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流年》 01 01

我和沈语嫣同时被人从火灾中救出。

可苏醒后,她的美貌惊艳众人,在生意场上运筹帷幄。

就连我的未婚夫总裁也要为了她与我解除婚约。

她说在这个世界她是命中注定的赢家。

可我冷笑一声,漫不经心地道:「重头再来一次,你还是这么没长进......」

我与沈语嫣同在豪华酒店的大火中被人救下,在经历了数日的昏迷之后各自苏醒。

其后半年,整个商界都流传的是她的盛名。

而我沉寂半年,深居简出。

直到我二十岁生日当天,陆家大少亲自登门,他说他要解除婚约。

那天,香槟塔高高耸立,珍馐佳肴摆满长桌,名流富豪云集一堂,觥筹交错间尽显奢华,为我庆贺。

而他身着一袭定制西装缓步而来,举手投足间便夺去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口对我说:「清柔,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曾经天真地以为这就是爱情。但现在我明白了,我们之间更像是兄妹。我觉得,我们应该解除婚约。」

宾客们窃窃私语,投来各色目光,原本盛大的生日宴会瞬间变成了一场闹剧。

父亲当场怒不可遏,厉声质问道:「陆少爷这是看不起我宋家吗?」

陆大少流露出几分歉意,而后微微欠身道:「宋叔叔,实在抱歉,为表歉意我已经向董事会提议,将给予清柔百分之五的公司股份,日后我也会视她如亲妹,绝不会让旁人欺负了她。」

我拦住情绪激动的哥哥,而后一步一步走到陆大少的面前,没有众人想象中的歇斯底里,更没有悲痛欲绝,甚至连半句指责都没有,只冷静地道了一句:「解除婚约容易,重新开始难,今日若解除了,便再也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可他掷地有声地落下二字:「不悔。」

听到这句不悔,我便释然了。

记忆中曾有人在暴雨如注的深夜敲响宋家大门,昂贵的定制西装已然湿透,一身精英气度尽数舍弃,只为对我说一句他后悔了。

我命人倒上香槟,而后举杯敬他,轻笑道:「陆少,喝过这杯酒,你我婚约便就此作废,青梅竹马之谊也止步于此,愿你此后事业有成,佳人相伴。」

他似乎惊讶于我的平静接受,可是仍迫不及待地将那杯中酒一饮而尽,道了声:「谢谢。」

或许,他在谢我的不纠缠,谢我的成全。

我放下酒杯,迎着他那惊诧的目光,平静地说道:「曾经我也是个叛逆任性的性子,肆意妄为,后来你我订婚,人人都说我是未来的陆家少奶奶,我若做不好便是给你丢脸,所以我便努力去学,历经数载,后来的我精通金融管理,熟悉商业运作,掌握社交礼仪,只为了匹配身为继承人的你,今天我也要谢谢你,终于可以放下这些包袱,重获自由了。」

我说完,在场的人都露出了几分同情的表情。

我和他的婚约是两家人为了商业联姻定下的,我背着这个包袱好多年,一直都不能自由自在地活着。

听我说了那么多为他付出的努力,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好像有点内疚。

他走的时候背影有点慌乱,完全不像来时那么自信满满。

哥哥问我陆大少为什么会这么绝情?

我小声说:「大概是因为沈语嫣吧。」

他把我们的事情搞得人尽皆知,当着所有人的面退婚,就是为了向沈语嫣表白他的真心。

沈语嫣醒过来后参加全国青年创业大赛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最后竟然一举夺魁,把所有人都震惊了。

她的创业计划书角度特别新颖,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分别从市场、人才、资金、战略四个方面提出了建议。

她的观点引起了轰动,整个商界都在关注她,投资人争着想投资她,一下子就出名又赚钱了。

她成了大家口中的传奇女子,连那些商界大佬都被她迷住了。

坊间到处都在传他们的故事。

我被救出来后,这半年一直深居简出,陆大少也来看过我几次。

但每次来,他都会提到他在商界认识的那个顾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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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起她的时候眼睛里都是赞美,提到她的次数越来越多,来看我的次数就越来越少。

在他的描述中,那个顾小姐简直是个商业天才,脑子里点子多得很,身上那种灵活劲儿是他这种规规矩矩的富二代最羡慕的。她懂他的想法,他也把她当知己。

一开始他说起沈语嫣时眼睛都在发光,可后来他慢慢变了,总是愁眉苦脸的,跟我说话的时候吞吞吐吐的。

我猜他那时候大概已经发现自己爱上了沈语嫣,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之间的小道消息早就传到我耳朵里了,据说陆大少陪她打高尔夫,教她品红酒。

陆大少为了她居然亲自下厨,就为了做出她随口提到的家乡菜。

哥哥不解地问我:「你为什么能这么平静地接受陆大少变心?为什么这么容易就同意退婚?明明你那么喜欢他......」

因为我曾经执着过,强求过,可他的心已经变了,我除了自己难堪,还能得到什么?

既然知道结果了,那不如干脆放手,留点体面。

「是我不要他了......」

听到我这么说,哥哥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他不明白我怎么也变了。

我与他的婚事是两家长辈为了商业联姻而定下的,宋氏兴盛百年,到父亲这儿已出了三代商界巨擘,长辈们想让宋家成为陆氏集团的助力。

如今,是他亲手弃了这助力。

对于陆大少执意退婚之事,陆家长辈气得不轻,又将父亲叫过去安抚了一通。

他退婚之后,便迫不及待地向家族提议,请求任命沈语嫣为集团副总裁。

最后陆家长辈竟同意了这个提议,但要求沈语嫣必须先通过为期一年的考核期,以证明她的能力。同时,他们也提出要与另一家知名企业霍氏集团进行战略合作,以稳定公司股价和市场信心。

父亲和哥哥怕我难过,提议让我去欧洲散心一段时间。

可我拒绝了,商界的好戏刚刚开幕,我又如何能走。

我遇到沈语嫣的时候,她眼中满是怜悯,怜悯中带着莫名的优越感,她的目光中永远有着轻视之意。

「宋小姐,你们这些豪门千金端庄得像极了一个个提线木偶,木讷无趣且古板,这就是陆大少厌了你的原因吧。」

一边说着,她还摇了摇头,似乎很鄙夷这份端庄。

若说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吧。

我看着她此刻的轻蔑目光,笑道:「比不得顾小姐潇洒肆意,视这商界规则如无物。」

听我这般说,她似乎很是受用,语气中满是得意与倨傲,「是啊,陆大少说他最向往自由洒脱的日子,也期望能做个行止由心的人,而你给不了他这些。」

「听闻陆大少已经向家族提议,不久的将来你就要出任副总裁了,真是可喜可贺,清柔已备好厚礼了。」

我话音落下,她的脸上神色出现了几分异样,掷地有声地说道:「我可不只是要做个副总裁,我要的是和陆大少并肩作战,共同掌控整个集团。」

她的言论足以震惊这商界的其他女子,而我毫不意外。

我颇为惋惜地说道:「那真是可惜,陆大少身为继承人,只怕要让你的期待落空了。」

她眉眼微挑,似乎是被激出了胜负欲,嗤笑道:「你做不到的事,我偏要做成给你看。」

数日后,陆氏集团发布了人事变动公告,陆大少亲自召开新闻发布会以示重视。

可众人没想到沈语嫣竟然当场表示,她的目标不仅仅是副总裁的位置,而是要在未来与陆大少共同执掌公司。

她的言论让众人侧目,更让商界震惊,而左右为难的便是陆大少。

沈语嫣这般有恃无恐倚仗的便是陆大少对她的情分,而她字字句句也提及的是与陆大少之间的默契,世间独一无二。

陆大少从未见过这般无所顾忌、敢爱敢恨的女子,更没经历过如此决绝的爱情。他当场红了眼眶,声音哽咽地说道,这份情意之重,他已深深明白,此生必不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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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紧握着沈语嫣的手,二人一同来到了陆氏集团总部大楼。他们在董事长办公室里,陆大少坚定地宣布要与沈语嫣结婚。陆董事长勃然大怒,威胁要剥夺陆大少的继承权。陆大少毫不退缩,表示如果不能和沈语嫣在一起,他宁愿放弃一切。这场激烈的争吵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陆董事长气得摔碎了十几个价值连城的古董茶杯。

陆董事长与陆大少的母亲是结发夫妻,陪他度过了创业初期的艰难岁月,二人感情深厚。而陆大少是他亲自培养的继承人,对于儿子,他终究还是有着普通父亲的那一面。

最终,陆董事长还是心软了。当夜幕降临时,他勉强同意了这桩婚事,但附加了严苛的条件:沈语嫣必须在一年内证明她有能力协助陆大少管理公司,否则就要主动离婚。

沈语嫣如愿以偿地成为了陆氏集团继承人的妻子,更获得了集团20%的股份。这一决定震惊了整个商界,因为这意味着她不仅在名义上,更在实际上拥有了极大的话语权。

商界名媛们起初觉得她疯狂,而今个个羡慕不已。能让一个商业帝国的继承人如此信任,甚至愿意分享实际权力,这在豪门圈子里是闻所未闻的。

豪门中人梦寐以求的地位与权力,她在短短时间内便轻易获得。

她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时,身着奢华定制套装,满面春风,身后的助理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这些是你这些年来送给修远的物件,如今也不适合留在他办公室了。修远说让我拿来还给你。」陆修远是陆大少的名字,她刻意这样称呼,是为了彰显亲密关系,顺便膈应我罢了。

我扫过礼盒里的钢笔、袖扣、领带夹......每年生日,我都会送他一件精心挑选的小礼物,没想到竟然积攒了这么多......

我示意助理接过礼盒,轻笑道:「有劳陆太费心了。可惜陆大少为我安排的私人游艇派对,为我定制的限量版跑车......终究是无法归还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悦,随即掩饰过去,故作亲昵地说:「修远一直把你当妹妹看待,以后我也会这样对你的。」

「那就谢谢陆太了。」

我表现得太过云淡风轻,反倒让她蹙起了眉头,似乎失去了几分得意和快感。

「宋清柔,你这样平静,会让我觉得赢得太容易了,缺乏挑战性。你们这些豪门千金就是这样逆来顺受、唯唯诺诺吗?愚昧至极,毫无主见与魄力,实在可笑。」她眉头紧蹙,眼中满是轻蔑与不屑。

她的反应在我的意料之中。

她瞧不起我,或者说,她瞧不起的是她口中的豪门千金这个群体。

「挑战?这么说来,陆大少只是你的战利品罢了。」

我坐在高级会所的摇椅上,抬眸凝视着她。只见她嗤笑一声,不以为然地说道:「是啊,于你而言他是青梅竹马多年的未婚夫,于我而言他只是一件值得炫耀的战利品。他的深情与权势,他的爱与宠,是我走这一遭必然会得到的东西。在这个圈子里,我注定是最后的赢家。」

我初次听这番话时,不理解她的狂妄自大、目空一切从何而来,我也不明白她为何总是带着高高在上的俯视角度看待所有人?

可如今,我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番话了。

我也明白了她为何总要在我面前说这些,更明白了她为何不愿放过我。

因为那些都是她亲手从我这里抢走的,每抢走一样,她便更得意三分。

直到最后抢走所有,她就可以高高在上地说一句:「豪门千金就是这般无用。」

她得意洋洋地离开了,助理忍不住低声抱怨:「她抢走了本该属于小姐的一切,居然还敢这么嚣张?」

我将手中的马卡龙递给助理,安抚道:「能被抢走的,那都不是真正属于我的,我也不在乎。」

那天我刻意提起陆氏集团的人事变动,本就是为了激她。可她太急于向世人昭示她的成功,向商界女性证明她的与众不同,所以迫不及待地用这种极端方式来获得独一无二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