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不好?非要招惹小狼狗》 第1章 “别乱动。”

男人的声音低沉暗哑,语气不容置疑,一只大手死死按住青年不断挣动的单薄肩膀,将他抵在包间的墙上。

另一只手则掐住他近乎完美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

“宝贝,你怎么这么好看,就像一件艺术品。啧啧,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宋砚西看着眼前的青年被迫抬起的一张屈辱又脆弱的小脸,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心中欲火焚烧,目光也愈发沉醉而迷离起来。

“放开我!你到底要干什么?!”

青年漆黑的瞳孔射出一道凛冽的寒光,然而,他一开口伴随着的支离破碎的喘息声,让宋砚西心中的小火苗烧的更旺了。

他嘴角高高扬起。

“别紧张。”

粗砺的指腹一寸寸摩挲过青年白皙嫩滑的脸颊,宋砚西用玩弄般的语气道:

“第一次和男人z?”

“呵,别害怕宝贝,我会让你很舒服的……比女人还舒服。”

说着,宋砚西闭上眼睛,嘴角还噙着那抹笑,朝青年红润饱满的唇倾身吻去……

然而,预料中的柔软触感并没有到来。

宋砚西只觉得腹部忽然踹过来一股巨大的力气!

靠!

青年这一脚毫不留情,宋砚西捂着胃朝后倒了下去,他疼的浑身颤抖,喉结翻滚了几下,才强忍住没有将胃里的东西呕出来。

就在他挣扎着从地上抬起头来时,头顶却忽然传来一声轻蔑的冷嗤。

“呵,霸王硬上弓,好玩儿吗?”

“宋教授。”

宋砚西脑海里“嗡”的一声!

“你、你认识我?!”

他确实是云城大学的教授。不过,这里是郊区,距离云城大学十万八千里远,没想到竟然有人认识他?!

再看眼前的青年,他俊美的脸上早已没有刚才那种慌张而脆弱的神色,反而满眼都是轻蔑和嘲讽,犀利的眼神如同鹰隼一般。

“宋砚西教授。”

只见青年从白色T恤胸前的口袋中,变魔术般地掏出一只手机,拿在手中。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几点,手机中传来一道沙哑黏腻的声音。

“别害怕宝贝,我会让你很舒服的……比女人还舒服。”

宋砚西脑海中再次响过一声晴天霹雳!

“你、你录像了!什么时候录的?马上给我删了!”

他脸色煞白,刚才身体中那熊熊燃烧的小火苗,早就被这盆冷水浇的渣都不剩了。

宋砚西伸出手来就要去夺青年手中的手机,然而青年只用一只手就轻松将他的手反剪到身后,他连那手机的毛都碰不到。

手腕传来一阵剧痛,全身被那青年押着一动都动不了,宋砚西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

草!

他在心中狠狠骂了句娘,都怪自己喝的太多,精虫上脑,连眼前这么大一个手机摄像头都没发现!况且,这小子分明20出头的年纪,青春矫健,浑身都是肌肉,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被自己这病殃殃的身子骨制服?!

显然,刚才那副柔弱的样子,都是他装的。

“小子,你不能这么不讲武德吧!这里是酒吧,如果你不乐意,为什么不拒绝,赶紧把手机里的视频删掉!”

“呵,我没拒绝么?!我刚才已经说了,我对男人不感兴趣!我来这里是找人的!你为什么还缠着我不放!”

青年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说道。

见眼前的青年是真的生气了,而且跟他硬碰硬是不可能的,宋砚西心中叹了口气,只好示弱道。

“对不起,我喝醉了,没有听清楚你说的话。我向你道歉。但是你必须把视频删了!你想要多少钱,我可以补偿你。”

“呵?必须?宋教授还在命令我吗?用不用我提醒你,这里是酒吧,不是学校。不过,你要是想让学校知道,我也可以帮你。”

宋砚西快要崩溃了。

“我错了,我求求你不要把视频发出去!”

青年冷嗤一声,一把松开宋砚西,像扔小鸡一样把他扔在地上。

“呵,怕了?也是,如果让学校知道你宋大教授,对自己的学生做出了这种事,工作肯定完蛋了吧。”

宋砚西眼睛瞬间睁大!

“你说什么?!你、你是我的学生?!我为什么不认识你!”

这个信息的内容太过炸裂,宋砚西只觉得胃里忽然一剜,疼的他眼前一黑,又单膝跪在地上。

模模糊糊的视线中,他似乎看到青年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然后转身离去。

“喂,你别走!”

“咳咳、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等宋砚西好不容易平复好不断叫嚣的胃,再抬起头来时,人早就没影了。

卫生间里。

宋砚西扶在马桶上,将胃里的东西一股脑都吐了出来。今天晚上他喝的实在太多了,一吐便不可遏制,辛辣的酒液混合着酸涩的胃液,味道刺鼻,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更觉得后悔。

没想到第一次来酒吧,想找点刺激,结果这刺激也太大了!

他现在恨不得给自己俩耳光。

咋就跟没碰过男人似的!

不过,说实话,他也确实没碰过……他身边的人,没有一个知道他是TXL。

吐完后,宋砚西来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捧起水洗了把脸。冰凉清澈的水流终于让他的大脑完全清醒了过来。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开始在脑海中回忆起青年那张脸庞。

轮廓分明,五官深邃,头发有点长,是微微打着卷的,眼神犀利,但却带着一种隐隐的疏离感……

“这小子说是我的学生?不会是诈我的吧!”

宋砚西回想了半天,也想不起自己有这么个学生了!

不过,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宋砚西是云城大学数学系的教授,除了带着的数学院自己的几名研究生外,还担任本科生的高等数学、线性代数等公共课的老师,可以说,云城大学一半的学生他都教过!

可是那么多学生,他也不可能一一都记得啊!

宋砚西越想越憋屈,一拳打在了眼前的玻璃镜子上!结果那镜子不但没有碎,手背还传来一阵剧痛!

“别打了。”

身边传来正在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幽幽的声音:“咱酒吧装的都是亚克力的镜子,就是为了防止你这种素质低下、乱撒酒疯的人的。”

宋砚西:………

十分钟后。

宋砚西整理好了剪裁精致的西装,优雅地走出了酒吧,站在路边等出租车。

他长相清俊,腰细腿长,气质又儒雅,身边总是引来一些年轻女孩儿的侧目,他虽然已经习惯了,但是此刻却觉得那些目光格外刺眼。

今天已经够倒霉的了,他可不想再被什么人认出来!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正在这时,他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惊讶而有些熟悉的男声。

“宋、宋老师?”

宋砚西转身一看,竟然是自己的研究生李尧。

他心中顿时有些崩溃,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阿尧?好巧,你怎么在这里?”

宋砚西笑容和蔼,声线平稳,丝毫没有暴露他此刻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内心。

“我、我来这边的商场买东西,已经买好了,正好要去坐公交车。您呢?您怎么也在这里?”

李尧有些婴儿肥的脸颊上泛起了一层红晕,露出些不自然的神色。不过宋砚西并没在意,他此刻只想早点回家。

“哦,我见了个朋友,在等出租车。”

宋砚西不动声色地朝旁边挪了一步。

然而李尧也跟着朝宋砚西的方向挪了过来。他转过头看着自己的老师,眉心微微皱起,面露忧色。

“宋老师,您没事儿吧,您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宋砚西:……

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眼力见!

“哦,没事儿,就是有点累了。”

正在这时,不远处一辆出租车终于驶来,宋砚西赶紧招手拦下。

“阿尧,我先回去了,你路上注意安全啊。”

宋砚西一屁股坐进车厢,“砰”地一声把门关掉。出租车一路向前行驶,窗外的路灯飞快向后掠过,宋砚西望着夜空中闪烁的霓虹,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不行!

宋砚西咬了咬牙。

那个视频,他必须得要回来!

不然那小子要是真把它交给学校,他好不容易努力得来的一切,他的工作、他的生活……都会被毁掉!

第2章 第二天,云城大学,阶梯大教室。

“同学们,早上好,现在开始上课。”

宋砚西抱着课本和笔记本电脑走进教室。他今天穿着整齐的白衬衫和西裤,外面套了一件简单的灰色马甲,戴着金边眼镜,整个人儒雅而又稳重。与昨晚酒吧中风流放浪的男人判若两人。

台下所有学生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宋老师今天也好帅、好温柔啊!”

“嗯嗯,要不是看在宋老师这么有魅力,我才不会选高数课呢!”

“我也是,就因为太喜欢宋老师才选了这个课,可我听说他考试很严格,呜呜……你知道是不是真的呀?”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真的。”

“嘘,别说了,宋老师看过来了。”

宋砚西锐利的目光在阶梯教室逡巡了一周,不过学生太多了,他根本看不过来。况且他也不可能一一仔细地看过每个学生的面孔。

“咳咳。”

宋砚西掩着唇,清了清嗓子。

“今天上课之前,我先说一件事。”

宋砚西的高数课从来都是直奔主题,今天还是第一次“说事”,台下的学生都露出惊讶的表情,同时屏住了呼吸。

只听宋教授缓缓开口。

“众所周知,我的课堂一直对大家没有什么要求,希望大家快乐学习,有所收获就好。况且,咱们是选修课,我也不想占用大家过多的时间,只想让你们体验数学这门学科的乐趣,同时也为你们学习专业课提供必要的工具和基础知识。”

“呵、乐趣?我怎么不知道数学还有乐趣?我唯一的乐趣就是欣赏宋老师的颜值了……”

“呵,我也是……”

台下有些女生开始低头吐槽。

宋砚西抬高了声音。

“但是,我最近察觉到一个问题,我们这堂课,好像还缺了点什么。”

缺了点什么?!

学生们面面相觑。

“缺什么?宋老师什么意思啊?!”

“不会是要留作业了吧?”

“难道是要……随堂考试?!”

“天呀,宋老师到底要干什么啊?高数我真的一点都听不懂,每天上课就是来欣赏他颜值的。”

“我也是啊……”

宋砚西看着下面一个个被吓得面色铁青的学生,抿唇一笑。

“看把你们吓得!我要说的,是仪式感。”

“仪式感?!”

台下的学生们大眼瞪小眼。

“对,生活中要有仪式感,不然会被日常的平庸和琐碎湮没。数学也要有仪式感,不然只剩下枯燥和无聊。而咱们的课堂,也要有点仪式感才行。所以今天,上课之前,我准备来一次……”

“点名。”

听到点名两个字,台下的学生们纷纷捂着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

“唉呀妈呀,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宋老师故意的吧,点个名而已。”

“哈哈哈,宋老师也太幽默了,点个名还扯出什么仪式感不仪式感的,不过……我喜欢。”

宋砚西低下头,修长的手指拿出夹在课本里提前准备好的学生姓名和班级表,在椅子上坐下。

“同学们安静。下面我就开始点名了。点到的同学起立答到,不能替别人回答。被我发现的话……罚给我背诵圆周率小数点后面一百位啊。”

“哈哈哈哈!”

教室里爆发出哄堂大笑。

而与此同时,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响起一声用鼻子发出的不屑的冷嗤。

“呵,无聊。”

接着,宋砚西开始点名。

“张天好。”

“到。”

“李博轩。”

“到。”

“王秋阳。”

“到。”

宋砚西的声音清脆悦耳,每站起一名学生,他还要抬起头,仔细看过学生的面容,然后轻轻点头示意。他神情平静自然,有些被叫到的女生倒是不由得羞红了脸。

“覃郁。”

这时,宋砚西喊出一个名字,却没有人回答。

“覃郁。”

“经济系的覃郁在么?”

宋砚西目光在教室中扫视了一周,见没有人回答,以为是一位缺课的学生,低头刚要在他名字的后面打上“叉”。

这时,只听最后一排传来一道清冷而又慵懒的声音。

“在。”

听到熟悉的声音,宋砚西瞳孔一缩,朝缓缓站起身的人望去。

男生一米八左右的个子,穿着极简的灰色运动裤和白T恤,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五官英俊,神色冰冷淡然,嘴角还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只一眼,宋砚西就知道他早就看穿了自己的这点小伎俩——所谓的“点名”,不过是为了找到他而已。

宋砚西心中沉了沉,看起来,这孩子不是个好对付的。不过,他还是礼貌一笑。

“好,坐下吧。”

……

中午12点,到了下课的时间,覃郁的身影第一个消失在了教室,甚至连看都没看宋砚西一眼。

宋砚西:……

他无奈开始低头收拾东西,这时,花名册上,覃郁名字后面“经济系”三个字映入了他的眼帘。他忽然想起什么似地,眼睛一亮!然后迅速掏出手机,给自己的好友周子寒发了个信息。

“子寒,一会儿有没有时间?一起去校门口云味餐厅,我请你吃个饭?”

手机很快就收到回复。

“没问题。”

云味餐厅并不远,从校门口出来走几步路就到了。但是宋砚西中途又被几名“热情”的女老师拉着一路聊天,等他到餐厅的时候,周子寒已经坐在卡座上等了。

“砚西,这里!”

看到周子寒远远地朝自己招手,宋砚西心中松了一口气,然后走过去一屁股坐到他对面,端起桌面上的一大杯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你刚下课啊?”

“嗯,等很久了吧?不好意思,我来玩晚了。咱们快点东西吃吧!”

宋砚西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唇。

周子寒:“哈哈,我点过东西了,应该马上就上了。”

果然,不一会儿服务员就端着托盘走了过来,端上来都是宋砚西喜欢的菜。

宋砚西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子寒,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我喜欢吃这些菜?”

周子寒呵呵一笑。

“别肉麻了,你不记得我大学时候给你带过多少次饭?你的口味我就是想也忘不了啊!说吧,你宋大教授日理万机,怎么有时间请我吃饭了?”

周子寒是宋砚西的大学同班同学兼好友。只不过毕业后宋砚西去了国外留学,而周子寒考了国内的研究生。后来宋砚西回国后,成了云城大学的讲师,又因为能力卓越,被评为全校最年轻的副教授。

而周子寒毕业后,东奔西走,却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后来,还是在宋砚西的推荐下,周子寒得到了一个面试的机会,成为了云城大学的一名生活辅导员——主要负责经济系的学生工作。

宋砚西又招手,向服务员要了两瓶啤酒,打开一瓶递给周子寒,自己留了一瓶。

“子寒,我也不跟你客气了。今天找你来,我是想向你了解一下你们学院的一名学生。”

“说吧,是谁?”

“覃郁。”

第3章 听到“覃郁”这个名字,周子寒脸上虽然没表现出什么,心中却是一惊。

覃郁,的确是经济系的学生,今年上大三,云城本地人,平时在学校里非常低调,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学生。不过,作为经济系的辅导员,整个学校除了校长,也就只有周子寒知道覃郁的真实身份——他是云城首富覃瑞林的大公子。

“为什么要了解他?”

周子寒夹起一口菜送进口中,故作漫不经心道。

“哦,我……我觉得这孩子很有数学方面的天赋,是棵好苗子、想考虑、让他以后考我的研究生,这不想提前了解了解他么。”

周子寒知道宋砚西惜才如命,也没有多想。不过他知道覃郁是不可能成为宋砚西的研究生的,甚至连研究生都不可能上。人家家里有几十亿的资产等着继承呢!据他所知,覃郁来云城大学,不过是混个学历的。

“砚西,我劝你放弃吧。”

“为什么?!”

“覃郁是不可能上研究生的,据我所知,他……他父亲想让他早点工作。”

“早点工作?为什么?他家里有什么困难么?对了,他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

周子寒:……

他家里是有点困难,困难就是钱太多了……

“他父亲是农民,母亲是保姆。”

周子寒不可能向宋砚西说出覃郁的秘密,否则,自己的饭碗可能都保不住了。

“你说什么?真的?!”

宋砚西听了心头一惊。

其实,看到覃郁的第一眼,他就感觉这孩子不一般,身上隐隐有一种贵族的气质。五官精致的如同雕像,还有一双漆黑漂亮的眼睛,让人联想到珍贵的黑曜石,可他没想到覃郁的出身却是如此的低微。

“不信?等会儿,我给你看他的学籍信息。”

说着,周子寒煞有介事地从口袋中掏出手机,调出了覃郁的学籍档案给宋砚西看。档案表最上面是覃郁的蓝底学生证照片,在下面父母职业的一栏中,果然写着“农民”和“保姆。”

“你看,没错吧!”

宋砚西眼尖,顺着档案表向下瞄了一眼,发现父母婚姻状况一栏,还写着“离婚”。

“离婚?”

宋砚西皱了皱眉。

周子寒赶紧将手机按灭,放回口袋中,支支吾吾道。

“也可能……是吧,这种事我也不太了解。不过你可千万别去打听,这孩子嘛……你知道的,这种家庭的孩子都比较敏感。而且,我想他的性格也不适合做研究,你还是另选别人吧。”

宋砚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好吧。”

说着。他又朝周子寒举起手中的酒杯,笑了笑。

“其实,我也就是问问,不行也没关系。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子寒,我敬一杯!我先干了,你随意啊。”

然后他仰头喉结一滚,将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

一周后。

覃郁此刻正低着头,百无聊赖地排队站在数学研究楼、宋大教授办公室的门口。

就在刚才的高数课上,他和其他4名同学一起,被宋砚西点名,叫到办公室来谈话。

不过他很清楚,那4名同学不过是炮灰。宋砚西真正想找的人,是自己——确切地说,是自己手上的那段视频。

果然,前面几人很快从办公室走了出来,一个个手中还拿着一个宣传小本。

覃郁听见一名男生小声嘟囔着。

“嗐,吓死我了,还以为宋老师要找我约谈,原来他只是想让我参加高数全国大赛……”

覃郁心中冷笑一声,想着这人还真是有意思,做什么事都要绕一大圈子,简直是虚伪至极。

这时办公室内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覃郁同学,请进。”

覃郁背着书包走了进去。

他还是第一次来到所谓的教授办公室。一进门,浓浓的书香气息就扑面而来。这间办公室的空间并不大,左右是两排高大的书架,里面摆满了各种书籍,覃郁扫了几眼,发现除了数学,还有一些人文历史、甚至是哲学方面的书籍。

办公室正中间是一张大大的书桌,可供十人左右同时上课,应该就是宋砚西研究生们上课的地方,桌面上还摆放了一些咖啡和茶,还点缀了温馨的小装饰。

后面就是宋砚西的办公桌了。这时,只见宋砚西从办公桌电脑后面悠悠站起身,来到覃郁面前,言笑晏晏道。

“坐吧,覃郁同学。”

覃郁“嗯”了一声,在书桌前坐下。

“谢谢宋老师。”

虽然他早就见识了眼前男人儒雅外表下那为人不耻的另一面,不过这里是学校,覃郁知道他目前还是自己的老师,没有必要揭穿他。

“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

宋砚西拿过一个纸杯。

“不用了,我不渴。”

“我给你冲杯红茶吧,是我朋友从斯里兰卡带来的,味道不错,你尝尝。”

宋砚西拿过茶包,冲了一杯红茶,放在覃郁的面前,办公室中顿时茶香四溢。

接着,他走到覃郁身边,深吸一口气,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覃郁同学,对不起。”

“5月12日那天晚上,我在酒吧做了过分的事,给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和伤害,我真的非常抱歉。我正式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宋砚西把头压的非常低,表情卑微,语气真诚。

覃郁心中却讥笑一声,他知道这个伪君子为什么要道歉,无非是因为自己手中握着那段不雅视频罢了。

他装作紧张地起身,连连后退道:

“宋老师,您这是做什么?我只是一个学生,您真的不必向我道歉。我根本就没有生您的气。况且。您是我的老师啊!您对我做什么,应该都有您的道理。”

宋砚西低着头,暗自攥紧拳头咬紧牙。他当然听得懂覃郁话中满满嘲讽的意味。

“说吧,你到底要什么?”

宋砚西抬起头,看着覃郁的眼睛,他不想再浪费精力跟他周旋了。

“什么我要什么?宋老师,我不明白您到底在说什么。”

“我恳求你,删除那天晚上录的那段视频。”

覃郁似乎也没想到宋砚西这一次会打直球,他顿了一下,继而幽幽开口。

“原来宋教授叫我来办公室,是为了这件事。不过,我想手机中的视频,属于个人隐私吧。我想怎样处置,就可以怎样处置,就算是老师,也无权干涉吧。”

“所以、你到底想怎样处置?”

“嗯……看心情吧。也许会把它扔进河里,让它永远消失。又或者、明天就把它交给校长也说不定。”

“你!!!”

宋砚西攥着拳头,又急又气地看着覃郁,脸色煞白,眼眶却被逼得通红。

“呵,宋教授想怎么样?还想、硬抢吗?不过、我劝您锻炼一下身体再来抢,不然也是白费力气。宋老师,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走了。”

说着,覃郁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等等。”

“等等!”

这时,一只大手忽然拽过覃郁后腰的衣摆。

覃郁本来就不喜欢与人有身体碰触,更何况是他敏感的后腰,他的脸一瞬间就沉了下来。

宋砚西赶紧撤回自己的爪子。刚才覃郁扭头就走,他本想抓一下他的肩膀,让他等一下。奈何自己个子太矮,够不到他的肩膀,情急之下,只好抓住了他后面的衣服。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你、你稍等一下!”

宋砚西心中叹了口气,他本以为真诚的道歉会换来覃郁一丝和解的可能,可是覃郁还是不肯轻易交出视频。而刚才自己又不小心冒犯了他,这下事情更糟糕了。

他只好尝试开启另一个计划。

“我、我有件东西想要给你。”

第4章 宋砚西的另一个计划,就是……

收买!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从下面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四四方方、十分精致白色的盒子。

覃郁低下头,他本来以为宋砚西要给他的也是那个高数大赛的宣传册子,可眼前这么大盒子里装的,显然不可能是那本小册子。

覃郁抬起一双布满戒备的眼眸。

“宋教授,您什么意思?”

宋砚西抿唇笑了笑,却并没有打开盒子。

“覃郁,其实我非常理解你的选择。如果我是你的话,大概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吧。首先,那天在酒吧,我做的的确太过分了,本就不值得原谅。其次,毕竟我目前还是你的高数老师,决定着你这门课的成绩。就这么把视频交出去,呵,我要是报复你怎么办?”

“呵,宋教授,您这是在威胁我么?别忘了,高数只是我的一门选修课,并不是必修课。”

“可是选修课学分不够,也是同样不能毕业的哦。”

“你到底想说什么?!”

覃郁真的有些愤怒了,他没想到眼前的人还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难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交出那个视频,你就会让我期末考试不及格么?”

宋砚西的语气依旧不疾不徐。

“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在陈述你的顾虑而已。我想说的是,既然这样,我理解你的选择,也尊重你的隐私。而且,我以人格担保,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

呵,以人格担保?你在搞笑吗?你这种人,真的有人格吗?覃郁心里这样想着,但嘴上并没有说出口。

“所以……”

宋砚西继续试探性地开口道。

“我想了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不知道你觉得如何。你手机里的视频,可以等到这学期期末结束后,再删除也不迟。毕竟那时,我就不再是你的老师了,对你也没有任何威胁。我们以后可以井水不犯河水,我保证不会再招惹你。如果你还有别的要求,也可以和我提。为了表明我的诚意……”

“我准备了一个小礼物。”

宋砚西低下头,打开办公桌上的那个盒子。

盒子里面赫然是一双纯白色、造型炫酷的男子篮球鞋。

这双鞋是NBA明星同款球鞋,价格不菲,花了宋砚西几乎半个月的工资!

他查了学校的社团资料,发现覃郁只加入了一个社团,就是篮球社,想来他应该很喜欢打篮球。而以覃郁的家庭条件,这么贵的篮球鞋是不可能入手的。

有哪个热爱运动的年轻男孩儿,会拒绝一双炫酷靓丽的篮球鞋呢?!

宋砚西想,对于覃郁来说,这双鞋一定是一个非常大的诱惑!

果然,只见覃郁的眼中一瞬间露出震惊的神色,他的目光盯着盒子里的篮球鞋,久久没有移开。宋砚西想,他一定很喜欢这双鞋吧……

这孩子可能还没穿过什么像样的衣服和鞋子吧?这几次见面,他都穿着那一身白色短袖,灰裤子,也看不出什么牌子,反正很破旧。

哎,也是怪可怜的……

“你查了我的学籍档案?”

只听覃郁忽然幽幽开口。

宋砚西没想到覃郁会这么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自己调查过他。他赶紧解释:

“我、我确实咨询过你的家庭情况,不过,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你别误会。”

“呵,原来是这样。”

覃郁抬起头,嘴角还噙上了一抹笑容。他走上前,大大方方地捧起桌子上的鞋盒。

见覃郁拿起了鞋子,宋砚西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喜欢这双鞋吗?据说这是NBA明星同款,今年的新品。”

“呵,喜欢啊。”

覃郁把鞋盒装回旁边的塑料袋里,拎了起来。

“谢谢宋老师,那我就不客气了。我下午还有课,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回去了。”

他脸上的笑容礼貌而客气,弄的宋砚西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如果以后你有什么需要,随时、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对了!”

“宋老师,还有什么事儿吗?”

“我们、我们加个微信吧……”

“好的。”

覃郁没有犹豫,加了宋砚西的微信,微笑着转身离开了。

看着覃郁离开的背影,宋砚西只觉得自己心跳加速,手心发热,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紧张的。

不管怎样,今天这件事总算有了个不错的结果,他也可以暂时放下心了。

就在这时,“砰”——

门外的走廊里,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宋砚西心中莫名一紧,他皱了皱眉,走出办公室,来到走廊一看。

整个走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走廊上的电梯显示正在下到一楼,应该是覃郁刚刚乘坐电梯离开了。

而电梯门边,放着一个银色的垃圾桶,夕阳的余晖下,宋砚西看到垃圾桶里有什么东西正泛出点点亮光。

宋砚西心头一凉。

伸出手往垃圾桶里一摸,果然摸到了一个盒子似的东西,他把那盒子捞出来,打开一看。

草!

他立刻骂出了声。

盒子里装的,正是他刚送给覃郁的那双NBA篮球鞋。

数日后,周末。

一大早,覃郁就穿戴整齐,背上书包,推开了公寓大门。

刚一开门,一名胖胖的,顶着一头“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就“砰”地打开隔壁房间的门追了上来,他身上穿着围裙,手上还拿着一支锅铲。

覃郁并不住校,而是住在学校附近的一间一室一厅的单身公寓中。虽然整个小区都是覃家开发的,但是覃家还是不放心,特意派了一名管家,照顾他的日常起居,同时保障他的安全,就住在他的隔壁。

追出来的人,正是胡管家。他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焦急道。

“少爷,您这是要去哪儿啊?我正打算做早饭给您送去呢!”“

“我不吃了,你自己吃吧。”

“那您几点回来啊?!”

“不知道。”

“可是老爷刚才来电话,说今天周末,让您中午回家吃饭呢!”

“要去胡叔自己去吧,我先走了。”

“少爷等等!不是,刚才夫、不是,你母亲也打了电话,也让您今天去她家里吃饭呢!”

“呵,我今天哪儿也不会去。”

十多年前,覃郁父母离婚后,又各自成了家,有了新的家庭。如今,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那里,早就是不他的家了。

覃郁头也不回地向外走,胡管家急的直跺脚。

“哎,少爷,您到底是要去哪儿呢?您好歹告诉我一声,不然我怎么交差啊!”

覃郁转过身,像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着胡管家。然后嘴角微微翘起,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胡叔,你就告诉我爸,我回我妈家了。然后再告诉我妈,我回我爸家了,不就完了吗。呵,反正他们也不是真的关心我去哪儿,更不可能给对方打电话确认。”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只留下胡管家一个人,拿着锅铲,顶着一头地中海发型在风中凌乱……

十分钟后,覃郁来到了云城大学校门口的一家蛋糕店。

“我昨天在这里订了个生日蛋糕。”

他给店员递过一张订单小票。

“好的,我给您查查。”

店员接过小票,在电脑中查了查,然后走进后厨,提着一个包装精美的蛋糕盒子走了出来。

“您好,这是您订的水果蛋糕,您看看没错吧?”

覃郁接过盒子,低头看了看里面蛋糕的样子,点了点头。

“嗯,没错。”

说完,他拎着盒子走出了店铺。他手上蛋糕并不大,也就够两三个人吃,顶上撒满了新鲜的水果颗粒,中间还插了一块心形的白巧克力版。

巧克力板上,是一句手写的祝福语———

“阿尧,生日快乐。”

第5章 云城大学,研究生宿舍。

“不要!”

李尧蓦然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并不是被锁在冰冷的卫生间,浑身被水浇透,而躺在宿舍的床上,出了一身的冷汗。

窗外一片漆黑,身旁传来寝室同学一阵刺耳的打鼾声。他伸手摸到枕边的手机,打开一看,才夜里4点半。

又做噩梦了……

李尧长长呼了一口气,然后悄悄起身,来到自己的柜子前。

啪嗒——

他打开密码锁,从里面拿出一件叠放整齐的灰色羊绒大衣,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然后重新回到床上。

他并没有将衣服盖在身上,而是就这么抱着衣服躺下。

衣服紧贴在胸口,李尧把脸埋在羊绒大衣柔软的质地中,深深吸了几口气,一颗惴惴不安的心脏终于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很快,他又睡着了。

这一次,他睡的很沉,没有再做噩梦,甚至连梦也没有做,一觉睡到了天亮。

这时,手机“嗡嗡嗡”震动了起来,提示收到一条信息。

郁:“阿尧,在哪里?今天周末,我们一起去篮球社打球吧。”

李尧神色冰冷,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

“今天不去了,一会儿要去自习。”

接下来,起床、洗漱、吃早饭、收拾东西……等李尧做好一切,走出宿舍,两个多小时已经过去了。

一来到楼下,一抹高大的身影就迎面走了过来。

“阿尧!”

覃郁一路小跑着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满脸笑容,露着一口洁白的牙齿。

如果仔细看的话,还会发现他的额角沁着几颗晶莹的汗珠。

“生日快乐。”

覃郁向李尧递上手中拎着的水果蛋糕。

“还好没买冰淇淋蛋糕,要不然早就化了。这是水果味的,据说还是什么夏季新品,不知道好不好吃。”

李尧抬起头看着覃郁,眼中掠过一丝惊诧的表情,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抿了抿唇,缓缓开口,语气客气而疏离。

“谢谢你,覃郁,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早就不过生日了,蛋糕还是你留着自己吃吧。”

覃郁脸上并没有伤心失落的表情,仿佛早就料到了李尧这样的反应。

“阿尧,我知道你现在不喜欢热闹,也不想过什么生日。可是今年不一样,今年是你24岁生日,是本命年。无论怎样,都要过一个吧。我也没叫别人,就我们两个人,一起吃个蛋糕庆祝一下吧。”

“不用了,多少岁都是一样的。对不起,我还要去上自习。”

李尧淡淡答道,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阿尧!”

情急之下,覃郁一把拉住了李尧的手臂。

“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是最好的朋友!你知道,我永远不会因为你家里的事而看不起你!更不可能像别人一样背叛你、伤害你!阿尧,我只想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

“别说了!”

李尧猛然甩开覃郁的手,双眼通红地瞪着他。

“覃郁,就算你不想承认,可是你心里明白,我们永远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你的父亲,是云城首富,是著名的企业家!而我的父亲……”

李尧牵起嘴角冷笑一声。

“呵,他只是个已经被执行死刑的经济犯。”

“阿尧……”

覃郁听了这话,心中又酸又涩,他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尧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李尧去了自习室。

不过一整天,他都无法静下心学习。直到暮色将斜,天渐渐黑了,透过教室的窗,他看到对面数学研究楼,那个熟悉的窗口,亮起一盏暖黄的灯。

他心中一热,背起书包离开了教室。

数学系教授办公室。

咚咚咚——

宋砚西正坐在电脑前工作,听见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请进。”

“宋老师。”

李尧背着书包,迈着小心翼翼的步伐走了进来。

“是阿尧啊,坐吧。”

宋砚西没有站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目光又移回了电脑屏幕上。

“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没、没什么事。就是、关于昨天的作业,我有个问题不太明白……正好看您办公室亮着灯,就想来找您请教一下。您要是忙的话,我也可以改天再来。”

李尧有些犹豫道。

“哦,不用,你先坐在那儿等一会儿。我看完你师姐姜薇薇的论文,就给你看啊。”

宋砚西正在专心看着另一名学生的论文,此刻不想被打断,于是让李尧先坐在外间等。

“桌子上有咖啡、茶,还有巧克力,你自己拿啊。”

“好,谢谢宋老师,我不急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姜薇薇的论文实在是错误百出、一言难尽,宋砚西看的一阵头疼,“啪啪啪”地敲了一堆修改意见,看到最后,却发现整个论文简直是一团垃圾,根本改不好,气得他一咬牙,又把所有的修改意见都删了,最后只留下了两个字,“重写!”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抬起头,发现对面还安安静静地坐着一个人,吓了一大跳!

他这才猛然想起李尧的事。

“阿尧,你还在这里等着?!对不起,我……耽误了一点时间,你等急了吧!”

宋砚西赶紧站起身,来到李尧面前。

李尧莞尔一笑。

“没关系的,宋老师,我反正没有别的事情,而且这里很安静,我正好在做昨天发的试卷。”

宋砚西低下头,看了看李尧手边的试卷,然后在他的身边坐下。

“说吧,哪道题不会,我给你讲。”

“嗯,是这道……”

“哦,是傅立叶级数的问题啊,这里确实有点难理解,来,我帮你分析啊……”

宋砚西拿过一支笔,在李尧的试卷上写了起来。两人靠的很近,宋砚西温热的气息扑在他的耳边,李尧只觉得耳根一点点热了起来。

等两人讲完题,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这道题讲完了,还有别的地方不明白吗?”

“没、没有了……”

李尧心中虽然不舍,但他也没有理由再留在这里了,宋老师一会儿还要吃饭。况且,今天能够在他的身边坐了这么久,他已经是餍足的了。

“谢谢宋老师,那我就回去了。”

李尧站起身,背好书包。

“对了,阿尧!”

宋砚西忽然叫住他,眼睛一亮。

“宋老师?”

只见宋大教授快步走回办公桌,从下面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白色盒子。

“我记得你是咱们学校篮球社的吧?我这里正好有一双球鞋,是……我前几天下错单了,不过我也不想退了。你看看能不能穿。如果能穿,就送给你吧。”

宋砚西打开盒子。

刚才让李尧等了半天,宋砚西心里也过意不去。而且,他这几天也在愁那双鞋子要怎么处置,那可是花费了他半个月的工资啊!不能就这么浪费了呀!

李尧看到盒子里的那双鞋,眼中流露出又惊又喜的光芒。

“真的可以……送给我么?”

“当然。如果你喜欢的话。”

“我喜欢!很喜欢!”

李尧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己24岁生日这一天,会收到来自宋教授的一份礼物!

还是如此珍贵的礼物!

“谢谢宋老师,您不知道,今天、今天……”

今天是我的生日啊!

李尧很想大声告诉宋砚西,可是他不敢说,他怕一说出口,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就会像沙子一样从指缝溜走了。

“今天怎么了?”

李尧摇了摇头,看着宋砚西的眼睛,双颊烧的绯红,语气虔诚而又无比卑微。

“没怎么。宋老师,我可以、可以请您吃一顿饭,表示感谢吗?”

第6章 晚上八点。

“宋老师,您喜欢吃什么?”

“我喜欢吃辣的,怎么样?阿尧你能吃辣吗?”

“可以的!那不如我们去校门口新开的那家海上捞火锅店吧!”

“好啊,好久不吃火锅了。”

“好,我给您带路!”

“对了,阿尧你是哪里人?”

“我就是云城本地的。宋老师呢?”

“我老家是江北的,十岁的时候跟着父母来到的云城。”

“原来如此,怪不得宋老师这么能吃辣。”

“哈哈哈,一般吧,以前更能吃,现在已经没法和以前比了。”

“嗯,宋老师还是要注意些,吃多了对胃不好……”

李尧和宋砚西并排着走出办公楼,一路有说有笑,朝校门口走去。然而,他们谁也没有察觉到,就在他们的身后,有一双漆黑的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一路默默地跟随着他们。

这不是覃郁第一次偷偷跟踪李尧了。

5月12日那晚,他也是跟踪着李尧,才到了郊区的那家酒吧。他知道李尧不想理他,甚至是故意躲着他。可是他越是这样,覃郁就越想接近他,越想和他在一起。

覃郁比李尧小三岁,但因为家族的关系,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曾经是最好的朋友。好到覃郁一度以为,他们永远都不会分开。就算他爸不要他了,他妈也不要他了,可至少还有李尧在他身边!

可是就在李尧高二那年,他家里忽然出了事,李尧的父亲因为贪污被关了进去。覃家果断切断了和李家的一切联系,也给覃郁转了学,不允许他再和李尧有任何往来。

就这样,覃郁一度和李尧失去了联系。

直到两年后,李尧的父亲被执行了死刑,李家的案子彻底结了案,覃郁才知道李尧已经成为云城大学数学系的一名大学生了。他还听说,李尧在高三那年,因为父亲的事,被全校所有的学生欺负和霸凌过。

后来,高考结束后,覃郁的父亲问他想上什么大学时,覃郁毫不犹豫地说了云城大学——只是为了能回到李尧的身边。

他怀念和李尧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怀念两个少年,无忧无虑地在阳光下奔跑、打闹、憧憬和大笑的日子。

可是自从他和李尧在校园中重逢后,却再也没有见到李尧笑过了。

除了……现在!!!

此刻,他就坐在火锅店靠窗的座位上,坐在他的导师对面。

他笑的多开心啊,嘴角现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眼睛里盛满了明亮的星星。

而宋砚西也看着李尧,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脸上是一贯的温文尔雅的笑容。

看着眼前的一幕,覃郁只觉得胸口像堵了一团湿棉花,又酸又胀,说不出话,也上不来气!

他攥紧了手指。

宋砚西!这个伪君子、人渣!凭什么能让阿尧这么开心?!就因为他是他的导师吗?

对了!他还是个txl!他不会是对阿尧……意图不轨吧?!

想到这,他觉得身体里似乎有滚烫的岩浆在翻滚!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到阿尧面前,给他看手机里的那段视频,让他离这个人面兽心的“叫兽”远一点!

手机?

覃郁忽然想到,他手机中,刚好存了那个“叫兽”的微信!

他心中默默松了口气,然后恢复了平静淡然的神色,随后掏出手机,点开微信输入了一句话。

与此同时,火锅店中。

“对所有的烦恼都说拜拜,对所有的快乐说嗨嗨,亲爱的亲爱的生日快乐、祝你幸福永远。”

隔壁桌正好有一对小情侣在过生日。男女店员们推着蛋糕车,举着灯牌,在给他们唱歌庆祝。

唱完歌,男生还从身后捧出一束鲜花,送给女生,“生日快乐,宝贝。”

女生高兴地接过鲜花,给了男生一个大大的吻,“谢谢老公!”

坐在一旁的李尧默默移开了目光,一边夹了几块肉放入火锅中,一边小心翼翼地开口。

“宋老师,那边……好像在有人过生日。”

“嗯,海上涝是可以过生日,你不知道吗?”

宋砚西已经饿了一整天,此刻正在大吃特吃,腮帮子鼓的像一只小仓鼠。一抬头,他就看到对面的青年正在红着脸看着他。

“阿尧,你热了吧?吃火锅就是容易热,快喝点饮料降降温吧!”

李尧尴尬地点了点头,赶紧端起手边的饮料,咕咚咕咚灌了下去。直到一大杯饮料喝光,快速跳动的心脏慢慢平复后,他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道。

“宋老师,其实,今天也是我的……”

嗡嗡嗡——

宋砚西放在桌面的手机震动起来,提示收到一条短消息。

宋砚西点开一看。

郁:“宋教授,请您五分钟之内,立刻出现在这个地方。否则,我可不保证手机中的小视频,不会不小心发到校园论坛哦。”

后面跟了一条定位的信息。

宋砚西心头一惊,一口饭卡在喉咙,差点没被噎死!

“咳咳咳咳!”

“宋老师,您怎么了?快喝点水!”

李尧见宋砚西看到短信后,脸色骤然一白,开始捂着唇剧烈咳嗽起来,心中也是一紧,赶紧给他递过一杯温水。

宋砚西一口气喝掉杯中的水,抹了把嘴。

“不好意思阿尧,我……有点事需要紧急处理,不能陪你了,你慢慢吃啊!”

说完,宋砚西一把扯掉身上的火锅店的围裙,火急火燎地起身离开座位。

“宋老师、出什么事了?!”

“宋老师!”

另一边。

覃郁一手插着兜,一手抬在胸前看着表,慵懒地靠在小区门口的路灯柱子上。

“十、九、八、七……”

整整五分钟后,他抬起头,果然看见昏黄的路灯下,一抹修长的人影,从远处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覃郁嘴角不动声色地牵起一抹笑。

“覃、覃郁。”

宋砚西在覃郁面前停下,弯着腰扶住柱子,他满脸通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声音哑的不像话。

“宋老师。”

覃郁面色凝重。

“怎么办,您好像晚了3秒钟,我刚才已经……”

宋砚西脑子“嗡”地一声。

“覃郁,你到底干了什么?!咳咳咳!赶紧、赶紧把视频给我撤掉!”

看着宋砚西瞬间煞白的脸色,覃郁终于哈哈一笑。

“哈哈哈,宋老师您想什么呢,我根本没发什么视频,刚才我是在和您开玩笑呢。”

宋砚西根本不信,他赶紧掏出手机打开校园论坛,看到上面没有什么新帖子,评论区也一片平静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覃郁,跟我开这种玩笑,好玩吗?!”

宋砚西气的咬牙切齿。

“宋老师,您不是说生活要有仪式感,不然太平庸了么。”

“你!!!”

要不是这小子手里有自己的把柄,宋砚西的拳头应该已经挥出去了!

“说吧,叫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宋砚西咬了咬牙,勉强压抑住想要爆揍这小子的冲动。

覃郁顿了一顿。

他叫宋砚西过来,只是不想让这个人面兽心的“叫兽”再缠着阿尧,就连地点,也选在了自己住的小区中——他很熟悉这里的环境,如果宋砚西出手,他打算趁着夜黑风高,好好给他一顿教训。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没有什么教训的必要了。

他思考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一个可以拖住宋砚西的好办法。

“宋老师,您不是说想让我期末考试顺利拿到学分吗?可是很遗憾,我对高数一窍不通。我想,您也不想让我期末不及格,再重修一遍高数课吧?今天叫您来,就是想让您帮我补习功课的。”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吧?“

第7章 君越小区。

宋砚西和覃郁坐上直达公寓顶层的电梯。

“你、你一个人住这里吗?”宋砚西一边环顾四周,一边问。

“嗯。”

宋砚西发现,这里环境还不错,安保设施做的也很完善,以覃郁的家庭条件,不应该能住得起这样的公寓。不过,他也知道不应该妄自揣测别人,更不应该随意给别人贴标签,所以也没有多问。

“到了,就是这间,请进吧。”

覃郁按上指纹,打开密码锁。刚一开门,就见一个胖墩墩的中年男人一脸笑意迎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大拖把?!

“少、”

胡管家刚一开口,覃郁一个眼刀飞过去,他立刻闭了嘴。

宋砚西吓了一跳,他刚刚听覃郁说自己一个人住,没想到一开门,就看到家里还有别人,也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覃郁的室友还是家人。

“这是我房东。”

覃郁淡淡开口。

“对,对,我是他房东,我是来……打扫卫生的。”

胡管家呵呵一笑。

宋砚西还是第一次见有房东给房客打扫卫生的,不过他还是礼貌地伸出手。

“您好,我是覃郁的老师,我姓宋。”

“原来是宋老师啊,欢迎欢迎!”

胡管家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一脸殷切地握住了宋砚西的手。

“我姓胡,很高兴认识您!对了,宋老师,您这么晚大驾光临,是不是少、不是,这孩子在学校惹什么麻烦了?”

胡管家是覃家的人,关于覃郁的所有情况,都需要定时汇报给覃父。

“不是的,我今天来,是给覃郁同学补习功课的,他在学校表现的……很优秀。”

宋砚西随口答道。

他自然不知道覃郁在学校表现怎么样,他只是覃郁的一个选修课的老师,一周前他甚至连这个学生的名字都不知道。

不过,他心想、这些跟房东也没什么关系吧……

“咳咳咳!”

覃郁抿了抿唇,咳嗽了两声,同时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胡管家。

胡管家立刻把拖把放在一旁,弯着腰,笑着退了出去。

“哈哈哈,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哈,你们好好……交流!”

砰。

覃郁:……

宋砚西也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房东这人,好像还挺……挺热情的。”

几分钟后。

覃郁拿来课本,两人在客厅的餐桌前坐下。

因为上一次在办公室的经历,宋砚西知道覃郁应该是讨厌跟他有任何的碰触,所以这一次他特意离覃郁的座位远远地。

“我们从哪里开始讲?”

宋砚西低头,翻开高数课本。

覃郁看着坐的离自己八丈远的宋砚西,心中无奈翻了个白眼。

“您定吧,反正跟我也没关系。”

“为什么?”

“宋老师,您离我那么远,我根本听不见啊!”

宋砚西:……

“好吧。”

他无奈将椅子挪近了些,但还是小心翼翼地与覃郁保持着距离。

“这下可以了吧?你看咱们从哪里开始?你具体哪些问题不明白?”

“从……第一章开始吧。我所有的问题都不明白。”

!!!

宋砚西顿时睁大眼睛。

他从没见过什么都不会,竟然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学生!

“第一章可是高中就学过的知识啊!”

“高中的知识就一定要懂么?宋老师,我真的是从第一天就没听懂过高数课。”

宋砚西:……

“那你为什么要选择高数课啊?!这门课可是选修,不是必修啊!”

覃郁当然不可能告诉他,他选这门课,只是为了能与李尧有更多的共同话题。

“难道您不知道么?几乎所有选这门课的学生,都是因为您的个人魅力啊。”

“呵。”

覃郁的鬼话,宋砚西打死也不可能相信。

不过他也不想追究了,毕竟现在自己的把柄被这人握在手里,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好吧,那我们就从第一章开始。第一章是函数,第一节是集合及其运算。集合你肯定明白,不用讲了吧?”

“不太明白。”

“……集合就是要研究的某些特定对象放在一起,就是一个集合,相应地,每个对象称为这个集合的元素。明白了吧?”

“不太明白。”

“比如这里有两个集合,一个A、一个B,如若集合A中的每一个元素都属于集合B,则称A为B的子集。如若两个集合A和B有相同的元素,则称A与B相等。明白了吗?”

“不太明白。”

“那我给你讲个例子吧,你看集合A是……集合B是……这下明白了吧?”

“不太明白。”

宋砚西简直要疯了!

他吭哧吭哧讲了半天,就差嘴对嘴直接把知识喂他了!可覃郁永远就只有那一句话!

“不是,你怎么什么都不明白?!有这么难么?初中小孩都会吧?!”

覃郁似乎被宋砚西这一吼吓了一跳,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

“宋老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很想弄明白,可是我真的不明白……我是不是太笨了?!”

宋砚西无声叹了口气。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继续看题吧……”

宋砚西低头继续讲题。

而覃郁则偷偷看着他一脸吃瘪的表情,心中暗笑一声。

看把他气的,呵,他要是有胡子,胡子早就歪了吧?!

不过……他是个txl,也不可能留胡子吧,这么看他脸上倒是挺白净的,五官长的也算标致。只可惜是个人渣……

咦,他手腕内侧那里是什么?

好像是一颗红色的痣。怎么会有人在那里长一颗痣呢,好像一滴血一样……

不过,他手腕也太白了,所以才衬得那颗痣那么红吧。

看起来倒还有点性感……

“覃郁,你在听我说话么?”

“嗯,在听。宋老师,您继续讲吧。”

“好,说完了集合,我们再看下一概念,映射……”

嘀嗒、嘀嗒——

墙上时钟的指针,不知不觉已经指到了12。

覃郁抬起头。

“宋老师,今天咱们就到这儿吧。太晚回去,也会耽误您的休息,您是住在教工宿舍吧?可能还需要走一段路。”

宋砚西也抬头看了一下表,惊讶地发现已经这么晚了,赶紧站起身。

“嗯,我是住在教工宿舍,那我先、嘶——”

一句话还没说完,胃里忽然传来一阵绞痛,宋砚西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胃又跌落到椅子上。

“宋老师,您怎么了?!”

覃郁看到宋砚西脸色一白,豆大的汗珠瞬间就布满了额头,心中也是一紧。

“没事儿,刚、起的有点、急,胃,缓、一下、就好……”

宋砚西已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覃郁赶紧给他倒过一杯温水,这时他才发现,宋砚西已经上了3个小时的课,连一口水都没喝。

自己今天做的确实有些过分了。

“宋老师,您喝点水,是……胃疼吗?用不用我去给您买点药?”

宋砚西喝了些热水,胃里终于好受了点。

“不用了,谢谢。是老毛病了,不用担心。”

说着,他脸色苍白地笑了笑,然后再次站起身。这一次,胃里终于不再闹腾了,他慢慢地走到门口。

“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宋老师,等等!”

宋砚西停住脚步。

“还有什么事儿么?”

覃郁望着宋砚西的眼睛,目光真诚而恳切。

“没事儿,我就是想跟您说,您路上慢点。还有……还有我高数基础太差了,您可以、”

“以后每天晚上都来给我补课么?”

第8章 一个月后。

“宋老师再见,您回去路上慢一点,晚安。”

“嗯,你也早点休息吧,晚安。”

晚上10点,宋砚西跟覃郁告别后,一个人走出君越小区。

这一个月来,每天晚上8点到10点,宋砚西都来覃郁家里给他讲两个小时的课,雷打不动。

今天他工作忙耽误了饭点,到现在还没有吃晚饭。胃已经饿得有些隐隐地钝痛,宋砚西拿出手机,想要查一下这附近有没有营业时间比较晚的餐厅,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热情的呼唤声。

“宋老师!”

宋砚西吓了一跳,转身一看,一个胖胖的、留着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笑眯眯地迎了上来。

“您是覃郁的房东……胡先生?!”

“呵呵,是我,您叫我老胡就行了!”

“哦,老……老胡先生,您好。”

胡管家“噗嗤”一笑。

“哈哈哈,宋老师不愧是大学教授,说话都这么文邹邹的。”

宋砚西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让您见笑了,您有什么事儿么?”

“宋老师是要回去吗?我反正也要出去……遛个弯,不如我送您一程吧。”

“不好意思,我现在可能要去吃个晚饭,我还没吃饭。”

“这么晚还没吃饭啊?!您真是太辛苦了!不过……巧了不是?我也没吃呢!正想出来找点吃的。走,咱去吃个烧烤吧,这个点儿,也只有烧烤可以吃了。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店,来来,我请您!”

胡管家毫不见外地搂过宋砚西的肩膀。

宋砚西:……

不是,他刚才不是说要遛弯么?怎么又变成出来找吃的了……

十分钟后,烧烤摊。

宋砚西和胡管家两人在露天的桌椅上坐下,服务员小哥拿来一张菜单。

胡管家将菜单直接扔在一边,看也没看。

“来十串羊肉串,十串肥牛,四串烤翅、四个生蚝,一盘包浆豆腐,一盘花毛,两瓶啤酒。”

“对了,所有的肉烤的时间都长点,保证熟啊!还有,先上一碗番茄疙瘩汤吧,快点。”

不一会儿,服务员小哥就端来了番茄汤,胡管家给宋砚西盛了一小碗,恭恭敬敬递到他面前。

“宋老师,您快先喝些热汤垫一垫吧,唉,少,不是,覃郁这孩子怎么能让您饿着肚子讲了两个小时课呢……太辛苦了!”

几口热汤下肚,宋砚西确实感觉胃舒服多了,他朝胡管家微笑点了点头。

“谢谢您,不过这也不能怪覃郁,他也不知道我没吃饭的。”

“这样啊,那他怎么也应该问一句啊。”

胡管家嘴上抱怨着,心里却想着这宋教授人品确实还不错。

饿了两个小时也没有抱怨少爷一句。

其实,今天胡管家找宋砚西聊天,就是想了解一下宋砚西的为人的。

毕竟现在少爷每天晚上都跟这个人在一起,说是补习高数课,可是具体他们俩人在做什么,他也不知道啊!

作为管家,他必须要甄别宋砚西是真的来补课的,还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接近覃郁的。

“覃郁的高数……是不太好么?”

胡管家一边大口撸串,一边开始试探道。

宋砚西无声叹了口气,岂止是不太好,简直是啥也不是啊!他真的怀疑覃郁到底是怎么考到云城大学这所全国重点大学的!

不过,眼前的人也只是覃郁的房东,他不可能将覃郁的事毫无保留地告诉他。

谁知道他什么目的呢?

而且……这个房东似乎对他的房客也有点过于关心了吧?!

“嗯,他……还可以吧。”宋砚西随便敷衍过去。

“而且您也知道,都已经上大学了,成绩毕竟不是那么重要,开心度过每一天才重要,来,我先敬您一杯,谢谢您的热情邀请,也让我开心度过了这一天!”

说着,他端起酒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先干了。”

胡管家哈哈一笑。

“宋老师真是个爽快的人,我们干!”

胡管家也把手中的酒一口喝光。

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不过说着说着,胡管家又提起了覃郁。

“宋老师,您觉得……覃郁这孩子怎么样啊?”

宋砚西:……

“胡先生,您好像很关心覃郁啊?!他不是只是您的一个租客么?”

胡管家此刻并没有喝醉,却装出一副微醺的样子,继续试探宋砚西。

“一个租客又怎么了,我就不能……嗝……关心关心他了吗?唉,你说这孩子吧……父母都是乡下的,他刚过来的时候,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天天就是吃馒头和咸菜……我看着他真是怪可怜的……嗝、”

胡管家眯起一双眼睛,装作漫不经心地看了一下宋砚西的表情。

宋砚西知道覃郁家里的情况,也没露出惊讶的表情,而是神色自然地点了点头。

“嗯,这孩子确实不容易,我听说他是从偏远的山区考到云大的,说实话,现在这个年代,寒门贵子确实很少了,我也挺敬佩他的。而且他小小年纪,做事却很成熟稳重,我想也和他的经历有关吧。”

胡管家心里松了口气。

这个宋老师确实是不知道少爷家里的真实情况。

做了半辈子的管家,一个人的表情是真的还是装的,他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对了,不知道他的房租一个月多少钱?如果他交房租有什么困难的话,我可以……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宋砚西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胡管家的眼睛。

胡管家哈哈一笑,此刻,他已经完全相信了宋砚西的为人。

眼前的这位宋老师,性格爽快,谈吐大方,浑身有一种亲切儒雅的气质,很难不让人喜欢!

“嗐,我没要他钱,我看这孩子跟我投缘,免费给他住的。”

宋砚西恍然大悟,怪不得覃郁能住得起这样的小区,他还以为是覃郁背地里打了很多份工,才交的起房租。

没想到房东竟然是这么慷慨的人。

“您真是太善良了!”

“哈哈哈,没有没有,反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就住在他隔壁,没事儿还能找他聊天解闷。”

“您经常找他聊天么?那您知道……他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

虽然失败了一次,但是宋砚西还是没有彻底放弃他的“收买”计划。

他还没忘记覃郁手中,还握着自己的把柄!

“喜欢的东西?”

胡管家皱了皱眉。

他心想,少爷喜欢的,应该是那个名叫李尧的发小,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很深厚。不过……他又觉得那种感情应该也算不上喜欢。

毕竟他从没见少爷和那个李尧在一起,快乐高兴过。

反而是最近,和眼前的宋老师在一起,他脸上倒是多了些发自内心的笑容。

“哈哈哈,他喜欢小动物吧,他总是喜欢喂一些流浪的小猫、小狗什么的。”

胡管家哈哈一笑,掩饰过去。

“原来是这样啊……那他……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呢?”

“想做的事?……可能是吃一顿海鲜吧,哈哈哈。”

毕竟少爷从小海鲜过敏,连海鲜的味道也没尝过,他一直就好奇,鱼、虾和螃蟹,到底是什么味道的?!好几次还吵着要胡管家给他做一顿海鲜。

胡管家当然不可能给他做。

宋砚西听了,脸上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原来如此。

一顿海鲜虽然并不贵,不过对于覃郁的家庭来说,毕竟太奢侈了吧……

第9章 第二天,数学系研究室。

下午5点,宋砚西上完研究生一年级的最后一节课,让学生们放学,自己则去了趟洗手间,洗了把脸。

一回到办公室,就看到李尧神色慌张的站在门口,手里还捧着一副已经破碎的眼镜。

“怎么了?”

宋砚西走过去。

“我、我刚才背书包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您放在办公桌上的眼镜,没想到……没想到它就碎了。”

李尧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双目通红地看着宋砚西,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宋砚西从李尧手中接过眼镜,发现镜片确实碎的很厉害,不能再用了。

不过奇怪,他眼镜掉在地上无数次了,也没见它碎过,怎么今天被阿尧碰掉地上,一下子就碎成了这个样子?

不过这件事,也不能怪阿尧,而且看样子,这孩子也已经很自责了。

“嗐,没事儿的,一副眼镜而已,我回头再配一副就行了,再说你又不是故意的,不用放在心上。”

宋砚西拍了拍李尧的肩膀,微笑道。

“可是……可是一会儿,您是不是还有工作要做?您好像每天晚上8点到10点,都……都没在学校,是不是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会不会……耽误到您?”

李尧小心翼翼地开口。

宋砚西温柔一笑。

“也不是什么重要工作,只是给一个学生补课而已。不过……今天眼镜碎了,也不方便讲课,就不去了吧,请一天假应该也是没事儿的。”

“真的……真的没事儿吗?”

宋砚西见李尧还是一脸不安的神色,于是掏出手机,手指几点,发送了一条信息。

“我给那个学生发了信息,告诉他今天晚上有点事儿,补课暂停一天。”

很快,宋砚西的手机一震,提示收到了一条回复信息。

宋砚西点开一看,脸上顿时露出笑意。

“他刚才回复了,说没问题。你放心吧!正好,我也已经上了一个多月的课,今天想休息一天呢。”

“对不起,宋老师。”

李尧朝宋砚西深深鞠了一躬,然而眼睛却不动声色地朝宋砚西的手机屏幕上瞄了过去。

只不过,宋砚西的手指挡住了屏幕,他什么也没看见。

“宋老师,我给您再配一副眼镜吧。我知道学校附近就有一家眼镜店,还是品牌的,咱们学校的学生都在他家配眼镜。不如我们现在就过去,早点配,也能早点取。”

宋砚西思考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好。不过不用你付钱啊!哪有学生给老师付钱的,你让我这老脸往哪儿搁!哈哈哈!”

“可是,是我弄坏的您的眼镜,理应由我来付钱。”

“阿尧,还要我说多少遍,你又不是故意的!如果你真想补偿点我什么,这次全国高数大赛,给我拿个冠军看看怎么样!”

“啊……宋老师,这个、我真的做不到啊……”

两人边聊边往外走,十分钟后,就来到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大商场。

眼镜店就位于商场一楼,李尧带着宋砚西走进眼镜店。两人一起挑了一阵,最终定了一副飞行员眼镜,是李尧帮宋砚西选的。就连店员都说,宋砚西戴上这副眼镜,简直比明星还帅。

宋砚西一边照着镜子臭美,一边哈哈一笑。

“阿尧,看来我还真的谢谢你打碎我的眼镜了,我都好几年没换过眼镜了。不过说真的,你的审美还不错!”

李尧一张小脸烧的绯红。

“是宋老师长得本来就帅。”

接着,宋砚西又跟着配镜师去验了光,约定好了取镜的时间,等一切弄完之后,也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李尧主动提出邀请。

“宋老师,今天眼镜也是您自己买单的,不如……我请您吃个饭吧?”

“上个月你不是刚请我吃过一次饭了?哪有老师总让学生请客的!我一会儿正好要去地下超市买个菜,你先回去吧,晚上不是还有作业吗?怎么,你明天打算给我交白卷?”

李尧连忙摇头。

“不会的,宋老师留的作业我都是第一个写的。”

“呵,那还不赶紧回去写?”

“可是……”

李尧有些欲言又止道。

“阿尧,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儿?有什么事儿就直说吧!”

宋砚西一向不喜欢有什么事儿藏着掖着的。

李尧看着宋砚西的眼睛,咬了咬牙,仿佛是下了很大决心似地开口道。

“宋老师,下周五,下午2点,我们篮球队在南江大学有一场比赛,对手就是南江大学,如果您有时间的话,可不可以……来观看我们的比赛?”

“嗐,就是这件事儿啊!”

宋砚西拿出手机,看了看下周的日程表。

“下周五么?对不起啊阿尧,我下周五下午正好有一堂公共课,是大三的线性代数。我可能去不了了。”

李尧“嗯”了一声,失望地低下了头。

“好的,我知道了,宋老师。”

“不过你要加油啊,我等你好消息!”

“嗯,我会加油的。”

十分钟后。

宋砚西跟李尧告了别,一个人来到了商场地下一层的超市。

他挑选了一些新鲜的蔬菜和水果,打算回去给自己做一顿饭。这些日子以来,因为白天要工作,晚上还要给覃郁补课,他晚饭都是随便凑活一下,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饭了。他知道自己胃本来就不好,也不能一直这样凑活下去。

宋砚西叹了口气。

哎,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拿到小视频再说吧。

正在这时,他推着购物车经过卖海鲜的区域,脑海中忽然响起昨天晚上房东说的话。

对了,海鲜!

覃郁最想做的事,就是吃一顿海鲜!

宋砚西心中暗暗计划了一番,过了一会儿,转头挑过海鲜。

“老板,这基围虾是什么时候到的?多少钱一斤?”

“都是今天新到的,你看,活蹦乱跳的,绝对新鲜!就卖80一斤,很便宜了。”

“给我来一斤吧,还有,旁边的螃蟹多少钱一只?”

“30一只,都是母蟹,蟹黄特别肥,怎么样,您来几只?”

“给我拿4只吧。”

第10章 云城大学篮球馆,更衣室内。

覃郁拿出书包里的手机一看,已经下午5点了,他早上就给李尧发了信息,问他有没有时间练球,可是他一个人在篮球馆练了一天的球,李尧连个信息都没有回复。

他犹豫着,要不要直接回家了。

正在这时,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提示收到一条信息。覃郁赶紧打开一看。

砚:“覃郁,十分抱歉,今天晚上我有点急事需要处理,补课可以暂停一天么?”

覃郁脸色微微一沉,不过还是很快回复了一个字。

“好。”

“覃郁,走,吃饭去?”

旁边篮球社社长赵亦辰,热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去了,我不饿。”

赵亦辰见覃郁一副恹恹的样子,以为他是因为下周和南江大学的比赛而烦恼。

“覃郁啊,南江大学实力确实很强,不过你也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尽力就好了,再说,咱们下周还有集训呢。”

覃郁眼睛一亮。

“集训?是篮球社所有的人都参加么?”

“当然了,咱们篮球社的都参加。一共集训5天,这周日就开始了,到时候你也别忘了啊。”

覃郁点了点头,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李尧了。

一则,李尧本来就不想理他,他约李尧十次有九次都会像今天这样,连个回复都没有。二则,自己最近一段时间,因为每天晚上都要补课,所以也没有再跟踪过他了。

不过,因为集训的关系,后天应该就能见到李尧了吧,而且集训要5天,他应该会有整整5天的时间,和李尧在一起了!

而且,他还会和李尧一起,代表云城大学参加比赛。就像他们小时候一样,一起并肩作战!

“社长,篮球给我!”

这么一想,覃郁忽然来了精神。

“干嘛?”

“今天晚上反正没事儿,我再练练球!争取下周比赛,把南江大学打得找不着北!哈哈哈哈!”

一天后。

咚咚咚——

晚上8点,宋砚西准时来到了覃郁的公寓门口,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天他的手里还提着一个粉色的保温饭盒。

“这是什么?”

覃郁看着宋砚西手上的饭盒,眉心微微一蹙。

“没什么,我们先上课吧。”

宋砚西微微一笑,将饭盒先放在一边,然后若无其事地打开课本,开始上课。

如果没记错,这是宋砚西给覃郁上的第34节课了,然而很可惜,覃郁几乎一点都没有进步,还是笨的一塌糊涂!

宋砚西觉得每次给他讲课,身体都要被掏空!简直比给100多名学生上大课还要累!

生气指数,仅次于给姜微微批改论文。

要不是因为这小子手上有他的那段小视频。宋砚西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唯一一点,这孩子嘴巴倒是很甜。每次自己在崩溃的边缘,恨不得把课本怼他脸上的时候,他都会抬起一漆黑澄澈、又略带忧郁的眼睛,“宋老师,不是每个学生天生都和您一样聪明,您可以……对我多一些耐心吗?”

宋砚西不得不承认,覃郁这副样子让他根本无法拒绝!

今天晚上10点,这一堂课终于结束,宋砚西长长呼出一口气,这才拿过旁边的饭盒,递到覃郁面前道:

“这是我今天做的一点粥,给你尝尝,就当今天的宵夜吧。”

“粥?”

覃郁好奇地打开饭盒的盖子,他没想到宋砚西竟然还会做粥给他?!

“为什么会给我做粥?不会里面下毒了吧?”

宋砚西:……

“不喝就别喝。”

“呵,开玩笑,宋老师特意拿过来的,怎么能不喝呢?不过这是什么粥?”

覃郁看到粥里有白色的大米和绿色的蔬菜,还有一些不知是什么的肉糜,闻到粥里散发出一种浓郁的香气,是他从来没吃过的味道。

见覃郁连里面的虾肉和蟹肉都没有认出来,宋砚西叹了口气,他果然是从来没吃过海鲜啊……

不过他还是决定不告诉覃郁这是海鲜粥了。

毕竟这孩子虽然穷,但自尊心却很强。上次自己明目张胆想要用那双运动鞋收买他,应该就是伤了他的自尊心,他才会一气之下把鞋扔了吧。这一次,不能再把事情搞砸了。

而且,默默的体贴和关心,才是最能感动人的。说不定日后,他能发现自己的一片好心呢。

宋砚西莞尔一笑。

“是我自己的做的,蔬菜肉粥,我老家是江北的,那里的人喜欢做这种粥,养胃又滋补。我昨天正好做了一些,就拿给你尝尝。上了这么长时间的课,你也辛苦了!”

“嗯,谢谢宋老师,那我就不客气了!”

覃郁已经被这种浓郁而独特的香味深深吸引,快流口水了。他迫不及待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口中。

清香鲜美的味道的在口中化开,沁入脾胃,覃郁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粥。

“怎么这么好吃?宋老师,您的手艺不错嘛!”

覃郁毫不客气地舀起第二勺、第三勺……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他现在确实有点饿了!

“对了,宋老师,您不吃一些吗?”

覃郁忽然想起宋砚西此刻也讲了两个小时的课了,应该也饿了吧。

“不用了,我在家已经吃过了。要不……”

宋砚西看了看手表,已经10点半了,既然覃郁已经吃了粥,也就没他什么事儿了,不如早点回家,于是他站起身道。

“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你慢点吃,饭盒你明天洗好再还给我就行。”

“对了,宋老师,明天开始到下周四,我们暂停5天吧,我学校有点事。”

覃郁一边吃,一边说道。虽然不知道集训几点结束,但是他不想因为宋砚西而耽误了和李尧在一起的时间。

“哦,好的。”

宋砚西心中也松了一口气,补了这一个月的课,他也想休息一段时间了,不然他自己身体也受不了。

“那我就下周五晚上过来吧。”

“下周五也不行……下周、六吧。”

覃郁忽然感觉胳膊有点痒,他抬手一看,小臂上不知何时起了一片红色的疹子?!

然后毫无征兆地,覃郁眼前开始模糊起来,喉咙像被一块湿布堵住一样,越来越紧,无论他怎么用力,都吸不上气来!

“呕!”

他扔下勺子,弯腰呕吐起来,可是除了一点唾液,什么也吐不出来,喉咙越来越紧快要窒息,耳畔嗡嗡直响,眼前的世界也旋转了起来。

“覃郁,你怎么了?!”

宋砚西看到覃郁刚才还在好好地吃饭,下一秒忽然捂着喉咙剧烈呕吐起来,呼吸困难,脸色被憋的通红。

“是卡到了吗?!”

宋砚西脑子“嗡”地一声!

不过,他曾经学过海姆立克急救法,于是立刻从后面揽过覃郁的身体,右手在他肚脐上面两指的位置攥成拳,然后用左手猛烈地冲击,一下、两下!

“呕!”

覃郁“哇”地吐出了几大口粥,可是他的情况并没有好转,反而脸色发青,身体全部重量都压在了宋砚西的身上,似乎是已经失去了意识。

宋砚西顿时慌了。

“覃郁,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来人啊!赶紧帮忙叫救护车!”

砰——

大门被猛地推开,胡管家从外面风风火火跑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桌面上吃了一半的粥。

“你给他吃了什么?!”

“海、海鲜粥!”

胡管家急的猛一跺脚!

“你给他吃了海鲜?!他有严重的海鲜过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