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舒芸谢绥》 第1章 1987年春,京市研究所家属院。

赵舒芸猛然惊醒,呼吸急促地看着周围熟悉的陈设。

她记得自己明明在和谢绥离婚的路上被车撞死了,怎么再一睁眼,就回到了家里?

赵舒芸的视线落在墙上的日历上。

那上面赫然写着——1987年7月17日。

赵舒芸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她竟然回到了和谢绥结婚的第五年!

半小时后,赵舒芸穿戴好出了房门,果然看到了正经坐在桌前吃早餐的谢绥。

男人面容俊朗,身材挺拔,穿着改良式中山装,显得低调且沉稳。

看到赵舒芸,他的第一句话便是:“今天你继续去医院照顾妈。”

赵舒芸突然就想起了这个时间节点发生的事情。

——谢母的身体明明没有问题,却非要住院,就是为了让赵舒芸请假去伺候自己。

赵舒芸抿紧了唇:“医生说了,她没有任何事。”

“你不想去?”

在谢绥冷淡又不耐的眼神下,赵舒芸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压抑的不甘。

上一世,她就是被谢母这件事弄得三天两头请假,丢了工作。

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需要工作,躺在医院里的还是他自己的母亲,怎么非要她去。

赵舒芸深吸一口气,压下脾气:“我今天必须去上班。”

谢绥目光中染上若有似无的嘲弄:“你那个班有什么好上的?你每个月工资多少,我双倍给你。”

赵舒芸被他这番话弄得又尴尬又愤怒,却根本无法反驳。

这个时候,改革浪潮席卷全国,她所在的供销社面临着倒闭危机。

谢绥没再管她,出门上班了。

赵舒芸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慢慢攥紧了手。

她和谢绥的婚姻起源于一次相亲。

当时她只是一个在供销社工作的临时售货员,却相亲相到了作为研究员的谢绥。

介绍员说谢绥长相好,学历高,就是大她五岁,离过婚。

赵舒芸本来很犹豫,但是见到谢绥本人后,她就立马同意了。

谢绥也没有异议,两人顺理成章地结了婚。

想到这,赵舒芸惨淡一笑。

其实,在谢绥把那个女人带回家之前,她甚至还一直天真地以为两人是互相喜欢的。

怔愣间,有什么抓住了她的裤腿。

赵舒芸低头一看,发现是自己三岁的儿子小宝。

她连忙将他抱起。

软乎的小脸粉雕玉琢,眼睛见到她就弯成了一道月牙,嘴里还叫着“妈妈”。

赵舒芸一颗心瞬间又软又疼。

前世,她和谢绥离婚时,孩子被判给了谢绥。

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没有重生,小宝失去母亲后该怎么办?

出门后,赵舒芸没去医院,把小宝送到机关托儿所后直接到了供销社上班。

主任严厉的视线扫过赵舒芸:“你终于舍得来了?占了个位置不干事,外头有的是人想要你这个岗位。”

赵舒芸低头,攥紧了放在身后的手:“对不起主任,我以后不会再请假了。”

她得好好工作赚钱,以后到了离婚那一步,也能自己带孩子走。

工作了一天,赵舒芸在下班后匆匆赶往医院。

一进病房,她就听见一阵尖锐的阴阳怪气。

谢母坐在病床上,眼神不善:“我家谢绥可真是娶了个好媳妇,就这么把婆婆丢医院里,是想害死我啊!”

赵舒芸深吸口气,静静地看着她:“医生说过了,你身体本来就没毛病,随时都能出院。”

谢母冷笑一声,抱住自己的手臂:“查不出来就是没毛病吗?我就要多住几天观察观察怎么了!”

“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来给我倒水!”

赵舒芸不想与她争论,强压下心中厌恶,倒了杯水给谢母。

没想到谢母接过杯子,直接就将水洒在了自己身上。

下一秒,她大叫起来:“谢绥,你看啊!你娶回来的媳妇虐待你妈,你管不管?!”

第2章 赵舒芸一愣,回过头发现谢绥不知何时推开了病房门。 她心下一慌,忙辩解道:“我没有,是妈自己把水弄身上的。” 而谢绥只盯着她,拧起了眉。 病房里动静太大了,引来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哎哟,什么人啊这是,居然这样对婆婆!” “这男人看着就一表人才的,怎么娶了个这样的媳妇儿?” “换我早就让他们离婚了,哪里还能让这种女人留在家里。” 听着这些话,赵舒芸脸一阵青一阵白。 在一群人面前,谢母装模作样地抹起了眼泪:“各位评评理啊!我千辛万苦一个人把儿子养大,结果娶了个这么个媳妇回家,我住个院,她天黑了才知道过来!” 屋外的议论声越发嘈杂。 “行了。”谢绥喝止了母亲,脸色更沉,回过身去把病房的门给关了。 而后,他的目光如有实质一般,重重地压在赵舒芸身上。 “赵舒芸,给妈道歉。” 赵舒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心下刺痛。 她强压着胸口闷痛说道:“在一起这么久了,你连我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吗?我怎么可能会对妈动手。” 谢绥没有说话,只看着她,眼神冷漠又不耐。 赵舒芸倔强地和他对视着,不肯低头。 此时,查房的护士打断了两人的僵持。 “二床病人的家属来缴一下费,今天必须出院了。” 谢绥紧锁的眉头没有松开过,听了这话就往外走。 赵舒芸追了出去。 她直接拉住他:“谢绥,你还不明白吗?妈就是故意在为难我。” 男人的表情却没有一点惊讶,他语气责难:“她是我妈,你就不能忍一下吗?” 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反正这么多次也忍过来了。 赵舒芸顿时感觉一盆凉水从头淋到脚。 谢绥最后浅淡地看了她一眼,留下一句:“你先去接小宝吧,医院的事情我来处理。” 看着他的背影,赵舒芸的心跟针扎似的,细细密密地疼。 赵舒芸到托儿所接了小宝回家。 小孩子对大人的情绪很敏感,一路上,他都抱着赵舒芸的脖子不肯撒手。 回到家里,谢绥和谢母也已经到家了。 谢母正在谢绥跟前嘀嘀咕咕说着什么,嫌弃的眼神还时不时往赵舒芸身上瞟。 赵舒芸很想不在意,可男人始终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小宝软乎乎的小手摸着赵舒芸的脸,悄悄问她:“妈妈,是不是奶奶又欺负你了?” 赵舒芸一愣,随即鼻尖一酸。 连小孩子都明白的事,谢绥真的看不清吗? 他什么都知道,他只是不在乎她的感受。 “没有。” 赵舒芸勉强扬出一丝笑,手在小宝背后安抚性地拍了拍:“妈妈没事。” “饿了吗,妈妈给你弄东西吃,好不好?” 小宝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把小宝放在沙发上坐好,准备去厨房时,一阵门铃声响起。 赵舒芸过去开了门。 看到外面站着的人,她的瞳孔一缩。 外头的女人眉目温柔,衬衣长裙,干练又清爽。 “你好,请问谢绥同志还住这里吗?” 赵舒芸认识来人,她叫方枝,是——谢绥的前妻。 第3章 门内门外,两个女人久久对视打量着彼此。 奇怪的是,明明互不相识,两人却有一张乍看五分相似的脸。 赵舒芸攥紧了手。 她永远记得,自己上一世看见谢绥与方枝走在一块时、看见她这张与自己相像的脸时,是何种心情。 而前世她甚至不知道,原来方枝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回国了。 正想着,谢绥已经一个跨步走到门口。 看着方枝,他眼中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却只吐出一句话。 “你回来了。” 方枝弯眼笑着:“好久不见。” 明明站在谢绥身边,两人之间的氛围却将赵舒芸彻底隔绝在外。 赵舒芸的心沉到谷底。 这时,方枝好像才想起赵舒芸一般,冲赵舒芸伸出手,笑容大方:“你好,我是谢绥的前妻方枝,刚从旧金山留学回来。”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站在方枝面前,赵舒芸总有一种无地自容之感。 她温柔大方,与谢绥学历相当,从头到脚都般配。 还时时刻刻都提醒着她,自己不过是个拙劣的替身。 赵舒芸下意识看了身旁的谢绥一眼。 男人看向自己时向来冷漠的眼睛,现在正专注又热切地看着对面的方枝。 赵舒芸感觉自己呼吸都能牵扯到心脏的痛意。 她不由得挺直了背,和方枝握手。 “你好,我是赵舒芸。” “我知道你。”方枝看赵舒芸的眼神相当意味深长。 握完手,方枝又对两人说:“方便让我进来坐坐吗?” 还没等赵舒芸说话,谢绥已经让开一步。 他好似急不可待一般道:“你进来吧。” 随后,方枝便和谢绥一块进了书房。 赵舒芸脚步沉重地回到客厅,却见谢母正往小宝嘴里塞什么东西。 视线掠过桌上那瓶标识不清的营养品。 赵舒芸猛然回神,一个箭步冲上去把小宝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她慌忙不已,拍着小宝的背让他把东西吐出来。 “妈!说了小宝年龄小,不能吃这种东西!” 谢母立即横眉竖眼:“这东西是我老朋友推荐的,能给小孩子补身体。他是我的亲孙子,我还能害了他不成?!” 赵舒芸听了,一阵气血上涌,回道:“以后你别碰他,我的儿子我自己来照顾!” 谢母立马气急败坏地大喊大叫起来:“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我看你是仗着生了个儿子就蹬鼻子上脸,我的亲孙子你还不准我带吗?!” 两人吵得厉害,小宝也大哭起来。 书房的门随即打开。 谢绥从里面走出来,喝道:“你们吵什么!” 方枝也跟着出来了,她就像没看到谢母似的,冲谢绥点了点头。 “既然你家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赵舒芸哄着哭泣的小宝,余光却看见了谢绥想伸出又收回的手。 小宝的哭声中,她又听见他轻声说:“你自己回去时要注意安全。” “好。” 方枝亦柔声回。 一旁的谢母看着方枝离开的方向,嘴里啐道:“走了一个,又来一个,都是一样的贱人烂货。” 谢绥闻言,眉头立即紧紧皱起,话语间都染上怒气:“妈!你别这么说方枝!” 赵舒芸看着他,目光怔怔。 别那么说方枝,也就是可以这么说自己了? 她唇角勾起一个似讥讽似自嘲的笑,舌尖上却苦得让她难以自持。 …… 第二日,赵舒芸照常来到供销社,正在核对货架上的货品。 不远处的同事叫她:“舒芸,有人找!” 赵舒芸应声回过头,竟然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方枝。 方枝换了身装扮,依旧时髦。 她笑意盈盈:“赵舒芸同志,我们聊聊吧。” 第4章 赵舒芸没想到方枝会不请自来。 她与方枝对视了一会儿,才走到门口道:“方同志,我们到外头说吧。” 两人站在一块,赵舒芸身上是灰色的工服,在光鲜亮丽的方枝面前显得格外灰头土脸。 方枝依然笑着,点了点头:“好的。” 两人到了个没人的地方。 方枝率先开了口:“你知道吗?当时我和谢绥离婚,就是因为他妈妈,那老太婆简直就是个生活在旧社会里的疯女人。” 赵舒芸偏移了下目光,这话她深表赞同,只是在外人面前她不好说什么。 况且,她也为了谢绥忍受谢母那么久了。 见她沉默,方枝轻笑一声:“是我忘了,赵同志这样的人,也不会介意这些。” 赵舒芸不由得拧起眉头:“我哪样的人?” 方枝并未回答,只是用目光上下打量了赵舒芸一道。 表情未变,眼中却有傲慢和了然的笑意。 “赵同志自然是个好女人。” “不过我也没想到,谢绥和我分开后,又找了个和我这么像的人结婚。” 说罢,她又自知失言似的捂起嘴:“我这么说,你可千万不要介意。” 赵舒芸再也受不了这女人的阴阳怪气。 她勾了勾嘴角,发出一声冷笑:“你要是真心的,就不会来找我。” “我不像方同志是个文化人,话说得糙,你别介意。” 赵舒芸看着方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希望方同志,不要来破坏别人的家庭。” 方枝的脸色难看起来:“你……” 赵舒芸说完就转身走了。 她根本不想为了谢绥和方枝多做纠缠。 她已经受够了上一世时,自己每每面对方枝时那种难以自控的自卑。 这自卑来源于她自身,更来源谢绥对方枝毫不掩饰的留恋。 下午,即将关店时。 同事神秘兮兮地凑上来:“小芸妹子,你知道不?我们供销社最近要裁员了。” 赵舒芸怔了一下,上一世她就在被裁掉的那一批人里。 她顿时紧张起来。 同事也有些哀愁:“到时候真下岗了,哪里还能找到份稳定的工作啊……” “车到山前必有路。”赵舒芸只能安慰道,“我们先干好手里的工作吧。” 经历过一世的她,早就明白时代的浪潮无人能抵挡。 她只是想着,这一世就算自己不能在供销社干了,也得找个别的事情做。 回家后,赵舒芸回想着往日在供销社的工作流程,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 笔脱了手,从桌面滚到垃圾桶里。 赵舒芸弯腰去捡,却在里面看到一封被撕成两半的信。 上头写着“赵舒芸收”。 赵舒芸的心猛然一顿。 她立即把信捡起来拼好,才发现竟是从村里发来的,寄信人是奶奶的邻居周叔。 拼好信一看,赵舒芸感觉心都要碎了。 【小芸丫头,你奶奶近日来咳嗽咳得厉害,你有空就回来看看。】 上一世,赵舒芸连奶奶什么时候生病了都不知道。 最后得到的,就是奶奶的死讯。 可原来奶奶是寄来过信的! 她却一直不知道,也没回去看过。 上一世奶奶去世时,该有多孤独多难受呢? 只要这么一想,赵舒芸就忍不住鼻尖酸涩。 就在这时,谢母回到家,看赵舒芸站着不动,冲过来就骂道:“饭做好了吗!像死人一样站着干什么!” 赵舒芸猛地回过头看她,眼睛通红:“是不是你撕了我的信?” 谢母有一瞬间的心虚,又很快理直气壮起来:“你都是谢家的媳妇了,和娘家人有那么多联系干什么!” 这一瞬,赵舒芸感觉浑身的血液都一齐涌上了脑袋。 她又觉得不可思议,不可思议眼前这个女人怎么可以这么冷血。 此时,谢绥也打开家门。 听着争吵,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直接开口指责赵舒芸:“赵舒芸,你能别为了一点小事就和我妈吵架吗?” 这不问缘由的偏袒让赵舒芸心间一刺。 她看向谢绥,颤声道:“是妈藏了我的信,不告诉我奶奶生病的消息!” 谢母的嗓门更大:“呸!你少在我儿子面前告我的黑状!” 谢绥算是知道了来龙去脉。 他皱起眉头,开口说道:“妈,你先进房吧。” 谢母只得悻悻离开。 客厅安静了下来。 赵舒芸红着眼看着谢绥,下一秒却听见他说:“你何必为了一封信和我妈吵架?忍忍不就行了。” 忍。 又是让她忍。 赵舒芸呼吸一窒。 谢绥却没管她,自顾自地冷声交代道:“明天我会出差一趟。” 赵舒芸下意识地反问:“和方枝一起吗?” 谢绥愣了愣,竟也毫不避讳地回道:“是。” 第5章 同上一世一样,方枝回国后回到研究所工作,同谢绥的交集越来越多。 赵舒芸想体面地和他说“知道了,注意安全”。 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你一定要和你前妻一起去出差吗?” 果不其然,谢绥眉头蹙紧:“这是组织的安排,你为什么这么小心眼?” 赵舒芸的眼睛黯淡下去,轻轻回道:“知道了。” 重生后,她总是揣着答案问问题,然后又不可避免地被他伤害。 谢绥像是不想再与她待在同一个空间,起身回了书房。 赵舒芸听见房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心都缩紧了一下。 一个从来没想过的问题浮上心头——这段婚姻于他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第二日清晨6点。 赵舒芸醒来的时候,床的另一边已经没了温度。 就算是出差,谢绥也没有这么早出过门。 赵舒芸的心闷闷地痛了一下。 她将小宝送去了托儿所,又找人换了下午的班。 下午,赵舒芸就搭着大巴往奶奶住的村子里去了。 奶奶的家里没什么变化,茅草顶、土坯房,熟悉的泥土味。 赵舒芸进了屋,奶奶正坐在床上,咳得厉害。 看见她来了,赵奶奶又惊又喜:“哎哟,芸丫头,你怎么回来了。” 看着奶奶爬满皱纹的脸,赵舒芸眼眶难以抑制地泛起了酸。 赵母早亡,赵父除了做工就是喝酒,她是奶奶一手带大的。 “才看到隔壁周叔发来的信,我来带您去城里看病。” “这哪里成。”奶奶慌忙摆手,“家里有庄稼,还有鸡,我走了谁来管?” 赵舒芸态度强硬地收拾起东西来。 “治病要紧,这事拜托给周叔他们家,等我们从城里回来再买东西感谢他们。” 和邻居周叔交代好后,赵舒芸就带着奶奶来到城里医院。 一番检查下来,才发现奶奶得的竟是肺炎。 听着医生说“再拖些日子就成重症了”,赵舒芸心有余悸。 幸好……她这次赶上了。 赵舒芸拿着自己的存折去取了钱,办好了奶奶的住院手续。 她回到病房,奶奶坐在病床上,忧心忡忡地问她:“市里的医院,要花不少钱吧……” 在城里工作这些年,赵舒芸还有些存款,只是这次带奶奶看完病,多少有些捉襟见肘了。 但她还是若无其事地笑着回:“没事,不花多少钱,您别担心。” 没几天,奶奶的病好了大半,谢绥也回来了。 当天晚上,赵舒芸洗衣服时就从他衣服的口袋掏出一支新钢笔来。 这钢笔她前世也见过,几乎和谢绥形影不离。 这次她终于看清这钢笔内壁刻着的烫金“枝”字。 赵舒芸的眼睛被这抹金色刺痛,舌尖都泛起了苦。 最后,她把钢笔轻轻摆到了客厅的茶几上。 第二天,赵舒芸照例到病房照顾奶奶。 然而还没等她说上几句话,门就突然被踹开了! 一个女人怒不可遏地直接冲进了病房。 谢母指着赵舒芸的鼻子就大声骂道:“吃里爬外的东西!竟然敢偷我儿子的钱给娘家人治病!” 第6章 赵舒芸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打得措手不及。 她有些呆愣,但奶奶很快反应过来,开口替她反驳道:“亲家,你肯定是误会了,芸丫头怎么可能会干这种事情?” 赵舒芸回过神来,立马站起身推着谢母往病房外走。 “有什么事情出去说,别在病房里闹。” 谢母可不肯动,站在病房里大声说道:“你这个手脚不干净的贱东西!自己干的龌龊事,还不敢让人知道了?” 赵舒芸忍无可忍地说道:“我给奶奶看病用的都是我自己的钱!” 说完,她直接拽着谢母到了走廊上。 谢母却横眉倒竖:“还敢狡辩!你嫁到我们谢家,你的钱不就是我们谢家的钱,凭什么拿去给你的娘家人用!” 被谢母几嗓子吼来一群人对赵舒芸指指点点。 赵舒芸霎时觉得如芒在背。 谢母却突然眼睛一亮,大声喊道:“谢绥,你来得正好,瞧瞧你娶来的媳妇,竟然偷家里的钱给外人用啊!” 赵舒芸脸色苍白地回过头去,看见了谢绥,和他身边的方枝。 两人站在一块,相当登对。 赵舒芸听见围观的人小声惊讶道:“这男人一看就是个高知,怎么娶了个这样的媳妇?” “是啊,明明旁边的女同志和他更配。” 她只能攥紧手,对着已经走到面前来的谢绥说:“我没有。” 谢绥的眼神却没有分给她,只是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 他扬声说道:“家务事就不劳各位操心了。” 围观群众摄于他身上研究院的制服这才散去。 谢绥看着自己的母亲,拧起眉头:“妈,别在医院里闹,让人看笑话。” “她干这种事情,还不让人说?”谢母嘴上不服气,也只得悻悻离开。 看着谢母走了,赵舒芸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方枝就看似无意地感叹一句:“几年不见,你妈还是这么能闹腾啊。” 说完,方枝又瞥了眼赵舒芸,轻巧一笑:“只要你妈在一天,我都不可能和你复婚,赵同志真是想太多了,不是谁都能忍受你妈的。” 谢绥沉默了一瞬,对方枝说:“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 他的道歉,却是让赵舒芸的心狠狠一颤。 这一刻,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不想再听,她转身就走。 “赵舒芸。”身后的谢绥却突然叫住了她。 赵舒芸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谢绥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你没有钱可以找我要,没必要偷。” 这一刻,赵舒芸只觉自己的心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 连血带肉,毫不留情。 谢绥确实解决了谢母的事情,可他也只是为了面子,其实根本就不信自己。 赵舒芸的脸和眼眶一起红了,她久久看着眼前男人,最后只说了一句:“我没有偷你的钱,回家之后你可以看我的存折,费用都是从我自己的账上走的。” 说完,她转过身,快步回了病房。 谢绥怔住了。 一旁的方枝说道:“谢绥,我们走吧,还得去探望陈工呢。” 谢绥没回应,看着赵舒芸离开的方向出神。 方枝又喊了句,谢绥才回:“走吧。” 他没等她,直接往前走,身后的方枝脸色难看起来。 另一边,赵舒芸回到病房。 推开病房门,她霎时浑身一震。 床上空无一人,她奶奶不见了! 第7章 赵舒芸头脑空白了一瞬。 她又很快意识到是谢母来闹了一番,让奶奶不愿再待在这里。 赵舒芸一路走一路问,终于在马路赶上了走起路来颤颤巍巍的奶奶。 “奶奶!” 她叫着跑上去,前面的赵奶奶停了下来。 赵舒芸喘着粗气,话说得慌张:“奶奶,事情解决了,咱们回去吧。” 赵奶奶却摇头:“我没事了,之后回家吃药就好,就不待在这里碍事了。” 赵舒芸想说什么,可奶奶又不由分说地塞了一沓钱到她手上。 分分角角,叠得整整齐齐。 “奶奶还有些钱,你拿着,我不在你身边,也能安心些。” 赵舒芸这下难受得连话都说不出。 她也意识到,就算把奶奶留下来,自己都没办法好好照顾她。 谢母不会放过她,等明天肯定还会再来闹事。 她只能憋着泪,搀扶着奶奶一路往前走到车站。 看着奶奶上了车,赵舒芸哽咽道:“奶奶,您要等我回家。” 奶奶眼里也有泪,却笑着说:“我们芸丫头最厉害了,奶奶等着你。” 天近黄昏,赵舒芸站在原地,看见远去的大巴车静静亮起了车灯。 赵舒芸又去接了小宝回到家,谢绥和谢母都在。 她不想和这两人说半句话,可偏偏谢母又来找不痛快。 “看看你这赔钱的媳妇儿,终于舍得从外头回来了。” 坐在沙发上的谢绥看着报纸,不发一言。 赵舒芸也不觉得奇怪,毕竟这个男人在自己母亲面前,愿意去维护的只有方枝。 她直接走到谢母面前,冷冷地看着她说:“既然说我偷钱,你就拿出证据来,我偷了多少,你说个数。” 一向牙尖嘴利的谢母支支吾吾起来。 谢绥皱起眉头。 赵舒芸讥讽一笑:“你没有证据?那我就叫警察同志来帮我们查个清楚。” 谢母闻言急了,脚一跺手一甩,吱哇乱叫起来:“哎哟!可怜我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受这份气,天天挨媳妇儿的欺负!” 眼见她就要在地上打滚,一旁的谢绥开口说道:“赵舒芸,跟妈道歉。” 赵舒芸脸色血色顿消,她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谢绥眉头皱得更紧,不耐烦地说:“只是一点小事,你就要搞得家里不安生吗?” 前世如此,今生亦如此,他总是不分对错,将所有事都推在她一个人头上。 赵舒芸感觉浑身都在颤抖。 她不要再这样了。 赵舒芸深吸一口气,红着眼一字一句道:“我没错,我就不会道歉。” 说完,她直接回了房间。 没想到赵舒芸会直接拒绝他,谢绥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愣神。 第二天,赵舒芸早早就到了供销社。 她刚到,就被主任给叫住了。 “小赵同志,我们聊一聊你的事情。” 主任平时就是不苟言笑的人,现在的表情更加严肃。 “昨天医院的事情,已经有人告诉我了,我们供销社虽然不比以前了,但是实在容不下道德败坏的人。” 赵舒芸呆了一瞬,立马否认道:“主任,昨天的事情我可以解释!我没有偷钱!” “你小声点,难道这光彩吗?” 主任根本不听她的辩解,只将工钱塞给她:“我们供销社也算仁至义尽了,你快走吧。” 赵舒芸连工装都没脱,就被赶了出去。 她其实知道,这是因为如今供销社裁员,自己正好撞到了枪口上。 只是无法接受这些天自己努力工作,却还是得到和上一世同样的结果…… 赵舒芸有些失落地走在街上,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突然,一张传单递到她跟前。 “同志,来我们的超市看看吧!我们可是全国的第一家超市!只用钱,不用票,就可以买到你需要的东西!” 赵舒芸心里突然燃起了希望。 是啊,超市! 超市在现在可是个时髦的东西,谁也没想过今后超市会开遍大江南北。 赵舒芸拉住面前小姑娘的手,急声问道:“请问你们哪儿还缺人手吗,我有工作经验。” 命运好像终于眷顾了她一次,赵舒芸很顺利地被录用了。 凭着供销社的工作的经验,和上一世的见识,赵舒芸还受到了超市老板的重视。 上工几天,他就明说要将赵舒芸往经理培养,带着她了解超市规划和供货商等等事项。 赵舒芸感觉自己生活都有了奔头。 这天,两人正在超市里巡视,身后突然传来谢母熟悉的大嗓门。 “好啊,赵舒芸!我就说你明明被供销社辞退了,还整天不着家,原来是在和这个个体户偷情!” 第9章 这句话将赵舒芸砸得头昏眼花。 她没想到方枝把自己说的话告诉了谢绥,更没想到谢绥只是道听途说就判定她出轨! 苍白着脸,赵舒芸哑声反问道:“我是怎样的人?” 谢绥不说话,脸上出现一种令赵舒芸心中刺痛的不耐与冷漠。 赵舒芸终于忍不住讥讽一笑:“你是觉得,你和你前妻藕断丝连,我就会和别的男的有什么吗?” 谢绥神色顿了一下,很快反驳道:“你难道是说,我妈会往我头上戴绿帽?” 赵舒芸的心沉了下去,他并没有否认藕断丝连…… 她突然觉得现在争论这些没有意义了。 对视片刻,赵舒芸摔门进了房。 夜里她睡得并不安稳,也知道谢绥一整夜没有回房。 赵舒芸突然发现,一直以来他们俩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只要有了矛盾,哪怕只是一言不合,自己就会低头,顺从他的意思。 只是因为自己喜欢他,而他不喜欢自己。 …… 第二天赵舒芸起床后,发现谢母已经把小宝送去了托儿所。 她只好收拾齐整去上班。 可刚到超市门口,就被一个同事拦住了。 同事抬着下巴,趾高气扬地和她说:“老板让你这几天别来了。” 听了这话,赵舒芸浑身冰凉。 自己这是又被开除了? 她浑浑噩噩地回了家,在家的一整天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到了傍晚,却听见谢母说:“你去接孩子回家吧。”1 赵舒芸也没有多想,直接出了门。 结果到了托儿所,却根本没有看见小宝。 赵舒芸顿时有些心慌,找到了老师慌忙问道:“老师,我们家小宝去哪里了?” 老师见了她,也是大惊失色:“前不久被一个很像你的人给接走了。” 两个人都回过味来,匆忙往园外跑。 没跑几步,赵舒芸就迎面撞上了谢母。 谢母见赵舒芸这样,一把抓住了她的衣服。 “好啊你,不会把我孙子弄丢了吧!你这当妈的也太不称职了!” 赵舒芸如今焦心不已,根本没有看出谢母脸上浮于表面的指责。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赵舒芸一把甩开谢母的手,“知道小宝不见了还不快找!” 这动静惊动了托儿所里的其他人,一些家长和托儿所的老师都开始分头寻找起来。 赵舒芸带着些人到托儿所周边找,却一无所获。 谢母一个人去另一边找了一圈。 她很快就回来了,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 嘴里还念念有词着:“不可能啊,应该就在那边的……” 赵舒芸一把拉住谢母的手,厉声说道:“你说什么!” 谢母指着另一条街,支支吾吾地说:“我是说,我之前看到一个女的抱着个很像小宝的人往那边走了……” “你怎么才说!” 赵舒芸如今根本没在意谢母话里的漏洞,有一点线索就当作救命稻草。 说完,她狂奔向那条街。 她不停地往前跑,大喊着小宝的名字。 不知道跑过了多少条街,才终于看见一个抱着小孩的女人。 如有预感,赵舒芸大喊道:“小宝!” “妈妈!” 小宝的话还没说完,那女人就捂住了他的嘴,也跑起来。 赵舒芸大喊道:“来人啊!有人拐卖小孩!” …… 晚上,警察局。 一个警察面容严肃地从审讯室里出来,赵舒芸立马抱着小宝站起来,迎了上去。 “那人贩子都招了,说是孩子的奶奶和她商量好的,要给儿媳一个教训。” 赵舒芸的脑袋好像被打了一下,耳边都嗡嗡作响。 一旁的谢母哭着,还不忘嘴硬:“我哪里知道那个死女人真的是个人贩子!小宝可是我的亲孙子啊,我怎么可能想害他!” 赵舒芸死死瞪着她,气得浑身发颤。 她现在是真恨不得手边有把刀,能把这个不可理喻的女人给捅死。 此时谢绥接到消息赶来,打断了两人剑拔弩张的氛围。 “先回家吧。” 一路上,赵舒芸一句话也没说,她死死地抱着孩子,走在最前面。 回到家,她刚把门关上。 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就是:“谢绥,我要和你妈分居。” 第10章 谢母一听这句话就炸了。 “你说什么?!贱女人,竟然敢挑拨我儿子抛弃我!” 谢绥一怔,很快皱紧了眉:“孩子又没有事情,你少无理取闹。” 赵舒芸感觉自己的血液都直冲头顶。 怀里的小宝不安地抱紧了她的脖子。 “你知道我追了多少条街吗?再晚一会,小宝就真的被带走了!” 可谢绥对她的愤怒视若无睹,不容置喙地驳回了她:“不管怎样,我不可能让妈一个人住。” 说完,他直接回了书房,重重地摔上了门。 谢母抱着手臂斜睨她,又是得意又是警告:“你别以为自己多重要,我儿子可是我一手带大的!” 赵舒芸一言未发,她死死地攥紧手,只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就要将她溺毙。 …… 之后,赵舒芸不肯再让谢母碰到一下孩子。 一开始谢母还觉得理亏没说什么,没过几天,又开始叫嚷起来。 和谢绥自然也陷入了冷战。 赵舒芸从没觉得,日子能像现在一样一日比一日窒息。 这天晚上,谢绥却主动找到她。 男人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有几分不自然:“我评上了我们单位的先进干部,周末是颁奖典礼,你要不要作为家属上台发言?” 结婚这么久,谢绥也没带赵舒芸见过几次他的同事。 赵舒芸心里也清楚,谢绥的同事不怎么看得起自己。 她也不知道谢绥在突发奇想什么,可能是存了几分安抚的心思。 赵舒芸本来不想去的,又觉得不蒸馒头争口气,还是同意了。9 周六早晨,赵舒芸梳妆打扮好,又穿上了结婚时买的红裙子。 谢绥眼里有一晃而过的惊艳。 今天的研究所相当热闹。 谢绥正向其他同事介绍赵舒芸。 一个同事冷不丁地开口:“谢绥,你现在这个发言人,和之前的差得有些远啊。” 赵舒芸的脸色难看起来,她知道这是拿自己和方枝比较。 可谢绥根本没当回事,转过头和她说:“我先去忙了,待会再来找你。” 说完,他就和同事走了,赵舒芸被一个人留在原地。 周围没有认识的人,也没人跟她搭话。 渐渐,赵舒芸有点后悔冲动下答应过来了。 她想去找谢绥,路过一间房间时,却听见里面传来方枝的声音。 “你现在会不会后悔?” “什么?”是谢绥。 方枝轻笑一声:“如果可以再来一次,你会为了我和你妈分开住吗?” 赵舒芸不由得屏住呼吸。 不多时,房间里传来谢绥简短又坚定地回话。 “会。” 赵舒芸听见自己的心里传来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一个会字。 刺穿了她的前世今生。 她自然是爱谢绥的,因为这份难以言说的爱,她将自己放得极低。 她忍受谢母的磋磨,忍受谢绥的漠然,甚至忍受他心里存在另一个女人。 但其实,谢绥根本不需要,也不在乎她的爱。 眼泪淌了满脸。 赵舒芸缓缓地转身。 她想,也许上天施舍她重来,就是为了教会她:爱人先爱己, …… 礼堂内,红色帷幕拉开,主持人上台说完开场白,就开始了仪式的流程。 “每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会有一个默默付出的女人。谢绥同志被评为本次的先进代表,我们也请到了他的妻子,赵舒芸同志上台发言。” 赵舒芸紧张了好几天,临上台了,此刻竟无比平静。 她站上台,看着礼堂里乌泱泱的人,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开了口。 “大家好,我是谢绥的妻子,赵舒芸。” 她语气平静,如同在讲其他的人的故事一般。 可话里的内容却让整个礼堂的人都抬头看向她。 赵舒芸说:“我和谢绥,结婚五年了。五年来,我生养孩子、伺候婆婆,家里的桩桩件件我都打理好,就是希望他可以一心一意地工作,别为了家里的事情操心。” “我以为我能忍受,忍受一个尖酸刻薄的婆婆,纠缠不清的前妻,还有谢绥的冷漠无视,现在我发现,是我高估了自己。” 全场哗然,几乎所有人都压抑不住地小声议论起来。 赵舒芸看见谢绥从座位上站起,看见他往常没什么波澜的眼睛里竟然有几分不知所措。 “今天,我终于作出这个决定,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快乐。” 她笑起来,坚定开口。 “谢绥,我要和你离婚。” 第11章 这话彻底点燃了整个礼堂的氛围。 “什么?谢工家里竟然是这种情况吗?” “毕竟谢工的前妻是方枝啊,谁能彻底放下,这不现任妻子还长得和方工有几分相像。” “得了吧,你这话说得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在家里勤勤恳恳的,又是孩子又是讨人厌的婆婆,结果丈夫在外头飘彩旗,换谁谁受得了?是我早疯了。” 赵舒芸把那些话说出口,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她什么也没管,下了台,径直走了出去。 有几个人还想拦住她,好好八卦一番,又被她的脸色给吓退了。 到底是谁传的谢工家里的老婆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 …… 赵舒芸快步回了家,直接进到房间收拾东西。 跟着回来的谢绥在不久之后也进了屋,冲向两人的卧室。 “赵舒芸,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舒芸手上动作不停,快速地折着自己要带走的衣服。 “我说得不够清楚吗?我要和你离婚。” 谢绥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他压着自己的情绪,口气却还是很激动。 “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闹得这么难堪,五年了,非要离婚不可吗!” 赵舒芸觉得有些好笑。 上一世,自己同他结婚八年,他和方枝重修旧好后,立马就想和她离婚。 只是这次是她提的,他就觉得不公平了吗? 反正两个人都要走到这一步,不如早些了断。 而刚刚还对一反常态的赵舒芸感到莫名其妙的谢母现在终于弄清楚了情况。 她欣喜不已,就差敲锣打鼓,拿鞭炮庆祝了。 “离婚,离婚好啊!你们什么时候去离!” 本来事情就烦,还多一个人添乱。 谢绥头也没回,厉声说道:“妈,你先出去!” 谢母也没想自己儿子和自己发这么大的火。 她不甘心地嚷道:“就这么不让人省心的女人……” “出去!” 谢母悻悻地走了。 赵舒芸对这母子俩无知无觉一般,仍然收拾着自己的衣物。 谢绥直接伸手拽住她,强行制止了她的动作。 “赵舒芸,说话!” 赵舒芸对他突如其来的怒火感到无所适从,又觉得莫名其妙。 她想抽出自己的手,却在谢绥的手中纹丝不动。 赵舒芸妥协般地叹了口气:“我是你找来的代替方枝的,不是吗?” “当年你同意和我结婚,不就是因为我长得和方枝有几分相似吗?如今我腾出位置来,让你们和和美美地过日子,不是正好吗?” 谢绥愣住了,也明白她听见了自己和方枝的对话。 他好一会才沙哑着嗓音说:“你别赌气,我没想过要和你离婚。” “我没有赌气。” 现在好似角色调转,面对急火的谢绥,赵舒芸格外平静。 “你总有一天会想的。而且,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觉得很累。” 谢绥紧紧拧起眉:“那你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五年?” 赵舒芸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真傻还是装傻。 这问题叫她发笑。 然后,她也真的笑了出来。 “为什么?因为我爱你。” 趁他愣神,赵舒芸终于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掌中解放了出来。 她揉了揉发疼的手腕,说道:“可是你和我结婚五年,书房抽屉里方枝的照片,也放了五年。你根本不爱我,我们放过彼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