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首辅恋上娇嫡妹》 第001章 第一美人 “求你……不要死……” 大魏皇宫的正殿之中,沈云溪伤痕累累,弥留之际,被一个男人紧紧抱在了怀里。 抱着她的这个男人,是与她对战多年的敌军统帅,是她这么多年做梦都想杀死的人,安陵王。 可偏偏就是这个男人,给了她最后的温暖。 沈云溪清晰的感觉到这个暴戾的男人强忍着身体的颤抖,像是怕弄伤了她,小心翼翼的将她拥的更紧,在她耳边痛苦哀求她不要死。 沈云溪是大魏的皇后,她的夫君是这大魏的皇帝魏云简,为了魏云简的江山,她披甲挂帅,成了浴血奋战的女将军。 可最终她还是不敌安陵王,兵临城下,她奋力抵挡,魏云简却觉得她再无用处,便直接下令将她和他们的孩子乱刀斩杀。 沈云溪满眼的讽刺,她的敌人求她不要死,而她的夫君,赐了她这一身伤。 魏云简此刻正被安陵王率领的将士团团包围,屁滚尿流的在地上磕头求饶。 “安陵王!这些年带兵与你对阵的是沈云溪,杀你千万将士的也是沈云溪!要杀要剐你都冲着她来,这可都与朕无关呐!” “安陵王,你放过朕,你放过朕!朕把沈云溪送给你!她是大魏第一美人!就算死了,她的身体也还可以把玩一阵子……” 沈云溪艰难的呼吸着,僵硬的转过头看着把罪责都推到她头上的魏云简。 这便是她爱了十年,守护了十年的男人! 这便是她宁愿与父亲决裂也要嫁的夫君! 沈云溪的身子因为愤怒和难以置信而微微的战栗。 到此刻,她终于明白,十年恩爱,都是魏云简演出来的! 为了得到沈云溪父亲手中四十万大军,为了稳固军心,魏云简整整演了十年! 如今父亲战死,四十万大军覆灭,沈云溪再无用处,他便暴露了真面目,对她痛下杀手! 甚至,连他们的孩子都不放过! 安陵王抬眼,看向魏云简的双眼骤然掀起风暴:“把他的舌头给本王拔了!” 话音落,魏云简便感觉眼前寒光一闪,口中顿时一空,缺少了什么东西。 接着便是如柱的鲜血喷涌出来,魏云简顿时捂着嘴呜呜的哀嚎起来,满地翻滚。 战战兢兢跪在魏云简身边的女人——魏云简的贵妃、沈云溪的好妹妹沈琬看见这一幕,意识到今日终究是逃不掉了,精神终于崩溃,癫狂的大笑了起来。 “安陵王,沈云溪早已是被万人践踏过的肮脏货了,你为了这种女人怒发冲冠杀进皇城,值得吗!” 沈云溪渐渐冰冷的身体在听见沈琬这句话时,狠狠一颤,那一双噙了血的双眼转向沈琬。 沈琬这话,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我的好姐姐,你到现在都不知道过去十年夜夜与你缠绵的根本不是皇上吗?” “皇上根本不愿意碰你,所以每天晚上都是我亲自帮你从宫外挑选一个最肮脏最恶心的乞丐,来跟姐姐圆房,十年来,无一日重复。你的这个短命的孩子,就是那些乞丐的野种!” “姐姐,其实你爹战死也不是意外,而是皇上买通了你爹身边的副将,趁着战乱将他杀死,你都不知道,他到死的时候还在说‘女儿,爹护不住你了’那样子,别提多感人了。” “姐姐,你知道吗,这一切都是我在给皇上出谋划策!哈哈哈哈!我的好姐姐,就算是死,我也要你死的比我痛苦一万倍啊!!!!” 沈琬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安陵王一剑斩掉了下巴。 沈琬的下半张脸顿时血肉模糊,徒留一个气孔发出“啊啊”的嘶鸣。 听完沈琬的那些话,沈云溪本已平息下来的血气顿时如同惊涛骇浪一般翻腾,鲜血从口中涌出,身体也因为恨意而抑制不住的抽搐! 眼泪从赤红的眼中流出,悲痛欲绝! 她的孩儿,她的父亲! 她当初就该听父亲的话,不该嫁给魏云简! 她要杀了他们,她要杀了他们! 可她伤的太重了,此刻的她,一动都不能动,她只能死死的看着他们,恨不能将他们千刀万剐! 血从沈云溪身上的伤口,从她的口中疯狂的往外涌,直将安陵王不染纤尘的白衣都染成了红色。 这素日有着狂暴噬杀,手段狠辣的煞神之名的安陵王,此刻手足无措的想用手捂住她的伤口,可她身上遍布深深的刀伤,他根本捂不过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的血越流越多、 他的眼神也愈发的慌乱起来。 沈云溪见过安陵王杀人的样子,无情,果决,毫无怜悯,尸山血海都未见他有过一丝波澜。 可在气绝之前,她却看见,安陵王的眼中,竟噙满了眼泪。 “不要死……求你……不要!” 安陵王无措的抱着她,想把自己的体温度给她,想让她逐渐冰冷的身子回暖。 沈云溪觉得自己渐渐飘了起来,本来不受控制飘走的她,因为安陵王这一声声的呼唤,被生生拉住,留在了原地。 看着安陵王怀中抱着的自己的尸体,沈云溪知道,自己死了。 此刻的自己,已经是一缕魂魄了。 沈云溪看见,魏云简和沈琬在发现沈云溪气绝的瞬间,眼中都露出了狰狞的笑意。 而安陵王在发现她已经死去时,顿时目眦欲裂,双眼赤红! 第002章 舍命奉陪 素日杀伐果决的安陵王,此刻忽然像丢了心,深深的吻着她沾满鲜血的额头。 “我带你回家。” 安陵王脱下身上披着的裘绒披风,像是怕她冷了,小心的将她冰冷的身体裹起来。 一双不染纤尘的手将沈云溪横抱在怀中,沾了满手的暗红。 起身的瞬间,他腥红的眼中还有泪划过。 竟是那般的绝望凄然。 沈云溪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哭,却忽然也跟着难过。 她没想到,最后的最后,真心为她流泪的,竟是曾在战场上刀剑相向的敌人。 “将魏云简,沈琬,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将这皇城,屠杀干净,给她陪葬。” 安陵王的声音又轻又平静,沈云溪却听出了他滔天的怒意和恨意。 外面下起了大雪,安陵王抱着沈云溪,一步步踏雪而行。 沈云溪随着自己的尸身,漂浮在安陵王身边。 身后,是魏云简和沈琬的哀嚎之声。 可沈云溪却觉得因为这场雪,天地之间仿佛都是安静的,只剩下踽踽独行的安陵王和她。 皇城一时间火光冲天,沈云溪心痛着她的孩子尸骨未寒,却见安陵王的手下小心的将她的孩子放入一个小小的棺椁之中,一路抬着,随着安陵王亦步亦趋的走。 安陵王一路将她带回沈家大宅,这里每一处,都仿佛还是她未出嫁之前的模样,那般的熟悉,亲切。 安陵王将她小心翼翼的放在榻上,为她宽衣,为她梳洗。 洗去一身血腥,他又为她换上了一套大红的衣裙。 接着盘发,描妆,他都做的熟稔又温柔。 沈云溪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等到最后,她才恍然发觉,他将她打扮成了新娘的模样。 只是可惜,她的脸色惨白,他仔细化出来的红妆,根本掩盖不了她的死气。 他却浑然不觉,只淡笑着轻抚她的脸:“很早的时候,我就想过,等你嫁给我,便是我来亲自为你上妆。” “可最后,你嫁的人不是我。” “我早与你说过,魏云简不是良人,可你不听。” “若当初,我去抢婚,我带你去天涯海角,你便不会死了。” “可那样的话,你会恨我的吧?” “终究,我还是不舍得让你……” 安陵王拥着沈云溪,自嘲的笑,笑着笑着,又开始哭,愈哭愈痛。 嚎啕,悲恸,像个失去了心爱之物的孩子。 沈云溪呆了,她为魏云简南征北战多年,屡屡与安陵王交手,从未见过安陵王如此失控,如此失态。 他为什么会哭,他为什么,会待她这般深情? 沈云溪飘到安陵王面前,仔仔细细的端详他。 好半晌,终于从他坚毅俊朗的眉眼中,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她想起了那个小时候父亲从外面带回来的少年,沈寒舟。 十数年不见,她已经快认不出他了。 沈云溪从小与沈寒舟水火不容,仗着自己嫡女的身份,她不遗余力的打压欺辱他,最后,她还直接将他逐出了家门,让他在外面自生自灭。 可她从未想过,这个从小就被她厌恶至极,伤害至深的人,竟对她用情如此之深。 沈云溪后知后觉的怔愣在那里。 我爱的人伤害我,我信的人算计我,唯有我恨的人是真心爱着我。 沈云溪的眼渐渐红了,“沈寒舟,为何,我伤你那么深,为何你还愿意护着我?你明明应该恨我!你明明应该在看见我死的时候觉得痛快才对!” “我想你已不愿再做魏云简的皇后,今日我便与你完婚,到了底下,你只需与那鬼差说,你是沈寒舟之妻,与旁人无关。” 沈云溪一怔,不,她这已被万人践踏过的身子,配不上沈寒舟这样干净的人! 她不能脏了他的名声。 可沈寒舟却像是有所感应一般,柔声的说:“你放心,没有人玷污过你,沈琬找的那些乞丐,早在碰你之前就已经被我杀死,每一晚和你在一起的人都是我。那孩子,也是我们的。可我没有护你们母子周全,你若恨,便恨我吧。” 沈云溪热泪盈眶摇着头,她怎么会恨他,是他一直在护着她的清白,是他给了她一个那么可爱的孩子!她怎么可能恨他! “溪儿,今日,我们便成婚吧。” 沈寒舟点燃两只红烛,烛火熹微的摇曳,烛身写着大红色的喜字。 “一拜,天地!” 他自己为自己喝了一声,面朝天地做了一揖。 “二拜,高堂!” 沈寒舟又朝着旁边沈云溪父亲威远侯的牌位做了一揖。 “夫妻……” 声音里染上了一丝哽咽。他朝着沈云溪深深的作揖。 “对拜!” 端起桌上一杯酒,沈寒舟看着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沈云溪,忽然笑了。 “溪儿,从此以后,我们便是夫妻了。我听闻黄泉路上很冷,你且等我,我很快便来。” 沈云溪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哭着朝他扑过去。 “沈寒舟!不要!不要!” 沈云溪从沈寒舟身体穿过,身为一缕魂魄的她,终究没能阻止他将那杯酒喝下。 沈寒舟缓缓坐在她身边,像是怕她走丢了一般,紧紧攥住她冰冷的手。 “溪儿,别怕,我这就来寻你。” 看着沈寒舟口中溢出黑血,缓缓闭上了眼, 烛短愁长,映着沈寒舟已经没了声息,却含着满足笑意的脸。 沈云溪怔在原地,泪流满面! 心上刻上了深深的遗恨。 “沈寒舟……若有来生,若有来生……你若还爱,我必舍命奉陪。” 第003章 她的夫婿 沈云溪想守在沈寒舟身边,却突然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拉住,疯狂的下坠。 扑通一声,她坠入了水中,周身刺骨的冷,她只觉得自己四肢冷到僵硬,一动都不能动。 想要呼吸,一开口却喝进更多的水。 忽而,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了她的腰身,两片柔软的唇堵住了她咕嘟咕嘟喝水的嘴,给她度气。 水中浮浮沉沉,沈云溪猛地睁开眼,对上了沈寒舟的脸。 不,是沈寒舟少年时那张还未退去青涩的脸。 一瞬之间,沈云溪的热泪涌出眼眶。 沈寒舟,沈寒舟! 沈云溪努力的想要抱紧他,可她太冷了,她一动都动不了。 最终,她还是失去了意识。 在皇宫的那十年时光恍如一梦,在脑海里闪过…… 最后的画面停留在沈寒舟那张含笑而终的面目上。 沈云溪再次睁开眼,看见的是一个双眼哭成核桃的小丫头。 “扶渠?” 她的贴身丫鬟? 她记得嫁进皇宫之前扶渠就意外身亡了,怎么会出现在她面前…… 难道她已经到了地府,和已故的人相遇了吗? 那沈寒舟呢,沈寒舟不是让她等她的吗? 嘶—— 按着额头,她摸到了一个硕大的包。 这是什么时候磕的?她怎么不记得?魂魄也会受伤吗? 沈云溪努力回忆着以前的事,却只觉得头好痛,脑袋里的记忆,断断续续的,入宫之前的事情都记不清楚了。 但她是如何被沈琬和魏云简害死的那一幕幕,却如同刀刻斧凿般印在心里,不可磨灭。 扶渠见沈云溪醒了,又气又怕的哭:“小姐,您可终于醒了,您磕伤了脑袋,又掉进那冰湖里,幸好二少爷救了您,不然,不然……” “都是四小姐落水又把您拖下水,她一定是不安好心,想把您害死!” 四小姐?落水? 沈云溪好像记得,自己十四五岁的时候,有一次为了救沈琬落水,自己也险些丧了命。 难道她回到了十四五岁的时候吗? 沈云溪下床,站在铜镜前,此刻铜镜中的自己,可不就是十年前十四五岁的模样么! 所以——她重生了! 回到了十年前,她还没有伤沈寒舟那么深的时候! 回到了十年前,还没有嫁给魏云简,被沈琬和魏云简联手算计的时候。 沈琬!魏云简! 想起这两个人,沈云溪的眼中翻涌起恨意。 上天让我不死,这一世便是我来向你们讨债来了! 还有沈寒舟,她欠了沈寒舟太多,这一世,她一定还清欠下的债。 “沈寒舟呢,他在哪里?我想见他。” “小姐,二少爷在侯府。你落水之后患上风寒,病重难愈,楚氏就将咱们发落到这寺庙来了。这寺庙离侯府几十里,怎么见啊!” 扶渠愤愤不平:“楚氏说什么寺院清静,利于静养,却连汤药补品都不给,连多两个仆从都不许带!分明是要小姐自生自灭!” 沈云溪记得,楚氏,就是沈琬的娘。 沈云溪有位大伯,楚氏便是大伯的正房夫人,楚氏和大伯生了个儿子叫沈放,而沈琬是大伯小妾所出,从小养在楚氏身边。 后来大伯亡故,沈云溪的爹威远侯见楚氏孤儿寡母可怜,便将他们接到侯府生活。 沈云溪落水,是因为沈琬莫名其妙的叫她去冰嬉,然后沈琬就掉进了水里。 沈云溪去救她,却直接被拖进了水里,脑袋还重重磕到冰面,这还不算,沈琬踩着沈云溪爬上来之后就跑了,留沈云溪在冰水里险些丧命。 那楚氏更是狠绝,见沈寒舟把她救上来之后,直接把她送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根本就是想让她死在这里! 当时沈云溪并未觉得有什么蹊跷,可如今想来,分明楚氏和沈琬就是想置她于死地的!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母女两个个顶个的歹毒。 沈云溪从小便把沈琬当成亲生姐妹一样处处维护,沈琬说什么是什么,要什么给什么。 她更是敬重楚氏,简直将楚氏当成了自己娘亲。 结果他们就是这么报答她的! 只恨曾经她还如此善待他们,看不出楚氏这一家人都是一群吃人肉啖人血的白眼狼! “扶渠,收拾东西,咱们回府。几十里路而已,走着走着就到了。” 从前带兵打仗,百里奔袭也是常有的事。 沈云溪穿起外衣,起身向外走。 扶渠闻言,迅速收拾了她们那点可怜的行李,兴冲冲的跟在沈云溪身后。 “小姐,咱们这是回去找四小姐算账吗?四小姐实在是太过分了,总是欺压您不说,这次还想害您性命!您竟然每次都觉得他们是无心的,这次您可一定不能再心软了!还有楚氏,仗着自己主持府中中馈,处处克扣压榨,把四小姐养的白白净净,却让您吃苦受罪!” 沈云溪却好像没听见,走的极快。 扶渠又叫了她一声,她才恍然:“你方才说什么?我落水之后好像耳朵不太好了,没听清。” 扶渠又哭了:“小姐您的命太苦了,落了水染了一身的重病不说,还磕坏了脑袋,耳朵也不太好了!就该把四小姐千刀万剐!” 这句沈云溪倒是听见了。 “沈琬是该千刀万剐,但是我有更重要的事情,沈琬的事情先放一放。” 在剐了沈琬之前,沈云溪要先去见一个人。 一个,她亏欠了太多,这一辈子都还不清的人。 沈云溪风风火火的往山下走,这寺庙坐落在山林之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若是出了人命也不会有人知道。 楚氏把她丢在这里,居心可见。 刚走到半山腰,沈云溪就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还未来得及反应,四周的草丛里就窜出一群大汉,个个三大五粗、黑布麻衣,手上拎着大刀,将她和扶渠围在了中间。 这是遇上了土匪。 从未见过这阵仗的扶渠,吓的一声尖叫昏了过去。 沈云溪镇定的把身上戴的可怜的几件首饰摘下来,扔了过去:“诸位好汉,我身上值钱的东西只有这么多,若是不够,等我回城再遣人给你们送来。” 那些土匪不屑的笑了起来,直接无视了那点首饰,而是贪婪的看着她那张美到不可方物的小脸:“钱我们要,人也要。” 其中两个土匪直接上前去扯沈云溪的衣服。 沈云溪向后一躲,却躲的并不利索,被对方撕下了一角衣襟。 怪只怪落水之后伤寒未愈,她这身子还很虚弱。 若是没有生病,再加上前世她征战沙场的武艺,自是不用惧怕这些土匪。 可现在,她一个病弱之躯,还拖着一个昏倒的丫鬟,想要自保都难。 堪堪后退,却不及这些土匪步步紧逼。 “我爹是威远侯,我夫婿是声名赫赫的沈寒舟,你们若敢动我,他们定会叫你们不得好死!” 沈云溪无计可施,只盼父亲和沈寒舟的威名能将他们吓退。 “我们杀的就是威远侯的女儿!小丫头,乖乖听话,哥哥们爽够了就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一双双肮脏的大手便朝她伸了过来。 却忽然,有一袭紧蹙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 比马蹄声先到的,是一只破风而来的羽箭。 箭身堪堪擦过沈云溪耳畔,撩动她几丝长发,直射向冲在最前即将碰到沈云溪的土匪的胸膛! 那土匪被这一箭带着飞出数丈,才掉在地上断了气。 沈云溪这两生两世,只见过一个人挽弓能射出这样摧枯拉朽的劲道。 恍然回过头,她便看见,沈寒舟一手持弓,一手攥着缰绳,驾着黑马,踏着白雪,疾驰而来。 来到近前,沈寒舟挥剑,将另一要碰到她的土匪斩杀。 土匪头子见了,骇然大喊:“你是何人!” 沈寒舟一剑刺穿他的喉咙,鲜血喷溅,映着他冰冷的毫无波动的脸。 土匪头子直挺挺倒在地上,沈寒舟抽出剑,冷冷的说:“她的夫婿。” 第004章 我是你的谁? 打马从沈云溪身边经过,沈寒舟的黑瞳从眼角淡淡扫了她一眼,又流转回去。 沈云溪站在那里,一瞬间,热泪盈眶。 沈寒舟从她身旁飞驰而过,再不看她。 紧随沈寒舟身后,一队骑兵赶来,与那些土匪厮杀起来。 沈云溪呆呆的看着最骁勇的那个身影,一瞬都不舍得挪开视线。 沈寒舟抽出长剑,所斩之处皆是一剑毙命,绝不拖泥带水。 沈寒舟从小便极有领兵打仗的天赋,很得父亲器重。 不仅如此,沈寒舟行事还非常谨慎严苛,治下严明,他带的兵,从来都是最训练有素,英勇善战的。 这个十年后威名赫赫杀伐果决的大人物,早就已经有了能成大事的风骨,可她却从未发觉。 沈云溪忽然顿了顿,十年后,沈寒舟会成为什么大人物来着? 她怎么想不起来了? 摸了摸头上的包,在冰面上磕的这一下子,把她的许多记忆都磕没了。 罢了,他成为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个人还好好的活着。 那群土匪很快便被剿杀,沈寒舟清点了一下之后便准备收兵回营。 “沈……” 沈云溪回过神,开口要叫他。 却有一道剑风朝她袭来,接着,凉凉的剑刃便贴在了她的脖子上。 “三小姐开口之前,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小命。” 沈寒舟此刻看沈云溪的眼神,比看那些土匪还要阴沉。 沈寒舟看那些土匪是冷漠,看她却是厌恶。 沈云溪心知,他之所以这般对她,是因为她一直以来伤他太深,她依稀记得,曾经的她和沈寒舟见面,轻则斥骂,重则喊打喊杀。 曾经的沈云溪,但凡提起沈寒舟,都是恨不能将他杀之而后快。 沈寒舟自然不会忍气吞声,每每被沈云溪欺辱,必定都会与她针锋相对,剑拔弩张,最后他们两个会闹个两败俱伤,谁都讨不到好。 如果不是因为沈云溪仗着自己是威远侯的嫡女,沈寒舟最终也不会被她逼到挑断手脚筋,武功全废,还被赶出家门的地步。 曾经的沈云溪容不下他。 他一定是恨她的。 沈寒舟肯定以为她开口又要对他数落折辱,所以才率先拔剑逼她住口。 沈云溪心中愧疚,扬起小脸,甜甜的唤了一声:“二哥。” 沈寒舟是父亲从外面带回来的孩子,按年纪,她得叫他一声二哥。 她这一声二哥温柔甜腻,叫旁边收拾战场的士兵都惊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三小姐可从不这么叫他们将军的,今日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寒舟骑马的身影狠狠一僵,深邃的眼中渐渐升起诧异,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云溪从不会如此亲昵的唤他。 从前,她都唤他——野种。 “叫我?” 沈云溪点了点头,推开他的剑,小跑着到他的马旁边,笑着看他:“是啊,二哥。” “二哥,你能带我回府吗,这山高路远的,我一个人害怕。” 沈寒舟嗤笑:“平日牙尖嘴利恨不得将我诛之后快的三小姐,竟会害怕?” 沈寒舟再度将那凉飕飕的剑搭在了她的脖子上:“与其带你回去,倒不如将你就地斩杀,回去我就跟侯爷说,你回府途中遭遇土匪,我赶来时你已被杀害,只剩一具尸体。这样,我便能一直过清静日子了。” 沈云溪瑟缩了一下,她知道,这种事他做得出来。 他是天底下独一个敢百万军中取敌将首级的大人物,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与他为敌的没有一个可以善终。 更何况现在的他那么恨她,这种事他不仅做的出,而且会做的非常干净利索。 沈云溪不敢挑战他的底线,她只想努力缓和她与沈寒舟的关系。 扬起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沈云溪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二哥,你要是想杀我,就不会在我落水时救我了。我知道你肯定舍不得让我死的,你不要把我丢在这里,若我再遭遇什么歹人可怎么办?” 沈寒舟的剑尖挑起她的一缕青丝,轻轻的在她细白的脖颈间搅弄,眼中满是讽刺:“可若是我带你回去,你翻脸不认人,去侯爷面前告我一个带兵不利,辖地之中竟有匪徒猖獗之罪,我岂不是白当了好人?” “毕竟,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沈云溪只觉得心里一酸,原来她不分青红皂白的诬陷沈寒舟,已经很多次了吗? 沈云溪并拢三指对天发誓:“二哥,我发誓,从今往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若我食言,必叫我受乱刀加身之刑,不得好死。” 沈寒舟冷笑:“这种赌咒,你当我会信?” 沈云溪表情认真:“不管二哥信不信,我信。我曾经便是深深的伤害过一个人,所以最后,我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以至于最后,遗憾终生。” “所以,我是很认真的对二哥发誓,不论前尘如何,希望二哥可以信我一次。” 沈云溪的眼中似是有水波,盈盈的看着沈寒舟,直将沈寒舟看的深吸了一口气。 沈寒舟气息沉了沉,终是对手下的兵士开口:“给她让出一匹马。” “谢谢二哥!” 沈云溪欢欢喜喜旁边人递过来的缰绳,翻身上马,又叫一个兵士帮忙把扶渠抬到她的马背上。 还没坐稳,就听沈寒舟在旁冷飕飕的开口:“另外,我倒是想问问,三小姐在家把我当成死敌,在外竟宣扬我是你夫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