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丑女:夫君撩人,别乱来!》 第1章 穿越险些被活埋 深夜,乌云蔽空,浩瀚天幕只余零星星光闪烁。

黯淡星光下,一个老婆子拿着火把走在黑黝黝的山道上,一面走一面撒着挎篮里纸糊的花瓣,嘴里念念有词:“二狗啊,奶奶和你爹给你送媳妇来了,有了媳妇,你就是一个完整的男人,你这辈子没遗憾咯!”

她的身后,一老一少两个男人抬着一个担子紧跟着,上盖着一块红布,隐约可见一抹人形轮廓。

“二狗啊,奶奶和你爹给你送媳妇来了,有了媳妇,你就是个完整的男人,你这辈子没遗憾咯!”

老妇的声音嘶哑,像一个生锈的风箱,夜风一吹,便多了几分诡谲。

陈绵绵醒来之时,听到的就是老妇人沙哑阴森的嗓音。

她愣了足足三十秒,不属于她的记忆在她脑海中翻涌,最后定格在鲜血淋淋的桌角上。

陈绵绵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在死后穿越重生,更加没有想到,自己一穿越过来,就要面临再死一次的窘境。

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被狠心的爹娘卖给了村里一户王姓人家,给他们刚死的儿子配阴婚,他们现在,就是要扛着她上山活埋呢。

不,不对,不是活埋,因为就在半个时辰前,原主,那个也叫陈绵绵的小丫头反抗逃跑,被这狠心的一家人揪住,撞死在桌角。

后知后觉地,她脑门上传来一股钻心的痛,痛得她险些背过气去。

跑!

这是陈绵绵脑海中蹦出的第一个想法,很快她意识到,这根本行不通。

别说她现在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根本跑不过大人,便是她今日跑赢了,又能去哪呢?

她丁籍还在狠心的爹娘手中,又身无分文,无法离开这座城,迟早会被抓回来,到那时,她依旧只有死路一条。

天鹰国明令禁止活人配阴婚,可在窝窝村这样一个穷乡僻壤,不管是村民,还是里长,对活人配阴婚这件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此时的她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除非,王家能主动退了这门阴婚。

很快,摇晃感消失,她整个人连同担子一起被重重摔在地上。

盖在脸上的红布折起一角,陈绵绵能明显感觉到有风毫无阻碍地吹在脸上。

她小心翼翼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借着火光,可以看到斜前方站着三个高矮不齐的男女。

离她最远忙着撒纸花瓣的老妇人是她今日阴婚对象王二狗的奶奶——王婆子,旁边站着的中年男人是王二狗的父亲王栓,至于那一脸横肉的年轻男人,则是王二狗的大哥王大狗。

“快点快点,快点把土挖了。”王婆子站在一旁指挥,有些急切地催促道:“二狗等着娶媳妇呢。”

“大狗,动手!”王栓一声吆喝,与儿子王大狗一同操起早已准备好的铁锹,一下接一下地掘着土地。

土地边上立着一个木碑,陈绵绵眯起眼睛细瞧,就见上面写着一行红字——爱子王二狗之墓。

王二狗……

是了,陈绵绵眼前一亮,心中有了主意。

既然今日发生一切都是围绕着王二狗来的,要想破解如今的困境,还得从王二狗身上下手。

第2章 装神弄鬼巧脱身(一) 很快,王栓与王大狗父子二人将坟墓挖开,露出一个稍显简陋的棺材。

“二狗啊!”王婆子摸着棺材盖便是一阵哭天抢地:“二狗啊,你走得早,年纪轻轻,十六岁就没了,连女人的滋味都没尝过。奶奶知道你不甘心,才会托梦给奶奶,这不,奶奶给你把媳妇带来了,只要把她和你葬在同一口棺材里,她就是属于你的人了。”

听到这,陈绵绵“蹭”地坐起,强压下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直勾勾地看着坟墓前的祖孙三人,面无表情道:“我的人?”

闻声,祖孙三人身子具是一僵。

这可是乱坟岗,大晚上的时候怎么会有人,还接了他们的话。

祖孙三人战战兢兢地回过头,在看到一席红衣,脸色煞白,脸上布满血痕的陈绵绵时,口中登时溢出惊恐惨叫。

“啊,鬼啊!”

“有鬼啊!”

王大狗向后退了两步,王婆子更是一屁股跌进坟坑里,坐在了棺材盖上。

陈绵绵不是被撞死了吗,他们探过了,没有鼻息,怎么又站起来了呢?

“奶奶!”陈绵绵低呼,慌乱道:“你别坐我棺材盖,你坐碎了我就没地方睡了!”

闻言,王婆子一个激灵,瞬间从棺材盖上弹起,摔到了坑里去。

“哎哟!”惨叫声响起,很显然,王婆子把脚给扭了。

见此情形,陈绵绵眸中闪过一抹笑意,嘴上继续道:“奶奶,你踩着我被子了!”

一听这话,王婆子也等不得儿子孙子来扶,手脚并用地从坑里爬了出来。

眼看母亲和儿子被吓得三魂没了七魄,王栓眉毛倒竖,厉声道:“陈绵绵,你别跟我装神弄鬼的。”

嘴上这么说着,他却是没敢上前一步。

原本死去的人忽然活过来,就算是大男人也会感到害怕,更何况,人是他亲手杀的。

“爹,我不是陈绵绵,我是二狗啊!”陈绵绵上前一步,学着记忆中往日里王二狗说话的神态语气道:“我是你儿子啊!”

“二……二狗?”王栓微微皱起眉头,那张脸是陈绵绵的脸不假,只是眼神语气半点没有陈绵绵该有的怯懦模样,倒是真与他二儿子二狗有些相似。

他眼中闪过一抹动摇,在对方前进的步伐中不着痕迹地朝后退去,强做镇定道:“二……二狗,你要是有话要说,给爹托梦就行,你……你怎么上了陈绵绵的身?”

“你还好意思问我呢?”陈绵绵大吼一声,表情瞬间狰狞扭曲,配以脸上的鲜血和痘印,就像是从地府里爬出来索命的厉鬼:“你们为什么让陈绵绵给我配阴婚,为什么?”

“是……是你托梦给奶奶,说你想要娶媳妇呀。”王婆子被这套唬住,一双老腿疯狂颤抖,薄薄的汗裤从裤裆处被可疑的液体打湿,一路蔓延到腿管。

尿骚味在空气中弥漫,陈绵绵心中暗爽,神情却是更加愤怒了:“我他娘的是想要媳妇,可是我不想要陈绵绵,你们看看她长得什么鬼样子。”

说话间,她一把揪住自己腰上的赘肉:“这么胖,横着量比竖着量还长。”

末了,她又拍了怕自己的脸:“还有这张脸,长得跟癞蛤蟆一样,你们是想要我在阴曹地府被其它鬼嘲笑吗?”

第3章 装神弄鬼巧脱身(二) “这……”王家祖孙三人面面相觑,再去看那胖得找不着腰,脸上肥肉险些溢出的少女,眼中不免生出几分动摇。

这个陈绵绵,好像是太丑了点。

“可……可是她便宜啊!”王婆子躲在孙子身后,怯怯道:“二狗,咱们村里没几户人家愿意卖姑娘,也就姓陈的肯,要的价钱也低,奶奶也是实在没了办法啊!”

“没办法你们就想办法。”陈绵绵拔高音量,指着那口简陋的棺材道:“我睡的棺材就那么点大,你们把她埋进来,是想把我压得魂飞魄散吗?”

“还有,她才十三岁,连葵水都没来,你们让我怎么上?就是找个年龄大点的,死久了的鬼姐姐也比她好!”

“二狗,你别急,你别急。”王婆子连连摆手,轻声道:“你要不满意,奶奶马上就退了这门阴婚,再给你另配。”

“退了,马上退。”陈绵绵言罢,失血过多造成的眩晕再度袭来,叫她险些站立不稳。

霎时间,她将三人打发的心思消退。

她现在这情况,要是把这祖孙三人赶走了,她还是得死在这,她得让他们抬她下去,送她去看大夫。

思及此,陈绵绵四下看了两眼,目光落在抬她上来的木担子上,急切道:“她还有口气,你们快点把她抬下去,找个大夫医治,千万别让她死了,她死了就要缠上我,刚才她的魂魄都爬我棺材里去了。”

闻言,王家祖孙三人一个激灵,连忙退得离王二狗的棺材远远的。

“记住了,千万不能让她死,要是她死了,占了我的棺材,让我没地方睡,我就只能回家睡了。”

听得“王二狗”要回家睡,王家祖孙三人登时急眼了,不等他们说些什么,就见原本还好好站着的人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咚”地一声闷响,地面晃了几晃。

王栓与儿子王大狗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靠上前,用手指探了探鼻息,可不是还有一口气在。

“爹,我们该怎么办?”王大狗看向父亲,眉头拧得可以夹死蚊子:“真要把她抬下去医治?”

伤得这么重,真医下来不知道要花多少银子呢。

二弟死了,家里就剩他这么一个男丁,可以说,家里的银子都是他的,他肯让出一笔银子来给二弟配阴婚已经很不错了,再让他掏钱,他拿什么娶村里最漂亮的姑娘?

“娘,你说,这事我们该怎么办?”王栓没有回答儿子,而是将目光投向母亲。

王婆子尤沉浸在惊吓中,听得儿子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不假思索道:“你们没听到二狗说的吗,抬下去治,必须抬下去治。”

“不行!”王大狗一个箭步冲上前,急切道:“她伤得这么重,看病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呢,我们家要是出了,能把家底全都掏空。”

“这……”王婆子眼中闪过一抹犹豫:“可是二狗刚才说了……”

“二狗是我们的亲人,要回来住就回来住吧,他还能害我们吗?只要我们不把陈绵绵埋进去,她就不算二狗的媳妇,到时候我们给他再买具尸体配阴婚,不就成了?”王大狗苦口婆心地劝道:“奶奶,我也是为您着想啊,与其拿那些银子给陈绵绵看病,还不如多给您买几块猪肉补补身体。”

“大狗说得对!”王栓出声应和,显然也不愿意花这笔冤枉钱:“我们把二狗的坟埋好,至于陈绵绵,死了也该陈家人给她收尸。”

声落,一阵阴风吹来,沙哑阴森的男音突兀响起:“我死得好惨啊!”

闻声,王家祖孙三人身子具是一僵,循着声音看去,就见地面上有一黑影游荡,可顺着黑影所在的方向看去,却是半个人影都没有。

“我死得好惨啊!”阴森沙哑的男声再度响起,周边树枝不正常地晃动,顷刻间,树叶落了一地。

“有鬼啊!”王家祖孙三人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朝山下跑去。

几乎是同时,那阴森森的男音如鬼魅般缠了上来:“我死得好惨啊!”

“我不会放过他们的,那些为了配阴婚杀害我的人,我要让他们世世代代,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闻声,王家祖孙三人逃窜的步伐猛然顿住。

阴风呼啸,鬼魅的男音犹在作响,一字一句无比清晰:“那些为了配阴婚杀害我的人,我要让他们世世代代,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世世代代……生生世世……

王婆子祖孙三人全身汗毛倒竖而起,惊慌地环顾四周,一个人影都没瞧见,就连鬼影都消失了,仿佛他们方才看到的,听到的只是幻觉。

“娘(奶奶),怎么办?”

“背下去,快把陈绵绵背下去,不管花多少银子都得把人救回来!”王婆子着急大吼着,拔腿就朝倒在地上的陈绵绵跑去,生怕迟一步人就死了。

第4章 大闹陈家把婚退 次日,天色青蒙蒙的,还飘着晨雾,窝窝村的村道上了无人烟,显然时间还早,人都在睡梦中呢。

就在这时,一声尖厉的哭喊炸响,惊起枝头鸟雀。

“苍天啊,大地呀,快来人看看哦,陈家不做人啦,连自己要死的女儿都不管了!”王婆子坐在陈绵绵家狭窄的院子里,撒泼似的哭天抢地:“陈大山,陈绵绵可是你的女儿呀,她要死了你都不管,你还配做父亲吗,你这样是要遭报应的。”

“你……”陈大山哪里料到会有这一出,一时间愣在当场。

倒是陈大山的母亲陈婆子反应迅速,一手叉腰,两条眉毛倒竖而起:“栓子他娘,我说你是不是傻了,绵绵已经卖给你们王家,阴婚配给二狗了,死了你把她埋你家二狗的坟里不是正好,怎么还反过来救她?”

“我家二狗托梦给我,说你家绵绵长得太丑,他不要,婶子,你得把人收回去啊!”陈二狗的母亲,陈栓的媳妇柳氏上前,摆出一副柔弱善良的模样:“我家那口子看绵绵现在伤成这样,心里不忍,就给她请了大夫,可花了不少银子呢,绵绵她是你们的女儿,这笔银子你得出吧。”

一听这话,陈婆子乐了,她斜眼睇着婆媳二人,皮笑肉不笑道:“哟,邻里这么多年,我怎么不知道你们陈家心底这么善良啊,你们要真善良,能想出用活人阴婚这种损招吗?”

柳氏被呛得一噎,没等接茬,就听得陈婆子又道:“我们把绵绵卖给你,就是因为养不起这么个赔钱货,现在你们把人折腾得半死退回来就算了,还反过来找我们要银子,呸,天底下哪来这种大好事。”

尖锐刻薄的声音传入耳中,躺在担子上的陈绵绵微微掀开一边眼皮,扭头看向争执声传来的方向。

她早就已经醒了,只是闭着眼装昏迷,想看看事态究竟会如何继续发展。

在她这具身体的记忆中,陈家两口子包括陈婆子,对原主虽然算不上亲厚,却也并没有虐待她,甚至于,家里的肥肉都是她吃的,这也就造成她小小年纪胖得连腰都找不到的可悲现状。

可是就在三天前,毫无征兆的,陈家两口子把原主卖给了王家,并欺骗原主,是和王家的王大狗定亲。

原主不喜欢王大狗,只是想想自己长得又丑又胖,能嫁的出去就不错了,是以含羞带怯地点头同意了这门亲事,哪知,嫁给王大狗是假,嫁给王大狗那半个月前不幸摔死的弟弟是真。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陈家人在对待原主的态度上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陈绵绵心中有太多的疑惑,而此刻,无疑是她弄清自己处境的最好时机。

“大山他娘,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们只能找宋里长做主了!”

王婆子拔高的音量传入耳中,陈绵绵竖起耳朵,期待着接下来的事态发展。

“你家文辉现在可是童生,将来要当秀才的,要是你们卖女儿配阴婚一事闹到里长那,耽误的可是文辉的前程。”

“你……”陈婆子两条眉毛倒竖而起,气急败坏道:“林翠花,你这个老不死的泼皮,活该你孙子早死,都是你这个老泼皮造孽太多,报应到你孙子头上。”

一听这话,王婆子脾气也上来了:“钱冬瓜,你卖孙女阴婚,你孙子也会遭报应的,他这辈子就当不了秀才。”

“你敢诅咒我家辉儿?”陈婆子表情一扭,眼中冒出两道火苗,扑上前去一把薅住王婆子的头发。

那王婆子也不是个善茬,反手也薅住了陈婆子的头发。

这边两个老婆子厮打起来,那边两个儿媳连忙上前拉偏架,拉着拉着,两个儿媳也跟着打了起来。

很快,王栓和陈大山两个大男人加入战场。

第5章 假做真来把命保 陈家这边动静越闹越大,很快吸引来了邻里的围观。

“呀,王家和陈家怎么打起来了?”

“谁知道呢,快,拉一把,再打下去要出事的。”

村子里有点威望的猎户出声了,众人这才涌上前去将人拉开。

王婆子被薅掉了一大把头发,陈婆子被划伤了脸,总之双方谁都没有占到便宜。

“王婶子,你们这是干嘛呀?”有好事者出声发问,笑眯眯道:“一大早打到陈婶子家来了,你们两家平日里不是关系最好了吗?”

“呸!”王婆子啐了口,恶狠狠道:“里长呢,快帮我叫里长过来,就说钱冬瓜卖孙女了,她要把陈绵绵卖给人结阴婚!”

结阴婚?

众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瞧见几分微妙。

有人伸手扯了扯王婆子的衣袖,压低声音道:“王婶子,这是陈家的家事,你就别管了。”

结阴婚在窝窝村不是什么新鲜事,只是多半用的死人来结,但是像陈家这样卖孙女结阴婚的也不在少,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来没人将这件事搬到台面上,更不要说像王婆子这样闹到里长那去了。

陈绵绵稍稍支起身子,瞧见这举动,心都凉了半截。

这个穷乡僻壤,视人命如草芥啊,要是她真被王家给退了回来,让陈家人赔了银子,保不齐陈家人还能再卖她一次。

这一次她能装神弄鬼躲过,下一次……下一次她可能就被一头撞死了。

思及此,她背脊一阵发凉,脑袋高速运转,思考着应对之策。

老天既然给了她二次生命,她就要好好把握着,绝对不能就这么死了。

“什么陈家的事,就是她钱冬瓜把女儿卖给的我!”王婆子眉毛倒竖,偏头在地上吐了口痰,恶狠狠道:“她家孙女陈绵绵长得实在太丑,我家二狗连夜托梦,告诉我他不要这么个媳妇儿,我这才把人退了回来。”

此言一出,立即引来一片哄笑。

“你胡说八道!”陈婆子下意识出言反驳,气得脸都绿了。

他们陈家为了培养出一个读书人,家底都要搭进去了,哪能因为阴婚一事毁了大孙子的前程。

想到这,她冲上前就要打人,被左右邻里拦了下来。

“我胡说八道?叫里长来,快叫里长来,我们当着里长的面对峙!”王婆子推搡着左右,尖着嗓子道:“大家都看看啊,陈文辉读书的银子是用妹妹的命换来的,这样的人要是考上功名,就是在害人哦!”

“林婶子!”陈大山高呼一声,语气软了下来:“这关辉儿什么事呀,有什么事我们自己商量,没必要闹得里长那,是不是,里长他也挺忙的。”

这事要真闹到里长那,肯定会影响辉儿的前程的。

“哟,你们现在知道里长忙了?”王婆子挑眉,像一只斗胜的公鸡:“晚了!”

言罢,她推了推儿媳柳氏:“快把宋里长请来,我们王家可不能平白挨这顿打!”

“哎哎哎……”陈婆子冲上前来,压着声音道:“林翠花,你不就是要银子吗,没必要做这么绝吧?”

“你要早这么说不就得了?”王婆子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得寸进尺道:“我和我家栓子都伤得不轻,这看病抓药,没个半钱银子可不行。”

“你……”陈婆子一噎,正准备答应下来,就听得少女虚弱沙哑的声音响起:“奶奶,您让她去!”

闻声,众人齐刷刷回头,就见陈绵绵扶着门框,慢慢悠悠地行了出来。

见到那张苍白的小脸,陈婆子与王婆子的脸色具是难看。

“哟,绵绵醒了!”有好事者迎上前,嬉皮笑脸道:“绵绵,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见状,陈婆子登时急眼了,生怕孙女说出不该说的话:“大山,快把绵绵带进去,这里没她什么事!”

“王婆子他们祖孙三人想杀了我!”陈绵绵由着陈大山将她拽住,轻声细语道:“他们王家欺骗我爹娘,说什么要给我和王大狗定亲,可昨天晚上,他们却要杀了我,让我给王二狗配阴婚。”

陈大山拉拽的动作一顿,低头正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眸子。

那双眸子里带着光,盈着笑,似乎要望到他心底。

陈大山一个激灵,像触及烫手的山芋般猛然把人松开。

“爹,王婆子还给了您婚书,您说是不是?”陈绵绵反抓住陈大山的胳膊,紧紧盯着对方的双眼,一字一句沉声道:“他们伤了女儿,还借着女儿受伤,不省人事的时候用哥哥来威胁你们,这件事,一定要找里长做主啊!”

她不能让陈家人赔银子,非但不能让陈家人赔银子,还要让他们赚上一笔,把王家人得罪狠了。

只有这样,才能将陈家卖了她这条路彻底堵上。

第6章 各执一词把戏演 “对,绵绵说得对,这件事一定要找里长做主!”陈婆子反应过来,一拍腿,激动道:“大媳妇,快,快把宋里长请来。”

当初为了稳住绵绵,她特意让林翠花给他们递了假婚书,昨天王家虽然把人给接走了,婚书却是还留在他们手中,没有立即撕掉,只要他们拿婚书做文章,一口咬死王家骗婚,这件事就影响不到辉儿头上,他们更不用出这笔银子。

“哎!”陈大山之妻赵氏应声,不等王家人反应过来,脚底抹油朝宋里长居住的木房子跑去。

见状,王家人不甘示弱,连忙让人跟上。

很快,宋里长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陈家。

在来的路上,他已经听村民们七嘴八舌地把事情全说了。

王家说,王家买了陈家的姑娘陈绵绵给刚死的王二狗配阴婚,但是因为王婆子做了梦,觉得这门阴婚不合适,想把人给退回来,而陈婆子不愿意把钱吐出来。

陈家说,他们根本没有把陈绵绵卖了,是王家人骗婚。

双方各执一词,这才闹得不可开交。

“里长,你来了!”见宋里长到来,王婆子眼珠子一亮,小碎步迎了上去,张口便是一阵哭天抢地:“里长,你给评评理啊,钱冬瓜收了我十两银子呢,足足十两,现在她不愿意还回来,这不是要我的命呢?”

见此情形,陈婆子不甘示弱,抱着陈绵绵痛哭流涕:“绵绵呀,我可怜的孙女,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奶奶还以为给你说了一门好亲事,没想到差点把你给害死哟,还要赔上你辉儿哥的前途。”

“他们王家人怎么就这么狠哦,作孽啊,干这杀人的勾当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奶奶,绵绵怕!”陈绵绵配合地抱住陈婆子,哭得比她还悲惨:“奶奶,他们抓我的头发,把我脑袋往桌子上磕,我还以为我要死了,这辈子都见不到奶奶了。”

“安静!”宋里长用手中拐杖在地上用力敲了两下,霎时间,喧闹声消失无踪。

宋里长在儿媳的搀扶下缓缓行入陈家狭小的院子里,一屁股坐在破烂的木凳子上,官威十足道:“都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眼珠子在两户人家之间转了圈,手中拐杖抬起,指向村内算得上小富的王家:“栓子他娘,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里长!”王婆子心中大喜,面上却是做出悲戚模样:“我家二狗走得早,还没尝过女人的滋味,我就想吧,我这个做奶奶的得尽一份心意,给他说一门亲事,让他能够去得安心。”

“这钱冬瓜一听我要给二狗阴婚,马上就表示要把她家的赔钱货陈绵绵卖给我,我一听这可不行,绵绵才十三岁,还是个大活人呢,我们哪里能干这种事哟!”

“林翠花,你狗嘴喷粪。”陈婆子跳脚,像是被踩着尾巴般暴跳如雷:“我家绵绵可是我的宝贝疙瘩,我怎么可能把她卖给你。”

“就是你卖给我的,你说你家文辉读书缺银子,陈绵绵长得丑,养大也是个赔钱货,还不如趁早卖了给她大哥换点读书钱。”王婆子分毫不让,扯着嗓子高声道:“钱冬瓜,我也是同情你才买了你家陈绵绵,昨天还是你亲手把她送到我家的呢!”

“我……”陈婆子一噎,下意识看向怀中的孙女,眸中闪过几分心虚。

这话她该怎么接,要是被孙女给拆穿了,他家不止要赔银子,还得赔上辉儿哥的前程。

是她高兴早了,就记得婚书,记得绵绵脑子不好使,怎么就忘了人是他们自己亲手送过去的呢?

第7章 各执一词把戏演(二) “说不出话了吧?”王婆子冷笑,斜眼看向陈绵绵:“绵绵呀,你是个公道的孩子,你说说,昨天是不是你奶把你送到我们家的?”

“我……”陈绵绵眸光微闪,露出怯懦模样。

见状,王婆子更得意了,就差把手指到陈婆子的鼻子上:“钱冬瓜,我说你这人心也太狠了,就算是阿猫阿狗,养十几年也该有感情了吧?昨天我们看绵绵挣扎的模样,我们都不忍心哟!”

“现在我们把人给你送回来,那脑袋上的伤是她自己挣扎撞到的,我家栓子好心,给她请了大夫医治,这笔银子,陈家怎么说都得认吧。”

“你……”陈婆子目光闪烁,面上表情逐渐狰狞:“就算人是我送过去的又怎样,我手里可是有绵绵和大狗的婚书,这你不能不认!”

“那婚书就是用来骗绵绵的,连三媒六聘都没有,我还真不认!”王婆子冷笑,她的儿媳柳氏配合地接话道:“婶子,我们知道你不愿意还钱,不愿意还钱你也不能胡说啊,村里可没有媒人给我们两家保媒。”

几个回合交手下来,陈家落于下乘。

就在这时,陈绵绵忽然从陈婆子怀中钻出,泪眼婆娑道:“奶奶,绵绵知道你是为了我好,那件事你不说,我说!”

言罢,她在一众疑惑的目光中上前一步,冲宋里长深深鞠躬:“里长,您能让我先说两句话吗?”

见这孩子对自己万般尊敬,宋里长心中得意,面上多了几分亲切笑意:“行,绵绵你说,今天里长就跟你做主。”

“我知道我很难看,村里上下没几个人喜欢我,我爹娘和奶奶也整日发愁,在听到王大狗愿意娶我的那一刻,我奶奶特别高兴。”说到这,陈绵绵像模像样地抹了把泪:“奶奶跟我说,能嫁进王家,嫁给大狗哥是我的福气,要我好好表现。”

“所以,昨天王奶奶一说她身体不舒服,让我过去帮忙洗衣服,奶奶就领着我去了。”

“哪知道,王奶奶叫我过去洗衣服是假,想杀我给王二狗配阴婚是真。”

“陈绵绵,你胡说什么呢?”王婆子眉毛倒竖,暴跳如雷:“你这个小贱蹄子,乱说话当心被阎王割了舌头。”

“林翠花,你干什么呢?”陈婆子一手将孙女护在身后,两条稀疏杂乱的眉毛倒竖而起,眼中凶光毕露:“你骗婚我家绵绵,你还有理了是不是?”

说到这,她扭头看向围观的村民,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大家都来评评理啊,她林翠花做的这叫人事吗?”

“打从绵绵和大狗订下亲事后,她天天晚上叫绵绵去他家洗衣服,洗一家人的衣服,我这个做奶奶的为了保住孙女的亲事,只能让我家绵绵受委屈,可她倒好,要把我家绵绵给活埋了。”

“现在绵绵伤得这么重,她还要趁着绵绵昏迷,用辉儿哥的名声逼着我拿钱给她,造孽哦!”

“钱冬瓜!”王婆子暴跳如雷,那模样,活像是要把人给吞了:“你们祖孙两在这颠倒黑白……”

“奶奶!”陈绵绵连连后退,学着原主的包子性格往陈婆子身后躲,紧紧抓住对方洗得发白的衣角,哭声如山洪爆发,泪水涛涛而下,口齿却是清晰依旧:“她要杀我,她又要杀我,昨天她抓着我的头发,把我脑袋往桌子上磕,我以为我要死了。”

“你胡说八道!”王婆子被这一哭乱了阵脚,脸色白了几分。

“我没胡说!”陈绵绵躲在陈婆子身后,朝众人投去求助目光,一副可怜无助的模样:“就在你家院子里的木桌子,大家不信可以去看看,肯定还有血迹。”

第8章 赌咒发誓骇人心 “栓子他娘!”宋里长扭头看向王婆子,神色严肃道:“绵绵说的是不是真的?”

“是钱冬瓜她把绵绵卖给了我,里长,我可没胆子杀人啊。”王婆子一拍大腿,表情都要哭出来了:“里长,你是我们窝窝村最公正的人,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奶奶没有卖了我,奶奶手中有婚书!”陈绵绵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奶奶和爹娘一向疼我,村里人都是知道的,他们不可能把我卖给别人冥婚,那可是会要人命的。”

声落,在众人看来之际,她又往陈婆子身后挪了挪,只露出一颗脑袋:“我们家虽然没钱,但还是能供我大哥读书的,以前有大户人家要买我去做粗使丫鬟,我爹娘都舍不得,做有钱人家的死契丫头可不比卖给王家人少,还能留条活路,以后补贴家里呢。”

要说众人原本还有些迟疑,听得这样一番话,顷刻间尽数倒向陈家。

“绵绵这话说得没错,她虽然长得丑,可陈婶子一直很疼她,家里肥肉都有她一口,不然也不可能把她养得那么胖。”

“是呀,陈家就算再缺钱,也不可能为了十两银子就把绵绵卖去配阴婚,卖给城里的大户人家当粗使丫鬟也能有个五两银子,孙家去年不就把自家闺女卖进去了吗,那姑娘每个月还给家里十来个铜板做补贴呢。”

“……”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看王婆子一行的目光越发不对劲。

“栓子他娘!”宋里长用木拐杖狠狠敲了两下地板,拉长了张脸道:“你知不知道,杀人是要进官府吃牢饭的!”

听得要吃牢饭,王婆子脸色一白,人险些站立不稳。

王栓眼疾手快地扶住母亲,一双眉毛倒竖而起:“陈婶子,你敢不敢对天发誓,如果陈绵绵是你卖给我们的,你家陈文辉就这辈子都考不上秀才。”

“不仅如此,你们吞了我家二狗娶媳妇的银子,他是会来找你们的!”

此言一出,陈婆子一家脸色也有些难看。

“陈婶子,陈大山,你们敢不敢?”王栓逼近一步,咄咄逼人道:“今天你们要是不敢发这个誓,就老老实实把十两银子退给我,这件事我们王家就不追究了。”

“这……”陈婆子和儿子陈大山交换一个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瞧见急迫与慌乱。

他们要是把银子还了,就变相证明他们卖了绵绵,可要是他们不还这笔银子,这个毒誓,他们可不敢发啊!

“我保证!”陈绵绵上前一步,三根手指指天,目光直勾勾地盯视着王栓与王婆子母子二人:“那些为了配阴婚杀害我的人,我要让他们世世代代,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她语气冰冷,目光是与年龄不相符的阴森:“如果我陈绵绵因为他们不治身亡,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们一家人。”

她语气实在太像昨天夜里那个男声,吓得王栓母子连连朝后倒去。

尤其是王婆子,平日里最信鬼神,听得这么一说,双腿不由一软,竟是晕了过去。

“娘!”王栓勉强扶住母亲,双腿亦有些发颤。

陈绵绵目光定格在中年男人脸上,抬脚,一步一步,缓缓行上前去。

王栓下意识后退,面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王伯伯!”陈绵绵仰着脑袋,眼中有泪光闪动,泪水顺着眼角不断滚落:“你是要我死,还是给我请大夫医治?”

“我……”

没等王栓给出回答,陈绵绵便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第9章 虚情假意怀鬼胎 陈绵绵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境里,她下夜班回家的途中遇到一辆酒驾的小轿车,就这么被撞飞了出去。

刺耳的刹车声,撞击感,五脏六腑碎裂的剧痛,最后化作无助的哭喊挣扎。

“王伯伯,王伯伯,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我不想死……”

“砰!”

脑门磕在桌角的撞击声与车辆撞击身体的声音重叠,陈绵绵猛然睁开双眼,冷汗顺着脑门簌簌滚落。

她有些急切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在确定自己还活着后长出一口气。

只有死过一次,才会知道活着有多好,更何况,她本就是个惜命的。

她还活着,那她现在在哪呢?

陈绵绵用手支着床榻想要坐起,身形方动,破床便支撑不住轻轻摇晃,发出恼人的“咯吱”声。

头好晕,身体好重……

陈绵绵咬牙,强撑着一口气坐起,印入眼帘是一个个有序摆放的箱子,侵占了整间屋子超过一半的空间。

除了那一个个破箱子,屋内就剩下一个缺脚的木凳和她身下的破床。

陈绵绵定定地看着黑漆漆的沾满小孩手印子的土坯墙,悬着的心慢慢落回肚子里。

她还活着,在陈家,还能睡在床上,依照她现在的待遇,陈家和王家之间的嘴仗,陈家赢了。

陈家赢了,卖她阴婚得到的银子就还在陈家,不出意外,王家还赔了给她治病的银子,如此一来,陈家应该暂时不缺银子了,便是还缺银子,短期内也不能再把主意打到她头上,毕竟王家亏了那么多银子,肯定会盯死陈家,陈家要是再卖她,会毁了陈文辉的名声。

“孩他爹,你说这事该怎么办呀?”

“你都不知道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都怪你,没事想什么阴婚,现在好了吧!”

陈大山与赵氏的声音自屋外传来,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急切,让人辨不清其中情绪。

陈绵绵竖起耳朵想再听些什么,陈婆子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不能再提阴婚这件事,谁要是再提,我打死他!”

声落,屋外一片寂静。

陈绵绵静静坐了片刻,在确定屋外的人不打算继续说这件事,这才用手支着床榻晃晃悠悠站起。

“咯吱!”

床榻晃动,发出轻细声响,屋外很快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一道人影停在门口。

“吱呀!”房门被人从屋外推开,露出陈婆子苍老的面颊。

看到站着的陈绵绵,她先是一诧,继而迎上前去,双将对方扶住,有些生硬道:“绵绵,你醒了呀?”

“奶奶!”陈绵绵出声唤人,只发出沙哑破碎的音调。

“哎呀,你肯定渴了吧,大山,大山,快给绵绵倒杯水喝。”陈婆子扶着孙女朝屋外走去,一面走一面使唤着儿子,语调只急切,就好像,当初把孙女卖给死人配阴婚一事她并未参与其中。

“哎!”陈大山应声,手脚麻利地去灶房给女儿倒温水。

赵氏也迎上前来,动作轻柔地将女儿扶住。

很快,温水递到面前,陈绵绵抬手接下,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关切的面孔,唇角勾起一抹急不可查的讥嘲弧度,仰头将温水喝尽。

“还渴吗?”陈大山看着女儿,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嗯!”陈绵绵点头,手中缺口的瓷碗很快被接了去。

第10章 卖女为哪般 “来来来,绵绵,先坐下,晒晒太阳,晒太阳才能好得更快些。”陈婆子与赵氏一左一右扶着陈绵绵在院中的木凳子上坐下,温柔道:“饿不饿,奶奶给你煮点饭吃?”

“饿!”陈绵绵轻声应道。

闻言,陈婆子连忙从灶房的笼屉里取出两个拳头大的窝窝头。

陈绵绵昏迷了两天两夜,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当下接过窝窝头便是一大口。

粗粮干涩的口感传来,她咀嚼的动作微微顿住,很快又继续费劲地咀嚼着。

她发誓自己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没发酵好的窝窝头硬得跟石头一样,不仅塞牙缝,还咯牙,可为了活下去,她必须把这两个窝窝头咽下去。

陈婆子看着吃相秀气的孙女,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的纹路加深几分。

绵绵一向贪吃能吃,现在又饿了两三天,怎么吃相会这么好看?简直像个大家闺秀似的。

大家闺秀……

陈婆子面色突变,有些不自在道:“绵绵,你和王家那件事,你……你那天为什么要撒谎?”

陈绵绵咀嚼的动作再度顿住,唇角泛起一丝冷笑,很快又被压下。

她伸长脖子将口中未完全嚼碎的窝窝头咽入腹中,面上露出与原主性格相符的怯懦,瓮声瓮气道:“我知道奶奶和爹娘是有苦衷的,你们平时那么疼我,怎么可能突然间就把我卖了,肯定是王家人逼的你们!”

“王家人既然欺负你们,还要杀我,我肯定不能让他们得逞,我不能让他们毁了大哥的名声,大哥可是我们家的希望!”

三言两语,便将当日异常表现带了过去。

闻言,陈婆子婆子明显松了口气,随后变脸般瞬间红了眼眶,一把鼻涕一把泪道:“绵绵啊,不是奶奶和你爹娘狠心,奶奶实在是没办法呀,你大哥……你大哥叫人害了。”

陈绵绵看着那张涕泪纵横的老脸,有些眩晕的脑袋慢半拍做出反应,虚伪地关心道:“大哥?大哥他怎么了?奶奶你快说呀,是不是王家人一开始就用大哥来威胁你们?”

“绵绵,你大哥读书厉害,邻乡的同窗嫉妒他,设计让他染上赌博,欠了赌坊一大笔银子,奶奶和你爹娘把家里的银子都贴进去了,还找你二叔三叔四叔都借了银子,可就是不够啊,他们说要打断你大哥的腿,砍了他的手……这个时候王家找上门来,想要买你给王二狗配阴婚,奶奶也是实在没了办法……”陈婆子抓着孙女的手,捶胸顿足,涕泪横流:“绵绵,奶奶知道我对不起你,可你大哥,他是你爹娘的独苗啊,你爹他就这么一个儿子……”

“绵绵,你别怪你奶奶,要怪就怪娘吧!”赵氏拦住婆婆,脸上写满痛苦:“是娘心狠,是娘没用,不能生,这辈子就这么个儿子,娘要是让你爹断了香火,娘就是老陈家的罪人啊!”

闻言,陈绵绵微微皱起眉头,眼角余光瞥向站在一旁一脸心痛的中年男人,很快放软神色,学着记忆中原主的模样,软绵绵道:“奶奶,娘,你们别哭了,绵绵不怪你们!”

她还奇怪呢,原主的爹娘和奶奶怎么突然间变了个人,一心将自家孩子送上绝路,原来是为了保住儿子。

把女儿送给人配阴婚,活埋,就为了换回儿子的手脚……

她心底徒然升起一股寒意,心中对原主多了几分心疼。

原主怕是到死也想不明白,原本还算疼她的爹娘和奶奶怎么就突然变了一个人。

所有的疼爱与亲情,在“子嗣”二字面前,竟是薄得如同一张纸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