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周活阎王,女帝劝我善良》 第1章 第1章

“国家内忧,未遑外事,朕临危受命,御极大宝,宾客群臣,有能出奇计强国者,吾且尊官,与之分土......”

大周朝,神都龙城外,人头攒动。

百姓们看着墙上张贴的招贤令,窃窃私语。

这张皇榜,乃是当朝女帝亲自手书而成。

数月前,先帝驾崩,帝无子,公主登基称帝,改元贞德,是为贞德女帝。

然当朝陛下虽是女子,却有雄心大志,志在扫平乱世,一统天下。

是以张贴皇榜,纳天下英才,问强国之策。

可惜,皇榜张贴三日,尚无一人敢揭。

只因如今的天下,南北相争,一分为二,北朝大梁与南朝大周并立。

两国相斗,大周处于绝对的劣势,更兼两国周边,还有无数蛮夷国度虎视眈眈。

如此乱世,人命如草芥,非真正的大才,无人敢伸手!

“让开,都让开,挤在这里干什么,挡着小爷的路了。”

忽然,一道声音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酒味。

众人回首,只见一个青年提着一个硕大的酒葫芦,跌跌撞撞的挤进人群。

青年长相还算白净,衣着也还算华丽,就是醉醺醺的样子,看起来异常颓废。

酒味太浓,众人下意识的捂住了鼻子。

“这人,好像是宋大人家的废物赘婿?”

“还真是,我记得他叫林易!”

“不是说他前几日溺水昏迷,醒来后得了失心疯,被宋家小姐丢出宋府自生自灭了嘛?”

有人一口道破了林易的身份.

顿时,众人看向他的目光变得鄙夷起来。

赘婿,背弃祖宗的货色,就连路过的乞丐都能啐上一口,百姓们自然也看不起他。

林易眼神迷离,整个人醉得厉害,跌跌撞撞地扑到了皇榜前。

“招贤纳才....?”

他扑到皇榜前,忽然酒意上头,忍不住趴在城墙上呕吐起来。

“刺啦~”

吐着吐着,只听刺啦一声,皇榜竟被他撕扯下来。

林易吐完,下意识的拿起皇榜擦了擦嘴。

变故来得太快,百姓们吓坏了。

“林易,那可是皇榜,你不要命了吗?”

“亵渎皇榜,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狂徒,怎敢如此?”

百姓们恼怒不已,指着林易不住地咒骂。

大周风雨飘摇,天下百姓无不忧心忡忡,一个赘婿怎敢在此胡闹?

更是有宋府下人急忙脱离人群,跑回去报信,这赘婿怕是要成为女帝的刀下亡魂,可不能让他拖累了宋府。

林易打个酒嗝,望着手中的皇榜,忍不住有点发懵。

至于百姓们的咒骂,他只觉得喧嚣!

这时,两个皂衣邸吏快步走了过来,冷着脸语气不善地问道:“你揭了皇榜?”

“怎么,小爷我揭不得?”

林易语气同样很不善。

陡然从霓虹闪烁生活方便的科技世界,穿越到连拉屎都没纸擦封建王朝,他还一肚子委屈呢。

他能受这气?

两名邸吏对视一眼,冷冷道:“陛下有令,揭皇榜者,不论何人,即刻送入宫中奏对!”

林易忍不住又干呕起来,至于两个邸吏的话,他全当放屁。

二人也不废话,上前一左一右将林易架起便朝城内走去。

见林易被小吏拖走,百姓们顿时一脸不忿地议论起来。

“可怜了宋大人半生清廉,这次怕是要被这赘婿连累......”

“这赘婿还得了失心疯,宋家小姐更可怜吧?”

“......”

百姓们嘴里说着惋惜的话,却不敢继续在原地停留。

与此同时,神都中央大街。

宋府紧闭的房门大开。

一位少女阴沉着脸,带着侍从和侍女走出房门。

少女玉容娇绕,身着一袭淡蓝色长裙,发如云瀑,梳成高高的发髻,插以金簪。眸若桃花娇而不媚,美得不似人间凡物。

此人,正是礼部侍郎宋诠的独女宋予,也是林易名义上的妻子。

她快步走出房门,对着前来报信的下人冷声问道:“人呢?”

下人还未开口,街道尽头便走来两名皂衣小吏,二人一左一右驾着一个醉鬼。

“在......在那!”

宋予循声看去,确认醉鬼的林易之后,心里顿时又惊又怒。

“这个废物,不是在乡下庄子里吗,怎么又跑到神都来了?”

下人急忙摇头,一脸惶恐道:“小人,小人不知啊!”

“一群废物,看个疯子都看不住!”

宋予心头更怒,忍不住一巴掌甩在了那下人脸上。

下人挨了一巴掌,神色更加惶恐。

这时,两个小吏也走到了宋予身前不远处。

宋予没时间和下人计较,急忙开口道:“二位差爷,还请稍等!”

两小吏止步,有些疑惑地看向宋予。

宋予调整好表情,问道“两位差爷,不知我宋府赘婿犯了什么王法?”

这话一出,两个小吏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其中一人正色道:“宋小姐误会了,贵府赘婿未曾触犯王法,只是揭了皇榜而已。”

听得小吏口中说出揭了皇榜几个字,宋予顿时眼前一黑,忍不住恶狠狠地剜了林易一眼。

要是眼神可以杀人,林易现在不知已经死了多少次了。

“美人儿~”

醉醺醺的林易忽然开口叫了一声。

宋予一个趔趄,看向林易的目光更加憎恶。

“我等还要回宫交差,宋小姐若是无事的话,还请让开道路!”

一个邸吏恭敬开口,示意宋予让开道路。

听得小吏催促,宋予顿时心乱如麻,她肯定不能让林易就这么被带去皇宫。

否则,宋府必然被他连累。

心思电转间,宋予咬咬牙,心里做出了决定。

“等一下!”

宋予再度开口,两小吏顿时脸色一变。

一人走出,将林易拦在身后,对着宋予拱手道:“吾等奉皇命带揭皇榜之人入宫觐见,还请宋小姐莫要再横加阻拦!”

“小女子非是要阻拦,而是想请两位差爷做个见证。”

宋予忽然拔高了音量,将街道之上所有百姓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两名小吏一愣,眼中浮现一抹疑惑。

“两位差爷,各位高邻,还请诸位做个见证,我宋予决意休夫,从此刻起,林易与我宋府再无半点关系!”

第2章 第2章

宋予的声音极大,话音落下的瞬间,街道上的百姓顿时满脸愕然。

两个小吏更是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唯独林易,仍旧双眼迷离。

不时傻笑一声,或是露出一脸悲愤,仿佛筑起高墙将自己和这个世界隔绝开来。

宋予感受着众人的注视,脸色顿时胀红起来,整个人又惊又怒。

可为了宋府不被林易连累,她必须这么做。

她快速从怀中掏出一块手绢,狠起心肠咬破手指,在手帕上写下大大的休夫两个血字。

然后快步走到林易身前,一脸嫌恶地将手帕塞进他怀中。

“还请诸位见证,即刻起,林易不再是我宋府赘婿,林易个人所为之事,亦与我宋府再无关联。”

宋予强撑着羞怒,以一封血书断绝了林易与宋府的所有关系。

旋即转身小跑进了府门之中。

她都不敢想象,她今日这番作态传遍神都之后,百姓会怎么议论她。

而围观的众人,则是直至宋府大门紧闭,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满脸惊愕的指着林易和宋府议论纷纷。

宋诠作为当朝礼部侍郎,三品大员,本就是神都城百姓的谈资之一。

前几日宋府赘婿落水,患了了失心疯。

更是将宋府和林易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许多人还在惋惜宋家小姐,年纪轻轻的便要和疯子过一辈子。

结果,现在就被休夫了?

“啧,这么倒霉的人,还真是不多见。”

“但谁让你手贱揭了皇榜,这就是你的命!”

小吏有些怜悯地看了烂泥一般的林易一眼,便继续架着他朝皇宫而去。

可怜归可怜,差还是要交的。

整整三天,才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敢揭皇榜的,怎么也得先送去皇宫给陛下看一眼。

至于他最后的下场如何,是被砍头还是被流放。

和他们无关。

而大醉的林易,对自己的悲惨命运,仍旧是一无所知。

他将写着休夫两个大字的手绢盖在脸上,闻着手绢上传出的香气,狠狠的吸了一大口。

......

皇宫,太极宫,太和殿偏殿内。

一位双十年华的女子,正在和几名须发花白的老臣商议着什么。

女子高坐龙椅,身着明黄龙袍,面容绝美,一双凤眸初具威严,周身弥漫着高贵至极的气息,让人看一眼便自行惭愧。

只是此刻,她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仿佛遇到了什么难以抉择之事。

几名须发皆白的朝臣,亦是一脸愁苦,唉声叹气。

女子,正是贞德女帝姬明月,至于朝臣,都是大周的中流砥柱之臣。

忽然,门外传来匆匆脚步声。

“报,陛下,揭皇榜者带到!”

姬明月眸子一亮,心中莫名生出几分期望。

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揭皇榜者,多少有些本事傍身吧,不知能否解决她当下的困境?

“宣!”

姬明月大袖一挥,两名小吏将醉醺醺的林易拖进了大殿。

她的凤眸落在林易身上,只是看清来人长相之后,俏脸顿时一僵。

下一刻,眉目含煞,惊怒不已!

“就是他揭了皇榜?”

姬明月有些恼羞成怒地问出这句话,言语中压抑的怒意吓得两个小吏一激灵。

急忙俯首惊惶道:“回陛下,此人,正是揭皇榜之人!”

这话一出,姬明月顿时胸口一闷,险些当场失态。

她虽是站在高处俯视一切的帝王,但三品侍郎的宋诠,招了个废物为婿的事情,早就闹得满城风雨。

还有不久前,宋氏的废物赘婿,落水之后性情大变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

她着实没想到,胆敢揭下皇榜之人,竟然会是一个疯子

“陛...陛下恕罪!”

与此同时,一名老臣看清来人是林易,额头上顿时冷汗直冒,忙不迭的起身拱手请罪。

此人,正是林易的便宜老丈人,礼部侍郎宋诠。

姬明月冷冷的扫了宋诠一眼,“宋卿,此事,你最好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

宋诠擦擦额头上的冷汗,脸上浮现几许惶恐之色。

“陛下恕罪,臣,臣一定给陛下一个......一个合理的解释。”

宋诠说着,急忙快步走到林易前面。

正欲开口呵斥,一股刺鼻的酒味袭来,差点将他熏得隔夜饭都吐出来,定睛看去,只见林易已经醉得不成人形。

他顿时怒不可遏,撸起袖子对着林易的脸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传入众人耳朵里,让众人顿时为之一静。

林易一脸懵逼,眼中的醉意清醒了一些,他懵懵地看着眼前须发皆张的宋诠,忍不住晃了晃沉重脑袋。

然后,他果断抬脚,对着眼前之人的胸膛就是一脚。

“妈的,老毕登,搞事是吧,老子惹你了?”

林易突然发难,宋诠也懵逼了。

看着胸前巨大的脚印,他顿时感到了一个莫大耻辱,他当朝礼部侍郎,竟被自家赘婿踢了一脚?

林易依旧愤怒,指着宋诠的鼻子怒骂道:“你他妈的,老东西,找事是吧,信不信老子把你炼进人皇幡?”

宋诠又惊又怒地看着林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个废物,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

“够了!”

这时,姬明月终于按捺不住怒火,冷冷道:“弄醒他!”

见女帝发怒,伺候的宫人不敢懈怠,急忙出门打来一盆凉水。

“哗啦~”

凉水迎头浇下,林易浑身一激灵,脑子渐渐清醒过来。

然后,他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好美!”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长相美艳的女子,心脏怦怦直跳,由衷夸赞了一句。

目光移向一脸铁青的老丈人,林易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嫌弃起来。

“哪来的丑逼?”

林易说着,看清眼前的环境之后,顿时愣在当场。

他怎么会到了这里,他记得他明明在借酒消愁来着.......

好像是因为揭了皇榜?

嗯,不确定!

“孽障,给老夫跪下!”

这时,宋诠忽然一声暴喝,吓得林易一哆嗦,差点膝盖一软。

但刹那间,他脑海里闪过宋予在大街上休夫的场景。

还有原主在宋府遭受过的那些羞辱和白眼。

以及......刚才的一大鼻窦。

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林易越想越气,忍不住一把薅住宋诠的衣襟。

神色狰狞地怒骂道:“跪你妈跪,你他妈一个衣冠禽兽,也配让老子跪?”

第3章 第3章

林易这一嗓子,成功令整座大殿都安静下来

姬明月一双凤眸之中满是探究和惊愕,愣愣地瞪着大殿之中的林易,脸上浮现出一缕不可思议。

全神都城的百姓,谁不知道宋家赘婿林易只是个吃软饭的懦夫,看见宋诠,更是像老鼠见到了猫一般。

可今日,他们看见了什么?

赘婿羞辱老丈人!

莫非是林易的疯病还没好?

众人心里不约而同的浮现出同样的想法。。

是了,定是如此,否则林易哪来的胆子。

姬明月心思电转间,不由得有些懊恼地摇了摇头。

她竟然去和疯子计较.......

有失体面啊!

宋诠颤颤巍巍的抬头,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他抡圆了手掌,对准林易的脸准备来个梅开二度。

但......林易后发先制,一把抓捏他的手臂将他摔到了一边。

他脸上浮现几许不屑与鄙夷,冷笑道:“如你这般沐猴而冠,蝇营狗苟,恬不知耻,占着茅坑不拉屎,于国无功,于民无益,毫无作为的尸位素餐之辈,也配让老子下跪?”

听着林易口中那一长串恶毒的话,宋诠被气得浑身颤抖,怒声道:“你......大逆不道,老夫招你为婿,待你不薄,你......”

“若非皇帝老儿为了与北梁乞和,欲选天下秀女送去北梁供人淫辱玩乐,你那好女儿正在和亲名单上,你会招老子为婿?”

“你......”

宋诠语气颤抖。

“闭嘴,老东西。”

林易步步紧逼,冷声道:“现在皇帝老儿死了,和亲之事不了了之,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又行了,我怎么落的水,你不知道?你哪来的碧莲说出待我不薄这种屁话?”

林易一口一个皇帝老儿,听得一旁的姬明月脸色铁青。

“砰!”

不等宋诠多言,她一巴掌拍在龙椅上,厉声道:“够了!”

“不够!”

林易随手将已经快要气晕过去的宋诠丢在一边。

转头指着姬明月的鼻子骂道:“你吼个屁!”

“你!”

“你什么你,边境激战正酣,前线缺兵少粮,北梁铁骑层层逼近,许州,淮州洪流滚滚,灾民遍地。

你不思御敌救灾,反倒还有心思在这里,和几个半截身子入土的废物东西废话。

外不能御辱,内不能安民,你这样的皇帝,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大吼大叫?”

“住口。”

“竖子好胆。”

“尔欲谋反乎?”

这话一出,几个原本还在看宋诠笑话的老臣,顿时神色大变,急忙开口呵斥。

姬明月更是被气得胸膛不断起伏,一张绝美的俏脸上阴云密布。

听得诸多训斥,林易转头看着几个老臣,冷笑道:“你们又是什么东西,大周风雨飘摇,尔等囊虫身居高位,下不能为黎庶请命,上不能替君王分忧,竟还有脸在我脸面前狺狺狂吠?”

“你......”

“竖子安敢如此!”

林易指着众臣鄙夷道:“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噗~”

此言一出,众臣之中年纪最大那位竟被气得喷出一口鲜血。

他擦擦嘴角血迹,一脸悲愤地起身道:“陛下,此獠狂妄,不惩不足以顺民心,还请陛下着令,将此狂妄之徒即刻推出午门外斩首!”

一通狂喷下来,林易终于爽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望着姬明月一脸嘲弄道:“要杀就杀,生在这样的国家,活着也没意思,现在就把我杀了,运气好说不定老子还能穿到修仙界去!”

林易这话,发自内心。

他确实不想活了。

习惯了各种科技与狠活带来的便利,这几日这种种回归原始社会的感觉,差点将他逼疯。

只是林易一副滚刀肉的模样,反倒令姬明月平静了下来。。

因为她突然发现,林易固然狂妄,骂得也难听,可都在点子上。

大周内忧外患,已经到了积重难返的地步。

否则,她也不至于连大行皇帝的孝期都还未满,便急不可耐地下达招贤令。

边境上,北梁大军已连下数城。

国内,淮水决堤,淮州,许州两州之地沦为泽国,上百万百姓流离失所。

种种困境,已经成为了压倒大周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直到现在,她这位皇帝和满朝文武,仍旧是束手无策。

既然这个年轻人,能一口道破大梁现在面对的困境,那是不是说,他也有可能拿出应对这些困境的法子?

姬明月沉默良久,一颗心也随着林易骂出来的那些话沉到了谷底。

她累了,真的累了!

半晌之后,她忽然开口问道:“林易,大周已至内忧外患风雨飘摇之际,你既知结症所在,可有破局之策?”

这话一出,一脸羞愤的众臣顿时愣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陛下,竟真的向这竖子问策?

“这儿,没病吧?”

林易也愣了一下,忍不住伸出食指,点点自己的脑袋。

林易的动作,让姬明月又是一阵怒火中烧!

但她也只能先耐着性子继续问道:“你就回答有没有!”

“废话,当然有,不然我搁这跟你吹牛波一啊?”林易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大臣们忍不住吹胡子瞪眼,怒声道:“黄口孺子,也敢妄议国事!”

“住口!”

姬明月怒斥众臣一声,转头看着林易问道:“计将安出?”

林易道:“两州之地发大水,少说也有数十万流民,如此多的天赐兵源,你就不知道利用一下吗?”

姬明月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将流民之中的男丁编入大军?”

林易斜了她一眼,“倒也不算太蠢。”

“放屁,男丁编入大军,那老弱妇孺呢,再者,这么多人的口粮又从哪里来?治标不治本的法子,竖子也敢献计?”

一个老臣冷脸打断道。

林易朝他投去一个看傻子的眼神,鄙夷道:“傻缺,男子上了战场,老弱妇孺肯定要送他们阖家团聚啊。”

“阖家团聚,什么意思?”

老臣眉头紧皱,眼中满是不解。

“当然制成军粮啊,傻缺!”

林易不耐烦地回了一句,忍不住吐槽道:“这么简单的主意都想不到,你们这些废物是来朝堂上当吉祥物的吗?”

第4章 第4章

“制成军粮?”

众人一愣,眼中闪过一瞬不解之色。

下一刻,整个大殿之中顿时被倒吸凉气的声音填满。

他们听懂了,林易的意思是,将流民之中的男丁编入大军,将老幼妇孺制作成军粮供男丁果脯。

如此一来,可不正是阖家团聚!

“疯子,疯子!”

一名老臣指着林易大骂道。

整个人被气得胸膛不断的颤抖。

一开口就是要将两州之地,几十万流民做成军粮,如此阴毒之人,简直畜生不如。

姬明月的眸光也瞬间暗淡下去。

她还以为,林易能够在这么多大人物面前侃侃而谈,定有几分本事。

可如今看来,这就是一个得了疯病,病入膏肓的少年罢了。

“难道我大周之大,竟无一可用之才吗?”

姬明月自问一句,心中忽然生出一股萧瑟孤寂的感觉。

眼见林易只用一句话便将自己送入了死地。

宋诠急忙抓住机会,对着姬明月拱手进言道:“陛下明鉴,臣亦是今日方知此獠心性如此恶毒,若是早知,断无招纳此人为婿之理!”

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宋诠身上。

心知这是宋诠要开始撇清关系了。

林易是宋府赘婿的身份做不得假,今日林易在大殿之上胡言乱语,陛下未必会和林易一个发疯子计较,但一定会迁怒宋诠。

不出意外的,姬明月看向宋诠的目光也柔和了几分。

捕捉到姬明月的神色变化,宋诠心头一喜。

脸上却是露出一副慷慨之色,继续说道:“陛下,此獠心性恶毒,我宋家女是配不上他了,臣决意将此獠逐出宋府,从此刻起,林易不再是我宋府赘婿,还请陛下做个见证。”

此言一出,众人看向林易的目光顿时就变得怜悯起来。

一个疯子,脱离了宋家这颗大树,只怕早晚要落得个横死街头的下场。

姬明月倒是依旧面无表情。

萧府休婿,那是萧府的家事,作为帝王,她也不好插手。

“真以为你宋府赘婿是什么香饽饽了?”

这时,大殿之中忽然响起一道突兀的声音。

众人循声看去,却是林易已经起身走到了宋诠身前。

看着林易那张满不在乎的脸,宋诠顿时恨得牙痒痒。

今日林易在大殿之上,可谓是让他丢尽了脸面,甚至还有可能被陛下记恨上,他岂能不恨?

对上宋诠通红的双眼,林易从怀中掏出一块手绢,对着宋诠笑了笑。

“竖子,尔欲如何?”

不知为何,这一刻,宋诠心里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林易笑吟吟的展开手绢,“看好了,你女儿亲手写的血书,早在进入大殿之前,老子就和你宋氏没有任何关系了。”

宋诠眯着眼睛,隐约看见上面写着休夫二字。

正欲凑近细看,却不防林易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巴掌抽了过来,连带着手绢也呼在了他的老脸之上。

一巴掌,直接将宋诠干懵逼了。

林易收回手,淡淡道:“宋氏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老子扯上关系,听好了,今日不是你宋氏休婿,而是我林易休妻,滚吧!”

林易突如其来的霸道嚣张,惊呆了满殿朝臣。

就连姬明月也是满脸惊愕。

半晌之后,宋诠终于回过神来,一张脸上青一下白一下。

他竟然又被这废物打了?

一时间,他悲愤也不是,怒也不是。

至于还手,他不觉得他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能够打得过年轻力壮的林易。

“陛下,此獠心性恶毒至极,今日在大殿之上冲撞陛下,还敢当庭殴打大臣,臣斗胆谏言,恳请请陛下赐死此獠,以防他将来危害无辜百姓!”

惊怒一瞬,宋诠果断对着姬明月拱手进言,要求姬明月赐死林易。

林易不死,他实在怒火难消。

“砰~”

话音刚落,宋诠便被林易一脚踹飞。

他在地上滚了几圈,一脸惊怒地抬起头。

“混账,你,你胆敢殴打大臣?”

林易云淡风轻地收回脚,淡然道:“你算什么东西,还想弄死我,老子自己求死可以,你想弄死我......不行!”

这一脚太快了,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之后,姬明月顿时一巴掌拍在面前的龙案上,怒声道:“左右,即刻将此狂撩打出皇宫。”

这话一出,宋诠顿时急了。

“陛下,此人喜怒无常,胆大妄为,若是不杀,恐将危害社稷啊!”

姬明月有些险恶地扫了宋诠一眼,淡漠道:“宋卿的意思是,要朕下旨赐死揭皇榜之人,绝了朕招揽天下英才的心思是吗?”

闻言,宋诠顿时脸色一变,急忙辩解道:“陛下,臣......臣不是这个意思,臣只是...觉得此人心性过于恶毒,性格乖张,担忧他脱离宋府之后,危及旁人。”

姬明月皱了皱眉,也懒得继续浪费时间。

“来人,将此獠乱棍打出皇宫!”

“慢着!”

林易暴喝出声,两名正欲上前的力士不由脚步一顿。

林易转过头,阴晴不定地看着姬明月问道:“小妞,你不杀我?”

听见这声小妞,姬明月再也控制不住中烧的怒火,当即怒声道:“速将此獠移交大理寺诏狱,令他好好在狱中反省!”

眼前林易一次又一次的找死,宋诠顿时大喜过望。

“你们还在等什么,没听见陛下的命令吗?”

两名力士面面相觑,就要上前抓住林易。

“小妞,我本来还想着,你要是给我个痛快,我就给你指条明路,可现在嘛......”

林易冷眼扫过姬明月不断起伏的胸膛,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姬明月心头一惊,还来不及开口,就见林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力士腰间长刀,对准自己的脖颈就要割下。

“不好!”

“他要自尽!”

“快拦住他。”

姬明月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骇然。

满朝文武亦是被林易的动作吓了一大跳,此人脾性竟然如此刚烈,怎么看也不像得了失心疯的样子!

整个大殿,都因为林易突如其来的拔刀变得慌乱起来。

唯独宋诠一脸快意,阴毒的眸子里尽是期待。

第5章 第5章

“当~”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铁交接之声响彻大殿。

林易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握刀的手陡然瞬间一麻,长刀便随之掉落在地。

定睛看去,却见大殿中忽然出现一女子,女子手中还握着长鞭。

林易手中的刀,正是被长鞭击落。

“陛下,幸不辱命!”

女子收回长鞭,对着姬明月拱手一礼。

见林易自杀未遂,姬明月不由得心里直呼侥幸。

她倒不是怕林易死,林易可以死,她也不会去在意一个疯子的死活。

但林易死在哪都可以,唯独不能死在朝堂上。

正如她方才所言,林易是第一个揭皇榜之人,若是林易死在朝堂上,天下人又该如何议论她这个帝王,谁还敢为朝廷效力?

她肯定也逃不了一个残暴不仁的名声。

如今大周风雨飘摇,因天灾人祸逃亡北地的人本就不少。

她登基不过数月,在民间本来就没什么声望,要是再背上一个残暴的名声,大周就真的完了!

老臣们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他们着实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脾性如此刚烈。

若真让他死在朝堂上,岂不是将他们都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唯独宋诠,期待落空,整个人显得失魂落魄。

就差一点,差一点林易就死了,他该死啊,他怎么就不死呢?

众人心思各异之时,林易也没闲着。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忽然出现在大殿之中的女子,越看越是觉得惊艳。

都说人的想法会随着时间的改变而改变。

这话一点不假。

因为林易暂时又不想死了。

无他,色瘾犯了。

这个女子,面容与姬明月有三分相似,但比起情绪不稳定的姬明月。

她无疑更符合林易的审美。

利落的戎装,难以掩盖傲人的身材,清冷孤傲的脸上长了一双桃花眼,平添几分媚态。

即便是“阅女”无数的林易,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若是能与此女春风一度之后再死,也不枉来这个世界走一遭啊。

想到这里,林易果断露出一个自认为最迷人的微笑,快步走到女子面前伸出手。

看着眼前一副猪哥相的林易,女子眼中微不可察的闪过一抹厌恶。

“你好,我叫林易,林易的林,林易的易,不知姑娘,今宵愿与我同席共枕否?”

林易微笑着开口,只是一句话说出口,便使得大殿中人目瞪口呆。

他在说什么?

谁家好人第一次见面就问能不能一起睡觉的?

这.......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不成体统,简直不成体统。”

几个礼部的老堂官以袖掩面,痛心疾首!

女子也是瞪大眼睛,美眸流转之间,惊愕不已。

“你...你说什么?”她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不知姑娘今宵愿与我同席共枕否?”

林易笑眯眯地重复了一遍方才的问题,浑然没有注意到,坐在主位上的姬明月,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放肆!”

女子怒了,下一秒,林易肩上便多了一把长刀。

林易面色不变,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女子。

“你想死吗?”

女子手持长刀怒目圆睁,一张俏脸又惊又怒。

林易反问道:“你不知道吗?”

“你......”

“婉儿,退下!”

姬明月黑着脸,对着女子挥挥袖子。

女子冷哼一声,怒瞪了林易一眼,不情不愿的收刀入鞘。

姬明月看向林易,耐着性子问道:“林易,你方才说,朕给你一个痛快,你可以给朕指条明路?”

林易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婉儿身上,闻言,不由得随口胡诌道:“那是刚才,现在我改主意了!”

“改主意?”

姬明月一愣,旋即怒火中烧。

“什么意思?”

林易摩挲着下巴,上下打量着婉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婉儿姑娘应该是小妞你的替身,或者暗卫一类的吧!”

姬明月眯起眸子,身子微微前倾,沉声道:“你想说什么?”

“将婉儿姑娘赐给我,我告诉你该如何破局!”

林易毫不掩饰自己的对婉儿的贪婪,直言不讳地开口索要。

“放肆!”

“大胆!”

“竟敢要挟陛下,其罪当诛!”

姬明月还未开口,朝臣们便气坏了。

大周立国百年,何曾有过如此狂妄之徒。

不尊礼法也就罢了,竟还敢在朝堂之上大放阙词!

林易忽略了他们的屁话,只是笑吟吟的看着姬明月,“你好好想想,大周江山,与一介女子孰轻孰重,别选错了,否则待我一死,大周离亡国也就不远了!”

听着林易暗含威胁的权衡,姬明月顿时恨得牙痒痒。

可偏偏,她又拿林易毫无办法。

她现在已经可以确定,林易是个人才。

哪怕他没有办法解决大周眼下的僵局,就凭他在朝堂之上的表现,也足以证明他是个人才。

一介白身,面对她这位皇帝和一众老臣的压迫,不仅面无惧色,还能怼得他们哑口无言。

这样的人,已经符合兵书里所说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者,可拜上将军”的条件。

而这样的人才,一旦连死都不怕。

想要拿捏他,那可用的手段就少之又少了。

想到这里,姬明月忽然有些泄气,随后像是赌气般说道:“朕若是不答应呢?”

“那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林易说着,作势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长刀。

将长刀搭在肩膀上,林易的表情依旧笑意吟吟。

眼见林易又要以死相胁,姬明月不由胸口一闷,怒声道:“可以,但前提是你的法子,真能替朕解决大周的内忧外患,否则,朕必治你欺君之罪!”

听见姬明月竟然真的接受了林易的胁迫,几个老臣脸都绿了。

“竖子,怎敢,怎敢如此?”

林易斜眼道:“还不是因为你们这群废物没用!”

“你......噗~”

又是一名老臣被气得吐血,但林易没有丝毫怜悯之心。

对于他来说,这场穿越,不过是一场游戏罢了。

游戏通关,他未必能回去原来的世界。

通关不了,无非就是一死而已,活在封建王朝的乱世,还真不一定比死了好。

他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其他人,就更无所谓了。

这就叫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第6章 第6章

被林易反呛了一句,几名大臣明智的不再说话。

他们算是发现了,此狂撩牙尖嘴利,根本什么都不在乎,他们说再多,也是自取其辱。

“陛下!”

忽然,一道女声响起。

姬明月皱眉看向婉儿,问道:“何事?”

迎上姬明月的目光,婉儿原本想要拒绝的话顿时堵在了胸口。

迟疑一瞬,她的面容再度恢复冷漠,摇头道:“无事!”

姬明月一眼便看穿了婉儿的心思,心里忍不住纠结起来。

诚然,在大周江山面前,一个女子微不足道,但婉儿毕竟从小就跟在她身边,感情自非常人可比。

挣扎片刻,她低声问道:“婉儿,你可是不愿?”

婉儿摇摇头,一脸淡漠道:“臣乃是陛下家奴,若能帮到陛下,自是无谓性命。”

望着婉儿的样子,姬明月心里不由得一阵抽痛,忍不住黯然道:“是朕不好,朕无能,上愧祖宗,下愧黎明。”

此言一出,众臣尽皆动容,忍不住眼眶一热。

“陛下乃是天湟贵胄,一国之君,更是我大周的天,岂可如此自贱!”

林易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主仆情深,君圣臣贤的一幕。

心里毫无波澜的同时,甚至有些想笑。

这些人有意思,不去可怜被北梁掳走的子民,不去可怜被淮水祸害了家园的百姓。

甚至连边境上被北梁夺去的数座城池,也不见他们多说一句。

女帝只是一句朕无能,便将他们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这样的国家,岂有不亡之理?

这一刻,林易忽然又想死了。

乱世,封建王朝,女人当政,还有一群只知道清谈不明白实际的的官员。

没希望啊!

就算这个穿越者是通天代,也带不动啊!

一群人感动半天,才终于想起了站在大殿之中的林易。

姬明月收敛情绪,看向林易,淡淡的问道:“林易,你的条件朕答应了,你有什么法子,现在可以说了。”

林易摇摇头,环视一圈殿中诸臣。

最终落到了前老丈人宋诠的脸上。

宋诠被他看得不自在,忍不住惊怒道:“竖子,尔又待如何?”

林易对他轻蔑一笑,转头看着姬明月道:“小妞,隔墙有耳,言多必失的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此言一出,宋诠顿时怒火中烧。

这是赤裸裸的针对啊!

他忍不住须发皆张的怒声道:“竖子,什么意思,本官堂堂朝廷三品大员,还会泄密不成?”

“人心难测啊,万一宋大人认为大周风雨飘摇,已经找好了下家呢,毕竟,宋大人在我这,可是有前科的。”

林易笑吟吟地反呛了宋诠一句,只是眸中的冰冷之意,令人不寒而栗。

他可是清楚的知道,原身落水并非什么意外。

宋诠不愿休婿,背上过河拆桥的骂名,又实在看不上林易这么个废物,所以才精心策划了一场落水的好戏。

林易既然占据了这具身体,顺手报个仇,也相当合理。

“竖子,安敢如此羞辱本官!”

宋诠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下一秒,又义正言辞的指着林易怒骂道:“竖子如此毁坏本官名节,本官定不与你干休!”

眼见林易和宋诠又要开始对骂,姬明月顿时恼怒道:“都给朕闭嘴!”

宋诠住嘴,眼中的阴毒之意一闪而逝。

这个废物,似乎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断不能留了!

否则以此子心性,让他得势,宋府必定遭受清算。

“林易,随朕来!”

见二人住嘴,姬明月大袖一挥,率先走进了偏殿后面用来小憩的寝宫之中。

林易微微一笑,压低声音对着宋诠道:“老家伙,是不是在想怎么弄死我?”

“你......”

宋诠悚然一惊,脸色不可抑制的慌乱起来。

“你慢慢想,我等着,看看咱俩谁先死!”

林易风轻云淡地摆摆手,跟着姬明月进了寝宫。

二人一走,众人便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今日在坐的老臣,都是大周的柱石之臣,最低也是三品大员。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和大周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他们也希望大周能够恢复元气。

但对于林易这样的狂徒,他们实在是不抱有什么期望。

古来大才,哪一位不是谦恭温良的谦谦君子,他们还从未听说过有狂生辅国的先例。

陛下唯才是举这条路,终究是走窄了啊。

好好的举孝廉不好吗?

察举出来的人才,再怎么样,道德品行也是顶尖的啊......

老臣们议论纷纷,扼腕叹息之间,都是对林易的不看好,却独独忽略了一旁的宋诠。

宋诠见此,心里更是暗恨不已。

若非林易今日在朝堂之上闹这么一出,他又岂能被一众同僚孤立?

林易,该死!

只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几名老臣也无法淡定了。

“陛下和林易怎么去了那么久?”

“莫非那林易当真有何治国良策不成?”

“这都快一个时辰了!”

老臣们神色阴晴不定。

若林易当真有此能力,岂不是坐实了他们这些老臣都是尸位素餐之辈?

上官婉儿淡漠的脸上亦是眼皮直跳。

她现在很纠结,一方面,她确实不想从了林易那登徒子,另一方面,她又希望林易真的有法子帮大周解决困境。

终于,在众人的期待之中,林易和姬明月去而复返。

只是一看姬明月复杂的脸色,众人心里便忍不住“咯噔”一下。

作为先帝留下来的老臣,他们也算是看着当今陛下长大的,如今陛下的表现,无不说明,她已经彻底的信任了林易。

这狂徒,竟当真有辅国之能?

姬明月走回龙椅上坐下,一脸复杂的对着上官婉儿招招手道:“婉儿,自今日起,你便随侍在林易身侧,务必替朕保护好林易的性命。”

上官婉儿微微一愣,旋即一脸淡漠地领旨:“臣领旨!”

姬明月微微颔首,转头看向林易,沉声道:“林易听封,朕特遣尔为淮南道巡查御史,专司处置两淮灾情,三日后离京,不得延误。”

“没问题,按照先前说的,婉儿姑娘可就归我了!”

林易随意地摆摆手,快步走到婉儿面前,笑道:“婉儿姑娘,不知今宵......”

第7章 第7章

听见林易旧事重提,上官婉儿不由得嘴角一抽,侧身朝一边。

林易也不着急,依旧笑眯眯的看着上官婉儿。

望着殿中二人的样子,姬明月不由得轻咳一声,再度叮嘱道:“林卿,淮南之地就交给你了。”

林易点点头,对着姬明月比了个ok的手势。

旋即在几名大臣震惊的目光之下,阔步走出皇宫大殿。

上官婉儿有些犹豫,可迎上姬明月有些愧疚的眼神,还是亦步亦趋的转身跟上了林易。

出了皇宫大殿,感受着暖洋洋的太阳。

林易忍不住伸了个懒腰,然后,便僵在了原地。

因为,他忽然想起一个很现实的事情。

那就是出了皇宫,他无处可去。

如今他与宋氏一刀两断,宋府肯定是回不去了。

原身就是个盲流之辈,没有半点家财,否则也不至于被宋诠招入家中为婿。

然后,林易果断转身。

“砰~”

上官婉儿刚刚走出房门,便撞上了林易宽阔的胸膛。

二人大眼瞪小眼,上官婉儿脸上顿时闪过一抹羞怒。

“没长眼睛啊?”

林易率先开口了,只是一开口,差点没将上官婉儿气了个半死。

明明是林易先突然回头,所以才撞上她的。

“你又要做什么?”

上官婉儿面色不善地看着林易。

若非女帝陛下还要用他,以她的脾气,林易如今早已是刀下亡魂。

林易撇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当然是去问那小妞要两个钱花花。”

再一次听见林易对女帝陛下的不敬,上官婉儿竟然发现她已经没那么愤怒了。

难道是习惯了?

沉默一瞬,她摇头道:“这点小事就不用麻烦陛下了,我在城中还有一套宅子,林御史若不嫌弃,不妨先随我去落脚!”

“你不早说!”

林易朝她扔去一个嗔怪的眼神。

饶是上官婉儿再好的涵养,此刻也有些绷不住。

这家伙,还真是靠女人靠上瘾了啊!

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上官婉儿率先迈步离去。

二人出了皇宫,来到一处还算僻静的坊市之内。

穿过一条小巷之后,一座静谧的宅邸便映入眼帘。

“此处,乃是百骑司的一处堂口,林御史这几日便暂时住在这里吧!”

上官婉儿面无表情地给林易介绍了一句。

林易挑眉问道:“那你呢?”

“我也住在这里!”

上官婉儿有些无奈地应了一句。

林易满意了,背着手便开始巡视宅子。

知道的,他是来暂住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这座宅子的主人。

“你需要什么东西,吩咐府中下人去采买便可,我还有事要去处理。”

“等等!”

林易叫住了她。

上官婉儿脚步一顿,眼中浮现几许戒备。

这个家伙,难不成还真想要她侍寝?

林易敏锐的捕捉到了上官婉儿眼中的那一抹戒备之色,顿时狭促一笑道:“你们陛下和我交易,可是要你服侍本公子,你想赖账?”

此言一出,上官婉儿顿时心里暗恨。

果然如此!

这个登徒子,实在可恶。

可惜,皇命在前,她尽管心里再不情愿,也不可能表现在脸上。

毕竟,她是女帝陛下的贴身暗卫。

必要的时候,即便是替陛下去死都行,更别说只是交出身体。

“我先去洗漱。”

半晌之后,她声音有些干涩的道出四个字。

看出上官婉儿的不情愿,林易不由得嘴角一抽,顿觉索然无味。

就上官婉儿现在这个状态,指望她伺候自己,肯定是不可能了。

如果对方只是为了完成任务,那即便上官婉儿再美,他也实在很难提不起什么兴趣。

他要的,又不止是单纯的肉欲宣泄。

想到这里,林易顿时意兴阑珊地摆手道:“洗漱不急,我现在有几件事情需要你去办一下。”

上官婉儿一愣,眼中闪过一抹愕然。

“有密室吗,找间密室说!”

“去我的书房吧!”

上官婉儿低声应了一句,心里更加警惕了一些。

她才不信林易这样的色中恶鬼,会轻易放过自己,他一定有什么阴谋。

胡思乱想着将林易带到书房,将书房的大门合上。

她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林易问道:“你有什么事情?”

林易很自来熟的拉出一根胡凳坐下,淡然道:“别那么紧张,我不会吃人,坐下说!”

上官婉儿皱了皱眉,还是依言走到林易对面坐下。

林易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陛下给了我一百万斤粮食,用以赈济两淮灾民,我需要你安排人手,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一百万斤粮食运出城去。”

“嗯?”

上官婉儿面色愕然起来。

“可陛下不是说三日之后再出发吗?”

林易摇摇头,没有解释,继续吩咐道:“此外,我还需要一份两淮之地所有叫得上号的官员,士绅,豪强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你要这些做什么?”

上官婉儿心里忽然隐隐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林易淡然道:“你既然跟了我,那就不要问那么多,让你去办的事情你就去办,办好了,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上官婉儿柳眉一竖,就要发怒。

可迎上林易那张淡漠到毫无感情色彩的脸。

刚刚浮现的怒火顿时如潮水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胆寒。

她总觉得,林易不像是看起来那么简单。

“看在陛下的面子上,你吩咐的事情,我会去做,可你要是解决不了大周的困境,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上官婉儿深吸一口气,留下一句威胁之后,起身离去。

林易耸耸肩,对于上官婉儿的威胁,他全然不放在心上。

对于这场穿越,他只当这是一场游戏。

反正现在他也回不去自己的世界,开上帝视角玩一玩这场游戏,就当解个闷了。

更何况,根据他所熟知的历史规律。

大周现在根本就还没到山穷水尽那一步。

就算没有他。再苟延残喘个几十年也不成问题。

将小娘皮的威胁抛之脑后,林易起身出门,招手唤来几名小厮吩咐道:“公子要沐浴,去准备热水!”

第8章 第8章

美美的洗了个澡。

换上一身刚刚令人买来的新衣裳。

再吃了一顿堪称穿越以来最像人吃的饭菜。

林易忽然觉得,就算不睡上官婉儿那个小娘皮,活着其实也还行。

傍晚,林易左手搂着一个高冷御姐,右手上挂着一个娇俏小萝莉,在院子里消食。

上官婉儿忽然从天而降。

或者说,从墙而降!

她冷冷的瞪了一眼相谈甚欢的三人。

本来还笑意吟吟,与林易谈天说地的两个百骑司密探,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似的。

不仅放开了林易的手,还很没骨气的双腿一软,跪在了上官婉儿面前。

“大人!”

“滚!”

上官婉儿口中轻轻吐出一个滚字,两女如蒙大赦,急忙转身离去。

林易脸皮一抽,没好气道:“你更年期啊?”

上官婉儿面无表情道:“粮食已经安排人手转运出城了,走的水路,淮南官员的资料晚点会有人送来,至于士绅和豪强的资料,可能需要等几天。”

“就这?”

林易怒了,毫不留情的指着上官婉儿的鼻子怒骂道:“就因为这,你把我刚泡到手的妹子赶跑了?”

上官婉儿懒得和林易废话,说完正事便转身欲走。

“等等!”

林易叫住她,快步走到她身旁。

“林御史还有其他事情吩咐?”

“没有!”

“没有你......啊~”

上官婉儿还欲质问,一只大手便环上了她纤细的腰支。

她不由惊叫一声,失声问道:“你做什么?”

林易冷冷道:“赶走了本公子好不容易泡到的妹子,你以为不用付出代价吗?”

“你...你想干什么?”

上官婉儿的声音罕见的有些慌乱起来。

身体都忍不住有些僵硬。

她长这么大,何曾有人胆敢对她如此无礼过。

偏偏她现在她已经被陛下赐给了林易,就连反抗都没有理由。

林易低下头,一双淡漠的眼睛在眼前佳人的脸上来回扫视。

看着上官婉儿脸上的惊怒与羞怯,林易忽然咧嘴一笑。

“你......你...你若是敢对我图谋不轨,陛下一定不会放过你。”

上官婉儿的眼神闪烁几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却不防林易听见这话,脸上顿时露出鄙夷之色,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

“你...”

林易冷笑道:“我要是不对你图谋不轨,你那位陛下才不会放过我呢!”

“什么意思?”

上官婉儿蛾眉轻蹙。

“你以为姬明月那小妞为什么把你赐给我,只是因为我开口要,她就这么轻易给了?”

林易放开了上官婉儿,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无比的邪恶起来。

上官婉儿怔了怔,下意识地反问道:“不是因为你以死相胁吗?”

“傻缺!”

看着上官婉儿天真的样子,林易唯有两个字可以奉告。

上官婉儿虽然不知道傻缺什么意思,但也能听出林易是在骂她,当即怒火升腾道:“那你说,还能因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我不怕死!”

林易理所当然的答道。

上官婉儿愣住,眼中闪过一抹不解。

“什么意思?”

林易笑着反问道:“我连死都不怕,你以为,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是我所在意的呢?”

此言一出,上官婉儿顿时如遭雷亟,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起来。

林易继续笑吟吟地说道:“我没有在意的东西,她又怎么敢用我呢,你不会以为,你们家那位女帝陛下,当真是朵纯净无暇的白莲花吧?”

林易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得上官婉儿脑袋嗡嗡作响。

“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上官婉儿有些难以置信地摇头。

见状,林易只是笑而不语。

泡女人,尤其是泡一个高傲的女人,不将她打击得体无完肤,她又怎么可能低头做小呢。

上官婉儿陡然抬头,不可思议道:“是你,是你算计了一切,从一开始,你揭皇榜,根本就是故意的,就连求死,向陛下索要我,都是你计划中的一环,你的目的,就是要陛下重用你,对不对?”

林易摇摇头,轻笑道:“说对了三分之一。”

“我揭皇榜,是个意外,求死也是真心的,你如果不出现,我现在可能已经是乱葬岗外的一具尸体。”

“不可能!”

上官婉儿立刻否认了林易的说辞。

她定定的看着林易,冷声道:“我不信,你只是为了我,这不可能。”

眼见上官婉儿的心神已经失守,林易不由得微微一笑。

上前拍拍她的肩膀,温声道:“别否认自己的魅力,确实是你,让我暂时有了活下去的欲望。”

上官婉儿噌噌噌的后退几步。

看着林易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鬼。

“我不信,你骗了陛下,骗了宋侍郎,还骗了满朝文武,你如此玩弄人心,就不怕报应吗?”

“玩弄人心?”

林易一愣,旋即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不妙啊。

似乎有点用力过猛,把这小娘皮吓到了。

都说聪明人喜欢脑补。

这小娘皮也不像什么聪明人啊,怎么还能脑补,还如此离谱?

咂摸了一下嘴巴,林易摇头接受道:“我真是为了你,才想着再活几天的,信不信由你。”

上官婉儿不为所动,只是冷冷的看着林易。

见她不信,林易也懒得解释。

话锋一转,吩咐道:“明日,你遣出所有能用的人手,将神都所有医馆的药物都扫荡一遍,再将市面上能买到的大蒜都收集起来,我有用。”

“啊?”

上官婉儿张大了嘴巴。

一时间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这话题跨度。

这思维跳跃......

这什么人啊?

“啊什么啊,让你去办你去就是了。”

林易上前,一巴掌拍在上官婉儿的额头上。

再次朝她丢去个嗔怪的眼神。

上官婉儿一秒破功,忍不住恶狠狠地瞪了林易一眼。

“你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林易淡淡道:“又忘了我先前跟你说的话了?”

上官婉儿急忙闭嘴。

她算是发现了,论玩嘴皮子,十个她都不是林易的对手。

林易满意了,伸手替她撩了一下额前碎发,笑道:“去准备吧,过些日子,公子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玩弄人心。”

第9章 第9章

“真正的玩弄人心?”

明明林易脸上还带着笑容。

但上官婉儿却不知为何,心里一阵寒意升腾而起,仿佛已经看见了人头滚滚的场面!

“快去吧!”

林易的催促声惊醒她,她急忙离去,匆匆的脚步略显失态。

送走上官婉儿,林易的表情一秒平静。

他走回房间,一个百骑司的密探早已在房间之内等候。

“大人,这是您要的东西!”

见林易回来,密探急忙将一本册子递了过来。

“放那吧!”

林易对着密探点点头。

密探将册子放在桌子上,一刻不停留地离去。

林易并未第一时间拿起册子研读,而是躺回床上,开始沉思起来。

淮河决堤,许州,淮州两地灾情严重。

在林易看来,这样的事情并非是什么大事。

两淮之地,本就是大周的主要产粮地之一,即便是今年发了大水,也不会缺少粮食。

只是这些粮食,不在百姓手里而已。

因此,林易真正要做的事情,并非是救灾,而是怎么将粮食从当地粮商,士绅,豪强手里弄出来。

顺便,对两淮之地的土地做一做文章。

姬明月那小妞,已经将上官婉儿赐给他了。

林易一向是个有契约精神的人,既然已经拿到了报酬,承诺的事情,他自然会办好。

想着想着,林易便沉沉陷入了梦乡。

...

太极宫,甘露殿寝宫。

姬明月还在处理政务,即便是宫人已经换了好几次蜡烛,她也依旧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如今的大周内忧外患,民生凋敝,已经到了风雨飘摇之际。

做为大周立国以来的第一位女皇帝,她登基为帝,本就饱受诟病。

大周的宗室子弟对她的皇位虎视眈眈。

北梁也嘲笑大周无人,竟让女子登基为帝。

若非先帝临死之前,将大周的兵权交到了她的手里,只怕她还未登基,便已经死于各种算计之下。

因此,她必须证明自己。

她要向天下人证明,女子为帝,亦能做出一番皇图霸业,女子为帝,亦不比男子差,甚至更强。

她唯有勤政,不敢有半分懈怠。

“吱呀~”

忽然,一道轻响传入她的耳朵。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就见一袭黑衣的上官婉儿自窗户钻进了大殿。

“婉儿来啦!”

姬明月放下朱笔,轻声道。

上官婉儿快步上前,行礼道:“见过陛下!”

“坐!”

对于上官婉儿的到来,姬明月并不感到意外。

上官婉儿是她付给林易的报酬不错,但何尝不是她的眼线。

作为帝王,她自然不可能真的如此草率,轻易将两州之地交给林易折腾。

上官婉儿起身,走到一旁坐下。

以极快的语速将出宫之后,林易的所作所为一字不落的道出。

包括她来皇宫之前和林易交谈的那些话,也丝毫没有保留。

“这么说来,这林易,倒还真有几分本事!”

姬明月听完上官婉儿的讲述之后,不由得微微颔首。

上官婉儿沉默不语。

林易有没有本事,她不确定,但林易是个登徒子,她百分百确定。

“且先如此吧,他若真能替朕分忧,朕必不吝啬。”

“你盯紧他就行。”

姬明月不欲在林易的事情上多说。

嘱咐了上官婉儿一句之后,便提起朱笔取过奏折继续忙碌起来。

上官婉儿沉默良久,本想问问陛下,今日和林易长谈的内容。

可想到林易那句对陛下的评价,话到嘴边,却又问不出来了。

她的陛下,当真不是看起来的那样的吗?

见上官婉儿还不走,姬明月不由得动作一顿。

沉吟一瞬,她缓缓开口道:“婉儿,有劳你辅助他处理好两州灾情,事毕,朕不负你。”

上官婉儿回神,急忙躬身道:“陛下言重了,此乃臣之本分!”

“嗯,你去吧!”

姬明月摆摆手催促了一句。

上官婉儿也只得心事重重的离开寝宫,回到百骑司的据点。

只是这一夜,她失眠了。

次日,林易伸着懒腰走出房间,正准备去吃饭,一转头便迎上了一双黑眼圈。

“卧槽,妖孽,死来!”

林易想也没想,对着一双黑眼圈便是一拳轰出。

“砰~”

他的拳头稳稳的落在一双白嫩的小手之中。

上官婉儿淡漠道:“你要与我动手?”

听见熟悉的声音,林易不由得为之一愣。

“你......”

“昨夜背着我偷人去了?”

林易有些难以置信的问出了一句屁话。

上官婉儿一秒破功,怒声道“胡言乱语,信不信我杀了你?”

“不信!”

林易果断摇头,上官婉儿顿时沉默了。

二人大眼瞪小眼,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林易是很难将眼前这个顶着油头黑眼圈的女子和昨日英姿飒爽的上官婉儿联系起来。

上官婉儿,则是被林易整无语了。

半晌之后,林易试探着问道:“要不然,一起去吃个早餐?”

上官婉儿摇头拒绝。

林易也没惯着她,自顾自的绕开,朝前厅走去。

“站住!”

上官婉儿冷声叫住林易。

林易脚步一顿,回过头,淡淡道:“除了陪我睡觉之外的事情,我都不想听。”

上官婉儿自动忽略了林易的屁话,冷声问道:“你昨日,究竟和陛下说了什么?”

“这不是你该问的!”

林易懒得废话,对着她摆摆手道:“你有时间在这纠结我和姬明月那小妞说了什么,不如对我交代你的事情多上点心。”

说完,大步离去。

上官婉儿冷冷地盯着林易的背影,眼中闪现一抹羞怒。

但......羞怒过后,还是转身召集人手。

开始扫荡市面上的药材和大蒜。

傍晚,百骑司在扫荡药品和大蒜的事情,与陛下委派一介狂生林易为淮南道巡查御史的消息,同时在神都开始发酵。

许多未曾参与昨日论事的朝臣,开始不着痕迹的打探林易昨日在朝堂上的表现。

百骑司作为情报部门,这些消息自然逃不过百骑司的耳朵。

只是,当上官婉儿将这个消息告知林易之时,林易唯一的应对也就只有一句话。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们去......”

第10章 第10章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星垂.....垂...爱怎么垂怎么垂吧...”

神都城外,运河码头。

百骑司密探扫荡而来的药物和大蒜,正在紧锣密鼓的装船。

码头上,还有一支由上百辆空马车组成的临时车队。

林易望着满天星斗,很想吟诗一首。

可惜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后半句,遂作罢。

上官婉儿面无表情的站在林易身后,听见林易终于吟完诗。

忍不住开口询问道:“这么早就出发,你确定不会出问题?”

“不这么早出发才会出问题呢!”

林易白了她一眼,见药材和大蒜已经装船完毕,径直钻进了一辆马车,准备睡上一觉再说。

只是刚闭上眼睛,上官婉儿也跟了上来。

林易抬起眼皮打量她一眼,又再度闭上了眼睛。

“你早早的将粮食转运出城,是不是因为早就料到了朝中那些官员,会打探你的消息,然后给两淮之地的士绅豪强乃至官员报信?”

上官婉儿走到一侧软榻坐下,冷声问道。

林易睁开眼睛,诧异道:“为什么这么问?”

上官婉淡淡道:“如今两淮之地的粮价已经飙升到了一百二十文一斗,并还有不断上涨的趋势,一百万斤粮食,足以让很多人动心。”

“哦!”

林易哦了一声,然后果断摇头,“不是!”

“不是?”

上官婉儿一愣。

林易咂摸一下嘴,坐直身子问道:“你觉得陛下给我这一百万斤粮食,是干嘛用的?”

“当然是赈济灾民!”

上官婉儿想也不想地答道。

然后,就见林易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上官婉儿皱眉道:“难道不是吗?”

林易摇头道:“当然不是,两淮之地,本就是我大周的主要产粮地,你觉得两淮之地缺粮吗?”

上官婉儿愣住。

“再说了,两州之地的灾民没有一百万,也有八十万,你觉得这一百万斤粮食,够干嘛用的?”

上官婉儿被林易的话绕得有些糊涂。

疑惑道:“既然两淮不缺粮,那这一百万斤粮食,到底用来做什么?”

林易笑而不语。

上官婉儿沉思片刻,忽然发现她被林易绕进了沟里。

整个人顿时恼怒起来,“你到底要做什么?”

“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我只能告诉你,你将会看见一场羊吃人的大戏,然后对我顶礼膜拜,自愿爬上我的床,求我给你一个临幸你的机会。”

林易以最风轻云淡的态度,说出了最无耻的话。

上官婉儿只觉得胸口一闷,瞬间丧失了和林易交谈的兴趣。

忍不住咬牙道:“最好是这样!”

“一定是这样。”

林易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一时间,气氛沉默下来,只剩下马车前进,车轮转动的声音。

“咯吱~咯吱~”

随着马车的颠簸,林易很快陷入了梦乡。

上官婉儿酝酿许久,却是毫无睡意。

睡不着,她只好借助车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打量着林易的侧脸。

她不得不承认。

这个家伙虽然狂妄,但确实有一张足以令许多少女一眼难忘的皮囊。

宋氏招他为婿,虽说是为了避祸,却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上官婉儿胡思乱想之间,一张俏脸忽然有些发烫。

......

月朗星稀,夜已深。

神都龙城之中,却依旧是灯火通明。

林易夜半赶路的事情,唯有女帝姬明月知晓。

她立身于皇城箭楼之上,静静的看着城外官道,眉心微微皱起。

“陛下,夜深了,该就寝了!”

这是宫人第三遍出声提醒。

姬明月终于收回了目光,忍不住悠悠叹了口气。

“林易,别让朕失望啊......”

...

礼部侍郎府,宋诠正在大发雷霆。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宋诠须发皆张,将书房之中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个稀烂。

门外伺候的下人,尽皆被宋诠的怒火吓得瑟瑟发抖。

“都散了吧!”

这时,一道女声宛如天籁一般传进一众下人的耳朵里。

下人们急忙行礼:“见过小姐!”

宋予微微颔首,柔声道:“你们先下去吧,父亲这里,我来伺候!”

闻言,下人们如蒙大赦,急忙退出了小院。

宋予推开书房大门,看见满地狼藉,不由得蛾眉微蹙。

“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

“父亲,何故发这么大火?”

宋予轻声开口,宋诠下意识地抬头。

见来人是自己的宝贝女儿,急忙收敛怒意,问道:“予儿,你怎么来了?”

“孩儿再不来,只怕这礼部侍郎府,就要被您老的怒火烧光了!”

宋予绕过地上的狼藉,快步走到宋诠面前,伸手为他顺气。

“父亲今日发这么大火,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

宋予一边替他顺气,一边询问他发火的原因。

宋诠怒道:“还不是因为林易那个废物。”

“林易?”

宋予一愣,蹙眉道:“林易怎么了?”

“这个废物,竟然令百骑司封禁了城中常平仓。”

“老夫堂堂礼部侍郎,竟然被几个腌臜小吏拦在了常平仓外。”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宋诠越说越气,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咬牙切齿道:“老夫誓不与林易两立!”

宋予眼神微动,低声问道:“父亲可是想除去林易?”

这话一出,宋诠顿时一脸诧异地看着宋予。

宋予迎上宋诠的目光,忍不住眨巴了一下眼睛。

宋诠深吸口气,沉声道:“林易,不过是我宋府一赘婿,侥幸得见天颜,又以谗言魅上,巧言令色,祸乱朝纲,如此恶贼,不诛不足以平民愤。”

听得宋诠确认,宋予微微颔首道:“女儿倒是有个想法!”

“哦?速速道来!”

宋诠一愣,急忙拉着宋予走到书桌后面。

宋予凑到宋诠耳边低语几句,宋诠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好,合该如此!”

听完宋予的计策,宋诠忍不住抚掌叹妙。

宋予笑问道:“父亲的火气可曾消散了一些?”

“散了,只要林易死,为父什么气也散了!”

宋诠点点头,言语之中毫不掩饰对林易的憎恨。

区区一赘婿,竟让他在朝中颜面大失,如此狂撩,不杀何为?

第11章 第11章

天光大亮之时,林易从睡梦中醒来。

车内早已不见了上官婉儿的的踪影。

他拉开马车帘子一看,映入眼帘的是波光零零的大河。

大河两岸,则是无边沃野。

大河正是运河,运河以神都龙城为中心,勾连天下水脉,南方的大江,北方的黄河,乃至于此次发大水的淮水,亦是运河的一环。

看着眼前这条大河发了会儿呆,林易走出马车。

车辕上,上官婉儿正静静地看着道路沿岸的风景发呆。

林易挨着她坐下,出声问道:“咱们走出多远了?”

上官婉儿收回目光,淡淡道:“三十里!”

“三十里!”

听见这个距离,林易呢喃一句,沉吟道:“走了一夜的夜路,兄弟们应该都累坏了,传令下去,就地休整两个时辰吧!”

听见林易下令休整,上官婉儿顿时脸色一沉,冷声道:“你就非要夜晚赶路,白天休整吗?”

“那不然呢?”

林易歪着头,反问她一句。

上官婉儿侧过头,一双好看的眸子在林易身上上下打量。

片刻之后,她耐着性子问道:“林易,你究竟在谋划什么?”

林易随口应道:“那日不是与你说了嘛,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玩弄人心。”

闻言,上官婉儿顿时站起身来,正欲再度追问,一骑快马忽然追上了两人所在的马车。

“上官大人,林大人!”

听见这突如其来的问好声,上官婉儿只得将疑惑憋回心里。

林易转过头,看着来人问道:“程将军,何事?”

“斥候来报,队伍身后有两条尾巴,如何处置,还请大人示下。”

上前禀报之人,名叫程挺,乃是统率八百人马的至果校尉,乃是姬明月派出来负责保卫钦差使团,压运粮草之人。

听见队伍后面跟着尾巴,林易嘴角勾勒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摇头道:“不用管,就当没发现!”

程挺一愣,试探着询问道:“若是他们要对大人不利......”

“这不是还有你们嘛,问题不大!”

林易打断了程挺的疑虑,程挺只得将询问目光投向一旁的上官婉儿。

上官婉儿冷漠道:“我又不是钦差大人,看我干嘛?”

“呃......”

程挺自讨了个没趣,不由得悻悻地摸了一下鼻子。

林易淡然道:“程将军,传令下去,就地休整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

程挺怔了怔,瞳孔陡然瞪大。

林易道:“对,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

程挺急忙摇头否认,转身去传令。

不多时,车队在运河畔停下,随军的伙夫开始生火做饭,袅袅炊烟,成了湛蓝天空的点缀。

林易走到运河边坐下歇息。

上官婉儿跟了过来,沉声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人会盯上这批粮食,所以才早早将粮食转运出城?”

林易白了她一眼,懒散道:“尽问废话。”

上官婉儿忽略了林易的态度,继续问道:“如此说来,咱们这支车队,是诱饵?”

“倒还不算太蠢。”

听见上官婉儿一口道出诱饵之事,林易顿时朝她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见林易确认,上官婉儿顿时双目含煞,冷声道:“这可是两州灾民救命的粮食,竟有人丧尽天良到如此地步,连赈灾的粮食都敢觊觎,该杀!”

“也未必所有人都是冲着粮食来的!”

林易摇摇头,上官婉儿顿时一愣。

“不是冲着粮食来的,那是冲着谁来的?”

“一百万斤粮食,运到灾区,确实能大赚一笔,但还不至于让真正有身份的人铤而走险。”

林易随口应了一句,改口道:“你麾下可有擅长潜伏的密探,借我两个用一下。”

“你要干什么?”

见林易的思维又开始跳跃,上官婉儿不由得一愣。

林易淡淡道:“你别管干什么,借我用一下就行!”

上官婉儿沉默一瞬,轻轻颔首道:“好!”

不多时,上官婉儿将两名其貌不扬的男子叫到了林易身前。

“此二人,最善潜藏隐匿之术,即便是皇宫,他们也可去得。”

上官婉儿给林易介绍了一下二人,二人急忙对着林易拱手行礼。

林易打量了一下眼前两人,像是开玩笑一般问道:“他们俩,和礼部侍郎府没有什么关系吧?”

闻言,上官婉儿不由得眯起了眸子。

两个密探更是神色一变,作势就要下跪请罪。

“开个玩笑,别紧张!”

林易笑眯眯地对着二人挥挥手,两人顿时心头一松,长舒口气。

上官婉儿沉着脸道:“他们都是我百骑司麾下的好手,与朝堂百官绝无任何牵连。”

有了上官婉儿的背书,林易终于微微颔首。

“行吧,我有件事情需要你们去办。”

二人同时抬头,恭敬问道:“不知林御史要我们兄弟二人去做什么?”

“我需要你们二人,从小路偷偷返回神都......”

林易压低声音,在二人耳边耳语两句,就见两人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看着两人的表情,林易微笑道:“怎么,有问题吗,还是说,你们办不到?”

“属下定不辱命!”

被林易这么一激,两人顿时拍着胸脯保证起来。

林易颔首道:“那就去吧,早去早回!”

“尊命!”

二人转身离去,上官婉儿顿时皱起了眉头。

“你要他们回神都做什么?”

林易歪头笑道:“不告诉你!”

闻言,上官婉儿淡漠的脸颊顿时抽搐了一下。

“不说就不说,谁稀罕似的!”

无声嘀咕一句,她也寻了一块干净的石板,在林易不远处坐下。

二人沉默着,看着眼前的波光粼粼的河水。

百骑司的密探给二人呈上吃食,林易囫囵吞枣似的填饱了肚子。

转过头,对着上官婉儿吩咐道:“传令全军,备战吧,你麾下的密探也派出去,咱们这一路上,不会太平。”

上官婉儿进食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惊诧问道:“什么意思,你认为有人胆敢截杀朝廷钦差?”

林易没有多说,起身拍拍屁股回了马车。

上官婉儿冷冷地看着林易的背影,忍不住又是脸颊一抽。

第12章 第12章

接下来几日,林易依旧我行我素。

想休息的时候,白天他也休息,想赶路的时候,夜晚也得赶。

林易还好,可以坐马车,但这样的行为,对于只能步行的其他人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

尤其是程挺麾下的八百名将士,更是怨声载道。

他们是军队,平日行军自有一套章法,但现在,林易打乱了他们的章法,让他们身心俱疲。

眼见麾下将士怨气越来越深,程挺硬着头皮找到林易。

“林大人,末将知晓您心忧国事,可末将麾下的弟兄也是人,您能否,能否稍微调整一下每日的行程?”

林易正坐在马车里吃着火锅唱着歌。

听见程挺的请求,不由得一脸诧异道:“我听说程将军麾下俱是百战悍卒,百战悍卒,连这点行军强度都受不了吗?”

这话一出,程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林大人......”

“程将军这态度,莫不是想以下犯上?”

林易出言打断程挺,一句话,便给程挺扣上了一顶大帽子。

程挺的脸色更加难看。

“没道理啊,上官姑娘带着麾下密探都已经风餐露宿半个多月,难道一群悍卒,连密探都比不过吗?”

“哦,密探也是精锐,比不过正常.....”

“不过,连一个女子都比不过,似乎,有点侮辱悍卒的名声啊!”

林易像是没看见他的表情,自顾自的喃喃自语。

程挺的表情也随着林易的自语逐渐由青变白,又由白变红。

最终,彻底受不了林易的羞辱,怒气冲冲的拂袖而去!

目送程挺离去,林易不由得咧嘴一笑,然后继续快快乐乐的吃着火锅唱着歌。

只是一顿火锅还没吃完。

一个密探便匆匆上了马车,对着林易禀报道:“林大人,程将军,程将军正在大发雷霆,他麾下的士卒,也正在怒气冲冲地咒骂大人。”

“哦!”

“让他们骂吧!”

林易风轻云淡地点点头,脸上毫不意外。

密探的神色有些古怪,但看见林易的表现,也不好多说。

很快,时间来到夜晚,林易罕见的下令全军就地休整。

他正怡然自得的靠在车辕上数星星,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你不是说有人会截杀钦差队伍吗?”

“人呢,盗匪呢,流寇呢,刺客呢?”

“你又耍我?”

来者正是上官婉儿。

自从当日听见林易的警告之后,她便亲自带领百骑司的密探,承担起了肃清前路的重任。

可惜的是,林易所谓的这一路上不会太平,一直都没有出现。

别说什么刺客死士之流了,就连盘踞在各个山头之上的流寇盗匪,都像是早早得到了大军过境的消息似的,早早的潜藏了起来。

林易侧过头,对上她愤怒的双眸,不由得眨巴一下眼睛,一脸无辜地询问道:“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

闻言,上官婉儿顿时怒极。

连续半个多月的风餐露宿,早让她的怨气达到了顶峰。

现在林易竟然还和她装傻充愣!

简直,岂有此理。

她咬牙切齿地厉声质问道:“姓林的,你是不是想死?”

“我只说过这一路上会不太平,可没说过一定会有人来。”

林易慢条斯理的否认一句,气得上官婉儿差点原地爆炸。

“我阉了你!”

上官婉儿终于控制不住情绪,手腕一翻,一把匕首便直奔林易的胯下而来。

林易亡魂大冒,急忙摆手道:“停!”

上官婉儿死死的瞪着林易,怒声道:“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一定会阉了你。”

“今晚,我料定对方今晚必定动手!”

林易口中开口保证,身体却是很自觉的翻过了马车,与上官婉儿拉开安全距离。

上官婉儿厉声道:“你凭什么料定他们今晚会动手?”

林易摆手道:“因为明日我们便会进入许州地界,今夜,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最好是这样。”

“肯定是这样。”

林易难得的正经起来。

他这些日子像是遛狗一般,带着队伍走走停停,就是为了等今夜。

否则他刚才也不会彻底激怒程挺。

怒了,才有战斗力啊。

“最后再信你一次,你好自为之!”

上官婉儿冷冷地扫了林易一眼,正欲转身离去。

下一秒,便忽然听见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破空声。

“啊~”

忽然,一声惨叫响彻整个钦差队伍。

这声惨叫一起,上官婉儿顿时神色一变。

林易更是飞快的躲进马车里,避免被人发现踪迹。

“敌袭~”

一道声嘶力竭的敌袭声响彻云霄。

还没睡下的八百悍卒心中怒气正盛,陡然听得敌袭二字,杀意瞬间就沸腾起来。

“竟然还真有不怕死的找上门来,兄弟们,随我杀!”

程挺一声厉喝,手持长枪,冷眼看着不断从四面八方涌现的流寇,宛如在看一地尸体。

今日他被林易挤兑得够呛,正愁没地方证明自己。

不成想到了晚上,就有流寇来袭。

那就战个痛快!

“杀!”

喊杀声震耳欲聋,八百将士主动朝袭来的敌人迎了上去。

贼寇们一愣,看着主动杀过来的朝廷士卒,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不对啊,这怎么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理论上来说,不应该是他们主动杀出,杀朝廷钦差一个措手不及吗?

怎么现在,反倒像是朝廷的大军早就以逸待劳的样子?

不对劲!

莫非有人泄密?

贼寇们疑惑之时,程挺却是已经带着八百士卒杀到了近前。

双方甫一交战,便陷入了白热化的程度。

八百士卒乃是百战精锐,行动配合之间颇有章法。

更兼程挺乃是一员良将,指挥得当。

因此,哪怕贼寇的人数数倍于朝廷将士,在这八百人的猛攻之下,依旧只一个回合,便留下了数十具尸体。

上官婉儿双手持剑,神色凝重的守在林易的马车旁。

看着眼前的厮杀,她心里震惊不已。

竟然真的被林易说中了,贼寇竟然真的来了。

莫不是林易有未卜先知之能?

疑惑间,她耳边的车窗帘子掀开一条缝。

林易的脸探出车窗,贱兮兮地问道:“如何,服不服了?”

第13章 第13章

上官婉儿没有说话,而是神色凝重的看着眼前的厮杀。

这群贼寇的人数太多了。

乱世之中,有活不下去的百姓落草为寇,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大多数贼寇,都成不了什么气候。

而今日,前来截杀的钦差队伍的贼寇,人数已经超过了三千人。

这显然是有人故意在背后推波助澜,将他们这一路上所有的贼寇都聚集了起来。

会是谁呢?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是单纯的想要抢夺粮食,还是要阻止赈灾?

“杀!”

上官婉儿疑惑之时,程挺麾下的八百将士也杀红了眼。

在成建制的军阵面前,无组织,无纪律的流寇,就成了一群乌合之众。

惨叫声,哀嚎声响彻夜空。

贼寇们胆寒了。

他们以往下山抢劫时,不是没有和维护地方稳定的地方团练交过手。

他们本以为,有心算无心之下,定能将朝廷的士卒杀得溃不成军。

可直到此时正面迎上朝廷的精锐士卒,他们才知道,他们错了,错得离谱。

朝廷的精锐士卒,根本就不是那些连一具甲胄都没有,遇见盗匪只会跑的团练可比的。

他们是杀神,真正的杀神。

“打不过了,逃啊!”

眼见熟悉的同伴一个个死在朝廷士卒的长枪之下,盗匪们终于崩溃了。

不知道是谁率先大喊了一声,贼寇们瞬间就慌乱起来。

“娘贼的,不能跑!”

“不许跑。”

“谁敢跑,老子弄死他!”

几个贼寇首领见状,霎时脸色大变,急忙出声阻止麾下的骚乱。

但他们不出声还好,这一出声,立刻就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所在。

几个百骑司密探认准方向,在人群中左突右窜,直奔几个贼酋而去。

“不好,被发现了,快跑!”

几个还在喝止麾下贼寇不许逃跑的贼酋,见自己的位置暴露,顿时亡魂大冒,转身就跑,跑得比谁都快。

眼见贼寇的队伍骚乱起来,程挺也抓住机会,将麾下的将士化整为零,分成一支支小队,开始了一面倒的屠杀。

不到半个时辰,夜空之下的骚乱便已经停止。

除了几个贼酋被百骑司的密探活擒之外,其余的贼寇,无一活口。

林易靠在车窗上,亲眼目睹了这场一面倒的屠杀。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胃里更是翻江倒海。

虽说在夜色的掩盖之下,他并不能完整的看见残肢断臂乱飞,尸体铺成长河的画面。

但光是这股刺鼻的血腥味,也足以令他心神巨震。

当然,有上官婉儿在一旁,林易还不至于将心中的不适表现在脸上。

“结束了吗?”

他面无表情地开口问了一句。

上官婉儿回神,微微颔首道:“贼寇已尽数伏诛。”

说完,她有些晦暗不定的扫了林易一眼,心中只觉得一阵心惊肉跳。

这个男人,竟然真的能够料事如神。

不仅算到有人会来截杀,甚至连时间都算得如此准确。

对于用兵之道的理解,更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从未听闻哪一位将领,会将士卒的怨气怒气转化为战斗力的,寻常将领,哪个不是小心翼翼的安抚大军,生怕将士哗变!

偏偏林易就反其道而行之。

可怕,太可怕了!

对于上官婉儿的心理活动,林易自然是不知道的,否则一定会狠狠的嘲笑她一句没见识。

他掀开马车帘子,跳下马车,问道:“贼酋呢,授首了吗?”

“没有,我麾下的人手正在审问。”

上官婉儿从震惊之中回神,眼底有忌惮之色一闪而逝。

林易闻言,摆手道:“告诉他们,不用审了,我知道谁是幕后主使。”

“你知道?”

上官婉儿再度心神一震,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林易没好气道:“废话,不然你以为我这一路上在干嘛,闲着没事做了,拿着你们折腾?”

闻言,上官婉儿急忙压下心里的震撼,问道:“是谁指使他们来的?”

林易冷笑道:“除了我那位便宜老丈人,你觉得还有谁,会这么不择手段的想要弄死我?”

“宋大人?”

听见这个答案,上官婉儿不由得有些讶异,旋即眼中闪过一抹明悟。

当日林易在朝堂上和宋诠的争锋相对,她也看在眼里。

如果是宋大人想要弄死林易,那就不奇怪了。

倒是林易,竟然早早的就能预料到,宋诠会收买贼寇截杀他,这敏锐力,未免有些过于变态。

讶异片刻,上官婉儿下意识地问道:“既然不用审了,那接下来的事情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

林易瞪大眼睛,似乎是在惊讶她为何会问出这么傻缺的问题。

上官婉儿被他晶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

急忙转移话题道:“我的意思是,就算你知道宋大人是幕后主使,可若是问不出口供,你也没有切实证据,就这么上报陛下,陛下也没有理由治宋大人的罪吧。”

“谁告诉你,非得要证据才能致人于死地?”

林易眨巴一下眼睛,歪着头好奇询问她。

上官婉儿怔住,美眸中浮现一律不解。

林易挑了挑眉,笑道:“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早早离开神都,又为什么要让人回神都,甚至还要变着法的折腾你们?”

“为什么?”

上官婉儿一脸懵逼。

林易笑道:“你不是说我玩弄人心会遭报应吗?”

“什么意思?”

上官婉儿满心疑惑,只觉得越来越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

“我说过,要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玩弄人心。”

林易微微一笑,淡然道:“现在,我就教教你,什么叫做连环计之中的借刀杀人,就当是牛刀小试吧!”

“连环计,借刀杀人?”

上官婉儿呼吸一滞,光是听见林易说出这句话,她就忍不住脊背发凉。

林易对着一个百骑司密探招招手,“你过来!”

密探急忙小跑上前,拱手道:“林大人有何吩咐?”

林易从袖子里取出一枚扳指递给他,淡然吩咐道:“你以最快的速度赶回神都,务必将这枚扳指,和几名贼酋的人头,送到工部尚书孙立仁孙大人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