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郁自杀后,妈妈对着我的遗体骂矫情》 1 1

意识恍惚时,我打给父母,想叫他们为我收尸。

却听到假千金在电话那头哭哭啼啼。

妈妈恶狠狠骂我:

“我怎么生了你这样一个不要脸的东西!”

“染着一头绿毛勾搭老头子,这谁教你的?!”

“你要是影响了你妹妹的婚事,你不得好死!”

爸爸也在一旁帮腔:

“你给我回来,我要跟你断绝关系!”

手机从手中脱落,我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

本来是个无神论者。

如今看到自己的灵体飘荡在空中,饶是不信也不行了。

我看到自己的身体倒在地上,拌着药丸的蛋糕倒扣在一旁。

摔落的手机还响着声——

妈妈破口大骂:

“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我真后悔当时帮你接回来!”

“你被拐走那一天开始,你的人生就烂了臭了!”

“现在还要来祸害你妹妹,你怎么不去死啊!”

如她所愿,我现在已经死了。

我尝试着伸手触碰那手机,没想到还能碰着。

拿起来,一把摁掉了电话。好吵。

今天是我的生日,可惜没人记得。

我特意找了蛋糕店定做了个奶油多多的生日蛋糕。

这样就着安眠药吃。

下辈子的生活肯定甜蜜蜜的。

不用被人抢走父母。

不用做让人讨厌的真千金。

也不用被人质疑学历和无止境造谣。

我把药丸和蛋糕拌在一起,一口又一口,很甜。

只是现在看到我脸上泪迹斑斑,才知道死前我还哭了。

我本来是不想哭的。

哭了会影响我下辈子的运势。

谁知道......

就不该打给爸妈的。

他们明明听到我的哭腔了还骂个不停。

我翻着手机,打开社交平台。

看到那999+的评论和私信。

不用点开都知道——

全是来自陌生网友的谩骂与恶心的h谣。

起因是我好不容易考上了研究生。

当做是庆祝。

我特意去染了一个薄荷曼波色的头发。

以告别那灰暗无光的考研生活和过去。

再跟日常一样去敬老院做志愿者,给熟悉的爷爷看我的成绩单。

这一幕恰好被同学拍了下来。

我挺喜欢的。

当晚就把照片上传到社交平台。

没想到第二天就收到几百条评论和私信。

其中一个ID叫“人生小偷”的网友骂得很是起劲。

“这年头绿毛都能做研究生了?”

“谁家正经姑娘染绿毛的?”

“这女的我知道,100一晚,便宜得很。”

“老少恋老少恋,真没底线啊~”

我翻了一条又一条。

不是说我这形象和研究生不符。

就是说我必是特殊行业,和爷爷关系不正当。

我回击:

“不要对研究生有刻板印象。”

“我只是在敬老院做志愿者,你们太龌龊了。”

可谣言一旦开了头,就止不住了。

即便是主动删了照片。

还是有不少网友搬运我的照片到各大平台。

又扒出我的手机号码。

夺命连环call,各种骚扰短信......

什么绿毛姐高中毕业了没,什么一夜多少钱。

不堪其扰。

看着网友的恶评。

我不知何时开始,整夜整夜睡不着,精神状态极差。

医生摇摇头,说我得了绝症,就剩一个月了。

我在医院门口苦笑出声,又泪流满面。

许是样子太惨了,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我那时在想。

为什么我这辈子会这么苦。

不管做什么事,都会被人质疑。

连给自己爸妈做了一桌子好菜,都被质疑点了外卖。

他们冷着脸说,我们不喜欢撒谎的小孩。

我只能含着泪,说:“对,不是我做的。”

我想告别过去。我想证明自己。

好不容易考上了研究生,新的生活近在咫尺。

仅仅因为头发的颜色,一切努力都被磨灭了。

怎么办。

这么苦的日子我过不下去了。

所以,我给自己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生日礼物。

那就是“死亡”。

2 2

我给父母发去最后一条信息:“我死了,记得来给我收尸。”

继而将手机关机了,放回到桌子上。

我迫不及待想看到父母收到这条信息的反应。

于是我飘荡出屋,很快来到父母家。

这原本是我的家。

只是我太久没回来了,有些陌生。

当年的事我还记忆犹新。

我们一家四口去海滨城市旅游。

说是一家四口,其实我只是个顺带的。

“爸妈,带姐姐一起去吧~”苏云心惯会撒娇。

但我内心还是很雀跃,毕竟爸妈难得给我好脸色。

到了那边,苏云心邀我一起去海边游泳。

我傻乎乎同意。

结果她拉着我的手,自导自演一出我摁着她头入水的戏。

她在大海里扑腾着,而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爸爸冲过来把她救出来后。

她崩溃大哭,喊着:

“姐姐我做错了什么,你居然要杀了我。”

爸妈怒视我。

他们在暴怒之下,忘了苏云心会游泳。

妈妈上前对我就是一巴掌:“滚!你给我滚!”

我无法自证,就这么被赶出了这个家。

四年了,从未回来过。

我看到爸妈正在轻声安慰着哭泣的假千金苏云心。

“心儿,别哭了,爸妈会给你做主的。”

苏云心一抽一抽的,哭得梨花带雨:

“姐姐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

“因为这事我和方宇还吵了一架。方宇父母嫌丢人!”

“爸妈,姐姐是不是故意的?她就这么不喜欢我?”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把我暴脾气的妈怒火又激了起来。

“她就是个不要脸的下流坯子!”

“以前是小骗子,现在卖身体!我们苏家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儿!”

一向寡言的爸爸也忍不住了,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我真恨不得一刀把她了结了,省得在这世上碍眼!”

我静静飘在沙发的另一侧,听到这些对话,心狠狠抽痛了一下。

小偷?

说的是苏云心把自己的东西偷偷塞到我屋里。

然后抓着我的手跟爸妈举报我是小偷的事吗?

这么拙劣的手法。

也只有我那偏心眼的爸妈相信了。

最严重那次。

是苏云心把班费塞到我的书包里。

当着爸妈、班主任和同学的面,我颤着手掏出那个班费。

无论我怎么解释,都没人相信我。

所有人都拿“果真是你”的眼神看着我。

被爸妈拿着鸡毛掸子狂打时我看到苏云心在暗处的偷笑。

妈妈的手机响了,将我飘远的思绪拉回。

是我发的那条信息。

她和爸爸看了许久,沉默了许久。

我的心在打鼓。

爸妈会不会为我流泪啊?

结果下一秒。

他们脸色变得阴沉。

爸爸立马打了电话给我,却打不通。

一怒之下点开微信语音,连发好几条。

“苏加奈!你究竟在哪,给我滚回来!”

“我们苏家容不下你这不要脸的东西!”

“你拿死来吓唬我们是吧!”

“那我告诉你!就算是你死了我们也不会为你收尸!”

我的身体瞬间坠入冰窖。

一时间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

怎么会觉得爸妈会因为我的死而伤心难过。

七岁的苏加奈死了。

爸妈会悲痛万分,恨不得随她而去。

二十二岁的苏加奈死了。

爸妈只会敲锣打鼓,恨不得摆席庆祝。

原因无他。

他们有了另一个女儿,苏云心。

在我被拐走的七年里,她彻底替代了我的位置。

所以在我回来的这段时间里,爸妈不愿把爱分给我一点。

在苏云心的助力下。

我成了那个不懂事不要脸、举止不干净的小孩。

爸妈指着我的鼻子骂:

“要是知道全国各地跑、累死累活找回来的女儿是这德行!”

“我们就不接回来了!你就该一辈子烂在那大山里。”

可是啊,我好想说。

爸爸妈妈,当初将我弄丢的是你们。

为什么我必须承受你们的失误带来的后果。

3 3

好不容易把苏云心劝好了。

爸妈乐呵呵准备起了晚餐,将我那句话抛诸脑后。

这时门铃响了。

爸爸打开门,却被一群举着手机的陌生人撞倒。

他们蜂拥而入,拿着手机这拍一下那拍一下。

那闪光灯一闪一闪的。

让我想起了那段被网暴的日子。

我身子一抖,立马蹲在柜子旁,捂住自己的头。

妈妈和苏云心看到这场面也被吓到了,呆愣在原地不动。

爸爸缓慢站了起来,怒骂道:“你们是谁啊!没事到别人家里来干嘛!”

却被一部手机怼到面前,那人问:“苏加奈住这吗?”

“全国网友都想看看真人。”

“你们是她父母吧?叫她出来啊!”

妈妈听到这,眉头一拧:“这没有什么苏加奈!”

“你们都给我滚,不然我报警了!”

那几个主播还不罢休:“哎呀阿姨,苏加奈都出名了!”

“没准经我们这一助推,她这假研究生的生意还能更好,哈哈哈~”

他们爆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爸妈恼怒得不行。

而苏云心站在一旁怯怯发声:

“我姐姐做错了事,你们去找她啊!别来骚扰我们。”

我冷眼看着苏云心一句话定了我的罪。

果真那些主播听到这话,更加笃定我就是个卖的。

直播间的观众越来越多,他们的评论越来越恶心难听。

“这是坐实了?真是个卖的?”

“晒出来的通知书也是假的啊!不犯法吗?”

“哈哈哈看他家人的反应,这事假不了!”

我看着那些主播愈发猖狂的言论,捂住头在角落瑟瑟发抖。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被骂被造谣!

爸妈听到这些话后,脸色更加阴沉。

爸爸厉声道:“我们和苏加奈早就断绝关系了!”

“现在她和我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话无情地刺向了我的心窝,让我痛得无法呼吸。

“你们再不出去,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毕。

他从厨房拿出一把菜刀,指着那群主播,一脸愤怒。

那些人争先恐后往外窜,生怕走慢一步就被爸爸追上了。

关上门,这个家又恢复寂静。

爸妈都铁青着脸,没了原先的愉悦。

苏云心扶着他们坐在了沙发上,又特别贤惠地在厨房忙活起来。

她的厨艺不精,做出来的几道菜黑咕隆咚的。

“爸妈......我厨艺不好,你们别见怪啊。”

爸妈一扫阴霾,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心儿,只要是你做的,爸妈都喜欢!”

“咱一家三口以后都要好好的!”

我就蹲在角落,窥探着他们的幸福,心中涌起酸涩。

那张饭桌只有三个人的位置,我总是那个格格不入的。

原先属于我的房间,早就被苏云心鸠占鹊巢。

而我只有客厅角落那张小床,那一小块空间。

如今也没了。四年前就没了。

我在这个家,彻底没了存在过的痕迹。

“你是姐姐,你要让着点妹妹。”

我也只比苏云心大那么一个月。

我乖巧懂事、不争不抢,却换不回爸妈对我的爱。

这也导致我刚回到这个家的陌生局促,至今未能消解。

4 4

日子过得很快,我每天就待在这个家里。

看这美满的一家三口温馨的日常。

苏云心就是个被宠爱的小公主。

这么大了,还能躺在父母怀里吃着水果。

可以娇声娇气地说想要什么,想学什么。

爸妈也只会摸摸她的头,一一答应。

而我,何曾体会过这份亲情?

早早就学会察言观色。

早早为自己的生活奔波劳累。

早早忘掉了自己才是这个家真正的女儿。

有时我也会飘到空中,观察人间百态。

年轻父母一声声哄着刚出世的小婴儿。

他们轻声细语,脸上带着幸福的笑。

我有时就在想。

爸妈在我出生时也是这样的吗?

为一个新生命的到来高兴不已。

可惜我回不到刚出生的时候。

不然我肯定会为那得来不易的爱感动落泪。

房东阿姨打电话给爸妈时,已经是我死后半个月的事了。

他们正带着苏云心在婚纱店试婚纱。

妈妈一看到这陌生来电,走到一边接了起来。

那头传来房东阿姨焦急的声音:

“请问是加奈的家属吗?”

只见妈妈眉头一皱,沉声道:“我不认识她。”

“啊......是我打错电话了吗?她给我留的紧急联系人就是您的......”

“我是闻到她房间有股死老鼠的味道,打给她又一直打不通,才想着给您打......”

却看到妈妈整张脸都变得很难看:“谁知道她去哪鬼混了?!”

“我看她就是没脸在这里待下去了,早早跑路了吧!”

“我劝你最好把门锁撬开看看,没准她把你的房子弄得乱七八糟!”

“还有,以后别打来了,我跟苏加奈一点关系都没有!”

房东阿姨还想说什么,电话就被挂了。

苏云心换好婚纱走出来。

妈妈一改刚才的厉色,满脸笑容看着她。

“真好看啊我的宝贝。”

爸爸也在一旁含着泪看着,颇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味道。

他们的温馨刺痛了我的眼,我急速飘走。

飘回了租房。

看到房东阿姨站在我房门口愁容满面。

我没多少朋友,通讯录上只有寥寥几个联系人。

跟房东联系还算紧密。

她经常会给我送点自家种的蔬菜。

就是这样的一个陌生人,总会摸着我的头说:“你这女娃娃真乖真讨人喜欢。”

我把研究生的成绩单给她看时,她为我高兴,说我有出息,是个好娃娃。

可这样的话。

从来没有在我自己爸妈口中说出来过。

他们只会夸苏云心。

他们眼里没有我。

房东手上拿着几颗新鲜蔬菜,估摸着是要拿给我的。

高温35°的天气,房间里我的身体已经开始腐烂了。

真是对不起阿姨,摊上我这么一个不懂事的租客。

但我真的无处可去了。

这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有家的温暖的地方。

......

我在网上闹出的风波,最终没有影响到苏云心的婚事。

今天是她和方宇结婚的好日子。

一大早爸妈就在酒店忙活着,招待来往的宾客。

妈妈在化妆室看着镜子里漂亮精致的苏云心。

眼圈泛红:“好孩子,看到你结婚,妈妈真开心。”

“那年你从孤儿院被我们接回来,怯生生的模样真让人心疼。”

“现在你出落得这么亭亭玉立,还要迈入人生新阶段,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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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苏云心身旁的化妆椅上,看着镜子中虚幻的自己。

开始幻想着。

我穿着洁白的婚纱,化着精致华丽的妆容。

爸妈站在我的身后,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柔声细语:

“加奈,把你找回来是爸妈这辈子做得最成功的事情。”

“那年我们去山里找你,看到你畏畏缩缩躲在门口看着我们,遍体鳞伤,爸爸妈妈的心真的好痛,根本无法想象你这些年经历了什么。”

“还好,还好把你找回来了,以后再也不用受苦了。”

“宝贝女儿,爸爸妈妈会照顾好你的。”

这些话,是他们对着14岁的苏加奈说的。

可他们食言了。

我一下回归到现实,泪水已然湿了我的脸。

化妆间一下就没人了。

想来是仪式开始了。

我擦了擦眼泪,飘到了婚礼现场。

苏云心挽着爸爸的手臂,准备走向舞台对面的方宇。

爸爸红着眼,一步又一步,走得庄重又不舍。

妈妈在舞台下拍着视频,记录下这难忘的一刻......

“是这吧?”

“没错没错,就是这。”

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又是一群拿着手机的主播。

他们踏上正在进行仪式的舞台,拍来拍去,毫无顾忌。

“你们是谁?怎么回事啊!”爸爸将苏云心护在身后,怒斥道。

“你们是苏加奈的家人吧!她死了你们知不知道?”有个主播举着手机问道,那语气没有一点对死者的怜悯。

我听到最后一句,心一揪,这些人怎么知道的?

“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

“别在我女儿婚礼上说这么晦气的话!”

爸爸紧蹙眉头,并不相信这句话。

手不住安慰着已经流下泪水的苏云心。妈妈也来到她身边。

“爸,妈,姐姐就这么讨厌我吗?”

“还找了人在我的婚礼上搞事情?她是不希望我得到幸福吗?”

妈妈眼一横,骂道:“她就是个畜生!满肚子坏水!”

“不就是想要我们去看她吗?编出这么离谱的话!”

我自嘲地笑了下。

完蛋了,死了还要成为破坏妹妹婚礼的坏人。

爸妈得恨死我了。

“你们真不知道她死了?”那主播继续问道,幸灾乐祸的。

“她就是没脸活下去了呗,连自己父母都不想认她,哈哈。”

那些人哄堂大笑,十分刺耳。

“警察来了!快跑!”人群中的一个主播喊了句。

下一秒就有一大群警察跑进来,把那些主播都抓住了。

其中一个瘦瘦高高的警察来到爸妈面前,沉声道:

“你们是苏加奈的家人吧?”

“今天有群激进的网友撬开了她租住的房子,发现她死在房里。桌上有已经长了蛆虫的蛋糕和药丸。”

“初步怀疑,是服药自杀。”

他顿了顿,看了眼面前华服在身的三个人,又说:

“不好意思,破坏了这场婚礼。只是现在需要各位配合去现场一趟,收拾死者遗物。”

爸妈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嘴里嘟嘟囔囔着:

“不可能,不可能......”

那失神的样子。

真像当年那对刚找到我、抱着我痛哭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