可带了人手?”

第3章 赵桓禹点头。

他抬起修长手指轻轻一招,不远处的宾客后面就挤过来两个一身劲装的侍卫。

沈锦书看着两个侍卫,“辛苦侍卫大哥,宋明堂后院中有个七岁的孩子,他们对外说那是谢家大哥大嫂的儿子,其实那就是他们的私生子,请两位大哥把那孩子带过来。”

两个侍卫看向赵桓禹。

赵桓禹点头,他们立刻拨开人群往后面走去。

宋明堂强行克制着心慌,装作惊诧的样子望着沈锦书,“沈锦书你就算想污蔑我也不能如此荒谬吧?那孩子的的确确是嫂嫂她娘家哥嫂的孩子,那是铁板钉钉的谢家骨肉,老家许多人都可以作证,他绝不是我的私生子!”

谢春华也掐着手指故作震惊地望着沈锦书,“实在是太荒唐了!宁儿是我大哥大嫂的亲生骨肉,这件事谢家上上下下包括所有邻居都知道,你竟然说他是我的私生子,你怎么不说你自己也是我的私生女呢?”

沈锦书懒得跟这两人争辩,“别急啊,耐心等着,孩子带来了,一切自有分晓。”

宋明堂和谢春华只能心慌等待着。

宾客们也都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期待侍卫赶紧把孩子领来让他们看看。

不过是片刻功夫,两个侍卫就带着谢家人来了。

在大家注视下,谢家大哥大嫂牵着七岁的孩子,战战兢兢地来到喜堂中央。

沈锦书看着那七岁的孩子。

他叫谢宁,是书中的恶毒男配。

几年后,书中女主深爱赵桓禹这个战神,谢宁为了得到女主,竟然在押运粮草和新铸的兵器去边关时故意拖延时日,让刚刚经历过一场战役的赵桓禹和十万大军没有棉衣御寒,没有食物饱腹,拿着破损的兵器与敌人厮杀,死伤过半……

赵桓禹这个英勇的一军主帅,更是惨烈的被敌人砍下了首级悬挂在城墙上,满是鲜血的双眼至死没有闭上。

沈锦书看书时最厌恶的就是这个黑心肝的谢宁。

为了抢夺一个根本不爱他的女人,为了争风吃醋,竟然置国家安危于不顾,竟然贻误战机害得那么多将士惨死,简直猪狗不如!

瞥了眼被谢家养得珠圆玉润的七岁谢宁,沈锦书问谢春华和宋明堂,“你们还是不肯承认这孩子是你们的私生子么?”

谢春华和宋明堂掷地有声,“他不是!”

沈锦书嗤笑一声。

她又看向谢家大哥大嫂,“你们呢?这孩子到底是你们的亲生骨肉还是你妹妹谢春华跟宋明堂的私生子?”

谢家大哥大嫂是没见过大世面的小商人,在这么多贵人面前非常紧张局促。

他们本低着头不敢看人,这会儿听到沈锦书这话,他们同时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着沈锦书。

谢大哥说,“宁儿是我们的亲生骨肉,跟宋明堂没关系!这位小姐可不要胡乱咬人!”

谢大嫂说,“当年是我十月怀胎生了宁儿,他是不是我亲生儿子,我这个做亲娘的难道还没有你这个外人清楚?”

沈锦书啧啧两声。

她一边从袖子里摸东西,一边说,“你们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她借着袖子遮掩,用异能凝结出一枚种子。

说来也是惭愧,她虽然有异能,可她的异能并不能让她大杀四方,也不能让她救人治病,她的异能是亲子鉴定,非常适合吃瓜看戏,但这异能在末世有什么用呢,总不能跟人家说你给我一点吃的我用异能让你看看谁是你爸爸?

都末世了谁还在乎这?

所以她异能毫无施展之处,很丢脸的饿死穿越了。

但是没关系,如今这大好河山有的是人要找亲爸爸,她的异能终于能大放光彩!

沈锦书从袖子里拿出一枚豆子大小的红色果子,举起来给大家看。

“这是我机缘巧合下得到的神奇果子,叫‘血脉果’,我更喜欢叫它‘亲子鉴定’,只要有人服用了这果子,脸上就会出现一朵花的形状,与此同时,他的血脉至亲脸上也会出现与他一模一样的花朵,这可比滴血验亲简单明了得多。”

“……”

听了沈锦书的话,满堂寂静。

所有宾客都觉得沈锦书是在说笑话,他们根本不信世上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宋明堂和谢春华更是笑了出来。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血脉果这种东西?

呸,亏他们方才还那样紧张,如今看来,这贱人分明就是在诈他们,想逼他们自己心慌意乱之下说实话。

幸好他们经受住了吓唬,不然岂不是白白上了沈锦书的当?

沈锦书见大家不信,也没在意,她举着种子问宋明堂和谢春华,“你们若是当真坦坦荡荡,敢不敢让谢宁吃下这血脉果?”

宋明堂嗤笑,“我们有何不敢?”

他话音一转,“但我们不吃!你随便拿个什么玩意儿就让我们吃,我们凭什么要吃?若是你这东西有毒,我们岂不是要白白搭上性命?”

沈锦书抬手发誓,“我敢对天发誓,它无毒。”

宋明堂嗤道,“你发誓谁敢信?你都能信口开河污蔑我和嫂子有染,你这种满嘴谎言的女人,我们不信你!”

沈锦书瞥他一眼,转头看向驸马爷。

“驸马爷,您不是想找女儿吗?这血脉果能帮您找到女儿,您敢不敢吃一颗?”

驸马爷眨眨眼有些怀疑地看着沈锦书。

帮他找女儿,就是让他吃一个来历不明的东西?

这……

赵桓禹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驸马爷,“姐夫,吃吧,沈小姐身后还有沈家满门呢,她不敢拿沈家满门的性命来害你堂堂驸马爷,再说了,你也不值得人家处心积虑。”

驸马爷听到堂弟前面那句话,立刻不怕了,他已经伸手准备去接沈锦书的血脉果了。

可是!

他听到了堂弟后面那句话。

他额角青筋直跳,转头瞪着赵桓禹,“什么叫我不值得?就你值得,那你吃!你吃给我看!”

赵桓禹酷帅地抱着胳膊,微笑婉拒,“我不吃,姐夫你吃,我还要看你脸上开出一朵美丽的花儿来,看你是不是真如姐姐说的那般人比花娇。”

“嘿你小子……”

驸马爷龇牙咧嘴又好笑又好气,真想替雍王叔揍死这个坏家伙。

他瞪了赵桓禹好几眼,然后转头望着沈锦书。

他问,“沈小姐,我若吃下这东西,脸上长出了花纹,那花纹还能消失吗?我不会要一辈子顶着奇怪的花纹招摇过市吧?”

沈锦书摇头笑道,“不会,若是找我,我可以立刻让花纹消失,若是不找我,半个月后也会自动消失。”

驸马爷这才放心了。

他伸手将沈锦书手中的果子接过来,直接扔进嘴里。

吞下去后,他摸着脸颊又紧张又期待地望着沈锦书和赵桓禹,“长出花来了吗?是什么花?丑不丑?”

沈锦书微笑着,藏在袖子里的手指轻轻施展异能,引动血脉果发作。

下一刻。

第4章 驸马爷左边脸颊上赫然出现了一团银白色的花纹。

花纹好像有生命一样,它在慢慢生长,眨眼间就从模糊的纹路变成了一朵漂亮的银白色莲花。

抱着胳膊一脸漫不经心的赵桓禹看着这一幕,忽然挺直背脊,一脸惊讶地望着驸马爷。

其他宾客们也都目瞪口呆。

“嚯!”

“居然真的长出一朵花来了!”

“居然是银白色的莲花,这是不是说明驸马爷人品高洁无暇,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

沈锦书听到“白莲花”三个字,没忍住笑了出来。

在现代,盛世小白莲可不是什么好的称赞。

不过在这古代好像还挺美好,只有人品高洁者才配用莲花来形容。

驸马爷看到大家这么惊诧激动,他自己也激动坏了。

想起自己荷包里随时携带着一个小镜子,他一拍大腿,赶紧掏出来对着脸颊照来照去。

哎哟,瞧瞧,他那无比俊美宛若天上明月的左边脸颊上,居然有个巴掌大的银白色莲花图案从他完美的脸颊延伸到他好看的眉骨,让本就英俊的他此刻又添了三分妖冶的美,天哪,真美啊,他可真美,他自己照着镜子都想狠狠亲自己两口!

他眼睫一颤,立刻就想跑回去让公主看看他这美丽的脸蛋。

但拔腿跑之前,他忍住了,毕竟找女儿更重要。

他收起镜子看着沈锦书。

“沈小姐,血脉果我已经吃了,你赶紧让那小孩子吃,等你解决了这里的事,我还要请你去公主府为我们找到我家女儿呢。”

他眼神微红,“只要你能找到我家可怜的女儿,我和公主感激不尽,今后你让我们干啥都行!”

沈锦书若有所思。

干什么都行?

那,让公主和驸马把她那罢官流放的爹给弄回京城行不行?

原书里,那可怜的爹爹在流放地瘸了一条腿,一只眼睛也受了伤导致半盲,即便半年后被迎回京城官复原职,整个人也已经被摧残得不像模样了,十年后就不幸撒手人寰……

驸马周世修见沈锦书这样盯着他,他眨了眨眼,忽然有些慌。

他端正态度一本正经道,“我说让我干啥都行,但是我没说造反也行啊,造反是绝对不行的,干坏事也不行的!”

沈锦书被这个逗逼给逗笑了。

她欠身行礼,“驸马玩笑了,沈家满门忠烈,岂会造反作恶?驸马稍等,我这就办我的正事,然后为你找女儿。”

她重新看着宋明堂谢春华和谢宁,又凝出了一枚红色的血脉果。

宋明堂谢春华已经被驸马爷脸上突然出现的花纹吓得六神无主。

这所谓的血脉果,这所谓的亲子鉴定,恐怕是真的!

看着沈锦书再次拿出一枚红色的果子,宋明堂心虚地怒喝一声,“沈锦书你够了!像你这样的毒妇我不娶了,你滚回沈家去!”

沈锦书嗤笑,“你不娶,我还不嫁呢。不过这毒妇的罪名我可不背,我要让世人看看今天到底是我对不起你们,还是你们这俩狗男女对不起我!”

她捏着果子,走向七岁的谢宁。

谢宁有些慌。

他看了看宋明堂,又看看谢春华,见爹娘在给他使眼色,他转身就想跑。

脚步刚一动,如雄鹰犀利的赵桓禹就发现了。

赵桓禹一双锋锐的眼眸微微眯起,又摸出一枚铜板,手腕一转,铜板就如离弦的箭飞向谢宁。

“啊——”

谢宁当即就被击中了腿弯,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谢宁疼得嚎啕大哭,赵桓禹朝两个侍卫使眼色,两个侍卫立刻上前将谢宁带来沈锦书面前。

沈锦书捏着红色的血脉果,笑眯眯凑近谢宁。

谢宁又哭又喊又尖叫,“不!我不吃!我不吃!你这个贱人!贱人害我!”

沈锦书冷冷瞥了眼这才七岁就满嘴喷粪不干不净的熊孩子,没有客气,一耳光扇了过去。

一瞬间,噪音消失了,谢宁睁大眼睛恐惧地望着她。

她挑眉,弹指就将血脉果扔进谢宁嘴里。

两个侍卫很给力,握住谢宁的下巴用力一抬,谢宁就被迫将血脉果吞下去。

沈锦书直起身退后一步,藏在袖子里的手再次运转异能。

血脉果的药效瞬间发作。

眨眼之间,谢宁左边脸颊上赫然出现了一团红色的花纹。

花纹一点点生长,逐渐长成一朵红得妖冶的曼陀罗花。

“嚯!”

“出来了出来了!”

“为什么吃同样的血脉果,长出来的花不一样?驸马爷是高洁无暇的莲花,这孩子是曼陀罗花……”

“曼陀罗花美则美矣,却有毒,难道是说这孩子虽然长得圆润可爱,其实是个心肠歹毒的?”

宾客们看着谢宁和驸马爷窃窃私语。

谢宁捂着脸有多么无助害怕,驸马爷这会儿就有多欢喜。

他摸着自己脸上的白莲花,得意地看着谢宁,要是他长了尾巴啊,这会儿尾巴怕是要翘上天了。

在宾客们窃窃私语中,忽然,有人指着宋明堂和谢春华惊呼一声!

“快看!宋状元和他寡嫂脸上也长了一模一样的曼陀罗花!”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宋明堂和谢春华。

果然。

这两人的左脸同时出现了曼陀罗花,跟谢宁脸上的花一模一样,连弯曲的纹理都没有任何区别。

宾客们哗然。

他们指着那一家三口,纷纷谴责唾骂。

“我呸!宋状元和他寡嫂谢春华果然是那七岁孩子的亲生父母,他们一个嫂子一个小叔子,竟然真的通奸生了个私生子!”

“方才沈小姐说宋状元跟他寡嫂夜夜被翻红浪,我还以为是沈小姐胡说,谁知这竟然是真的!”

“才高八斗又如何,新科状元又如何,再高的才华也遮掩不住满肚子的男盗女娼!辣眼睛的下作玩意儿!臭狗屎都不如!”

“亏他还有脸说他三岁父母双亡,是他哥哥把他拉拔长大,他还有脸说他哥哥对他恩重如山他感激不尽,他就是这么感激他哥哥的?他哥哥前脚去了边关,他后脚就往他嫂子的被窝里钻?”

“也不知道他哥哥九泉之下有知,会不会后悔养大了这么个白眼狼,这种臭狗屎,还不如让他饿死算了!”

“唉,若是他哥哥没死就好了,让他哥哥回来弄死这两个狗男女!”

沈锦书睨着脸色惨白的宋明堂和谢春华。

按照原书剧情,宋明堂的哥哥……

好像真的没有死。

只不过宋大哥被敌军俘虏,一直没法逃回来,谁料几年之后历经千辛万苦逃回来,一回家就被大权在握的亲弟弟和妻子联手害死了,惨啊。

一旁,宋明堂和谢春华同时捂着自己长了花纹的脸颊,他们看着彼此脸上的花纹,眼中满是骇然。

怎么会这样?

沈锦书那毒妇的血脉果竟然是真的!

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长出了曼陀罗花,这下他们还怎么解释?

宋明堂狠狠咬牙,手指用力蜷了蜷。

不。

就算没法解释,他也要辩解到最后一刻!

他受了十年寒窗之苦,他好不容易考中状元出人头地,他怎么能就此身败名裂,从此断了仕途?

宋明堂蓦地转头看着沈锦书。

第5章 “这是幻术!是假的!”

他指着沈锦书怒道,“一定是你这毒妇提前在我们身上做了手脚!你尚未进我谢家大门,你为何知道谢家大哥大嫂和谢宁住在我家后院?你是如何知道他叫谢宁今年七岁?你一定是提前打听过!既然你都处心积虑提前打听过,那你也就有可能提前给我们下毒动手脚!”

他摸着脸上的花纹,冷笑,“区区一个花纹就想定我和嫂嫂的罪,没有这么简单的事!我不认罪!我和嫂嫂是清白的!谢宁不是我们的孩子!是你沈锦书从中作梗,是你在我们身上动了手脚加害我们!”

谢春华也反应过来。

她也哭着控诉,“沈锦书,你怎么可以这样恶毒?你想营救你爹你凭真本事去救啊,你怎么能与人合谋处心积虑陷害我们?谢宁他是我侄儿,他是我大哥大嫂的亲生骨肉,他跟我和宋明堂没有任何关系!你这样的污蔑诋毁,我死也不认!”

沈锦书看着事到如今还在狡辩的狗男女。

她讽刺地睨着两人。

“你们是不是以为只要你们抵死不认,你们就真的清白了?世人的眼睛是雪亮的,只要我能证明我的血脉果真实可信,就由不得你们否认,而公主和驸马爷很快就能亲身为我证明!等他们走丢四年下落不明的嫡长女带着跟驸马一模一样的莲花图案重回公主府,你们的通奸之罪就彻底盖棺定论了!”

宋明堂心里慌得不得了,却仍旧强装镇定。

沈锦书弯腰,“宋明堂,你没想到今日会演变成这样的局面吧?你明明跟你寡嫂通奸还有了私生子,竟还敢来诓骗我嫁给你,还要逼我这个新娘子当众给你的老相好磕头行大礼,你如此欺骗戏耍我,真当我沈锦书是软柿子,嗯?”

不等宋明堂反应过来,她扬手就是狠狠一耳光甩过去!

宋明堂被打得脑瓜子嗡嗡的!

她又反手一耳光再次将宋明堂打得脑袋一偏!

她直起身,拿帕子擦拭着手指,慢条斯理道,“你们俩本可以关起门过你们自己的腌臜日子不招惹任何人,可你们却非要把我拉下水祸害我,既然你们恶毒在先,我便要让你们自食恶果灰溜溜从京城滚出去!”

她将帕子扔宋明堂脸上。

“等着,用不了几天,你们就会看到你们凄惨的下场!”

说完,她转头看向宾客们。

“诸位,他宋明堂这种与寡嫂通奸的渣滓,我沈锦书不会嫁,我与他的婚事今日取消,如今我要随驸马爷去公主府,诸位有没有兴趣与我去看看驸马爷的小儿子脸上可有与驸马爷一样的花纹?”

宾客们纷纷捧场,嚷嚷着要去。

沈锦书红唇微勾。

她之所以鼓动大家一起去公主府,是为了看另一场精彩的好戏。

按照原书剧情,书里那爱慕谢宁并且与谢宁合谋害死战神赵桓禹的恶毒假千金,今天会冒充公主驸马走丢的女儿被人带去公主府认亲。

假千金靠着身上作假的胎记认亲成功,之后几年在公主府过着千娇百宠的日子,而公主驸马真正的女儿却在千里之外做奴仆,被人强行侵犯,被活生生打到流产,万念俱灰之下自毁容貌,结果还被人狠心卖到青楼做最廉价的妓子,每日接待许多客人,受尽折磨生不如死……

后来公主驸马发现了亲生女儿的踪迹,还没来得及接女儿出苦海,就被假千金一把大火活活烧死,一同惨死烧得面目全非的还有公主驸马的小儿子……

可如今不一样了。

她哄驸马爷吃了血脉果,驸马爷脸上有一朵白莲图案,她很好奇,等会儿那假千金哭哭啼啼认亲的戏码还能不能成功呢?

啧,阴险歹毒的幕后者还能不能笑到最后?

沈锦书抬头看向驸马爷,“驸马爷,我们大家可以一同去公主府吗?”

驸马爷周世修欣然答应,“可以,我们赶紧走赶紧走,恐怕我家小宝这会儿正抱着公主哭唧唧呢,好好的脸上突然长出一朵莲花来,公主和小宝一定吓坏了。”

众人笑出声来。

沈锦书跟着大家往前走,抬手便干脆利落的将喜服脱下来扔地上,踩着红似火的喜服离开了这个困住原书沈锦书一辈子的牢笼地狱。

走在她身后的赵桓禹挑眉看了眼她的背影。

奇怪。

沈家这姑娘好像跟当年不一样了。

难道是沈大人被罢官流放,家中突遇变故,这姑娘心性陡然发生了变化?

这种变化,是好事。

这姑娘以前那柔柔弱弱大气不敢吭的样子,是真让人牙疼。

赵桓禹低头看了一眼被沈锦书扔在地上的大红喜服,在踩与不踩之中略微一想,就无所谓的踩踏到喜服上,还加重了力气,将喜服上的并蒂莲绣纹踩得面目全非。

所有人浩浩荡荡离开后,宋家的喜堂只剩下了宋明堂和谢家人。

谢春华捂着脸上的曼陀罗花纹慌了神,哭着问宋明堂,“怎么办?我们如今该怎么办?”

宋明堂低着头一言不发。

谢大哥看了看束手无策的两人,急得跺脚!

他不禁指着两人怨怪道,“这下知道着急了?当年我就说了这孩子不能要不能要,生下来会惹来天大的麻烦,可你们不信!你们非说你们情比金坚,非要把孩子生下来,这下好了吧,方才要是没有这孩子,谁能拿住你们的把柄?”

谢春华听着大哥的话,愈发泣不成声。

她看了看宋明堂,哽咽道,“明堂,若是实在无法挽回了,我们就对外说,是我不守妇道是我生性下贱,是我看中了你的才华和俊俏给你下了药,你是被我所害才与我有了宁儿……”

宋明堂蓦地抬头看着谢春华。

谢春华泪汪汪地望着他,“我愿意舍弃我的生命,只求你能安然无恙。你十年寒窗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你好不容易有了出人头地的一日,你怎么可以身败名裂灰溜溜离开京城?你必须好好活着,你要活得比任何人都精彩,连带我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宋明堂红着眼眶望着谢春华,“嫂嫂……”

他与这个女人明明是真心相爱的,为什么老天爷要如此捉弄他们?

嫂嫂是真心护他怜他,他也是真心爱慕嫂嫂,为什么老天爷要让他和嫂嫂中间隔着一个大哥呢?

如果没有大哥,他和嫂嫂就能名正言顺……

想到这儿,宋明堂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一个歹毒的念头出现。

他蓦地盯着谢春华,眼中露出喜色,“我有办法了!”

第6章 谢春华有些激动,“什么办法?”

宋明堂低声说,“我们一口咬定,大哥当年已有意中人,他从未喜欢过嫂嫂,只是因为嫂嫂家中有钱他才娶了嫂嫂。嫂嫂过门后半个月他一直在为他心上人守身如玉,半个月后又随军出征了,他并未与嫂嫂圆房。这样一来,我与嫂嫂之间就只是隔着一个称呼的关系而已,我们并不算有悖伦常!”

谢春华怔愣地望着他,“我们这样说,别人就会信吗?”

宋明堂沉声说,“光说当然不行,我们得立刻去伪造一封老旧的书信,就说是大哥当年成亲之前写给他意中人的。信上面就以大哥的语气写他对意中人有多深爱,写他是为了钱财才娶嫂嫂你过门,他还发毒誓会为意中人守身如玉,等他弄死嫂嫂谋夺了嫁妆就风风光光娶意中人过门!”

谢春华睁大眼睛错愕地望着宋明堂。

这……

这样的书信,会不会太恶毒了些?

她轻声说,“若是伪造了这封信,你大哥可就成了觊觎妻子财产想要谋害发妻的阴险毒辣之人了,到时候将这封信一公开,他就要被千夫所指被人戳脊梁骨唾骂……他都已经死了,我们还这样往他身上泼脏水,会不会不太好?”

宋明堂也面露愧色,“是,这样很对不起大哥,可事已至此我们有什么办法?”

他盯着谢春华,“一个活着的中了状元能为宋家带来百年荣耀的我,和一个已经死了无法为家族带来荣耀的哥哥,保哪个牺牲哪个,不用多说吧?就算是爹娘还活着,他们也会牺牲死者的声誉,来维护活着的人,不是吗?”

谢春华无言以对。

是啊……

死了的人已经什么都感受不到了,就算背负骂名也不痛不痒,既然如此,那何不牺牲一下死者呢?

谢春华轻声说,“幸好你大哥已经战死沙场,他要是没死,知道我们这样对他,他该有多心碎?”

宋明堂说,“大哥即便没死,也一定会毫不犹豫保护我这个状元郎弟弟,我能光宗耀祖,他能为宋家列祖列宗做什么?他很清楚我和他谁更重要。”

宋明堂眯着眼看着面露不忍的谢春华,嗓音里有几分醋意,“嫂嫂,你不会舍不得吧?”

谢春华立刻嗔他一声,“谁舍不得了?他是你亲哥哥,你都没有舍不得,我怎么会舍不得?”

宋明堂薄唇微勾,“那就好。”

谢春华又问他,“你打算找谁来冒充你大哥的意中人?”

宋明堂微微眯眼,“就找咱们村里那个村花吧,她成亲半年她男人就死了,此后她一直守着公婆不肯再嫁,若是我们说她与我大哥早就有私情,她是为了我那战死沙场的大哥才不想再嫁人,这样是不是更有说服力?”

谢春华点头,“那就选她吧,正好她没有亲人为她作证为她撑腰,她百口莫辩。”

宋明堂在心里对那无辜的村花说了一声抱歉,然后便转头看着院子里那被践踏的红色喜服。

他眼中闪过一抹杀意,“沈锦书这贱人想让我身败名裂,我也要让她尝一尝身败名裂百口莫辩的滋味!”

谢春华看到宋明堂对沈锦书这个新婚妻子没有任何留恋,她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她期待地望着宋明堂,“你想怎么做?”

宋明堂冷嗤一声,“她继母与她关系一向不好,以前她爹沈大人没有被罢官流放,她继母待她还行,如今沈大人已经流放了,只要我给她继母一点好处,她继母必定会当众污蔑她未婚偷人,身子早就脏透了……”

谢春华听得两眼发亮。

沈锦书害得她和宋明堂如此难堪,收买沈锦书的继母让沈锦书身败名裂,也是沈锦书应得的报应!

……

公主府。

华阳公主这会儿急坏了。

她方才正在府中池塘边上喂锦鲤,忽然,小儿子跌跌撞撞哭哭啼啼跑来,凄惨地喊着娘救命,一副天都要塌了的模样。

看到儿子脸颊上那银白色的莲花印记,她也当场惊呆了。

她不知道儿子脸上怎么突然就长出了这么奇怪诡异的东西,简直像是什么恶毒的诅咒,让大夫来把脉,两个大夫都没有瞧出病因!

她急了,当即就要带儿子进宫找御医。

抱着儿子刚来到府门口,就撞上了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回来的驸马爷。

她沉默望着她男人脸上那莲花图案,哪儿还能不知道,儿子脸上这莲花图案跟她夫君有关系?

她又好气又好笑。

骄傲得意走路带风的周世修见公主在瞪他,小儿子也哭得眼睛都红了,他赶紧三步并作一步跑上台阶。

他张开双臂将儿子接过来。

儿子一到他怀里就摸着他脸上的莲花图案新奇地看,他任由儿子探索,偏过头含情脉脉看着华阳公主,“我好看不?”

华阳公主瞅他一眼,忍着笑嗤他一声,“上哪儿弄了个这么花里胡哨的花纹?谁给你弄的?”

周世修哼了声,“公主你先说我好看不?”

华阳公主看着她俊美的娇娇夫君,没忍住笑出声来,“好看好看,满京城你最好看,你人比花娇,最好看!”

周世修这才满意了。

他握紧公主的手指,红着眼眶说,“公主,我脸上的莲花图案并不是弄着好玩的,它能让我们找到走丢四年的大宝。”

华阳公主闻言愣住。

提起她的大宝,她忽然变得悲伤起来。

她望着夫君脸上的图案,喃喃道,“真的?真的还能找到我们的大宝吗?她走丢时才三岁,如今四年过去,我们哪里知道她变成什么样了,恐怕跟她擦肩而过我们都认不出她了……”

周世修心疼的用力握紧公主的手指,斩钉截铁道,“能!一定能找到!”

他告诉公主,“方才沈大人的长女沈锦书给我吃了一颗血脉果,她说我服用血脉果后脸上会出现一朵花的形状,我的至亲之人脸上也会同时显现出这样的花朵,你看,小宝脸上不就长出来了吗?所以只要我们去找到脸上有跟我一样花纹的七岁小女孩,那就一定是我们的大宝!”

华阳公主怔怔望着夫君和小儿子脸上的莲花图案。

原来这莲花图案是血脉的关联?

若真是如此,那她们是不是真的能找到走丢四年的大宝了?

他们家可怜的大宝,是不是马上就能等到爹娘接她回家了?

周世修一手抱着儿子,一手去牵华阳公主的手,“走,我们去求沈小姐帮我们找大宝……”

他还没说完,就惊呆地看着他家公主撇下他拎着裙摆朝沈锦书那边跑!

嘿,女儿还没找到,就不要丈夫和小儿子了是吧?

不远处,沈锦书正抱着胳膊含笑望着驸马爷和公主。

不愧是原书里感情最好的一对伉俪啊。

她善意取笑,“真恩爱,真腻歪……”

旁边,同样抱着胳膊的赵桓禹偏头看了眼沈锦书,“不用羡慕别人,你回家也能看到你夫君跟你嫂嫂一样的恩爱腻歪。”

“……”

沈锦书一愣,随即,笑容一僵。

她扭头不可思议地望着赵桓禹,不是,这毒舌哥们儿是谁啊,这还是书中那横刀立马气吞山河被砍脑袋也不肯屈膝跪下的美强惨男配吗?

他这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说得出如此冷血扎心的话?

赵桓禹黑而亮的眼眸望着沈锦书,他噗嗤笑出声,“生气了?这不是怕你留恋宋明堂,脑子一发昏又想回去跟他过日子么,故而激你一激,气你一气。”

沈锦书盯着他,忽然弯起嘴角。

激她是吧,气她是吧,看谁更生气!

第7章 沈锦书温温柔柔望着赵桓禹笑,“世子爷,你这样阴阳怪气激我气我,是不是喜欢我啊?”

赵桓禹诧异地望着她。

沈锦书又自顾自说,“你一定是暗恋我很久了吧,不然你为什么怕我留恋宋明堂,怕我回去跟宋明堂过日子?我说你方才为什么踹宋明堂踹那么狠,合着是他抢了你最心爱的我,你报私仇啊!”

赵桓禹额角青筋直跳,“你……”

沈锦书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又叹息道,“你一定是暗恋我,真的,不然这么多人一起走,为何偏偏是你走在我身边呢?你一定抢这个位置抢得很艰难吧?”

赵桓禹咬牙切齿,“沈锦书!”

沈锦书望着他,叹息一声,“世子爷,我懂你这颗卑微爱我的心,我懂你这份想要偷偷靠我近一点的情,但是这么多人看着,你还是别挨我太近了,他们会发现你这羞答答的小心思的。”

“……”

赵桓禹咬紧牙关不可思议地盯着沈锦书。

说的什么玩意儿?

他看了沈锦书两眼,转头就伸出胳膊从旁边拉了个人来挡他和沈锦书身边。

扭头见沈锦书望着他笑,他打了个哆嗦,又去拉了个人来挡着。

听着沈锦书毫不掩饰的笑,他抱着胳膊望着另一个方向,又好气,又好笑。

那丫头一定是嫌他刚刚说话难听,故意说难听话也激一激他,气一气他。

嘿!

小时候乖乖巧巧一丫头,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牙尖嘴利!

锱铢必较!

但是……

比小时候好玩了不少。

沈锦书逗赵桓禹玩的时候,华阳公主已经来到了她面前,身后还跟着个幽怨追上来的驸马爷。

沈锦书欠身行礼。

“拜见公主殿下。”

公主喊了平身,迫不及待握紧沈锦书的手,问她,“沈姑娘,驸马说你能帮我们找到我走丢四年的女儿,真的吗?”

沈锦书点头,“真的,我能找到公主的女儿。”

公主红着眼眶期待地问她,“那沈姑娘你能不能感应到我们家大宝如今在何处?她距离我们有多远?她过得好不好?”

沈锦书再次点头,“我能感应到。公主您家大宝,如今在千里之外……”

话音未落,右手边忽然传来马车辚辚的动静,还伴随着一道夸张的喊声——

“世修,公主弟妹,我找到你们的大宝了!我找到你们家大宝了!她就在马车里!我给你们带来了!”

“……”

大家齐刷刷扭头,惊诧地望着飞快驶来的马车。

啥?

找到公主家的大宝了?

大宝就在马车里?

大家又齐刷刷重新看着沈锦书。

可是沈姑娘不是说,她感应到大宝如今在千里之外吗?

这……

这是当场被打脸啊?

哎哟,他们都替沈姑娘尴尬,刚想装个逼,就被人家火速打脸,哎哟尴尬死了尴尬死了!

沈锦书被大家看着,她并没有一丝紧张和尴尬。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迎面驶来的马车。

来了。

恶毒假千金带着作假的胎记哭唧唧认亲来了。

等会儿尴尬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沈锦书等着看好戏,而华阳公主和周世修已经陷入了天大的惊喜之中。

是二姐周玉珠的马车!

二姐说找到他们家大宝了,并且把他们家大宝带来了!

太好了!太好了!老天爷这是看他们夫妻思女成疾,把大宝还给他们了啊!

马车在一丈远处停下,周世修和华阳公主立刻大步奔去。

周世修激动问道,“二姐,大宝真的在马车里?”

周玉珠掀开车帘跳下马车。

她生得明艳动人,身材高挑,刚一下马车就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她激动地对周世修和华阳公主说,“你们先回答我,大宝肩胛骨处是不是有一个蝴蝶形状的胎记?”

华阳公主和周世修惊喜点头,“是!是的!”

周玉珠又追问,“大宝的蝴蝶胎记是不是紫色的?”

华阳公主再次点头,“是紫色!是!”

周玉珠又握着华阳公主的手激动问道,“大宝她左边胳膊上是不是还有一个狭长的疤?”

华阳公主已经激动得眼睛都红了。

她战栗着哽咽道,“是!是!世修当年在院子里学人家练剑,大宝最喜欢她爹爹,睡醒就自己跌跌撞撞跑过去要爹爹抱,世修没看到大宝,一不留神手中的剑就割伤了大宝的胳膊,从此留下了一道疤!”

她握紧周玉珠的手哽咽道,“二姐,马车里真的是大宝吗?”

周玉珠抹着泪看了看夫妻俩,然后转过身来到马车前面,伸手轻轻撩开了车帘子。

车帘一点点拨开,蜷缩在马车角落里的小女孩就映入大家眼帘。

那是个瘦骨嶙峋的小姑娘,脸颊被烈日晒得黝黑,穿着洗得发白打满布丁的粗布破衣裳,脚上套着一双大得不合脚的烂草鞋,是京里这些贵人不曾见过的穷苦落魄。

她似乎没有见过这么多人,看大家都盯着她,她立刻将脸埋进了臂弯里,无措的呜呜啜泣着。

可即便她快速低下了头,还是有一部分眼尖的围观群众发现,那小姑娘脸上并没有驸马脸上的莲花图案。

围观群众面面相觑。

奇怪,驸马吃了血脉果,这小姑娘若是驸马的亲生女儿,脸上怎么会没有莲花图案呢?

有人想要开口说话,赵桓禹眯着眼盯着马车里的人,抬手往后霸气地一挥,示意谁也不要多嘴。

他深深看了一眼沈锦书,挤开挡在他和沈锦书中间的两个人,再次凑到沈锦书身边,低声问,“是你的血脉果有假,还是马车里那小姑娘有假?”

沈锦书高深莫测地看了眼他,“急什么,看戏。”

赵桓禹见沈锦书这么淡定,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也抱着胳膊跟沈锦书一起看戏。

马车那边,周玉珠正在特别激动的对周世修和华阳公主说——

“她就是你们的大宝!就是她!我前几日跟你们姐夫去采风,在一个偏僻山村的农户家中找到了她,她肩胛骨上有蝴蝶胎记,她胳膊上有伤,今年刚七岁,我怀疑她就是你们的大宝,你们自己看看是不是!”

第8章 周世修用力点头。

他迫不及待就要上前去看他的女儿。

华阳公主拉住他,“你别去,你是男子,她害怕,我去。”

周世修一愣,心底的悲伤又浓烈了些。

那是他的女儿啊,最爱黏着爹爹的宝贝女儿,可如今走丢四年,他在女儿眼中成了个有危害性的陌生男子,他靠近女儿都会吓到女儿……

多可悲?

他抱着怀中的儿子踉跄后退一步,红着眼眶看着华阳公主钻进马车里。

马车里。

华阳公主一点点凑近瘦弱的小女孩。

她柔声说,“小姑娘,你有可能是我走丢的亲生女儿,你让我看看你身上的胎记,好不好?”

小女孩瑟瑟发抖地抱紧自己,不肯抬头。

华阳公主伸手温柔摸了摸小女孩的发顶。

“乖,我不会伤害你,你若是我的女儿,我会疼你宠你,你若不是我的女儿,我也会让人将你好好送回家,这么多人看着呢,我不会伤害你的,信我好吗?”

小女孩闻言,慢吞吞抬起头望着华阳公主。

她黑黝黝的大眼睛里满是哀求,“别送我回去……别送我回去……求你了……我回去会死的……”

华阳公主看着绝望哀求的小女孩,心口一揪。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小姑娘怕是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

她连忙转头问周玉珠,“二姐,她为什么不想回去?”

周玉珠轻轻叹了一口气,用帕子擦拭着眼泪,低声说,“她叫招娣,她父母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找到她的时候,她父母正想把她卖给同村四十岁的老光棍换钱给她弟弟盖房子,她不肯,她养父母就把她关起来狠狠殴打,这不,浑身都是伤呢……”

华阳公主又心疼又愤怒,眼泪啪嗒直掉。

“畜生!简直猪狗不如!就算女儿不是他们亲生的,也不能这样糟蹋啊!这孩子才七岁,如何能给人做媳妇?何况还是个四十岁的老光棍,那能是什么好东西!”

华阳公主愈发怜爱的轻轻摸小姑娘招娣的脑门。

她哽咽道,“招娣你乖,我不会送你回去受折磨的,不论你是不是我的女儿,我都不会让你再回去。”

招娣听到这话,终于敢哭出声来。

公主说要检查她身上的胎记,她也不再反抗了。

她乖乖坐在那里,任由华阳公主靠近她。

华阳公主手指哆嗦着掀开招娣的衣襟,低头看着肩胛骨上那个小小的胎记,忽然捂着嘴唇泣不成声——

“是……是这样的!”

“我家大宝身上的蝴蝶胎记就是这样的!”

“乖,再让我看看你胳膊——”

“是!也是这样的!我家大宝胳膊上的伤疤就是这样的!”

华阳公主摸着胎记,抬头看着怯生生望着她的可怜小招娣,她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悲伤,一把将小姑娘拥入怀中。

“女儿!”

“你就是我的亲生女儿!”

“你就是我家走丢了四年的大宝啊,我的大宝!”

华阳公主不顾自己的公主形象,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哭得不能自已,哭得肝肠寸断。

一丈之外。

沈锦书抱着胳膊低声问赵桓禹,“你猜那小姑娘会不会立刻抱着公主喊娘。”

赵桓禹也低声回答,“按照常理来说,她不该这么快就喊人,拿你我来说,一个半路突然跑出来的陌生女子说她是你娘,你能一下子就喊娘?就算人家真的是你娘,你也得有个适应的过程是不是?这小女孩要是毫不犹豫说喊就喊,恐怕……”

沈锦书看他一眼,红唇微勾,“恐怕有问题是吧?世子果然敏锐。你看着,我数三个数,三,二……”

尚未数到一,马车里就传来小招娣激动欢喜喊娘的声音。

“娘!”

“呜你真的是我娘吗?村子里那两个坏蛋真的不是我亲爹娘?太好了,我终于找到我自己的娘了,我再也不用回去被那两个坏蛋欺负了!”

“呜,他们经常打我,掐我,还总是不给我饭吃,我饿了只能跑去鸡圈吃鸡食,我总觉得他们不是我的亲爹娘,我的爹爹应该是最最爱我的爹爹,我的娘亲应该是最好的娘亲,我的爹娘不是他们那样的……”

“原来,是真的,我的亲爹娘,是你们……”

听着马车里的假千金招娣迫不及待喊娘博同情,沈锦书笑出声来。

扭头看着旁边赵桓禹盯着马车浑身飕飕冒冷气,她笑得愈发不遮掩。

她伸展了下四肢。

啧,一个有问题的假千金,不值得失去孩子的母亲如此真情实感的痛哭,这顿哭,还是留着见亲生女儿的时候哭吧。

沈锦书来到抹泪的周世修身边,“驸马爷,先别抹泪,你仔细看看,那小姑娘脸上有没有莲花图案?我怎么瞅着没有?”

周世修听到这话,猛地愣住。

莲花图案……

对啊!

他吃了血脉果,他女儿脸上应该有跟他和小宝一模一样的莲花图案的!

可那个叫招娣的小姑娘……

他立刻往马车靠近了一步,艰涩道,“公主,你看看她脸上有没有跟我和小宝一样的莲花图案。”

正跟女儿抱头痛哭的华阳公主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周世修。

看着夫君和小儿子脸上如出一辙的莲花,她瞳孔紧缩。

招娣好像并没有花纹!

华阳公主有些难以置信。

她立刻捧着招娣的脸颊再次确认。

怎么会……

脸上怎么会干干净净一点花纹都没有?

华阳公主有些迷茫地望着周世修,“没有,她没有……”

周世修也迷茫了。

他和儿子小宝的脑袋靠在一起,父子俩上如出一辙的莲花花纹是那么醒目,一看就是亲生父子俩。

而与之对比,马车里那小姑娘脸上空无一物,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招娣还对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

她眨着红通通的大眼睛努力往华阳公主怀里缩,抱紧公主软糯问道,“娘,什么花纹呀?你们是说爹爹和弟弟脸上的花纹吗?你们给我画一个就好啦,我也要画一个。”

周世修眼神复杂。

画一个?

这可不是能画出来的。

周世修侧眸看着沈锦书,低声说,“沈小姐,您确定这血脉果能让我的至亲长出跟我一样的花纹,对吗?”

沈锦书弯起嘴角,“我确定。”

周世修抿紧嘴唇,指着招娣,一字一顿,“也就是说,她脸上长不出我这种花纹,她就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对吗?”

沈锦书颔首,“可以这样说。”

周世修踉跄后退一步,“可是……可是怎么会这样呢?她的胎记,她胳膊上的疤,明明跟我们家大宝一模一样……”

沈锦书弯唇一笑,“说句得罪人的话,胎记可以用刺青作假,疤痕也可以自己砍一个来伪造,驸马您说是不是?毕竟您家大宝走丢了四年,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有足足四年时间作假,这么长的时间还不够弄出以假乱真的胎记和疤痕吗?”

说到这儿,沈锦书又故意茶里茶气地告诉周世修,“当然了,我可没有说那别有用心之人是驸马你二姐哈,你二姐是大宝的亲姑姑,亲姑姑怎么会狼心狗肺坑害亲侄女呢是不是?”

周世修一愣,随即蓦地睁大眼睛。

第9章 他艰难侧眸看着一丈之外的周玉珠。

四年前大宝是跟着二姐一起出去玩不幸走丢的,如今马车里这个忽然出现的女儿也是二姐带回来的,难道……

难道是二姐故意弄丢大宝,又花了四年时间弄出个假女儿来欺骗他和公主?

可是,这不可能啊!

这是他的亲姐姐啊,大宝是二姐的亲侄女,二姐怎么可能故意弄丢他的大宝呢?

周玉珠没有听到周世修和沈锦书在说什么,但她被周世修和围观群众奇怪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

她皱紧眉头,有一种事情超出了自己掌控的心慌。

她小心翼翼问周世修,“世修,你怎么了?”

周世修喉咙发涩。

他紧紧盯着周玉珠,一字一顿,“二姐,你确定马车里那个,真的是我和公主的女儿吗?”

华阳公主也牵着小招娣下了马车,站在周世修身边盯着周玉珠。

周玉珠见大家都奇怪地盯着她,她愈发慌张,有一种所有人都瞒着她某件事的恐慌感。

她本想斩钉截铁的说招娣就是大宝,可这种情况下,她不敢说了。

她稳住心神,摇头说,“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只是听你们说大宝身上有蝴蝶胎记和疤痕,我又刚好找到了符合条件的小姑娘,就赶紧带来给你们看看,至于这小姑娘到底是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还得你们俩做爹娘的亲自判定。”

周世修见周玉珠这样说,松了一口气。

应该是他想多了。

二姐不可能害大宝,二姐不可能骗他和公主。

二姐应该是当年弄丢了大宝心里过意不去,才一直在努力寻找大宝,如今找错了人,二姐也不知道。

周世修转头看着华阳公主,“招娣应该不是我们的女儿,只是她的胎记和疤痕刚好跟大宝巧合对上了而已,可这大千世界芸芸众生,连容貌相同的两个人都有,何况只是相同的胎记和疤痕呢?”

华阳公主抿紧嘴唇。

比起脸上那诡异的花纹,她更相信她女儿身上的胎记和疤痕,她不觉得这是巧合,有没有可能是那什么血脉果不可信呢?

华阳公主看了一眼沈锦书,她是个有教养的人,她没有直接否认血脉果给沈锦书难堪。

她对沈锦书笑了笑,委婉说道,“沈小姐,有没有可能你这血脉果显男不显女,所以我夫君和我儿子脸上有花纹,我女儿脸上不显示呢?”

沈锦书笑着回答,“没有可能,公主殿下要是怀疑,您也可以服用一枚血脉果看看效果。”

华阳公主看了看夫君和儿子,很干脆的点头。

沈锦书再次凝结了一枚血脉果。

递给华阳公主之前,她又说,“公主,您要是吃了血脉果,不止您的亲生骨肉脸上会显现花纹,您的父皇母后也会,您要不要派人去宫里知会一声,免得惊到了皇上皇后。”

华阳公主一拍脑门,转头看向赵桓禹,“桓儿你跑一趟,去告诉你皇伯父一声。”

赵桓禹轻哼一声摇摆脑袋拒绝,“我不,堂姐你让别人去,我还要看热闹呢。”

华阳公主无奈地看了眼这个弟弟。

十九岁的漂亮弟弟都跟她撒娇哼哼了,她还能怎么办,只能宠着纵着了。

她转身喊府里的太监赶紧进宫。

烈日炎炎,围观群众们的汗水擦了一把又一把,可谁也舍不得离开,他们都想看看公主吃下血脉果看完热闹再走。

而对面,周玉珠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她听着“血脉果”、“亲生孩子脸上会显现花纹”这些字眼,她忽然变得有些惶恐。

这血脉果……

这血脉果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以前怎么从未听过?

她盯着周世修和小宝脸上的莲花图纹,难道,这父子俩就是吃了血脉果才显现出了莲花花纹?

所以方才周世修才会嘀咕着什么花纹,又指着招娣非常确定的说招娣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周玉珠既觉惶恐,又觉得荒谬。

不是,这血脉果到底是哪儿来的东西,到底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为什么没人告诉她?

她还在处心积虑玩最原始的胎记和疤痕认亲,这边已经搞上了用血脉果做亲子鉴定的神仙技法?

这还让她怎么弄?

她煞费苦心把招娣安排到乡下农户家中,她流着泪狠下心把招娣弄成这副瘦骨嶙峋的模样,还亲自拿刀往招娣胳膊上劈,到头来竟然是白费了?

几年心血,一朝作废?

不……

命运不能这么捉弄她!

不能!

周玉珠看了一眼金尊玉贵的华阳公主,又看了眼瘦骨嶙峋的小招娣,她满心充斥着不甘。

不行,这血脉果不能吃!

她狠狠掐了掐手掌心,立刻走上前。

她皱紧眉头训斥周世修,“周世修你脑子有毛病?自己的亲生女儿你不认识了?公主都确认了这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你偏还要听信某些人的江湖骗术,你丢人不丢人?”

被人说自己的异能是江湖骗术,沈锦书不乐意了。

她侧眸瞥向周玉珠,慢条斯理道,“公主驸马想确定领回家的孩子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这丢什么人?找了几年女儿结果屁颠屁颠儿领了个假的回家当宝贝,这才比较丢人吧?若是公主和驸马在这里千娇百宠精心养着别人家的孩子,却疏忽导致自己的亲骨肉流落在外受苦受罪甚至丢了性命,这不光丢人,这恐怕还不配做人家父亲母亲——”

周世修点头,冷声道,“沈姑娘说得对,我只是想找回我真正的女儿,多确认下又何错之有?”

周玉珠被沈锦书怼得一肚子火,转头见弟弟不帮她说话还附和沈锦书,她当即恼怒了。

她指着周世修鼻子骂,“蠢不蠢啊你,对个屁啊对,人家用江湖骗术骗你,你还把人家当座上宾,你是不是被人卖了还要替人家数铜板表忠心?”

华阳公主轻轻抚着眉心,冷淡道,“二姐,够了,别逼我在心情不好的时候跟你翻脸。”

周玉珠顿时一噎。

见华阳公主护着周世修,她惹不起华阳公主,也不敢再骂公主的丈夫,只能将矛头转向沈锦书,“公主,不是我非要骂世修,是你们被沈锦书耍得团团转,我看着生气。”

她转身不屑地看着沈锦书,冷嘲热讽。

“我知道你,太子太傅沈继昌的女儿,那什么血脉果是你的东西是吧?我就纳闷了,前几年你爹圣眷正浓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拿出来?如今你爹被罢官流放,沈家落魄了,你就跑出来上蹿下跳,怎么,沈家已经揭不开锅了,需要你这个本该大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跑出来招摇撞骗养活全家?”

她想把沈锦书气走,因此说得越发刻薄,“呵,如今是抛头露面招摇撞骗,过几天是不是要去窑子里挂牌?真这么缺银子,说一声,姐姐我赏你啊!”

她从腰间掏出几个铜板,缓缓抬高了手,一副挑衅的模样,朝沈锦书倾斜手掌抛下。

第10章 铜板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犹如一个个响亮的耳光,打在沈锦书脸上。

沈锦书眯着眼看着周玉珠。

抱着胳膊看热闹的赵桓禹蓦地挺直身子,那双含笑的眼里没有了笑意,如同冰冷刀锋。

现场,一片死寂。

周世修也被自家二姐的操作惊呆了。

他赶紧握住周玉珠的胳膊,怒斥道,“二姐你太过分了!沈姑娘是我和公主请来的人,你这样做岂不是在打我和公主的脸?”

不等周玉珠说话,一直安静看周玉珠发疯的沈锦书忽然轻笑出声。

“打脸有什么关系,打回去就好了。”

沈锦书脚步轻移踩着铜板两步踏到周玉珠面前,撸着袖子抬手就是一耳光打周玉珠脸上!

“啪——”

又快又狠!

周玉珠毫无防备,被沈锦书一耳光打得脸颊往左偏去,嘴角当场就见了血!

围观群众都惊呆了,谁也没有想到沈锦书这个已经没有人撑腰的落魄之人会打驸马的亲姐姐,说打就打一点都犹豫!

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周玉珠被打蒙了,反应过来后,她当即红着眼尖叫,“沈锦书你这贱人!你什么身份竟敢打我!我撕了你!”

沈锦书不是站着挨打的人,周玉珠还没过来,她就转身开跑。

“啧。”

赵桓禹见状,立刻噙着一缕笑抱着胳膊往前面站了站,等着沈锦书又像之前那般躲他身后。

结果沈锦书看都没看他,一闪身就跑去躲在了华阳公主身后。

赵桓禹黝黑的眼眸微微睁大了两分,随即咬着牙尴尬又气恼地退了回去!

呸,以后也别往他身后躲!

沈锦书没看到赵桓禹的幽怨眼神,她冲周玉珠笑,“你来撕了我,我如今肩负帮公主驸马找女儿的任务,你把我撕了,你去帮公主找?”

华阳公主见沈锦书打了周玉珠,眉头本已微蹙,听到沈锦书这话,她立刻抬手拦住了周玉珠。

她淡淡道,“二姐,你羞辱她,她打你,扯平了。”

周玉珠气得发抖,“公主,我是你夫君的姐姐,我被人打了你竟然帮着外人?你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你夫君周世修?”

沈锦书勾唇,“什么外人?你我都是外人,公主的亲生女儿才是她的至亲,谁能帮公主找到她的至亲,她护着谁,这道理你活了一把年纪了还没活明白?”

赵桓禹又抵着嘴唇噗嗤笑出了声。

华阳公主也笑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沈家姑娘如此有趣,妙言妙语一下子就化解了周玉珠的挑拨离间。

周玉珠被沈锦书气得脸都黑了,指着招娣说,“还找什么女儿,公主你方才不是说招娣就是你的女儿吗?”

华阳公主低头怜爱地看了眼招娣,“让沈姑娘用血脉果多确认一下,也无妨。”

周玉珠瞳孔微缩,“公主!”

华阳公主重新看着周玉珠,“二姐,只要她真的是我的女儿,她就经受得住任何试验,不是吗?”

沈锦书微笑帮腔,“周二姑娘如此着急,如此上蹿下跳,该不会是想赶走我,不让公主吃血脉果吧?你如此心虚,莫不是你故意找了个冒牌货来欺骗公主,怕人揭穿?”

周玉珠瞳孔骤缩,心慌到了极致!

她立刻指着沈锦书怒骂否认,“你放屁!我只是见不得你这妖女在这儿拿一种前所未有一看就是骗人的东西来蒙骗我弟弟和弟妹罢了!”

沈锦书微笑脸,“哦?这么笃定我的血脉果有假,不然,我喂你一颗试试?让我们也来看看你的亲生父母是谁,看你膝下又有几个亲生的儿女?”

“……”

周玉珠听到沈锦书最后一句话,心差一点跳到了嗓子眼!

她死死盯着沈锦书。

什么叫,看她膝下到底有几个亲生的儿女?

这贱人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周玉珠下意识看了眼华阳公主身边的小招娣,然后掐着手掌心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

“你不用激我!我根本就不信你,我不会吃你给的那些狗屁东西!”

周玉珠不敢再与沈锦书多说,她怕沈锦书真的知道什么,忽然当众揭开她的秘密。

她转头冷冷告诉周世修,“你们愿意尝试那劳什子血脉果就试,反正我说什么你们也不听,还怀疑我找了冒牌货来欺骗你们,呵,我好心帮你们找孩子还找出错来了是吧?”

她一甩袖就回了马车里,“被人打了一耳光,公主驸马却谁都不肯替我做主,我今儿真是来错了!你们站着吧,我去马车里敷敷脸。”

周世修看着二姐钻进马车里,他低声对沈锦书说,“沈姑娘,骂你的是她,你打了她,恩怨就了了啊,可不要再迁怒我跟公主夫妻俩——”

沈锦书笑出声。

公主温柔看了眼她家夫君,转身对沈锦书说,“沈姑娘,去禀告的太监应该已到宫里见到父皇母后了,你把血脉果给我吧。”

沈锦书点头。

她将血脉果递给公主,看着公主满怀期待地吞了下去。

在公主吞服那一瞬间,她暗暗催动了异能。

血脉果的效力,立刻发作。

众目睽睽下,华阳公主娇美的脸上出现了红色的花纹。

花纹一点点蔓延生长,变成了一朵娇艳欲滴的红色山茶花。

围观群众再次见到血脉果的神奇,纷纷咋舌。

“太震撼了!”

“这血脉果真是太神奇了,本来无一物的脸上忽然就凭空出现了一朵花,而且这花栩栩如生,简直不是笔墨能勾勒出来的!”

“驸马爷是莲花,公主殿下是山茶花,驸马爷高洁无暇,公主殿下清高美丽,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华阳公主听着大家的议论,有些欢喜地摸着自己的脸颊。

山茶花?

她脸上是一朵美丽的山茶花?

她正要让人拿镜子给她看看,忽然,她看到周世修怀中的小儿子脸上发生了变化。

小儿子左脸上有一朵莲花花纹,右边脸颊本来是什么也没有的,可此时此刻,小儿子右边脸颊上慢慢出现了红色纹路,那纹路一点点长成了美丽的红色山茶花!

华阳公主怔愣地望着小儿子。

她可爱的小儿子对脸上的变化一无所知,见大家都盯着他看,他害羞地摇头晃脑,两边脸颊各自顶着朵大大的花冲大家笑得比花儿还灿烂。

华阳公主轻笑出声。

她儿子脸上已经长出了跟她一样的山茶花,那么,她的女儿呢?

她期待低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