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师兄们纷纷求我原谅》 第1章 “小满,反正你还没筑基,平日在宗门遇不到什么危险,这清心丹便给你师姐吧。”青衣男子玉身长立,朗声开口。

穆小满一晃神,才发现眼前的场景很是陌生。

但这耳熟的台词和名字……

她猛地想起来,这不是她昨天上班摸鱼的时候看的一本万人迷修仙小说吗?

根据她的记忆,原身是个孤儿,在书中充其量就是个炮灰女配。

机缘巧合下被水云宗的红昭长老带回来做了外门弟子,平日里做做杂役,也好过先前风餐露宿,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好巧不巧的,原身在给长老打扫院子的时候被众星拱月的万人迷大师姐看到了,大师姐洛轻舟柳叶眉微蹙,当即落下泪来,说人生来平等,每个人都应有修炼的机会。

男配们听了这番话内心大为震撼,自愧不如,就连路过的子衡仙君也若有所思,第二日便把原身破格提为亲传弟子。

进入内门后,原身日常充当女主大师姐的垫脚石跟对照组,其他时候压根没有戏份。

最轰轰烈烈的剧情无非就是女主飞升前需要斩断凡尘,割舍心中的牵挂,以表自己追求大道的决心。

然后资质一般,修为平平的原身被推出来捅死了。

没错,那么多拿着爱的号码牌的男二男三男四舍不得杀,非得宰原身这个小鱼小虾。

早知道上班就不摸鱼了。

这下好了,牛马变尼玛了。

穆小满人都麻了,连带着心也跟大润华里杀鱼的刀子一样冷。

这跟她辛辛苦苦做了几年底层社畜,好不容易要发绩效奖金结果被裁了有什么区别?

“一枚丹药而已,大师姐可是极品水灵根,你不过三灵根,大师姐远比你需要这丹药。”

男子不容置疑的声音将穆小满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抿唇,循着声源抬头看去。

只见说话那人身量挺拔,面容俊逸,一身蓝色宗服衬得他风度翩翩,只是环抱着的胳膊却昭示了他的不耐。

看来这就是书中连男三都轮不上的二师兄莫少寒。

站在二师兄身后五步远的则是大师兄沈清平,素来端得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暗地里却是个一心只想得到女主的疯批,也是他最先劝原身让出丹药。

这个剧情点很显然就是她才进入内门修炼,就被抢走各种天材地宝的开端。

每位弟子在进入内门前都会得到一枚中品清心丹,修为越高、越受重视的弟子得到的就越多,依原主的修为跟天分,只怕这辈子也只能拿到这么一枚。

原身不知道这清心丹的重要性,在两人轮番的pua跟威胁下直接将丹药拱手相让。

但她看过后面的剧情,清心丹能涤荡经脉,吃下去巩固修为,甚至能抵御魔气侵蚀,正好适合涤净原身杂乱的灵根。

没了清心丹,原主的修炼之路磕磕绊绊不说,还多次遭遇危险,最后更是喜提盒饭。

“内门弟子不都有清心丹?小满没记错的话,两位师兄今年的清心丹刚发放下来,为何非要我将丹药让给师姐?”

如果说穆小满还心存一点幻想,试图跟他们讲道理,莫少寒接下来的话则是彻底让她死心:“当初若不是大师姐为你求情,你怎么可能当上师尊的亲传弟子?

况且大师姐此次受伤是为了清除山下的魔瘴,若非如此何须清心丹疗伤?

你作为师妹不曾前去看望也就罢了,区区一枚丹药都不愿拿出来,大师姐当初真是看错了人。

现下只是要你让一颗丹药便这么自私,以后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危害宗门的事。”

穆小满扬起唇角发出一声冷笑,“二师兄既然无私,为何不见二师兄把自己的清心丹拿出来给大师姐?

我知道了,莫不是二师兄舍不得,只会行小人之事,慷他人之慨吧?”

“闭嘴!”

莫少寒脸色骤然阴沉如水,他恼羞成怒地释放周身威压,横跨两个小境界的修为压得穆小满死死不得动弹。

紧接着,他不紧不慢地上前,抬手一把夺走她手上的锦盒,神情倨傲,眸子里满满的都是嘲讽:“宗门向来强者为尊,你留着这颗清心丹吃下去也徒劳无功,难不成你能像大师姐那般清除魔瘴,斩杀作恶的妖兽?”

对于莫少寒的行为,大师兄全都看在眼里,却没有出声制止。

师妹身受重伤,到此刻都还在闭关疗伤,反正小师妹即便再勤奋也不能补拙,确实没有服用清心丹的必要。

莫少寒抬手撤去威压时,嘴角挂着抹奇异的笑容,紧接着一道风刃堪堪擦过,温热的血立马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小师妹以后可要长点记性,否则下一次会伤到哪儿,可就不好说了。”

他意有所指地睨了一眼穆小满的丹田,仿佛看的不是自己的小师妹,而是一只随时都可以捏死的蝼蚁。

穆小满没想到他会对自己动手,即便已经尽量闪躲,可脸上痛到发钝、犹如刀切的伤口无一不在提醒她:

自己不但丹药被抢,而且还挨打了。

一怒之下脏话瞬间脱口而出:“吗的最烦你这种装bee的人,生活索然无味,也是叫你这个蛤蟆点评上了!”

沈清平和莫少寒不约而同愣在原地。

穆小满平日里说话总是细声细气的,自卑中夹带着怯懦,今日敢还嘴已是出格,更别提这会儿破口大骂了。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让我见识到物种多样性,刚刚还是蛤蟆现在又狗叫起来了,你是狗蟆?

站在道德制高点慷他人之慨,没动到你身上不知道疼,等哪天你挨刀子了就老实了。

有病就去治!算了,你这种治好了也是流口水,煞笔,草!”

这么爱吃她的那份丹药?行,那就都别吃了。

说完这番话,穆小满抹了把血,趁莫少寒发愣的间隙重新抢过锦盒,把丹药倒出来踩了个稀巴烂,然后转身就走。

真女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事实上,根据三秒定律,她确实在第二秒就自动闪现跟墙来了个亲密接触。

哈哈,擦。

就算姐被打了也要站着给你竖中指。

在被莫少寒一掌打晕过去之前,穆小满脑海中接入一阵电流声:恭喜您已绑定送了么系统——

不光她,所有人脑海中皆是一闪,偏偏这丝异样快得叫人察觉不到,就已经隐入神识。

再睁眼的时候,穆小满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跟散架了似的,耳畔传来一阵清冷而又好听的嗓音,好听到穆小满以为终于有一个不脑缠的人出现了。

“你对同门师妹动手,已是违反门规,去清心崖思过半日。”

莫少寒恶人先告状,指着穆小满愤愤道:“师尊,中品清心丹何其珍贵,便是炼丹堂的长老们一炉也未必能炼出一颗,穆小满是沾了大师姐的光才能进内门,把清心丹给师姐疗伤是她应该做的!”

子衡仙君闻言顿了顿,“至于小满,无端挑衅,罚去弟子堂接任务下山,不完成不得归。”

无端挑衅?

行,果然宗门就她一个强智。

看来她得找时间去检查一下脊椎了,按理来说原身才及笄,背不了这么大的锅。

不过能下山,暂时逃离这群傻bee,呼吸没有傻bee的新鲜空气,却是让穆小满眼前一亮又一亮。

子衡仙君负手而立,淡淡宣布完惩处就要离开,结果衣角却被死死扯住。

穆小满暗骂一句宗门没有人文关怀,她被打昏以后都没人把她扶起来,脸上却不显山不露水,甚至挤出了一点眼泪:“师傅,我感觉我的腿被二师兄打断了,怎么下山做任务啊?”

左子衡微微蹙眉,“御剑不就好了?”

典型的何不食肉糜发言让穆小满一噎。

她要一拳打爆这该死的修仙文。

大师兄在人前终于有了点人性,状似温和地替她开口,实则绵里藏针道:“师尊,小师妹才进入内门没多久,资质下等,尚未学会御剑。”

左子衡看向她,眉头拧得更加紧,“那养伤的这些日子就跟着你大师兄学御剑,待学会了便立刻下山。”

“师尊,还有一个问题。”

“说。”左子衡掐诀去了衣角上沾染的血色,脸上已经隐隐有些不耐。

往日怎么没发现这小徒弟如此会惹事,还没有轻舟一半懂事。

“弟子被打伤,不应该有医药费跟精神损失费赔偿吗?”

“若不是你毁了师姐的丹药,我又怎会对你动手!”莫少寒气急,梗着脖子为自己辩驳,“况且也是你先挑衅在先!”

这下不给他点颜色瞧瞧是真不行了。

穆小满勉强撑着身子爬起来,莫少寒以为她又要发疯大骂,心里甚至还松了口气。

只要让师尊瞧见小师妹疯癫的模样,势必不会责怪于他。

第2章 下一秒,才站定的穆小满“扑通”一声跪下,放声大哭道:“二师兄,求求你不要抢我丹药,也不要打我了,我知道错了,以后到我手上的丹药法宝一定都先给大师姐挑!”

周围路过的弟子听到动静,忍不住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下三人的脸齐刷刷黑了,大师兄更是沉着脸上前一步捂住她的嘴:“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少寒,可有此事?”

见莫少寒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左子衡心里当即就有数了,“清心崖思过七日,身上的灵石给你师妹。”

言罢,他不带一丝情绪地甩袖离去。

穆小满知道,左子衡的人设是遗世独立的仙君,此事有损他心爱弟子的利益,所以他才来替洛轻舟出气,彰显万人迷女主的魅力。

若非自己有意闹大,恐怕二师兄对她动手的事也会轻飘飘地揭过去。

莫少寒怒目而视,几乎是咬着牙将腰间系着的灵石袋解下来扔给她,负气走了。

至于应该留下教她御剑飞行的大师兄也义正言辞地说要给洛轻舟炼制一炉疗伤丹药,遁了。

忙,都忙,忙点好啊,最好一个都别来她眼前蹦跶。

穆小满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清点了一番灵石,也算是痛并快乐着。

这灵石袋相当于一个小的储物空间,里头足足有一百颗下品灵石。

就在穆小满呲着大牙嘎嘎乐的时候,那道电流声滋啦滋啦地乱码重组完成,终于开口了:正在为您自动注册用户信息——

姓名:穆小满

编号:54250

余额:100灵石

已送单数:0

GPS定位系统已打开,恭喜您成功注册送了么,请您耐心等待,风辽系统将会在一定范围内为您自动接单,在预期时间内准时完成配送将获得大量的灵石以及真气奖励!

穆小满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了:「系统就算了,让我去送外卖也算了,能不能保护一下个人隐私?」

系统像是没想到她在意的是这个,磕磕绊绊开口:当然可以,我们致力于保护用户隐私,您可以前往用户中心自行更改用户名。

穆小满沉思半晌,把昵称改成了76岁拄拐送外卖。

系统播报更改用户名的时候显然又乱了会儿码。

没事,不够癫不怪你,玩儿去吧。

穆小满没把这个系统太放在心上,转而开始思考这把逆风局该怎么打。

要真按照剧情走,不得被大师姐捅成筛子?

那她穿个集贸的书,直接找个歪脖子树上吊得了呗。

虽然这俩没差。

穆小满努力思考了半天,遇事不决逆向思维。

大师姐要抢她的丹药和天材地宝,还要杀她证道。

倘若她摆烂,丹药法宝一个没有,叛出师门不当这b师妹,阁下又该如何应对呢?

穆小满福如心至。

刚刚师尊说什么来着?不完成任务不准上山?

还有这种好事?

在原身的记忆中,外门弟子一月只有十七八块下品灵石的收入,维持日常生计倒还勉强,若是想囤一些下品丹药跟仙草巩固修为早日筑基,便远远不够了。

弟子堂也是为此而设,每个月弟子堂都会张榜山下的委托任务,揭榜完成任务就能得到相应的灵石奖励。

那些简单且奖励丰厚的任务往往在月初就被人蹲点抢走了,现在的任务都是挑剩下的,难度不多也不少,刚好够她在山下混几个月,喜提N+1。

主打的就是一个事事有回应,件件没着落。

主动脱离水云宗要归还灵石跟法宝,但被遣出师门就不一样了,当过牛马的都知道,非必要不离职,除非N+1。

说干就干,她一瘸一拐地前往弟子堂的时候,恰好二师兄也在那儿领这个月的灵石补助,毕竟全部身家都被罚没了。

莫少寒看到她就跟看见仇家似的,只差没有提剑追着她砍:“你的腿不是断了吗?”

穆小满退后一步,保持安全距离,神情悲壮道:“我身坚志残。”

“莫师兄,这是你的灵石。”

女弟子并不知二人早上的恩怨,含羞带怯地给莫少寒清点完五十灵石,接着看向穆小满,笑着说道:“穆师妹也来了,你才开始正式修炼,刚好这里还有一个简单的任务适合你……”

莫少寒沉着脸,将剑拍在桌上,“宗门里就该秉公办事,岂容藏私?”

女弟子被吓得脸色发白,咽了口口水,立马把才拿出来的任务收下去,干干巴巴地指了指委托榜:“师妹,你还是自己去榜上看吧。”

穆小满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委托榜上的委托已经所剩无几,一看就知道是难啃的硬骨头。

没想到二师兄人不懂事,还挺会来事的。

她在委托榜前站定,细细看了起来。

缉拿江洋大盗?

有点意思,但这种一般官府也会逮,没准儿过段时间自己就落网了,不中。

穆小满接着看下一条。

剿灭四阶妖兽?

据她所知,三阶妖兽就已经相当于人类的金丹期修士,她是下山苟日子,不是上赶着投胎。

这次就算了哈,她当没看到,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穆小满寻寻觅觅,终于在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一则名为调查河神的委托。

别的委托动辄十几灵石,高的甚至有上百,而这个河神委托只有五灵石奖励。

难怪没人接,不过正合她意,这些神啊鬼的最是虚无缥缈,谁又说得清呢?

委托书后面往往都会有完成期限,倘若在规定时间内没有完成,委托就会回到委托榜上,由宗门加码。

灵石奖励多了,自然有能力更强的人接盘,甚至还能组队完成,私下平摊灵石。

至于这个调查河神的委托,期限足足有三个月。

穆小满没有犹豫,揭下委托书返回大堂前:“就这个吧。”

女弟子看了一眼委托书,脸上浮现一抹同情,旋即转身从墙上取下对应的木牌交到她手里:“这是委托令牌,完成任务后将令牌带回来核销便可获得奖励。

另外,若是遇到危险没有完成任务,只要捏碎令牌就会触发传送法阵回到山上,这是宗门对弟子们的保护,不过超出山下的距离限制便会失效,穆师妹切记。”

莫少寒领完灵石并没有急着走,而是留下等着看穆小满的好戏。

看清委托内容后,他嘴一咧,露出一个恶劣的笑:“我说你能选什么委托呢,三个月就指着五块下品灵石过日子,师妹还不如去山下要饭来得快些。”

穆小满没有当即理睬他,一瘸一拐地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才轻声说了一句:“你没给大师姐抢到清心丹,你大师姐不要你喽~”

莫少寒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起来,本命剑也不住颤抖着,发出“嗡嗡”的剑鸣声。

穆小满这回学聪明了,三两步扒住弟子堂的大门,脸上明晃晃写着有本事就把她跟大门一块打飞这几个字。

水云宗宗规第一条,不得因打架斗殴破坏宗门的一草一木。

本来这条门规只排在百来条,但如今出现在第一条一定有它的原因。

眼看他气得胸膛一起一伏的,表情像是要杀人,穆小满只得稍加安慰:“没事二师兄,你也不是什么都没得到,至少你还得到了清心崖七日免费游。”

莫少寒咬牙,将几乎要脱鞘而出的剑按了回去,几乎是一字一句道:“穆小满,你最好能一直这么嚣张。”

言罢,他径直出了弟子堂,往清心崖的方向去,大有等思过结束就来暗鲨她的意思。

穆小满表面笑嘻嘻,实则内心已经在思忖带点什么走了。

下山,必须下山,今天就下山!

送了么自动为您接单!请您及时确认订单!

穆小满下意识想从口袋里掏手机,掏了半天什么也没掏到,只能略带忧伤地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唇瓣上下轻碰:「准奏。」

第3章 用户:一顿吃八个馒头发布了调查毒瘴任务,请宿主前往指定位置接单!

穆小满按照系统导航走到一片竹林,果然在假山的间隙里摸到一块委托令牌。

指尖触及到令牌的一瞬间,大段画面闯进脑海。

入目便是一片黑雾弥漫的森林,分明是白天,然而可见度几乎只有两三米,无端透着些惊悚与诡异。

不知怎么的,画面还有些摇晃,像是被人挂在腰间行走一般。

“这地方怎么这么阴森,见了鬼了……那是什么……别过来!救命!”

绝望的呼叫声中断了一会儿,又开始一段新的画面,这次视角没变,但明显同行之人多了好几个,里面甚至还出现了洛轻舟的身影。

“这地方怪阴森的,要不我们回去吧?”

“有轻舟师姐在,没事的,轻舟师姐可是子衡仙君座下的首席弟子,尽得真传。

况且这个委托的奖励足足有三百灵石……”

腰间挂着令牌的女子话还没说完,就高声尖叫起来,与此同时,画面猛地倾倒,只能看到上空阴森交错的枝桠快速向前移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在地上拖行了十几米。

最后的画面,浑身是血的洛轻舟惊慌地扑过来,显然是想捏碎令牌。

接收完令牌,穆小满触电般弹开,蜷了蜷手指,惊魂未定道:“什么鬼,这不是弟子堂的委托吗?”

两月内完成该任务,将任务令牌放回假山缝隙中即视为完成配送,报酬两百灵石。

完成配送任务后会额外发放配送奖励,即酬劳的双倍。

“能者多劳,让能者去吧,我是死者,死者为大。”穆小满神情勉强,心里猛敲退堂鼓。

不是她不想努力拼搏点男模,实在是她这个修为有心无力啊。

系统继续补充道:除此之外,您还能获得大量真气提升修为,兑换商城里有大量道具,可以协助您完成配送任务。

获得大量真气?

穆小满心里一动。

原身是三灵根,相比起单灵根,想提升修为需要更多的真气,然而每次打坐修炼吐纳的真气如同杯水车薪,根本无法充盈经脉。

三灵根注定她在修行这条路上走不远,如果勤加修炼,再加上系统的真气奖励,说不定还有自保的可能,至少,不至于嗝屁如喝水吧。

穆小满痛定思痛:“什么都别说了,一至一百岁正是闯的年纪。”

说完,穆小满回忆了一下御剑的要领,半个时辰后终于走到了山脚下。

饥渴交迫的她不得已拉住一个弟子:“师兄,我尚未学会御剑之术,师兄有没有什么要领心得传授一二?”

那弟子告诉她顺应天道,莫要倒行逆施,言罢御剑飞走了。

穆小满:“……”

根据委托令牌的指引,河神所在的白水村离水云宗很近,也是调查毒瘴的必经之路,穆小满打定主意后,决定先去白水村碰碰运气。

白水村入目所见皆是泥墙土瓦,墙角时有半人高的杂草飘摇,夕阳下尽显萧瑟,村口几个面容愁苦的村民佝偻着腰,零散站着。

就在穆小满想凑上去搭话时,村民们看到她身上象征着水云宗弟子的身份腰牌跟宗服,立马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忙不殊把人往村里请:“仙师可算来了,里面请里面请!”

穆小满稀里糊涂地被簇拥着往里走,边走还有村民边诉苦道:“俺们村里有一条白水河,原先风平浪静,可最近不知怎么的,这河不是突然涨潮把庄稼冲了,就是死大片大片的鱼虾。

先前我们也请道长算了一卦,道长说这白水河底有位河神,不把那位伺候高兴就消停不了。

可不管怎么折腾,就是没辙,仙师,您可得给俺们想想办法呀!”

真的有河神这种东西存在吗?

穆小满心里存疑,到底没问出口,转而换了个问题:“你们都试过什么法子?”

村民们为难地对视一眼,支支吾吾回答道:“俺们听说河神兴风作浪,是想要新娘子解闷,就……就绑了几个村里的丫头。”

怕穆小满不平,他们又赶忙找补道:“但河神大人一个都没收,绑着投湖下去的,第二日都活着回来了,问起河神大人是何模样,也记不清。”

看来河底真的有东西。

穆小满的神情一下子凝重起来,隐隐吓得村民们有些不安。

“不过,说不好是河神大人没看上先前的新娘子,仙师如此貌美,指不定能引得河神现身……”

村民们一边说,一边往后躲了躲,打量穆小满的表情像是没生气,这才壮着胆继续说道:“不然俺们先带您去瞧瞧?”

“行。”

穆小满摸着咕咕叫的肚子点点头,跟在他们身后又走了一段路,果然看到横亘在两座大山之间的白水河,水流略有些急湍,时不时有银鱼跃出宽阔的水面。

送了么自动接单,请您确认订单!

不是哥们,别太离谱了。

穆小满听到这则系统播报,说不傻眼是不可能的:「就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谁下的单,我就问你谁下的单?」

系统有一种不顾她死活的美,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然后继续开口道:用户:?点了一份美食套餐,报酬一百灵石,请宿主在一日内完成配送!

穆小满看了眼配送距离,嗯,很好,0m。

“就是这里了仙师。”

村民们止不住地搓着手,“您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够通灵?这红嫁衣俺们也叫人拿来了。”

一群人就差没把您赶紧穿上写在脸上,看得穆小满一阵凝噎:“我知道你们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你们先别出发。”

说着,她竖起两指,口中念念有词,装模作样一番保证噱头足够后,才转身看向一众人:“河神说了,他所求并非女子,而是牙祭。”

众人恍然大悟,二话不说立马回去将家中的吃食都搜集了来,毕恭毕敬交给穆小满:“仙使,俺们村没啥好东西,只有这些地瓜跟馒头片……”

“无妨,你们回去后紧闭门窗,跟河神通灵的仪式极费心神,若有不慎很可能会激怒他。”

穆小满此话一出,村民们哪儿敢逗留。

确认他们都走了以后,穆小满才长舒一口气盘腿坐下,抓起一块馒头片就开始啃,边啃嘴里还边念念有词:“河神在上无意冒犯,这馒头片肯定不算美食,我都一下午没吃饭了,填饱肚子才有力气配送对不对?”

话音刚落,一条银鱼跃出水面,“噗呲”一声甩她一身水。

穆小满抹把脸,一怒之下又啃了两大口馒头,顾客是上帝,她惹不起。

第4章 眼看水面接连跳出两条鱼表示不满,穆小满只得老实地捧起碗丢进白水河。

连馒头片都要尝尝咸淡,这河神也真是饿了。

不出意料的,没过一会儿,馒头片连带着瓷碗从水里弹了回来,再次溅了穆小满一身水。

这下她终于忍无可忍,撇下手里的地瓜干起身到一旁的树林里扒拉了半天,等再回来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一根简陋的钓竿。

草草绑块地瓜,甩竿坐下,一气呵成。

系统目瞪口呆:宿主,是要您给客人配送,不是客人给您当食物!

穆小满捂了捂耳朵,怀疑系统的智商也有点捉急:“我没要钓顾客。”

话刚说完,水面猛地颤了一下,她赶紧一把薅住竿,意外的是,居然没使多大劲就把鱼提了上来。

这也太好上钩了吧?穆小满有点纳闷。

要不然不修仙了,转行当钓鱼佬吧。

想归想,她提溜起鱼,二话不说就来了两个大嘴巴子:“让你甩我水,让你甩我水!”

刚才她不止做了根鱼竿,还抱了堆柴火回来,鱼被打懵了没再挣扎,倒是方便她开膛破肚。

只是拿长剑刮鱼鳞毕竟费力,她吭哧吭哧忙活了半天,施法扔了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小火星在柴火堆上,等燃起来后才把鱼架起来烤。

她一边烤,一边还不忘给顾客做心理疏导:“您看看,这天都黑了,黑灯瞎火的,我上哪儿去给您弄好吃的去,这不是难为人嘛?

将就一下,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水面没反应,穆小满欣慰地笑了。

但是半晌后,她看着两面都被烤糊了的鱼干,笑不出来了。

……

难绷。

穆小满试探性地把黑乎乎的鱼干往水边伸了伸,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了进去。

她虽然没做到色香味俱全,但好歹色香味弃权,怎么着也占了仨字,什么实力不多说。

一秒,两秒,时间缓缓流逝。

就在她以为顾客被她毒死了,正寻思要不要跑路的时候,水面上空突然狂风大作,硬生生将原本古井无波的水面搅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穆小满下意识退后两步,没成想那漩涡就像是有灵智般,察觉到她的动作就立马凝成几人高的水柱扑了上来,她甚至还来不及呼救,就被卷了进去。

她不会水啊!

一阵天旋地转下,穆小满连眼睛都不敢睁,只感觉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缠上了自己的腰,随后霎时收紧,将她扯向更深处。

她屏气慌乱地挥舞着胳膊,心里呼唤系统:「道具呢!再不兑换道具我就要淹死了!」

系统也很急:商城有避水珠,但是要一百灵石才能兑换!

「那就换……」

穆小满突然想到晌午她花一颗灵石买了两碗馄饨这件事。

当时她还振振有词地跟系统说,三观很重要,但三餐更重要。

好想穿越回去给库库炫饭的自己一巴掌。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强烈的窒息感和求生欲促使她下意识张嘴呼吸空气,可结果就是猛呛一大口水。

就在穆小满以为自己即将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时候,突然眼前有道微弱的光闪了一下,紧接着强烈的窒息感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四肢百骸间不断游走。

她形容不出那具体是种什么样的感受,就像是全身经脉都被温和地捋过一遍,跟顺毛一样。

这个想法过于诡异,以至于她忍不住试探性睁开眼,小心打量了一番。

眼前景象很是压抑闭塞,几米高的水草随着水波肆意晃着,时不时有各式各样的鱼跟水蛇在其间穿梭,因着晚上的缘故,月光不但起不到照明的作用,甚至还为湖底染上几分幽森。

她仍旧被隔绝着卷在水柱里头,区别是能正常呼吸了,至于腰间拽着她的是一根长长的铁链,并且还在向下回伸,不过速度已经开始放缓。

合着不吃外送,要堂食。

穆小满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湖深得有些不对劲。

没多会儿,水柱在一扇石门前停下后便消散了,铁链却没有松开的意思,一头拴在她腰上,另一头连接着门的缝隙乃至于里面更深处。

穆小满扯了扯那几乎有她手腕粗的铁链,纹丝不动,看来她只能在极其有限的范围内活动。

身体轻盈得像是跟湖水融为一体,她不过是心里想着离那扇石门靠近些,能看清一二,下一秒身体就自己游动起来。

尽管没修炼过,但保留着的原身记忆却昭示着,自己大抵领会了心神合一是何物。

不过现下顾不得那么多,她回过神,聚精会神打量着古朴的石门。

紧闭的门上挂着把生锈的锁,上面爬满了翠绿的青丝苔,肉眼可见的还有些裂缝,也不知是日复一日的冲刷留下的,还是里面的……

穆小满咽了口口水,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万一里面封印着什么魔头,她误打误撞放出来,自己能不能活还两说,但……如果是阿拉丁神灯那当她没说。

“如果我放你出来,你能保证不作乱吗?”想了想,穆小满开口问道。

铁链摩擦石壁,发出沉闷的叮啷声,似是回应。

穆小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图穷匕见道:“其实那都是次要的,其实我想问,你能实现我三个愿望吗?”

铁链那头愣了一会,半天都没有动作,像是被她的厚颜无耻惊到了。

系统也风中凌乱:这不对吧宿主,而且这门上有封印……

它话还没说完,得到铁链勉强回应的穆小满已经“咔嚓”一声将锁打开,把簪子重新插回头上:“你说什么?我人送外号江南锁王。”

实力是没有的,牛皮是要吹的,歪门邪道是要略懂的。

随着锁的脱落,困住她的铁链节节尽断,黑暗中传来一阵什么生物的低吼,但很快归于平静。

系统激动不已地提示道:客户已签收,恭喜宿主,您的送了么外卖已完成配送,共计获得三百灵石!

穆小满本来想看看里面关着的究竟是何方神圣,奈何一道水柱直冲她后脑勺,连人带系统一块强制关机,一道黑气随之缠上她纤细白皙的手腕。

第5章 穆小满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自己安然无恙地躺在岸边,连衣角都没湿,除了被蚊子叮了几个包之外,好得不能再好。

只是,她的三个愿望就这么水灵灵地跑了!

她猛地坐起来捶地,将围着打算关心她的村民们吓得齐齐退后十几步。

面对村民们渴盼的目光,穆小满额角跳了跳,绞尽脑汁又编了套说辞让他们相信河神已经吃饱喝足睡着了。

好吧,其实是越狱了。

等穆小满出了白水村,系统终于重启完成,恢复了些理智:话说回来宿主,您把那位顾客放出来,真的不要紧吗?

在她的印象中,小说里并没有这一段剧情,不管是秘境金手指,还是反派大魔头,但凡能让女主发光出彩的爽点,没一个落下的。

那就说明这个水底的河神不成气候,都不配为女主所用。

“没啥大事,说不定就是个黑鱼精。”

穆小满随意地摆摆手,结果这话刚说完,手腕就一紧,传来微微痛意。

她“嘶”了一声,低头一看,手腕上套着的纯黑竹节镯子随着她的抬手动作,往下滑了些。

“怪了,原来手腕上有这个镯子吗?”

穆小满纳闷地拨了拨镯身,指尖立马传来一阵冰凉爽滑的触感。

罢了,成色看着还挺好,带着就带着吧。

穆小满没太在意,将委托令牌收进储物袋好生保存。

得亏昨晚她乱了阵脚,一时忘了捏碎令牌就可以传送回水云宗,不然还真就跟这次的配送奖励失之交臂了。

系统说昨日配送完成后,真气就已经跟着灵石奖励一起发放了,穆小满随便找了片芦苇荡盘腿坐下打坐,按照原身记忆运行周身真气。

体内真气确实比原来充盈不少,一次任务的真气奖励约等于她不吃不喝修炼三天的成果。

可惜的是到底少了清心丹,经脉杂乱只会导致修炼事倍功半,白白浪费好不容易得来的真气。

看来得去城中瞧瞧丹药,指望宗门那群大脑发育不完善,小脑发育不健全的人……算了,她说话难听,她先走了。

得益于系统给的奖励,她现在能勉强使用御剑术了,想来原先的修为实在是不够看,所以无法御剑。

穆小满将真气凝于指尖,心念一动,脚下长剑便隐隐颤动,随后猛地腾空而起。

光是控制方向和速度,就急得穆小满满头大汗,不是飞低了差点栽水坑里,就是堪堪擦着树桩过去。

好好的御剑飞行硬是被她整得险象环生。

她承认这当中有她修为不精的成分在,但也难保这剑有没有成精,记恨她拿它刮鱼鳞。

不过再怎么坎坷,御剑也比她两条腿走得快,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便能远远瞧见青州城的地界碑。

一同下山出任务的弟子不少,他们在城外就收了佩剑,三两结伴说说笑笑地进城。

水云宗作为数一数二的修真大派,宗门内光是长老就有足足十二位,因着不是同一长老或仙君门下,所以穆小满与他们并不相识。

见他们齐齐停下,在城门口的文书栏前驻足议论,穆小满便也上前去凑了个热闹。

“真真稀罕,城主居然重金求药?”

“是啊,按理来说什么丹药是天丹阁没有的?”

“天丹阁?”

穆小满不过小声跟着重复了一句,方才开口的男弟子余光瞥见她身上的宗服,当即开口道:“师妹莫不是过于沉心修炼,怎会连名满天下十四州的天丹阁都不知晓?”

穆小满老实巴交地点点头:“确实知之甚少,还望师兄赐教。”

那弟子听了很是受用,自得地解释道:“听说当初有两名丹修因遭人嫉妒被逐出门派,辗转流落至青州城,是老城主慧眼识珠,让他们得以留下安心炼丹,所以才有了后来的天丹阁。

我们水云宗的中品清心丹正是出自天丹阁之手,听说即便是执掌炼丹堂的三长老,炼出来的丹药也要略逊天丹阁一筹。”

他说得正起劲,胳膊却是被同伴顶了又顶:“差不多得了,她就是穆小满,跟她多说无益!”

男弟子瞪大眼睛,转过身将穆小满上下打量了个遍,眼中的厌恶之色毫不掩饰。

“你就是那个对轻舟师姐见死不救的白眼狼?

这也忒晦气了,就你这种人也配当子衡仙君的亲传弟子,真是平白污了我们水云宗的名声。”

说完,两人愤愤甩袖离去,边走还在边骂她是如何的不要脸。

没办法,人怕出名猪怕壮,二师兄这么个小心眼的抠搜男在思过前将她的坏名声传开也是预料之中的事。

穆小满摇摇头,并未把这个插曲放在心上,甚至得益于那两人的离开,她终于能站到布告栏前大大方方地看告示。

栏上很是干净,并无通缉令或者催缴赋税的文书,可见这青州城的城主确实治下清明,想必天丹阁的丹药也不会过分昂贵。

她在街上拦了几个人问路,兜兜转转终于摸到天丹阁前,只能说天丹阁不愧是被誉为天下第一丹阁所在。

飞檐翘角在晨光中剪影出奇妙的图案,如同神秘的符咒,让人不禁对这座丹阁充满敬畏。

踏入丹药阁,首先映入穆小满眼帘的是墙上挂着的一幅遒劲有力的字,笔墨间透出一股沉静之气,两旁的柱子金漆剥落,留下斑驳的岁月痕迹。

许是这会儿还早,天丹阁内并无多少修士,只有几个小童捣药发出咚咚的敲击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香和药材气息,木质的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丹药,穆小满一眼就看到其间熟悉的锦盒,正是清心丹无疑。

她上前看了眼价格,悬着的心终究还是死了。

一颗清心丹只要十枚灵石,当然,是中品灵石。

要知道一枚中品灵石相当于一百枚下品灵石,她现在的身家满打满算也不过五枚中品灵石。

原先她以为自己手握五百灵石,已经是中产阶级了,没想到还没脱贫,真的会谢。

第6章 坏消息,她买不起清心丹。

好消息,她的脚价值十枚中品灵石。

算了,特么没一个好消息。

清心丹昂贵,却是必需品。

穆小满头痛地揉揉眉心。

早知一颗清心丹要十枚中品灵石,二师兄他们来抢的时候就应该一口吞才对,她还是太保守了。

发愁归发愁,问题总是要解决的,当务之急是找个来灵石快的活计。

她突然想起城门口那张告示,重金求药。

可所求究竟是何药,也不曾说清。

穆小满内心思忖一番,决定先去城主府探个一二,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城主府门庭若市,队伍的长龙甚至能排到前街去,不少丹修眼神火热地捧着丹盒,巴巴地等着城主府开门,轮到自己进去献药。

不过她想了想倒也觉得正常,寻常丹修想要炼出极品丹药跟痴人说梦没什么两样。

光是昂贵的炉鼎就已经让口袋紧巴,更别提那些稀少的草药了,说是千金难求都不为过。

相比之下如果能攀上城主府这层关系进入天丹阁,出人头地指日可待。

至于自己,融不进的圈子不能硬融,此法进不去城主府,她自有别的赛道。

半晌后,穆小满换上了下人的衣裳,掺在一堆人中,低头揣手跟着领头的管家往府里走。

一天一枚下品灵石,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说,她在宗门过的都是什么清汤寡水的日子。

“近日府中贵客较多,急缺人手看顾府中上下,你们虽是才进府,却要时刻小心谨记自己的一言一行,莫要因一时口快抹黑了城主府!”

管家边说边走,瞧见哪里人手不足便随手一指,“你们几个去帮着端茶倒水,剩下的,你,你,负责修剪花草跟浇水。

做事机灵些,只要不犯错,主子们不会无端苛责,若有不上手的只管多学多看。”

招待丹修的前院人手加派得差不多,管家便领着剩下的人径直往后院去了。

而穆小满正在修剪花草之列,她跟另一名面容俏丽的女子一人拿水壶,一人拿剪刀开始闷头干活。

没过一会儿,又有个主事模样的人吩咐下人搬来两张供桌,一张堆放丹药,另一张则作伏案记下丹修姓名。

准备得差不多后,门后垂手恭立的小厮提起锣“邦邦邦”敲了三下,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辰时已到,开城主府!”

漆红气派的大门才起栓敞开,大批修士便鱼贯而入,各个挤破头往案前凑:“别挤别挤,我先来的!”

“胡说,我昨晚上就在城主府门口了,分明是你这厮趁我小憩排到了我前头!”

那主事眉头都没皱一下,笑着维持秩序的同时展露周身威压,乱成一锅粥的人群霎时安静如鸡,不争也不抢,开始你谦我恭了。

她现在才练气一层,相当于半只脚刚跨过门槛,连入门都算不上,看不穿这主事的修为,然而观那些修士恭敬的神情便可知一二。

穆小满擦去即将滴落下来的冷汗,只觉得城主府恐怖如斯,居然连一个小小的主事都修为不浅,压得她险些喘不上气。

半日忙碌下来,慕名而来的修士仍旧络绎不绝,眼看院子里的花浇得差不多了,穆小满合计着帮忙去茶亭端茶好打听些消息,然而余光却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坏菜,大师兄怎么也来凑热闹了?

她赶紧止住步子,没事人一样回头继续浇花,得亏她现下是奴仆打扮,不然被认出来多少有些麻烦。

管家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恨铁不成钢道:“发什么呆,这可是清心花,经不起这么浇!”

穆小满手一抖,赶紧低头认错。

果然领导永远都会在打工人摸鱼的时候精准闪现到背后。

“行了,前院用不着浇了,你跟我来。”

穆小满应了声好,心里满是庆幸,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管家将她带到后院,沿着各个院落走了一圈:“你手脚还算麻利,这院外的花草早晚各浇上一回,院内自有丫鬟婆子侍弄。

倘若有人出来打发你进去做事便圆滑些,得了主子的青眼就不必做院外的粗活了,听凭院内的主子们差遣即可。”

“哦对了。”管家脚步一顿,抬手遥遥指了指:“那个院子外头有护卫守着,非府中老人跟心腹,无事不得接近,你浇完就赶紧去别院忙活。”

穆小满跟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却见丫鬟跟婆子们一直在进进出出,神色紧张,手里还端着剪刀跟纱布。

是了,小说中城主夫人临盆就在今夜,足足生了一天一夜终究难产力竭,落了个一尸两命的结局。

青州城主在百姓口中素有爱妻的好名声,难怪女主当初动作那么快,寻到千年寒冰制成的冰棺,在葬仪那日赠与他,并劝他节哀。

是以女主突破炼气成功筑基,全靠城主念这份恩情给了她不少出自天丹阁之手的珍稀丹药。

他人之命难以更改,就算她想改,依主院围成铁桶,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架势,实在是有心无力。

穆小满默然,夜幕降临后辗转反侧无丝毫睡意。

“动来动去的干嘛呀,你不睡别人还要睡呢。”

听到女子梦呓般的抱怨,穆小满赶忙道了声对不住,索性披好衣裳,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出去散心。

说是散心,可她还是不受控制地在主院不远处隐匿身形,悄悄站定。

这个时辰下人们已经歇下,然而后院各个院落皆是灯火通明。

没多会儿,静谧的夜色被一声痛呼打乱,婆子丫鬟们开始焦灼地奔走,膳房熬的参汤燕窝一碗碗往主院里送。

“不好了,听说城主大人急火攻心晕过去了,快取参汤来!”

听到城主也晕了,院里更是忙成一锅粥,好在灌了参汤后没过一会儿,城主便悠悠转醒,奈何几个接生的婆子坚持不让他见血,硬生生将他一路赶到院外守着。

其实也不是不让见血。

主要是城主一听到夫人疼心里就急,一急就急火攻心晕过去,一晕过去连带着屋里正使劲的夫人都急哭了。

第7章 吸收真气后感官相较先前灵敏得多,因此这一幕尽数落在她眼里。

睡不着的时候她瞧过了,兑换商城会为她自动搜寻最适合的道具并推送。

当然,这类道具只能给除了她以外的人使用,均价200下品灵石。

针对难产这种情况,系统推荐益母草,同时还附加了科普。

古代益母草多用于难产、胞衣不下、死胎等危症,只是……一方面它确实能促进分娩,一方面也可能导致出血量增加。

她算不上好人,却也不想袖手旁观,只是妇人分娩相当于从鬼门关走一遭,城主此刻满心都是自己的发妻,未必想得起来这个莫名其妙的系统。

她脑海中灵光一闪:「能不能反向操作?」

系统滴滴响了一声:已知悉您的诉求,正在为您申请特殊通道中……审核完成,系统已发布……订单等待确认中!

三秒后,系统声响起:订单已确认,请您设置价格,确认配送点!

心里千斤重的担子终于松快大半,穆小满没有犹豫,兑换了一株益母草,轻轻放在石桌上,随后转身离开:「确认。」

价格十枚中品灵石,对堂堂青州城城主来说不过九牛一毛,可能连一毛都算不上。

即便事情仍旧无法挽回,他不付这十枚灵石也无所谓,至少她心安。

至于这益母草要不要用,该如何用,就是府中大夫们该考量的事了。

现在回去歇息只怕又会吵醒睡眠浅的人,加上正门偏门都已落锁,穆小满索性寻了处偏僻凉亭,趴在石桌上将就一晚。

天光大亮时,她被一个粗使婆子吼醒,“哪里来的懒蹄子,什么时辰了还在这偷闲!”

穆小满被惊得瞌睡虫跑了大半,低眉顺眼地起身赔不是:“再不敢了。”

“小公子平安降生,城主说了,过几日府里要举行祈福宴,别以为过了昨晚就松快了,还不赶紧去忙活!”

“生了?母子平安?”连穆小满都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分外惊喜。

“那是自然,城主和夫人都是大善人,难不成你还盼着出事不成!”

婆子沉着满是黑斑的脸啐了一口,发作起来意图扯她的头发:“都是城主府平日待下人太过宽松,才让你们这群心脏的蹄子浑水摸鱼,今儿个我就替主子们好好教训教训你!”

怎么会有这么不可理喻的人?

穆小满蹙眉,退后两步轻巧地躲过她抓来的手,“首先我并无他意。

其次,瞧您也四五十五六十了,这样大的派头,怎么着也该是夫人面前得脸的婆子,怎的还穿着这身粗使衣裳?

这么多年都在外院干粗活,有没有想过是自己的问题,是不是这些年没有好好努力?”

素质不详,遇强则强。

婆子被这番话一刺,自然是恼怒不已,说话唾沫横飞,连带着看她的眼神都恨不得能喷出火来一般:“瘟货,瘟货!

我告诉你,这府里头的王管家可是我远房表兄的侄子,只要我打声招呼,你就得收拾包袱走人!

识相的就赶紧跟我去拜见夫人,将你做的蠢事一五一十地禀明,否则我饶不了你这小蹄子!”

这哪是替主子教训人呢,分明就是想寻个错处拿她邀功。

穆小满没说话,只是冷笑一声,在心里问系统配送有没有完成。

系统立刻回道:订单状态已更新,恭喜您完成配送!

由于本次情况特殊,临时申请了特殊通道,本次奖励无额外加成,请问宿主是否接受奖励?

没有额外加成,相当于扣除了二十中品灵石的手续费,这特殊通道的客服是有点心黑在身上的。

吐槽归吐槽,至少她原先的目的达到了,又救了两条人命,倒也划得来。

「接受。」

灵石都到手了,那还干个鸡毛啊!

穆小满看了眼表情扭曲恶毒的矮婆子,扭头就跑。

一枚下品灵石姐不要了,这样以后还能吹吹牛,就说连青州城主都欠着她灵石没还。

穆小满一路跑出城主府,居然也没人拦着,但各个看她的眼神仿佛都在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在去天丹阁之前,她不忘从空间里取出原先的宗服换上,防止露馅儿。

重新走进天丹阁,不过一日只差,穆小满已经昂首挺胸,只差没有把姐有灵石了几个字写在脸上。

然而她刚绕到架子前拿起一枚清心丹的锦盒,十几个人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从四周冲出来,将她团团围住。

控制住她后,人群自发让出一个豁口,走在最后面的俨然是昨日教她规矩的王管家。

穆小满欲哭无泪。

不是吧阿sir,买丹药也犯法啊?

见穆小满脑袋跟鹌鹑似的死死埋着头,王管家倒也觉得好笑:“头抬起来。”

穆小满捏着锦盒深吸一口气,抬头后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就一枚下品灵石,您还亲自追过来结清,太客气了,果然城主府从不苛待下人……”

管家确认了她的脸以后,也没管她胡言乱语,而是大手一挥:“带回府上。”

不知怎么的,穆小满总觉得耳边响起了“vivovivo”的声音,在看到马夫驾车过来时,这声音愈发笃定。

家人们,谁懂啊,这不纯纯进局子的既视感?

进局子归进局子,被塞进马车后穆小满还是忍不住探头,跟坐在前室的管家解释:“我没偷没抢,这是我自己的灵石,真的,我跟城主府心连心,苍天可鉴。”

管家无语望天,大抵是没想到她话这么密,“吃不吃包子?”

“吃,肉馅的,谢谢。”

管家当真让车夫停下来,下去买了两个才出笼的包子塞给她,大有堵嘴的意思。

马夫赶车赶得飞快,在穆小满才吃完一个包子的时候就已经回到城主府。

管家领着她径直往主院走,“城主同夫人要见你,手里那包子别吃了,一会儿到了前厅趁等候的功夫净手。”

穆小满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还是努力装傻:“城主和夫人是我能随随便便见的吗?”

第8章 管家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假山后蓦地窜出一道身影,不是先前那个粗使婆子又是谁?

婆子寻着穆小满,眼前一亮,又见王管家也在,当即做足了气势叉着腰破口大骂:“懒蹄子,我不过教训你几句便跑了,你能跑出我的手掌心,能跑出我表侄子的手心不成?”

李婆子内心暗自窃喜,这表侄向来不近人情得很,她私下里找过他多次表示想要个肥缺,通通被他找借口打发回来了,这回可不是送上门的好机会?

想到这里,她愈发亢奋地数落起穆小满的不是:“表侄你可不知道,这死丫头惯会躲懒,还咒夫人跟小公子,蔑视城主威严,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

眼看这黑锅扣得越来越多,穆小满不禁咂舌。

一旁的管家听得直皱眉,却还是耐着性子道:“姑婆,究竟有没有蔑视威严还需城主决断,空口白牙无用。”

李婆子没想到自家表侄子会在外人面前下她的面,本就扁长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表侄,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叔父可是我的远房表兄,荒年时若不是得我们家接济了一口馍,你能活着到今日?”

言下之意,她这么一把年纪了,捞不到好处就算了,居然连一个才来的丫头都敲打不得?

穆小满没吃完的包子这会儿派上了用场。

你说(嚼嚼嚼)这瓜怎么(嚼嚼嚼)这么好吃呢(嚼嚼嚼)。

很显然,管家也忍到了极限,况且主子的吩咐更重要。

他不打算继续纠缠下去,于是冷冷道:“城主有令,现下便要见她,姑婆大可跟来,有什么话直接同城主说。”

李婆子自认为占理,竟当真跟在他们身后,尖酸刻薄的眼神一直盯着着穆小满的背影,如影随形。

因着李婆子拖了不少功夫,等三人到前厅的时候,城主已经坐在上首喝茶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她跟城主第一次碰面,昨夜黑灯瞎火看得并不真切,这会儿才发觉这城主眉眼犀利,看人的时候如同鹰隼盯上猎物,颇有些不怒自威的气势。

“让大人久候,是小人办事不力。”管家说着,一掀前袍就要跪下请罪,城主放下茶盏摆摆手示意他起来,而后看向他身后的穆小满。

“无妨,人找回来就好。”城主本该尖锐的眼神此刻无比和善,还带着感激。

“夫君,可是恩人到了?”

厅后传来妇人年轻温婉的声音,紧接着两个婢子打起帘子,身着素衣的城主夫人头戴靛蓝抹额,在贴身婆子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

难产挣扎一夜,此刻见到救了自己跟孩子一命的恩人,她当场落下泪来。

“大夫不是说了要好好卧床休养,起身作甚?”

见妻子出来,城主顿时威严尽散变回寻常丈夫,起身三两步扶住她,眉眼温柔的同时,口吻也很埋怨:“恩人自有我招待,快让奶娘扶你回去,别吹了风着凉,眼泪也不能流,伤身!”

“恩人来,岂有不迎的道理?”

穆小满想不大明白,明明自己做的还算周全,一没现身,二没张扬,究竟怎么露的馅。

李婆子闻言也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

不可能,不过是个偷奸耍滑的贼丫头,好端端怎么就成夫人的恩人了?

她咬咬牙,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大呼道:“城主明鉴!这好吃懒做的丫头分明是在冒充夫人的恩人,她就是个冒牌货!”

王管家本来得城主的意思免了罚,可事情到了如此地步,这血缘关系远得不能再远的表姑婆却仍旧执迷不悟。

他沉呼一口气跪下请罪:“此事是小的假公济私才惹出的祸端,不管有何后果,小人都愿承担。”

将夫人扶着坐下后,城主坐回原位,皱起眉头恢复先前的严肃之色:“说话要讲证据,你既说她为冒充,何以见得?

若是没有证据,又该当何罪?”

李婆子打了个哆嗦,畏惧地低下头,眼睛却滴溜溜地转来转去,“这丫头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个好货。

况且今晨老奴准备去做洒扫时,还听到她大放厥词说什么,小公子就不该降生之类的昏头话。”

她笃定城主这样爱护自己的妻儿,眼睛里定然容不下沙子,届时就算表兄家这白眼狼不帮她,她也能当上体面的贴身婆子。

这番攀咬听得穆小满拳头都硬了。

这老虔婆到底还要栽赃陷害她什么!

分明都是子虚乌有的事,那些话她也从来没说过,结果从这婆子嘴里说出来就跟真的似的。

她是想静悄悄地走,但不是静悄悄地走在城主手上啊!

不出意料地,城主勃然大怒。

他一拍桌,盛怒之下仿佛整个城主府都抖了抖:“简直是一派胡言!”

不知怎么的,穆小满腿一软,跪在了管家身侧。

管家是自行请罪,她是吓的,两人对望,唯余失望,仿佛在互相指责:你倒是说句话啊。

城主气愤不说,就连温婉的城主夫人脸上都染上些许薄怒:“由得她在这里胡吣?来人,把她拖出去!赶出城主府,从今往后不得再用!”

“夫人都吩咐了,快些将她拖出去!”

李婆子转过身,洋洋自得地俯视跪在地上的二人,看她表情似乎已经在畅想以后扬眉吐气的日子。

下一秒,两个手脚利索的婆子上前钳住李婆子的胳膊,反剪着押出去,边走边骂:“昏头的老货,当真以为你这套说辞能蒙骗大人同夫人?”

李婆子被压得一个踉跄,脸上满是仓惶:“不,老奴没有蒙骗大人,她年纪轻轻,怎么可能有那本事!”

可不管再怎么吵嚷,都注定翻不起任何风浪了。

对于李婆子的下场,穆小满既没有快意,也不觉得同情。

单纯的又蠢又坏罢了。

比起这个,她现在的处境貌似更尴尬些。

请问谁家好人刚做完好事就被扒马甲的?

穆小满局促地抓着宗服的衣角,抬头也不是,低头也不是。

第10章 与此同时,各式各样的丹药如流水般送进她的院子。

其中有清心丹,也有不少能拓宽经脉加快修炼的丹药。

这些丹药好是好,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用。

她的情况虽然没有五灵根那么糟糕,却也不容乐观。

丹药能拓宽经脉,加快真气流转的速度,只有真气运转周身被吸收,修为才能稳扎稳打地提升。

但仅限于极品单灵根或者双灵根。

她本来就是杂乱的三灵根,再服用拓宽经脉的丹药,只会拖慢修炼速度,说难听点,跟慢性自杀没两样,毕竟天赋上限摆在那里。

除非是能提供真气的丹药对她才大有裨益,不然都是毒药。

当然,清心丹这种去除杂质的不算。

穆小满盘打开装着清心丹的锦盒盘腿坐下,这下只要洗清体内杂质,就可以炼化真气,真正开始修炼了。

她沉吸一口气,一点犹豫都不带,将丹药吞了下去。

很快,跗骨之痛排山倒海而来,仿佛有一柄尖刀细细割剐着每一处神经,连细微的呼吸都会牵连出密密麻麻的痛意。

穆小满额角沁出细碎的汗珠,已经疼到说不出话来,期间有婢女敲门请她去用膳,她也完全没听到。

与其说是没听到,不如说是根本分不出心神留意外界的声音。

等药效被身体吸收,疼痛如潮水般逐渐褪去的时候,穆小满已经脱力,身上也完全湿透。

果然,修炼的苦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吃的。

她撑起身子,想下榻倒盏茶缓解一下身体极度渴乏的不适,奈何双腿打颤,根本就站不稳。

眼看身体不受控制地就要跪倒下去,电光火石间,似是什么东西虚空扶了一把,她才得以扶住榻沿。

穆小满怀疑地抬起头,事实上,屋内并没有人闯进来,屋外也静悄悄的。

看来是疼出幻觉了。

润完嗓子,穆小满连换身衣裳也顾不上,趁热打铁开始吸收真气。

果然跟她料想的一样,一枚清心丹下去,体内经脉纯净许多,吸收真气也是畅通无阻,原先只有炼气一层的修为隐隐约约涨了些,就好比一杯水从无到半杯。

尽管依洛轻舟极品天灵根的资质,自己可能得修炼两三回才赶得上人家吐纳一回的进度,但她向来不是多贪心的人,主打的就是一个知足。

此刻夜幕已降,肚子光明正大地发出“咕咕”的抗议声,穆小满推开门刚想寻些吃食,一阵凉风吹过,身上的布料浸了汗尚未干透,凉飕飕地贴在身上,实在是不大好受。

守在院外的婢女听到推门声,立马提起灯笼,满脸笑意快步朝她走来:“姑娘可是要沐浴?水已经烧好了,奴婢领您过去。”

一想到自己身上全是汗味,穆小满默默往后退了两步,跟她保持距离:“你怎知我要沐浴?”

那婢子边引路边笑言:“大人同夫人一个时辰前就打发奴婢来请您过去用膳,奈何您久久不应,奴婢也只好回去禀报,而后大人便吩咐奴婢同您烧热水,供您沐浴。”

穆小满了然地点点头。

她没打算久留,心里合计着等沐浴完去好好道声谢便离开,长久待在城主府怎么都说不太过去。

沐浴完,穆小满换上婢女备好的鹅黄色衣衫,刚准备把头发系起来,却发现原来在手腕上的镯子此刻正静静压在发带下。

“奇怪,我不记得我有摘下来啊?”

穆小满嘀咕一声,到底没有放在心上,兴许是她怕磕着碰着随手一放也说不定。

她仍旧套上镯子推门出去,跟着婢女来到了膳厅。

过了一个时辰,桌上的菜还是热气腾腾的,想来应是提前热过了。

瞿如许也在,身侧还立着一人,那人微微躬身,像是在汇报什么情报,瞿如许面色没什么变化,偶尔才点点头。

穆小满见状,识相地在厅前止住脚步。

瞿如许抬眸瞧见她来了,敲敲桌面示意那人接着说,“小满,进来,别在外面站着了,我们说我们的,你吃你的,以后也是如此。”

穆小满和那名男子都没想到她能有这样的待遇,穆小满一愣,还是婢女笑着提醒她:“大人开口,姑娘进去便是,奴婢在外头候着您。”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推辞就不礼貌了。

穆小满抬腿慢吞吞地跨过门槛,到桌前坐下,表面很平静,实则内心慌得一批。

这种机密情报是她能听的吗?可别说什么劲爆话题,事后再想着灭她口啊。

“身世基本上是一片空白,剩下的便是自宗门传回来的讯息了。

据多名弟子综述,子衡仙君于半月前将外门弟子穆小满提为亲传弟子,但其口碑……”男子顿了顿,“并不是很好。”

“怎么说?”

见瞿如许一副感兴趣的模样,穆小满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看吧,就说这城主绝不会只听一面之词,只是这调查速度也太快了些。

而且有当着本人的面蛐蛐的吗?比她没更礼貌的人出现了。

男子从袖中掏出一摞不薄的纸张,认真念道:“外门弟子们普遍认为她是走了狗屎运,三灵根也妄想筑基,只怕没多久就要被赶出师门。

内门弟子们觉得她在其位,修为却贻笑大方,同样是等着看热闹。

另外,前几日穆小满狼心狗肺,不仅置受伤的大师姐不理,还破口大骂损毁了清心丹。

总的来说,该弟子脾气暴躁易怒,修为低下但好斗,人际交往存在问题。”

感受到二人审视的目光,穆小满喝汤的身形一顿,而后默默挺直腰杆,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文雅一点。

谢邀,被水云宗弟子们确诊为超雄师妹的第一天。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瞿如许摆摆手,等男子走后,他看向穆小满,不苟言笑的脸上扬起几分真心的笑意:“我想,现在我们可以做到最基本的相互信任了。

起先倒也不是不相信你,警惕心总是要有的。

至于那些口述,不必在意,也无需放在心上,漏洞百出自相矛盾的东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