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休渣夫,这窝囊主母我不当了!》 第1章 镇北王府内,喜气洋洋,宾客如云。

陆怀玉身着喜服站在礼堂中央,手中攥着红绸的一端。

本该由新郎攥着的另一端,此刻却孤零零的垂在地板上。

“承安,今日是你大婚的日子,有什么话,等你和怀玉成了亲再说。”

“让我娶陆怀玉可以,但是今日我要同时娶陆怀玉的妹妹陆软软做平妻,若是不答应我这个要求,我是绝对不会成亲的。”

此言一出,宾朋皆惊。

都说镇北王府小世子顾承安乃是京城第一纨绔,以往都是听说,不曾想今日有幸得见,竟是在成婚这样的大喜之日犯起了混不吝来。

他要一日同时娶两姐妹为妻,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胆子也太大了。

镇北王府的人脸色一变,若今日之事传扬出去,镇北王府的脸都要丢尽了。

顾老夫人用力一拍桌子。

“承安,修得胡闹,吉时已到,速速与怀玉成婚。”

顾承安冷哼一声,不顾阻拦,一把扯掉陆怀玉头上的盖头。

没了盖头的遮挡,她的容貌暴露人前。

一头乌黑的墨发全部盘起,头上戴着金色的凤冠,姿容绝世,气质清冷,一双凤眸淡淡的看着顾承安,里面毫无波澜,好似刚才被羞辱的不是她。

顾承安的眸子闪过惊艳之色,稍稍怔愣了一下后,用命令的口吻道:

“陆怀玉,你要是识相,就立刻答应本世子的要求。”

陆怀玉的神色依旧淡淡的。

“我若是不答应呢?”

顾承安的脸上闪过浓浓的恶意:“那你今日将从新妇变成弃妇。”

话落,顾承安迅速脱掉身上大红喜服,用力砸在地上,猛地转身向外跑去。

一瞬间,整个礼堂乱成一锅粥。

有人尖叫着大喊:“快点拦住世子,不能让世子离开王府!”

从始至终,陆怀玉表现的都像是一个局外人,无喜无悲,就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一般。

她看向顾承安快速远去的背影,眼底浮现浓烈的杀意,但也仅是一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从顾承安说出要娶陆软软做平妻的那一刻,她便知道,重生的不止她一个,陆软软也重生了。

因为上一世的今日,并未发生顾承安执意要娶陆软软,并逃婚之事。

上一世,她顺利嫁入镇北王府。

隔年,她的妹妹陆软软嫁给三十岁的承恩侯做续弦。

念在陆软软是头婚,年龄又小的份上,承恩侯对她这个小娇妻十分偏爱,连带着承恩侯的母亲都对她格外宽厚。

不仅省去了她的晨昏定省,让她每日睡到自然醒,还早早的给了她掌家权。

整个侯府的下人都以她马首是瞻。

婚后一年,陆软软的日子过得风光无限,侯爷宠爱,更是不存在婆媳矛盾。

美中不足的是,一年来她都未曾有孕。

陆软软觉得,是承恩侯与逝去的前侯夫人生的儿子占了本该属于她儿子的世子之位,只要杀了小世子,她肯定能生出儿子来。

所以,她便设计将年仅五岁的小世子推到荷花池里活活淹死。

东窗事发后,老夫人得知孙子惨死,一口气没上来,活活气死。

承恩侯痛苦不堪,要将陆软软杀之而后快。

而她,在父亲的一再哀求下,挺着八个月的孕肚前往承恩侯府为陆软软求情。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陆软软看到她身怀有孕,再对比自己无法怀孕,便心生嫉恨。

又得知镇北王死后,顾承安袭爵成为了新的镇北王,还为她请封了诰命,成为整个京城最年轻的诰命夫人,更是嫉妒到发狂,一刀狠狠的捅进了她的肚子,一尸两命。

她死后,承恩侯也杀了陆软软。

她以为,自己能入顾家祖坟,却不曾想她的丈夫顾承安却把陆软软这个杀妻杀子的杀人凶手葬入了顾家祖坟。

原来,顾承安喜欢的人一直是陆软软!

之所以要将陆软软葬入顾家祖坟,为的就是等他自己百年之后,能够和陆软软死同穴。

一向疼爱她的父亲不仅没有阻拦,还眼睁睁看着顾承安命人把她丢到乱葬岗,尸体被野狗分食。

在她死后不久,她身体健康的母亲突然暴毙,尸体就丢在她旁边。

没想到,再次睁眼,她竟是回到了与顾承安拜堂的这一刻。

这一次,她的“好”妹妹,开始急不可耐的想要嫁给顾承安。

从表面看,她嫁给镇北王小世子是攀了高枝,实则顾承安不务正业、游手好闲,整日不是打架斗殴,就是寻花问柳,他是京城内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真以为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镇北王府能袭爵是靠他自己?

不,是她一直为他筹谋,扫清障碍,才让他登上高位。

就顾承安那个猪脑子,也就只会吃喝嫖赌,仗着身份在外面装大爷冲大款。

在王府后院内,若无人为他筹谋,顾承安能被人玩死,又怎么可能在镇北王死后顺利袭爵,还不是有她这个事事为他打算的贤内助。

陆软软要抢顾承安。

那好,她便成全这对渣男贱女。

她倒要看看,等陆软软幻想破灭时,痛心疾首的样子到底有多精彩。

至于她自己,这一世自是不能再嫁给顾承安这个人渣。

但也绝对没有被原封不动退回去,沦为京城笑柄的道理。

重来一世,她一定要让顾承安和陆软软这对狗男女付出惨痛的代价。

正思索间,镇北王的母亲顾老夫人安抚道:

“孙媳妇,你且放宽心,即便承安逃婚,今日这婚也断不会因他的固执己见而作罢,那个陆软软勾引有妇之夫,实属下贱,只要有老身在,她休想踏入镇北王府的门,你才是我们明媒正娶的世子妃。”

说着,顾老夫人吩咐道:“来人,抱一只公鸡来。”

不多会儿,公鸡抱来,递交给大房嫡长子顾承平。

“现下只能先委屈孙媳妇,由承平抱着公鸡代替承安与你成婚了。”

陆怀玉抬眸与顾老夫人对视,不卑不亢道:“成婚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

顾老夫人自知这次是顾家理亏,所以和蔼笑道:“孙媳妇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是老身能做主的,定然不会再委屈了你。”

陆怀玉点头,掷地有声道:“我的要求是,换一个男人和我成婚。”

第2章 此言论实乃惊世骇俗。

在场众人皆是惊愕不已。

镇北王府一共有四房。

大房、二房和三房并不是顾老夫人所出,而是老王爷的第一任王妃所出,现在的顾老夫人其实是继室。

顾老夫人膝下只有顾时瑾一子,老王爷去世后,顾时瑾袭爵,他唯一的儿子顾承安便成为了世子。

整个王府内,只有顾承安与陆怀玉年龄相仿,且也只有顾承安一人未曾娶妻。

陆怀玉嫁给顾承安便是身份尊贵的世子妃,可若是她另选他人,便只能做妾。

这.......

她会有这么傻吗?

整个礼堂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宾客们面面相觑,议论纷纷,原本喜庆的氛围,瞬间被一层凝重所笼罩。

“这兵部侍郎家的千金莫不是因小世子逃婚一事受到了刺激?”

“真是可怜啊,大婚之日被抛弃,为了维护自己和陆府的脸面,只能赌气做别人的妾,实在是太不明智了。”

“真够蠢的,方才老夫人说的清楚,她是顾家明媒正娶的世子妃,哪怕是与一只鸡拜堂又怎样,只要坐稳了世子妃之位,其他女人入了王府也只能是妾,绝对不会影响到她的地位。”

“就是,蠢死了......”

老夫人眉心紧蹙,显然有些不悦。

顾承安再怎么混账,那也是她的亲孙子。

在亲孙子的婚礼上,准孙媳妇嫁给别的男人,这算怎么回事?

这不是在大房二房和三房面前打他们四房的脸吗?

她倒要看看,这陆怀玉到底看中了前面三房的哪一个。

顾老夫人敛去不悦神色,平静道:“不知你看中的是哪一个?”

三房的人神色都异常抗拒。

任谁都不愿意接手堂弟不要的女人。

而且,他们三房还要在婆母的眼皮子低下讨生活,倘若真纳陆怀玉为妾,不是明摆着和婆母和四房作对吗?

三房的夫人少爷们全都对陆怀玉怒目而视,对她是明晃晃的嫌弃。

陆怀玉感受到了他们嫌弃的情绪,心下冷笑,不要说她不会做人妾侍,就是他们求着她做正妻,她都看不上。

原因很简单,不管嫁给大房二房和三房中的哪一房,日后她一旦与顾承安发成冲突,这三房都护不住她,也不一定护着她。

陆怀玉整理了一下心绪,目光直直的看向上首空着的座位。

那个位置,本来是留给镇北王顾时瑾的。

但顾时瑾身在边关抵御匈奴,不能及时赶回来参加顾承安的大婚。

至于顾承安的母亲,已于三年前病逝。

镇北王顾时瑾至今未娶续弦!!!

陆怀玉目光灼灼,打从重生的那一刻她就将目标定在了顾时瑾身上。

这一世,她不要做顾承安的正妻。

要做便做他的继母。

重生若不是为了复仇,那将毫无意义。

陆怀玉的眼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算计。

继母!

这个身份可真是好呢。

她都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抛弃她的未婚夫,一脸憋屈的唤她母亲的画面了。

费尽心机都要嫁给顾承安的陆软软,得知姐姐变继母时,神色又该是何等的精彩纷呈呢?

她,真的,好期待!

在众人万分期待的目光下,陆怀玉缓慢抬起手来,直直的指向顾老夫人身边空着的位置。

掷地有声道:“我要嫁给镇北王。”

“......”

“???”

方才嘲讽陆怀玉的宾客,此刻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你不是要做妾吗?

怎么突然要做镇北王妃了?

一脸不屑的大房二房和三房,嘴巴张的能塞进去鸡蛋。

他们是不是听错了?

但陆怀玉明晃晃的指着顾时瑾的位置,显然,他们没有听错。

陆怀玉疯了。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顾时瑾是顾承安的父亲,是她的公爹,她要嫁给自己的公爹?

她还要不要脸了?

“混账,你怎么可以嫁给四叔,况且四叔身在边关,如何与你成婚?”抱着鸡的顾承平训斥。

陆怀玉不以为意:“你不是抱着鸡吗?那便由这只鸡代替镇北王与我成婚。”

“我也可以抱着鸡代替承安与你成婚。”

“顾承安既然逃婚,便是负了我,他既负了我,我便弃了他,有何不可。”

陆怀玉与顾老夫人对视。

重来一世,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顾老夫人多么迫切的想要给顾时瑾娶续弦。

顾时瑾身为镇北王,时长要领兵打仗,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指不定哪天就死了。

一旦顾时瑾有个三长两短,顾承安这个纨绔子弟是绝不可能支撑起整个顾家的。

况且,还有大房二房和三房在旁边虎视眈眈。

顾老夫人年事已高,身体也不太好,她只希望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能够亲眼看到顾时瑾能为她多生几个孙子。

顾承安这个大号算是废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小号上。

正因为了解顾老夫人的心思,所以陆怀玉才多了几分把握。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半年后,顾时瑾便会在击退匈奴后,因重伤不治身亡。

女人三大喜事:升官,发财,死老公!

只要嫁给顾时瑾,她就能荣升成镇北王妃,掌握整个王府的中馈,还没有男人在自己眼前碍眼,这样的好日子唯有“幸福”二字可以形容。

届时,她想要拿捏顾承安和陆软软,岂不是手到擒来?

上一世她都能凭借自己的手段把顾承安这个废物推上镇北王的高位。

这一世,没了顾承安这个托后腿的,她定然能稳坐镇北王府的主母之位。

顾老夫人见她被人抛弃却冷静自若,丝毫不见慌乱悲戚之相,这等定力与从容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此女一看便是聪明人,若是她与自己优秀的儿子结合,生下来的孩子定然也盛过顾承安这个不争气的孙子。

顾老夫人突然下定了某种决心。

承安这个孩子到底是个傻的。

放着如此有魄力的陆家嫡女不要,非要一个被陆家收养的养女。

既然如此,她不如就顺水推舟,把陆怀玉嫁给自己的儿子,也算了却了她一桩心事。

顾老夫人严肃的脸上立刻浮现喜庆的笑容,转头对顾承平的爹道:

“老大,就由你这个做大哥的抱着鸡,代替时瑾与老身的儿媳妇成婚吧。”

儿媳妇?

陆怀玉扬眉。

她从地上捡起盖头,盖在了头上。

第3章 老夫人发话,无人敢不从。

在一众宾客震惊的目光下,顾老大只能抱着公鸡,硬着头皮和陆怀玉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大红盖头下,陆怀玉的唇瓣勾起计划得逞的笑。

她被人搀扶着离开礼堂,送到了顾时瑾的寝室。

坐在床榻上,陆怀玉拿掉头上盖头,陌生的房间顿时映入眼帘。

因突然改嫁顾时瑾是临时起意,时间过于仓促,连喜房都没来得及布置。

房间很朴素,没有太多装饰和摆件,连床幔都是素色的。

前世今生,这是她两辈子以来第二次踏入这里。

第一次是顾时瑾死时,当时的她是以儿媳妇的身份,与顾承安一起瞻仰他的遗容。

这一次,她再次踏足,却是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他的媳妇儿。

这种感觉可真是微妙的很。

陆怀玉躺在床上,折腾了这么久,她很是疲惫。

困意袭来,很快便睡下了。

......

转眼到了次日。

陆怀玉起床,丫鬟婆子鱼贯而入,开始服侍她梳洗。

陪嫁过来的张嬷嬷忧心忡忡的看着她,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是碍于此刻人多,又不便说出口。

钱嬷嬷可就没有那么多顾及。

她一脸不赞同的说道:“大小姐,您和小世子有婚约,怎么可以私自嫁给王爷呢?此事定然早就传的人尽皆知,您这样做,不是给咱们家老爷脸上抹黑吗?”

她的声音很大,似乎生怕房间里伺候的丫鬟婆子们听不到似的。

陆怀玉坐在梳妆镜前,透过铜镜,看到镇北王府的丫鬟婆子们听了钱嬷嬷的话后,正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瞄她。

这个老虔婆,是故意要让她在镇北王府的人面前失了威信。

她抚了抚头上的步摇,不咸不淡道:“钱嬷嬷,本王妃的决定,何时需要你来置喙?”

钱嬷嬷一愣。

陆怀玉对她一向尊重,这还是第一次斥责她。

钱嬷嬷的眼底飞速闪过鄙夷神色,暗骂:呸!不知羞耻的小贱蹄子,你敢嫁给自己的公爹,还不准许我说吗?

这么不要脸,怪不得小世子为了二小姐抛弃你,活该。

真当自己是陆家嫡女就了不起啊,你也配和二小姐比!

“大小姐,我这是为你好啊,大小姐出嫁前,老爷特意让我陪嫁过来照顾你,可你怎么能嫁给小世子的爹呢?”

“这种有违伦理的事,让我如何向老爷交代,大小姐你自己也没法交代啊。”

她说的情真意切,不知道的,以为她是真心关心自家小姐。

陆怀玉起身,逼视钱嬷嬷。

钱嬷嬷本是她爹身边服侍的老嬷嬷。

以前,她以为自己的好爹把钱嬷嬷赐给她做陪嫁,是为了让这个老东西照顾她。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并不是。

前世,她的肚子非常争气,在嫁给顾承安的第二个月就被诊断出有孕。

不想,没过几天,她的第一个孩子就莫名流产了。

顾承安虽然不爱她,但是却十分看重子嗣。

顾老夫人就更不用说,比顾承安还要看重这个孩子。

得知孩子没了,两个人一致认为是她这个做母亲的没有保护好孩子,对她的态度急转而下,小月子期间,从来没有过来看过一眼。

整个王府的人都看她笑话,下人们更是捧高踩低。

炎热的酷暑,别的夫人处都有冰块和解暑的冰粥,凉茶喝。

唯有她这里,别说冰,连一口绿豆汤都没有。

钱嬷嬷以做小月子不能着凉为名,不让她梳洗,还非要给她裹着冬日里厚厚的被子,将她捂出一身的痱子,满身湿疹。

那一个月,她差点没有挺过来。

后来,她怀上了第二个孩子,又差点被害到流产,这才抓到钱嬷嬷这个凶手。

她当即就将这个老虔婆打杀了。

那个时候,她并没有怀疑钱嬷嬷是自己亲爹指使的,因为她在未出阁前,她爹对她一向疼爱有加。

直到她爹眼睁睁看着她的尸体被丢到乱葬岗,她才意识到,她爹对她的宠爱,都是假的。

想到前世种种,陆怀玉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你的意思是,本王妃做错了?”

钱嬷嬷未曾意识到陆怀玉处在爆发的边缘,全然没有礼数的责备道:

“大小姐岂止是错了,而是大错特错,一女不可共侍二夫,即便小世子当众退婚,你也不能另嫁他人,如果当时大小姐同意小世子娶二小姐做平妻,小世子又怎会抛下大小姐?你还是快些与镇北王和离,然后回家跪到老爷面前磕头认错......”

“啪——”

还不等钱嬷嬷说完,陆怀玉就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老脸上。

钱嬷嬷被打懵了。

“你敢打我?”

陆怀玉优雅的揉着手腕。

“跪下!”

“我又没有错,凭什么要跪?”钱嬷嬷不忿的怒视陆怀玉,这一刻,她忘了自己是个奴才,更忘记了伪装。

“凭什么?就凭本宫现在是镇北王妃,而你只是个奴才,怎么?本王妃连惩罚一个奴才的权利都没有?”

钱嬷嬷恨得咬牙切齿, 该死的贱人,今天到底在发什么疯。

在陆怀玉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她极不情愿的弯下膝盖。

“等等!”陆怀玉突然打断。

钱嬷嬷心下松了一口气。

哼!贱人,我就知道你不敢处罚我,我是老爷的贴身嬷嬷,身份比一般的奴才矜贵多了。

她心中正得意,就听陆怀玉嫌弃道:

“别脏了本王妃的寝室,滚到外面跪着去。”

“你......”

“嗯?”陆怀玉脸色骤冷。

钱嬷嬷速速收起眼底的愤怒,屈辱的转身跪到了外面。

陆怀玉再次坐到梳妆台前:“张嬷嬷,继续为本王妃梳妆。”

张嬷嬷担忧道:“小姐,您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对钱嬷嬷......”

“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还有,我已嫁为人妇,莫要再叫我小姐,免得被有心之人听去徒增事端。”

“是,王妃。”见她不愿多说,张嬷嬷也不再多问。

很快,陆怀玉梳洗完毕,由张嬷嬷搀扶着出了寝室。

她看到钱嬷嬷跪坐在地上,一副懒洋洋不知悔改的模样。

这不像是罚跪,倒像是在晒太阳。

周围洒扫的丫鬟婆子见到钱嬷嬷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都觉得新奇,有些人忍不住发笑。

陆怀玉眯眼,她知道钱嬷嬷这是在挑衅她。

如此明目张胆,她若不严加惩处,以后王府内的下人有样学样,谁还会尊重她。

只是,她才嫁入王府第一天,威信未立,现下若是对自己带回来的婆子严惩,恐会令王府下人觉得她刻薄。

惩罚是一定要的,但却不能她亲自动手,最好是借他人之手。

陆怀玉眼睛一转,有了主意。

第4章 想要让其灭亡,必先使其猖狂。

陆怀玉没有理会钱嬷嬷,从她身边擦身而过。

钱嬷嬷似乎是摸透了陆怀玉的底线,脸上得意之色更甚。

好像在说:看看,我家主子就是个软柿子,还不是任由我随意拿捏。

王府的丫鬟婆子本还有些狐疑,这会子倒是相信了。

看来,这位新王妃是个没主见没手段的。

瞬间,许多人扫把一丢,开始明目张胆的偷懒。

......

“王妃,您罚钱嬷嬷跪着,她竟然坐在了地上,您为什么不严厉惩处她?王府里的丫鬟婆子们都看着呢,进门第一天您不立威,以后恐更加难以管束了。”

陆怀玉拍了拍张嬷嬷的手以示安慰。

“本宫纵使能当场处置了钱嬷嬷,但未必会让王府下人信服,我乃新妇,镇北王妃的身份虽尊贵,却无实权,这王府的掌家权,在老夫人手里。”

张嬷嬷立刻明白了陆怀玉的意思。

“王妃您的意思是,首先要取得老夫人的支持?”

陆怀玉但笑不语。

她的院子里,容不得吃里扒外的东西。

至于王府的掌家权,她会一点点的夺过来。

重来一世,她要的从来都不是情情爱爱,而是做这内宅之中最尊贵的当家主母。

两个人很快来到了慈安堂。

未曾踏入,便听到有人正在讥讽。

“这兵部侍郎家的千金可真是矜贵的紧,我们一盏茶都喝完了,她还不来。”

“二嫂要多体谅,昨晚洞房花烛夜,四弟妹起来晚些也是正常。”

“三弟妹真是会开玩笑,四弟身在边关抵御外敌,四弟妹跟谁洞房?”

“二嫂说的是,我倒是把这茬忘了,既然未曾洞房,这四弟妹怎的还不出现?莫不是还在睡觉?”

“想来是四弟妹对王府道路不熟悉,这才在路上耽搁了,左右我们闲来无事,多等一会儿也没关系。”大夫人张氏善解人意的道。

“我们妯娌等着也就罢了,可母亲是长辈,早早起床心心念念只想喝一口新媳妇儿敬的茶,这四弟妹怎的如此不上心。”

“就是......”

坐在上首的顾老夫人,听了下面三个儿媳妇的话,心里极其不舒服,对陆怀玉的印象有些大打折扣。

昨天在礼堂之上,见她行事果决,还以为是个聪明的,不曾想今日连给她这个做婆婆的敬茶都来晚了,真是个拎不清的。

就在此时,陆怀玉进来了。

她先是给老夫人行礼问安。

老夫人神色淡淡。

二夫人王氏阴阳怪气道:“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只是四弟妹这来的是否太晚了些?”

陆怀玉看向她,淡淡道:“方才有事,耽搁了。”

“哦?到底是什么事,比给婆母敬茶还要重要?”

二夫人没安好心,故意在老夫人面前给陆怀玉上眼药。

陆怀玉知道为什么,因为大房一直觊觎镇北王之位。

大房巴不得顾时瑾战死沙场。

只要他死了,顾承安那个废物根本翻不起浪花,镇北王之位就落到大房头上。

可现在她成了顾时瑾的王妃,一旦生下儿子,好好培养的话,有很大可能袭爵。

上一世,顾时瑾死后,老夫人痛失爱子,没多久也跟着去了,只剩下她和顾承安两个人在镇北王府如履薄冰,好几次差点被三房联合起来害死。

结果,她没死在他们手里,却被陆软软杀了,死后都不得安生。

大房向来假清高,表面人淡如菊不争不抢,实则让二房和三房当出头鸟,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陆怀玉看向顾老夫人,一脸真诚:

“母亲,儿媳之所以来迟,是因为儿媳带来的嬷嬷失了礼数,那婆子非要让儿媳与王爷和离,儿媳与王爷的婚事是母亲您亲口答应的,岂容一个婆子置喙,她此等行为乃是对母亲大不敬,故而儿媳才会罚她在院中罚跪。”

她说的有理有据,情真意切,出发点还是为了老夫人的颜面。

老夫人听完,刚才对陆怀玉那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老夫人脸上挂着笑,刚要对陆怀玉说些什么,不想二夫人王氏却突然开口。

“一个陪嫁婆子都敢如此不敬,看来四弟妹真是管教无方啊。”

三夫人许氏在一旁帮腔。

“陆府虽不及我镇北王府显赫,但兵部侍郎好歹是正四品京官,四品官府邸的婆子如此不知礼数,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在陆府也就罢了,我镇北王府是断断容不下如此刁奴的,大嫂你说呢?”

大夫人张氏微笑道:“四弟妹已让那婆子罚跪了。”

“罚跪不痛不痒,怎么能抵消她对母亲的大不敬之罪,四弟妹这样处罚,未免太轻了些,还是说,在四弟妹眼里,母亲还不如一个婆子重要?”

二夫人王氏咄咄逼人,一脸挑衅。

老夫人从始至终都不发一言,她看出大房二房和三房是有意给陆怀玉一个下马威。

若陆怀玉不能化解,那她以后在镇北王府的日子定然不会好过。

陆怀玉一抬眸就对上了老夫人探究的目光。

她立刻意识到,老夫人不阻止那三人,也不帮助她,是在考验她。

过关了,她便能获得老夫人的信任。

若是不能过了这一关,她在老夫人的眼里便没了利用价值。

陆怀玉不慌不忙,道:“二嫂和三嫂教训的是。”

二夫人和三夫人一愣。

她居然就这么痛快的承认了?

呵呵!

果然是个蠢货。

然而,还不等两人得意,便听陆怀玉道:

“我的陪嫁婆子不知礼数,确实是我管教的失职,而我又是新妇对王府规矩不甚了解,如果母亲能亲自给我指派个得力的人,帮着我调教的话,我想我带来的陪嫁丫鬟婆子,定然会进步神速。”

在场众人:“......”

这陆怀玉是傻了吧?

没有人希望自己的院子里被安插眼线。

尤其是大房二房和三房,因不是老夫人亲生,所以一直严防死守,绝对不允许老夫人把手伸到他们的院子。

陆怀玉如此行径,实在是蠢,太蠢了。

不仅三房的人震惊,连老夫人都有些震惊。

陆怀玉说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老夫人一时间有些摸不清了。

陆怀玉对在场人的反应十分满意,她沉默半晌后,又道:“说道规矩,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第5章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二夫人头上的金色步摇上。

那步摇十分精致,款式也是最新款。

“二嫂头上的步摇真好看。”

二夫人诧异,不明白陆怀玉为什么突然注意到她的步摇。

她得意道:

“那是自然,因承安要与你成婚,这步摇可是我特意买的,毕竟是婚姻大事,我们这些做伯母的,可不是要体面些,不曾想侄媳妇竟是变成了弟妹,你本该叫我一声二伯母,现在却要叫我二嫂了。”

陆怀玉一笑:“看来二嫂是真的喜欢这步摇,那我便送给你,不收银子了。”

二夫人顿时愣住,连在场的其他人都不明白陆怀玉何出此言。

三夫人皱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送给二嫂不收银子?这步摇明明是二嫂花银子买的。”

陆怀玉诧异的问道:“此步摇可是三天前二嫂在翠玉轩看上的?”

二夫人点头:“当然,有什么问题?”

陆怀玉了然一笑:“那就对了,翠玉轩是我母亲送给我的陪嫁私产,整个京城只有翠玉轩卖这一个款式的步摇。

三天前,二嫂看上了这枚步摇,只不过二嫂的贴身婢女春桃姑娘强行拿走,并未付钱。

翠玉轩管事把这件事告诉我的时候,我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嫁入王府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所以就只当将这个步摇孝敬二嫂了,也就没有派人来王府向二嫂要账。”

“我想这一定不是二嫂的意思,定然是那春桃自作主张,贪墨了银子。”

“二嫂是个非常看重礼数的人,可那春桃却如此不知礼数,青天白日强取豪夺,还贪墨主子银钱,实在胆大妄为,此等刁奴,当真留不得。

我是自家人,抢了我的铺子还好,为了咱们镇北王府的声誉,我定不会声张,可若抢了别人铺子,一旦传扬开来,我镇北王府的脸面往哪放?二嫂说是不是?”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震惊了。

这......二夫人头上的步摇是抢来的?

大夫人和三夫人看向二夫人的目光有些异样。

二夫人脸色骤白。

她出身不好,父亲只不过是个六品知县,以她的身份是没有资格嫁给镇北王府二少爷为正妻的。

是她用了手段,未婚先孕,在二少爷对她情浓时,嫁进了镇北王府。

正因为她出身卑微,又未婚先孕,在镇北王府内总是遭人白眼,却又没有银子上下打点,从主子到下人,没人看得起她。

为了在镇北王府站稳脚跟,她只能做大夫人的一条狗,大夫人想对付谁,她就去咬谁。

镇北王府小世子成婚,她也想体体面面的,不想让外人看她笑话,可她没有银子给自己置办体面的头面,不得已才把主意打到了翠玉轩上。

反正陆怀玉马上就要嫁进王府了,她去翠玉轩买东西不给钱,相信陆家也不敢说什么。

她只知道翠玉轩是陆家产业,却不知道翠玉轩实际上是陆怀玉母亲当年与她父亲成婚时的嫁妆。

她是万万没想到,陆怀玉会在这样的场合当众戳穿,狠狠打她的脸。

二夫人觉得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那些目光充斥着鄙夷与不屑。

不,她绝对不能承认这件事是她指使春桃做的。

思及此,她扬手狠狠的扇了身边的春桃一耳光。

“混账东西,本夫人把钱交给你,你为什么不给钱?”

春桃被打懵了,但她反应很快,立刻跪下求饶:

“夫人饶命,奴婢知错了,是奴婢一时见钱眼开,所以才鬼迷心窍做了这么不光彩的事。”

二夫人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

她转头对陆怀玉一脸抱歉。

“四弟妹,实在是对不住,是二嫂管教无方,回头二嫂定然严加管教。”

陆怀玉立刻捂住嘴巴:“哎呀,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还以为是二嫂受益,所以才不给钱的,看来是我误会二嫂了,我就说嘛,以二嫂的为人,怎么会做出抢人东西的强盗行为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二嫂的贴身大丫鬟竟是敢阴奉阳违,这足以说明,二嫂为人太过仁慈,仁慈宽厚是好事,但是驭下的能力到底差了些。”

“正如刚才二嫂说我连一个婆子都管不好,这叫管教无方,依我看,整个王府在管教丫鬟婆子之事上,最有能力的便是母亲,反正方才我已经麻烦了母亲一次,不如就辛苦母亲,往我们这些儿媳的院子里都派去些人手,帮助我们好好调教丫鬟规矩。”

此言不亚于平底一声雷,把大房二房和三房的人都炸的外焦里嫩。

陆怀玉在说什么?

这个贱人怎么可以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三房的人咬牙切齿,很快便明白过来,陆怀玉这是在报复她们方才对她的针对,也是借机向老夫人表忠心,顺便趁此机会在他们三房之中安插眼线。

好一个一箭三雕。

贱人,才进门就摆了她们一道,是她们小看她了。

二夫人咬牙:“这样的小事就不要麻烦母亲了吧?”

陆怀玉立刻反驳:“母亲是当家主母,具有掌家之权,这怎么算是麻烦呢?怎么?难道二嫂不愿意让母亲插手你院中之事?还是说,二嫂早就想分家了?”

“分家”这么大的帽子扣下来,二夫人脸色更白了。

“没有,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陆怀玉笑容灿烂:“我就知道二嫂不是这样的人。”

说着,她立刻转头:“母亲,我们都希望您帮着我们调教下人,您就不要推辞了。”

大房二房和三房全都一脸便秘的表情。

老夫人正发愁没有借口将自己的眼线安插在个个院子里,不想瞌睡来了陆怀玉给她送枕头。

她看陆怀玉是越发的顺眼了。

这个儿媳妇,娶得好。

“哎!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让老婆子我省心,既然如此,那老身就勉为其难的同意了,至于这春桃,假借我镇北王府势力在外面作恶,败坏王府名声,实在可恶至极,就此发卖了吧。”

春桃惊恐的拉住二夫人裙摆。

“二夫人救命啊!”

二夫人的心在滴血,春桃伺候了她二十多年,是她的心腹,一旦春桃被发卖,她的身边连得力的人都没了。

可她不敢给春桃求情,生怕露出马脚,她用力将裙摆从春桃的手里扯出来。

春桃瞳孔紧缩,意识到二夫人这是要牺牲她保全自己了。

她心一横道:“二夫人你不能这么对我,明明是你让......”

二夫人大惊,不等春桃把话说完,大吼道:“还不快点堵上这个刁奴的嘴巴拖出去。”

立刻有两个粗使婆子赌了春桃的嘴,把她拖了出去。

二夫人总算松了一口气,一回头,就对上了陆怀玉阴恻恻的目光。

然而仔细看去,却又发现陆怀玉在冲她笑。

二夫人心下漏了半拍,做贼心虚一般,移开了目光。

陆怀玉莲步款款走到老夫人面前,从婆子手里拿过茶盏,双膝跪倒。

“儿媳给母亲敬茶。”

老夫人笑的见牙不见眼,伸出手来,刚要接过茶杯。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个人闯进来,怒骂道:

“陆怀玉,你要不要脸,我昨天都没有与你拜堂,你竟还恬不知耻的非要赖在王府不走,你以为这样死皮赖脸我就会承认你是我的世子妃吗?你做梦,我的世子妃之位只能是软软的。”

第6章 顾承安冲过来,用力打翻了陆怀玉手中的茶盏。

滚烫的茶水洒在她纤细嫩白的柔夷上,瞬间便烫红了一片。

顾承安居高临下指着她的鼻子怒骂:“我从未见过如你这般厚颜无耻的女子,你若是还有自知之明,现在便立刻滚出王府,不然,休怪我命人把你从王府丢出去。”

陆怀玉缓缓起身:“世子,我已经与鸡拜过堂了。”

顾承安以为那鸡是代替他拜堂,气的差点跳脚。

“你,你简直无耻至极。”

“你以为这样本世子就会妥协吗?你休想,本世子告诉你,你哪怕是坐上了世子妃的位置,也休想得到本世子的人,本世子绝对不会碰你一根手指头,三朝回门更不会陪你同去,你就等着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吧。”

陆怀玉一笑:“我本就没指望世子陪我回门。”

事到如今她还嘴硬,可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是不是以为有祖母撑腰,她就可以为所欲为?

呵!今天他就让陆怀玉知道得罪他的下场,是她承受不起的。

顾承安突然冷笑。

“本世子最厌恶心机深沉的女子,你欲擒故纵的把戏用错了人。”

“锦绣,拿笔墨纸砚来,本世子现在就休了她。”

锦绣是老夫人身边最得力的贴身大丫鬟。

她微微蹙眉,尴尬道:“世子,这于理不合。”

哪有儿子代替老子休妻的道理。

顾承安震怒:“怎么?你连本世子的话都不听了?”

“不是,其实她现在是......”

不等锦绣说完,顾承安立刻打断:“她是什么?她在本世子的眼里什么都不是,她连软软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既然她非要嫁给本世子,本世子便让她成为这天底下第一个成婚一天就被休的女人,一个弃妇,看谁还敢要她。”

顾承安越说越过分,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人看他的神色多么的怪异。

听着他那些话,一个个尴尬的都在抠脚趾。

老夫人无力扶额,她一世英名,生的儿子也英明神武,怎么就生出了顾承安这样一个蠢笨的孙子。

他还以为人家姑娘非他不可呢,其实,人家嫁的是他爹。

“混账,昨日你逃婚老身还没罚你,今日才回来又开始犯浑,还不向你的母亲赔礼道歉。”

顾承安梗着脖子,一脸的不服气。

“祖母,我才是您的亲孙子,您不帮我怎么还帮一个外人,况且,母亲在世时最是疼爱我,要是知道我娶了不爱的女人,一定会更加心疼我,又怎么会让我给她道歉呢。”

“噗——”忍耐了许久的众人,再也忍不住,纷纷捂嘴轻笑出来。

顾承安一愣,被周围人的笑声搞懵了。

他说了什么很搞笑的话吗?

他们到底在笑什么?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在场的人上至祖母下到仆妇,一个个看他的眼神都那么的奇怪。

就好像.......在看一个傻子。

“你们笑什么?”

顾老夫人无奈的叹了口气,顾承安超长的反射弧让她十分无语。

“承安,祖母所指的母亲不是你的亲生母亲,而是你的......继母。”

顾承安:“???”

继母?他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继母?

他一脸疑惑的看向在场众人,只见在座的人目光或怜悯,或嘲笑,当目光触及到好整以暇的陆怀玉那一刻,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再是蠢笨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难道说他的继母是......

不可能,绝对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这简直太荒谬了。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然而下一秒,陆怀玉的话就给了他重重一击。

“不能嫁给世子,实在是我与你有缘无分。”

“不过世子放心,昨日我已经嫁给了你爹,从今往后我们还是一家人。”

“你虽不是我亲生的,但我保证一定会像对待亲生儿子一般对待你,绝对不辜负姐姐的在天之灵。”

她摆出一副慈母表情,明明顾承安还比她大一岁,她看着顾承安的目光却是要多慈爱就有多慈爱。

“你说你这孩子,跟母亲我赌气也不能离家出走一天一夜啊,母子之间哪有隔夜仇,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啊,让家里人多担心。”

“不过你还小,小孩子心性也实属正常,等长大了也就懂事了。”

陆怀玉的每一句话都狠狠的刺痛着顾承安的心。

他还没有从未婚妻变继母的巨大打击中回过神来,就被陆怀玉一口一个“母亲”的自称气到全身发抖。

“你......你......”

陆怀玉一脸温柔,关切询问:“我的儿,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离家出走的一天里没有吃东西啊,你看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哎,这也不能完全怪你,没了母亲的孩子真可怜,不过现在好了,你也是有母亲的人了,以后有母亲我一口肉吃,就不会少了你一口汤喝。”

周围众人听了陆怀玉的话,全都憋笑憋的肚子疼。

可是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们突然意识到,陆怀玉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而且这个女人非常记仇。

方才一箭三雕摆了他们三房一道。

现下又狠狠的羞辱了抛弃她的顾承安。

此女颇有手段,报复了你,你还拿她没招,她可不是一个好拿捏的主。

霎时间,三房的三位夫人看向陆怀玉的眼神便不善起来。

老夫人沉默了一会儿便沉默不下去了。

顾承安再是混账,那也是她从小疼到大的孙子。

稍作敲打让他长记性即可,她这个做祖母的到底对他还是偏爱的。

“承安,你看你母亲多关心你,你还不快些谢过?”

其实老夫人是好意,是为了缓解顾承安和陆怀玉之间的尴尬。

但是,顾承安自尊心极强,自己不要的女人转脸嫁给了自己的老爹,这是狠狠的打他的脸。

他都不敢想,此事传开后,别人看他的异样眼光。

周围的人都在看他笑话,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承安气的眼睛通红,怒吼:“她才不是我的母亲,她不配——”

吼完,他撞开陆怀玉,跑了。

陆怀玉装作脚下不稳的样子,摔倒在地。

慈安堂内又是一片大乱。

张嬷嬷以及锦绣等丫鬟婆子赶忙将她扶起。

老夫人拉住陆怀玉的手无奈叹息:“孩子,今天让你受委屈了,承安心性不坏,他只是一时之间无法接受你突然变成了他的继母,你不要和他计较。”

陆怀玉温和一笑,端的是一副慈母模样。

“母亲放心,儿媳晓的。”

老夫人点头,对她的懂事识大体十分满意。

她脱下手腕上的镯子,戴在陆怀玉手上。

看到这个镯子,陆怀玉眸色深了深,上一世她嫁进王府,老夫人给的可不是这么贵重的礼物,只是一个做工尚可的朱钗。

她原以为这一世与上一世不会有什么不同,却不想,老夫人竟是把此镯赠予她。

而上一世,老夫人死后,这镯子落到了顾承安手里,她以为顾承安会戴在她手上,然而她等了又等,到死都没有戴上。

后来被顾承安作为陪葬品戴在陆软软手腕上,一同进了棺材。

第7章 老夫人怜爱的拍了拍她的手。

“这镯子是老身当年与老王爷成婚时,婆母亲自戴在我手上的,此番老身将它传给你。”

镯子通体翠绿,水头极好,一看便是稀世珍品。

镯子的价值还是其次,它代表的意义才是最重要的。

此镯只传给下一任当家主母,而今老夫人早早便将镯子戴在了她的手上,这足以证明,老夫人对她这个儿媳妇极为满意。

大夫人二夫人和三夫人,嫉妒的差点拧碎手中的帕子。

要知道,她们三个人当初进门时,每个人都得到了一套纯银头面,好看是好看,但也仅仅只是好看罢了。

老夫人是越看陆怀玉越喜欢。

若说昨日对她有三分喜欢,那么今日便有七八分。

不管是被顾承安当众逃婚,还是被大房二房和三房的人讽刺挖苦,她遇事都是宠辱不惊,头脑反应极快,聪明果敢的化解了不利于自己的危机。

她的外表看似柔软,但骨子里实则很硬,绵里藏针的便回击了伤害她的人。

这才是一个当家主母应该具备的条件。

陆怀玉谢过老夫人,随后又一一向大房二房和三房的三位嫂子问好。

三个人的表情如同吞了苍蝇一般,但又不好当众驳陆怀玉面子,老夫人可还看着呢。

三人只能憋着一肚子气,赔笑脸。

大夫人与前世一样,给弟媳一个金镯子。

三夫人也与前世一样,准备的是一枚雕花玉簪。

最尴尬的就是二夫人。

前世她算计的非常好,从翠玉轩白拿了金步摇装点完自己,转头就将这金步摇当做礼物送给了陆怀玉做妯娌之间的见面礼,一来一回,她一分钱没花,还恶心了陆怀玉。

上一世,陆怀玉不好说什么。

只是这一世,陆怀玉已经挑明此步摇乃是翠玉轩之物,二夫人王氏再是厚脸皮,也没有将步摇送给陆怀玉当做礼物的道理。

可不送步摇,她身上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值钱东西。

陆怀玉眼巴巴的看着她。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让她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二夫人急出了一身冷汗,突然灵机一动,从怀里掏出一张平安福。

“弟妹出身贵重,想来也不缺什么,二嫂就讨个巧,将这平安福送给你,这是二嫂前几天特意为你在灵隐寺求来的,保佑四弟妹平安顺遂,早生贵子,为我镇北王府开枝散叶。”

陆怀玉受宠若惊的接过平安福,一脸真诚的感谢:

“谢谢二嫂,二嫂的礼物虽然不贵重,却是用了心的,礼物价值是其次,用心才更可贵。

瞧瞧,这平安福都泛黄了,想必是特意选用了上了年份的符纸,以及陈年朱砂绘制而成,从外表看都透出浓浓的古朴韵味,就像名家画作,越是年代久远越值钱,二嫂你说是不是?”

陆怀玉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周围的人也发现了这平安福十分的“破旧”,边缘都卷边了,一看就不是新求来的,而是佩戴了很长时间所致。

正在喝茶的老夫人差点被茶水呛到。

上了年份的符纸?陈年朱砂?古朴韵味?

亏得自己的儿媳妇想的出来,这话说的好听,说白了就是在嘲笑二夫人拿破烂玩意打发她。

在场的都是人精,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看向二夫人的眼神都带着嗤之以鼻,连丫鬟婆子都替她感到尴尬。

果然是小门小户出身,连做人做事都不大气。

明知道今日要送弟妹礼物,你不准备也就算了,还拿自己贴身佩戴不知道多久的平安福打发人,你当打发要饭的呢?

连大夫人和三夫人都不由的皱眉。

他们可以不喜欢陆怀玉,但却绝对不能在陆怀玉面前失了体面。

他们三房同气连枝,这下丢的不只是二房的脸,连同他们也一起跟着没脸。

二夫人原本以为用平安福能显示出自己的诚意,却没想到丢了个大脸。

陆怀玉还做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把她气的险些背过气去。

王氏心思敏感,又极为好面子。

她猛地从头上拔下步摇,恶狠狠的丢到陆怀玉怀里。

“你的东西,还给你。”

陆怀玉惊诧:“二嫂,我刚才便说过这步摇送给你了,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收回呢。”

她又将步摇插到了二夫人头上。

二夫人咽不下这口气,打肿脸充胖子道:“当初我便是要买下这步摇的,是春桃那可恶的刁奴阴奉阳违,既然我已知晓步摇未曾付钱,又怎好继续佩戴,你就不用跟我客气了,该多少钱便是多少钱。”

见拗不过王氏,陆怀玉叹息一声,也不再执拗。

“即是如此,那我就不跟二嫂客气了,这步摇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也就卖一百两而已,不过既然是二嫂要买,给你打九折,二嫂给我九十两就行了。”

什么?

二夫人瞳孔地震。

九十两?她每个月的月钱银子也才三十两,就是不吃不喝也要攒够三个月。

而且在偌大的王府内,哪哪都要银子,生病吃药要银子,上下打点要银子,偶尔给自己开小灶改善改善伙食也要银子,三十两本就过的紧巴巴的。

她省吃俭用这么些年,也才攒了不到二百两银子,现下要一次性拿出一半来,这比割她的肉还要疼。

可是大话已经说出去了,再无更改的道理。

她现在是被架在火上烤,进退两难。

陆怀玉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一脸天真的问:“二嫂你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差?不会是舍不得九十两银子吧?”

二夫人呼吸一窒,刚要爆发,就听陆怀玉笑嘻嘻的说:“嘿嘿,我跟你开玩笑的。”

她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脸色更差了。

“放心,只不过是九十两银子而已,本夫人还是付的起的,只是本夫人身上没有带这么多现银,等回去后,我便让人给你送去。”

“我第一眼看到二嫂就知道二嫂是个敞亮的人。”

二夫人不再看她,多看她一眼,心口就堵得慌。

今天三房的人本是想给陆怀玉一个下马威,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人的脸丢尽了。

最恶心的是,离开慈安堂时,老夫人还不忘把身边的四大丫鬟分别指派到了她们的院子,美其名曰教导规矩。

锦绣跟着陆怀玉前往芙蓉苑。

从慈安堂到芙蓉苑,中间要经过花园。

在即将走进花园的时候,陆怀玉看到假山后一道闪动的衣角。

她立刻认出,那衣角是顾承安的。

看来,顾承安是故意在这里等着她,准备找她麻烦呢。

陆怀玉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坑他的好主意。

第8章 她停下来。

锦绣疑惑的问:“王妃是准备在花园逛逛吗?”

陆怀玉点头,看着花园中盛放的牡丹满目欢喜。

“我们陆府的花园也种植了牡丹,但仅有红色,粉色和黄色,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白色、绿色和复色的牡丹花,真是太漂亮了。”

张嬷嬷紧接着补充道:

“咱们王妃酷爱牡丹,原本陆府的花园每到五月牡丹花都争奇斗艳,只是后来二小姐被收养后,因二小姐喜欢芍药,便把花园里一半的牡丹都铲了,种植了芍药。”

当听到陆怀玉喜欢牡丹时,锦绣脸上的笑容逐渐加深,不亏是嫡女,连喜欢的花都和她家老夫人一模一样。

牡丹乃花王,其吉祥富贵的寓意极好,所以王府花园里便种植了诸多牡丹。

陆怀玉喜欢牡丹,足可见她的品位。

可是当她听到陆府把牡丹铲除改为种了芍药时,笑容一僵。

哼!芍药开的再美丽,与国色天香的牡丹花争奇斗艳,也要逊色三分。

养女就是养女,就算入了高门,也改变不了骨子里的小家子气。

锦绣本就对勾引了小世子的陆软软没有好感,而今更是开始厌恶起来。

陆怀玉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锦绣的神色,眼底划过笑意。

她相信,过不了多久,老夫人便会知道陆软软不爱牡丹爱芍药的事迹。

令老夫人不喜,哪怕以后陆软软嫁进王府,也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陆怀玉咳嗽一声道:“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妹妹喜爱芍药就是把陆府的花园全部种上芍药也跟我没关系了,现在我是王府的人,只要王府有牡丹,我随时都可以来看。”

张嬷嬷笑道:“王妃说的是,还是咱们王府的牡丹开的更漂亮。”

陆怀玉点头,随后对锦绣道:“锦绣,母亲既然让你跟着我,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

“王妃有事尽管吩咐。”

“是这样的,我带来的嫁妆还没有造册入库,你跟在母亲身边多年,我自是十分相信你的能力,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把这些嫁妆清点核对后,放入咱们王府的库房,你看你可愿意?”

锦绣眼睛瞪的老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这么大的事,陆怀玉居然全权交由她来办?

“王妃,您就那么放心让奴婢清点您的嫁妆?”

陆怀玉一脸真诚:“我相信母亲,自然也就相信你,母亲乃当家主母,你跟着母亲耳濡目染,相信也是心思灵巧面面俱到的。”

听了她这番真诚的话,锦绣心里异常的温暖感动,对陆怀玉也真心了几分。

“王妃放心,奴婢定不辱命。”

“有你这个得力助手的帮衬,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连老夫人都没有如此信任过锦绣,这让锦绣受宠若惊,眼神越发的坚定。

等支走了锦绣,陆怀玉眼底的笑意加深。

她提前把锦绣支走有两个目的。

其一,借助锦绣之手,惩治钱嬷嬷那个老虔婆,锦绣乃顾老夫人的人,由她出面,定能对王府下人起到威慑作用,这是在告诉所有人,她陆怀玉是得了老夫人青睐的,与她作对就是与老夫人作对。

其二,顾承安躲在假山后等着找她麻烦,有锦绣在,她不好对付顾承安,只有把她支走,才能算计顾承安。

她的目光看向假山,一步一步走过去。

张嬷嬷也注意到了假山后的衣角,担忧的拉了拉陆怀玉衣袖。

“王妃,要不咱们换一条路走吧,万一世子爷对您动粗,您岂不是要吃亏?”

陆怀玉拍了拍她的手,不发一言,继续向前走。

张嬷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小世子是个混不吝,整个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镇北王的发妻死后的第二年,老夫人就打算给他娶续弦,结果生生被小世子搅黄了。

不仅如此,小世子还雇了一群说书的,造那女子黄谣,毁了人家的名声,最后致使对方投河自尽以证清白。

她真不明白,老爷为什么非要把大小姐嫁给这样的人。

现下小姐成了小世子继母,以小世子心狠手辣的作风,定然会狠狠报复的。

张嬷嬷是越想越害怕。

就在两人即将经过假山时,顾承安突然出现,挡住了去路。

他一脸寒霜,满目杀意,恨不得将陆怀玉撕碎。

张嬷嬷吓得忙上前将陆怀玉挡在身后。

“奴婢参加世子爷。”

顾承安看都不看她一眼,一脚把张嬷嬷踹开。

“陆怀玉,你给我跪下!”

陆怀玉:“......”

上辈子只觉得顾承安蠢,原来他不止蠢,而且还十分的恶毒。

让她下跪?

他配吗?

陆怀玉淡淡道:“我的儿,你莫不是忘了,本王妃现在是你的母亲。”

“母亲”两字是对顾承安极大的羞辱。

顾承安目眦尽裂,扬手就要打陆怀玉。

陆怀玉退后一步,他一巴掌打空,因用力过猛,他踉跄几步,险些摔倒。

他恼羞成怒:“你个贱人,你还敢躲?”

“我躲开是为了你好,打自己的母亲是大不孝之罪,若是被人知晓,定会戳你的脊梁骨,我在老夫人面前保证过,一定会把你当做亲生儿子一般对待,亲儿子哪里有打母亲的道理,你说是不是,我的好大儿?”

“贱人,你给我住口,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算个什么东西,你也配和我的母亲相提并论,识相的,你赶紧和我爹和离,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哦?你要如何让我吃不了兜着走呢?”

“呵!想必你也听说了上次那个想要嫁给我爹的贱女人,是怎么死的吧?”

陆怀玉脸上的神色越发冰冷。

一个无辜的女子被他害死,他不仅不知悔改,还洋洋得意。

现下还敢用那名无辜的女子威胁她?

“怎么,怕了?”

“既然怕了,就赶快从王府滚出去。”

“我可不想软软嫁进王府后,看到你碍眼。”

陆怀玉看向他的眼神如同看一坨翔。

她转了转手腕上翠绿的玉镯,漫不经心道:“我不同意,她陆软软永远都别想进王府的门。”

顾承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算个什么东西,王府还不是你说了算。”

陆怀玉抬起手腕,露出玉镯:“你说我算什么?”

看到那代表未来当家主母的玉镯戴在了陆怀玉的手腕上,顾承安大惊失色。

第9章 “这个镯子你是哪来的?”

“你猜。”

本该戴在顾老夫人手腕上的东西,此刻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除了老夫人亲自送给她的,没有第二个选项。

但顾承安不想承认。

他不允许自己看不上的女人做镇北王府的女主人。

“摘下来,给我!”他冷声命令。

陆怀玉冷哼一声:“神经病。”

说完,就要带着张嬷嬷离开。

然而,手腕却被顾承安抓住。

陆怀玉用力甩开他的手,被他触碰就觉得十分恶心。

只见顾承安对她冷冷一笑,似乎是看破了她的目的。

“陆怀玉,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死皮赖脸留在王府是为了什么。”

“你不就是想时时刻刻看到我吗?你这个女人怎么就那么下贱?我都已经明确表示不喜欢你了,我爱的人只有软软一个,你还恬不知耻的对我纠缠不休,你是不是离开我就活不下去了啊?”

陆怀玉:“......”

“昨日被我抛弃后,你若是老老实实的滚回陆家,我还能高看你一眼。”

“而你却嫁给了我爹,你不就是想要找机会吸引我的注意吗?不就是想要趁着我爹不在王府的时候勾引我吗?不就是打算破坏我和软软的感情吗?”

“你毫无底线,不知礼义廉耻,饥渴的样子连青楼妓女都不如,我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陆怀玉:“......”

“顾承安,我要是你爹,在你出生时,就掐死你,免得你丢人现眼。”

“你——”顾承安暴跳如雷,再次扬起手。

还不等他的巴掌打下来,陆怀玉就扬手结结实实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她早就想扇他了。

“这一巴掌,是还你昨日在礼堂上羞辱我。”

顾承安被打懵了。

他出生便是世子,身份尊贵,从来没人敢动他一下。

他如何都没想到陆怀玉敢打她。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陆怀玉第二巴掌又狠狠的打了下来。

“啪——”

又响又脆。

“这一巴掌,是教训你这个做儿子的对母亲不敬。”

顾承安终于回神,眼睛里喷火。

“贱人,我杀了你。”

张嬷嬷见状,赶忙挺身而出拦在顾承安面前。

“世子爷不可啊,王妃是您的母亲,您怎可如此大逆不道。”

她不说还好,一提这个,顾承安就像是疯了一样。

一耳光把张嬷嬷扇开,面目狰狞的扑向陆怀玉。

陆怀玉自知自己一个弱女子,对抗不了顾承安。

刚才扇了他两个耳光,虽无法抵消前世今生的恨,但也消了几分心中郁结。

此番是为了坑他,要是让自己受伤就得不偿失了。

她立刻摘下手中玉镯:“你若敢动我一下,我便砸碎玉镯栽赃到你头上,届时,你说老夫人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上一世,顾承安就心心念念的将这枚镯子戴在了陆软软那个死人的手上。

这一世,她相信顾承安的心思是不会变的。

他既然想要让陆软软做他的世子妃,做镇北王府的当家主母,就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玉镯被砸碎。

陆怀玉赌对了。

顾承安果然停下来,强压着怒火道:“镯子给我,放你走,不然,杀了你。”

陆怀玉可不相信他。

万一自己把镯子给他,他还是对她动手怎么办?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余光瞄到了一个人影正向花园走来。

那人是锦溪,与锦绣一样,也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只不过锦溪被指给了二夫人王氏。

陆怀玉立刻反应过来。

之前在慈安堂,王氏说会把九十两银子给她送去。

想来这锦溪就是来给她送银子的。

陆怀玉的眼底闪过一抹算计。

她向后退去,刚好退到荷花池边。

顾承安忍无可忍,伸手来抢的同时,大吼道:“贱人,快点把镯子给我。”

在他抢到镯子的那一刻,陆怀玉突然惊叫一声。

“啊——”

“噗通——”

她整个人掉进了荷花池。

顾承安诧异了一下,自己根本就没碰到她,她怎么掉到水里去了?

可能是没站稳吧。

哼,活该,淹死你才好,他没去管陆怀玉,拿着镯子飞速离开。

整个过程都被锦溪看在眼里,从她所在的位置看过来,就像是顾承安故意把陆怀玉推下去的。

张嬷嬷哭喊道:“来人啊,救命啊,王妃落水了。”

第10章 慈安堂。

一个丫鬟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

秋月轻声斥责:“老夫人正在里面休息,你慌里慌张的闯进来成何体统。”

“秋月姑姑,不好了,王妃她......”

“王妃怎么了?”

“王妃被小世子推到荷花池里了。”

“什么?”

秋月大惊失色。

现下刚进入五月,天气虽转暖,可池塘里的水却还是冰凉的。

王妃才嫁进来一天,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们镇北王府没办法向陆府交代啊。

而且陆怀玉乃是小世子继母,做儿子的对母亲动手,本就是大不敬之罪。

当今圣上最是看重孝道,子不教父之过,这件事若是被有心之人捅到皇上那里去,难保陛下不会对她家王爷乃至整个王府的德行产生怀疑。

若因此不再重用她家王爷......

秋月都不敢想后果有多严重。

她一刻都不敢耽搁,速速将此事禀告老夫人。

正躺在床榻上小憩的老夫人,听闻此事,蹭的一下子从床上弹坐了起来。

“这个混账东西,非要搅的家宅不宁,一刻都不让老身安生。”

老夫人的脸都气绿了,带着一众丫鬟婆子浩浩荡荡的赶奔花园。

等她们到的时候 ,陆怀玉已经被救上来了。

只是,她此刻全身湿透,发髻凌乱,脸色异常苍白,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动不动,像个死人。

张嬷嬷跪在陆怀玉身边痛哭流涕。

“王妃您不要吓奴婢,您快醒醒啊。”

张嬷嬷的脸上还挂着被顾承安扇出来的鲜红巴掌印,身上也有一个十分明显的脚印。

主仆二人凄惨无比。

一看就知道顾承安手下没有留情。

见到这种场面,老夫人脚步踉跄,魂都要吓没了。

“府医,速速去请府医——”

很快府医到了,对陆怀玉进行了好半天的施救。

陆怀玉虽看起来狼狈,但其实她什么事都没有。

她就那么躺在地上,任凭府医怎么施救都不苏醒,还装作呼吸微弱的样子。

因为她知道,若自己立刻醒来,老夫人定然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要的是让老夫人愧疚,让老夫人下定决心狠狠的惩罚顾承安。

自己演了一出大戏,总不能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陆怀玉算计的果然没错,随着时间的推移,老夫人见陆怀玉一直未有醒过来的迹象,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对顾承安这个不成器的孙子是越发的失望。

在抢救了大概一炷香后,陆怀玉感觉差不多了。

她重重的咳嗽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王妃醒了,王妃终于醒了。”

老夫人见状,悬着的一颗心也总算是落回到了原位。

“儿媳妇,你感觉怎么样?”

对上她关切的眼神,陆怀玉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她撑着虚弱的身子,挣扎着跪在了老夫人面前。

这一举动把老夫人搞蒙了。

“你这孩子,这是在做什么?”

陆怀玉哭的梨花带雨,配上她那张惨白的毫无血色的小脸,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母亲,都是我不好,是我辜负了母亲对我的期望。”

老夫人更加疑惑,不明白她何出此言。

“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陆怀玉执拗的跪在地上。

老夫人看向一旁的张嬷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嬷嬷擦了擦眼角的眼泪,痛心疾首道:

“回老夫人,小世子想要您赐给王妃的玉镯,王妃知道此玉镯意义不凡,便拒绝了小世子,小世子一怒之下抢走了玉镯,还把王妃推进了荷花池。”

老夫人立刻去看陆怀玉的手腕,果然发现玉镯不见了。

虽知晓顾承安十分混账,但她还是不愿意相信他心思如此恶毒。

张嬷嬷毕竟不是自己人,她更愿意相信自己人说的话。

老夫人的目光在在场的人之中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锦绣,却看到了锦溪。

“老身不是让你去二房了吗?你怎么在这?”

锦溪行礼,恭敬回答:“回老夫人话,是二夫人让奴婢给王妃送还步摇的九十两银子,奴婢路过花园时,刚好看到......看到......”

“你看到了什么?”

锦溪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道:

“奴婢先是听到世子怒骂王妃是贱人,让王妃把镯子交给他,随后就看到世子从王妃手上抢走了镯子,还......还把王妃推进了荷花池。”

原本还对顾承安抱有一丝希望的老夫人,希望彻底破灭。

“逆子,逆子——”

张嬷嬷见老夫人气的全身颤抖,再次添了一把火,道:

“世子说他一定要娶二小姐为妻,以后二小姐就是镇北王府的当家主母,这玉镯戴在二小姐的手上才最合适。”

“看样子,世子抢走玉镯后,是去送给二小姐了。”

老夫人听说他要把镇北王府祖传的玉镯送给陆软软,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反了反了!”

陆软软算个什么东西。

说好听点是陆府的二小姐,说难听点,就是个来路不明的野种。

一个野种,勾引姐姐的未婚夫,破坏姐姐的婚事,还要抢夺属于姐姐的镯子,这样的女人实属下贱。

她活了一大把岁数,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只要她活着一天,她就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孙子把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娶回家。

“来人,速速出府去寻小世子,就算是用绑的,也要给老身绑回来。”

老夫人这次是彻底动怒了,往日里连一句重话都不会对顾承安说,这次却要把他绑回来,看来是气的不轻。

随后,她亲自把陆怀玉拉起来。

“好儿媳,不要怕,镯子被抢是顾承安那个混账东西的错,母亲又怎么会怪你。”

陆怀玉“感动”的满眼泪花。

“母亲,你对我真好。”

老夫人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头。

“好了,不要哭了,你看你全身都湿透了,当是快些回去换上干净的衣服,莫要伤了身子。”

陆怀玉装作十分虚弱,脚步不稳的样子。

老夫人忙让自己带来的人搀扶着她,她自己亲自陪同着,一起将陆怀玉送往芙蓉苑。

此刻的芙蓉苑,正在上演一出刁奴仗势欺人的好戏。

锦绣奉陆怀玉的命,提前回来清点嫁妆。

然而,才踏入芙蓉苑,她就看到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嬷嬷正一手掐腰一手指挥着下人。

“把那对八宝翡翠玉如意拿出来,我们家老爷最是喜欢翡翠,等明日回门,将这对玉如意送给老爷最为合适。”

“还有那套幻彩蜀锦金缕玉衣,也拿出来,这件衣服乃是由蜀锦织成,一批价值千金,穿起来薄如蝉翼,马上就到夏日了,送给二小姐,二小姐定然非常喜欢。”

看到这样的场景,锦绣惊呆了。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位应该就是钱嬷嬷吧?

在慈安堂时,王妃不是说罚她罚跪呢?

怎么这会儿她倒是开始在嫁妆里面挑挑拣拣起来了。

还说什么要把王妃的嫁妆拿回陆府?

这成何体统。

锦绣皱眉道:“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