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七七:娇娇辣妻驯痞夫》 第1章 “苗苗,醒了没,醒了收拾东西,跟爷爷走。”

“爹呀,你真的要把苗苗嫁给你那个战友的孙子啊,听说那孩子也不咋地,你舍得。”

“不舍得还能咋办,你又不管她,那又是个后妈,留下来再把书敏的婚事给搅黄了,你弟一家也烦她,送走吧,眼不见,心不烦。”

何苗悠悠的睁开双眼,听着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看了一眼熟悉的灯泡,脑袋‘轰’的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回事?

她穿越了?

这是那里?

阳光透过九宫格的窗户,照到她的脸上,她缓缓的抬起手,纤细的手指,细嫩的肌肤,阳光在她指尖欢乐的跳动。

“苗苗,你快点,给你婆家一个好印象。”

爷爷的催促声,再次在窗外响了起来。

何苗用力的掐了自己一下,‘嘶’,疼。

她不是做梦,她真的穿越了。

老天啊,果然不能熬夜啊,她只是熬夜看了一本年代文,就猝死了。

低矮昏暗的屋子,有些湿潮,一抬眼便能看到对面,夯实的土墙上钉着两张画,一张是风华正茂的毛爷爷,一张是开国大典领导们的总合影。

“行,都听您的,苗苗的事情您做主,要不是你把她惯成这样,她也不会做出伤风败俗的事,小小年纪就学会爬男人的床,那杜建设还是书敏的对象......”

“你给我闭嘴吧,她是你闺女,你不好好教,我替你教,教坏了你还埋怨我,滚,你给我滚。”

何苗茫然的环顾四周,她这是穿那里了?苗苗?跟她一个名字?难不成穿她正在看的小说里?

对着床的一个黄色的衣柜,七成新,柜子双面开,柜门上还有一个大大的穿衣镜。

镜子里映出一张绝美的脸:巴掌大的杏仁小脸,顾盼流转的大眼睛,细细看去像是给人暗送秋波,直挺的鼻梁,樱桃小嘴,苍白的脸色我见犹怜。

“苗苗,听话,杜建设不是啥好后生,就算他愿意跟你结婚,他妈也不是好惹的,再说他家里人相中的是你妹妹书敏,你就别硬抢了,强扭的瓜不甜......”

杜建设,何书敏?果然,何苗穿书了,正是她刚刚熬夜看完的小说,女主的名字跟她一样叫何苗。

女主长的也不差啊,为什么就留不住男人呢?

怪她太痴情,上杆子追男人,倒贴,恋爱脑?

何苗对着镜子一笑,镜子里的人风情万种,秋波荡漾,接着她又做了几个鬼脸,居然一点都不难看,还莫名有些可爱。

何苗心花怒放,前世她长相普通,奋斗期间都比别人艰难,别人要么靠背景,要么靠脸蛋,都能出业绩,而她这个什么都没有的人,业绩只能垫底。

好在她自强不息,苦拼十年,辛苦攒下点家业,没想到熬夜猝死穿越了,顶着这么一张绝美的脸,她绝对能让原主逆袭。

“咚咚咚。”何爷爷敲响了门。

何苗挺了挺胸口,身材也好,脸蛋也好,她才不会跟原主一样活的人不人,鬼不鬼的,还在敬老院过了几十年。

“爷爷,我马上就来。”

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裳,军绿色上衣,蓝色裤子,收拾了两间衣裳背在身上,她打开了门。

“爷爷,咱们走吧。”

门外,皮肤黝黑满脸沟壑的老头,端着白底红字写着‘人民公社’的磁缸进来了,看着何苗收拾的干净利落,还拎着袋子,有些震惊。

“来,先把鸡蛋水给喝了,喝完再跟爷爷走。”

何苗接过来,尝了一口,不腥,里面加了白糖,甜丝丝的,很好喝。

“苗苗啊,不是爷爷心狠,实在是你不听话,你说你大白天的跑人家建设的屋子干啥,你本来长得都......不守规矩......”

长的这么好看,叫不守规矩?何苗第一次听说。

“爷爷给你说的这家是爷爷的战友,一家都是老实人,就是那孩子顽皮了点,你这个性子也得有个男的好好管管你,不过他现在去当兵了,有部队管着,好多了,喝完咱们就走吧。”

何苗细细的听着,回想起书里的内容,知道自己穿越原主十八岁那年。

原主跟杜建设和堂妹何书敏是一起长大的,刚开始杜建设是跟原主好的,后来何书敏考上了师专之后,杜建设就变心了。

何苗大白天去找杜建设,只不过是去质问他,却没想到被杜建设的娘堵在家里,大骂一顿,这才有何爷爷要把何苗强行嫁出去的事情。

只是听着何爷爷的话,对方是个混小子,家里管不住才送到部队管教的,还说她需要男人管。

啥意思?难不成那个男的还打媳妇儿?

第2章 “爷啊,你说他现在在部队,我去他家干啥呢?要不然,等他回来再说结婚的事?”

何苗记得书里马上何书敏就回来了,她把杜建设给让出来,接下来何苗就跟杜建设结婚,然后悲惨的一生就开始了。

何苗的想法是,她不接受杜建设,不结婚,留在何家多赚点钱,而且马上就要恢复高考了,赚钱,考大学,才是她这个穿越女该走的路子。

只要她不结婚,只要她赚了钱,只要她考上大学,家里人就会对她改观,然后,她再离开这里,过自己的人生。

可是谁知何爷爷从宽大的兜里,掏出一张像奖状一样的纸,递给何苗。

“晚了,结婚证我都给你们办好了,走吧,你顾爷爷还在家里等你那。”

什么?我去,爷爷,事情不是这样办的吧。

结婚证不是双方同意,拿着户口本亲自去民政局办的么,而且文里还说需要很多证明,婚前体检什么的,结婚手续非常麻烦。

怎么到了何爷爷这里,她连对方的面都没见过,结婚证都领了,上面连俩人的结婚照都没有?

看到何苗震惊,何爷爷把结婚证又给要了过来,叠吧叠吧宝贝似的揣兜里,解释一番。

“县民政局是你二婶的同学,先领证,手续是我跟你顾爷爷代办的,只有婚检......等振国回来,你们再去吧。”

啊,这样也行?

这个年代的人不都很正直么,怎么也走后门,想到是二婶儿的同学,何苗了然,一家子都巴不得她离开。

何苗咂咂嘴,悠悠的问了一句:“爷爷,那啥振国的,他知道自己结婚了吗?”

何爷爷点点头:“知道,你顾爷爷跟他打电话说了......”

何苗眨巴着大眼睛,柳叶眉挑的高高的:“那他同意了?”

何爷爷眼睛一瞪,瞟了何苗一眼,哼了一声:“至少他比你孝顺......”

何苗脑补了一下对方也被家里人强迫的画面,忐忑的心放下一丢丢。

这样也行,男方不同意,她也不同意,回头俩人再偷偷的离了就是,虽然这个年代离婚是件很丢人的事,可在她那个年代,合适就领结婚证,不合适就领离婚证是很简单的事,没啥可丢人的。

既然何家人不想她住在这里,暂时住在男方家也可以,等那男的回来,她说不定已经赚钱,已经考上大学,有条件离开了。

何苗想的挺美,一口气把鸡蛋水喝完,把包袱往身上一背,爽利的说道:“爷爷,咱们走吧。”

何爷爷微微愣了一下,他以为还要劝很久,没想到何苗竟然这么快就想通了,忽然他有些舍不得了。

“苗苗啊,去了婆家你可不能任性了,要懂事,多帮你婆干点活,那小子也不能真打你,还有你顾爷爷那,看在老战友的份上,只要你不过分,他会护着你的。”

何苗记得小说里写过,她三岁的时候母亲就生病去世了,她父亲是家中长子,为了传宗接代又娶了一个寡妇耿氏,带着一个一岁的娃。

后妈也争气,嫁过来之后,母猪下崽一样,五年生仨,只是那时候医疗条件差,又赶上自然灾害,仨个孩子只活了一个,耿氏眼珠子似的疼。

不知道听谁说的,何苗是扫把星,克她的孩子,耿氏越发不待见何苗,平日里不是打就是骂,七岁了,还不让何苗上学,让她在家干活。

何老爷子看不过眼,便把何苗接到自己院子里住下,还送她上学读书。

就是这个最疼她的何爷爷,在何苗和杜建设结婚后不久还是走了。

她得到了一个男人,却失去了最疼爱她的亲人,不值。

何苗可不会做这么蠢的事,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只要她自己过的好,男人有没有都无所谓。

何苗跟着何爷爷离开何家,说是去结婚,只有一个背包里面装了几件衣裳,连个像样的嫁妆也没有。

看到他们爷俩,村子里也不躲,指指点点不说,有的还热情的打招呼。

“何大爷,这是要送走啊?”

“早就该走了,连她妹的对象都抢,人家一个是大学生,一个师范生,能看上她。”

“还跟和二流子在小树林打滚,跟小流氓在麦垛上亲嘴,我都亲眼看到了,何家的脸都被丢尽了,真浪。”

“再看她妹,都是一家人,人家考上师专毕业就是铁饭碗,比她强多了。”

“对了,听说嫁的是顾家的混小子,嘿嘿,这下有的瞧了。”

“是啊,那小子混不吝的,要是她在浪就往死里打,看她改不改......”

何苗真想把这些长舌妇们都给打一顿,她咋浪了,不就是长的好看一点,这在三十年后就是资源,天生的资源,懂不懂。

第4章 “书敏,我看是你搞错了,非他不嫁的人是你,不是我。还有,那天张狗蛋纠缠你,把你的袖子都扯断了,我为了护着你,被杜建设误会,当时你可是口口声声说非他不嫁,他也非卿不娶。”

“怎么,这才多久,你们都忘记了,要不要把张狗蛋给喊来,给你们做个证,证明你们感情真挚,至死不渝,你现在说把他让给我,我可真不敢要。”

何苗打赌,何书敏不敢让张狗蛋作证,这个时候正是严打时期,若是隔壁村子的张狗蛋若真的纠缠何苗,分分钟被枪毙。

而那一次的事情,是何书敏亲自给安排的,为的是逼杜建设跟她在一起,英雄救美就是最好的桥段,而原主那是好死不死跟踪杜建设。

结果就被杜建色颠倒是非,趁机毁坏原主的名声,摆脱原主。

何苗不是不知道他们俩的事情,只是原主心善,一个是姐妹,一个是喜欢的人,不计较。

原主不计较不代表何苗不计较。

若是何书敏再纠缠下去,她绝对会把真相说出去。

就在何书敏愣神的功夫,何苗拉着何爷爷潇洒的离开村子,留在何书敏一个人,脸色铁青,一脸的愤恨。

何苗不纠缠杜建设,杜建设就会去找何书敏,看何书敏还怎么另攀高枝。

这些事情,何苗才懒得管,跟着爷爷来到隔壁村子顾家。

顾爷爷已经站在村口等着了,看到他们爷俩的身影,赶紧迎了上去。

“哎呀,何连长,你可来了,我还以为你反悔了呢。走走,赶紧回家,已经备好菜了,咱们好好喝一杯。”

“叫啥连长,都退下来了,现在咱们都是老百姓,叫老何,老何就行。”

虽然是相隔并不远的两个村子,但是因为各自家里的事情,也有好多年没有见面。

顾爷爷叫何爷爷‘连长’而且还那么的恭敬,果然,何爷爷是仗着自己的官职逼着顾家娶自己。

何苗可是礼貌的孩子,见人三分笑,甜甜的叫了一声:“顾爷爷好。”

顾老爷子睁大双眼围着何苗转了一圈,笑逐颜开。

“老何呀,这就是你那大孙女,长得真水灵,配我家那混小子,简直不要太行。”

谁不喜欢自家的孩子被夸奖,何老爷子满意急了。

老哥俩走在前头叙家常,何苗跟在他们身后,跟他们村子不同,顾家村可没人说她的闲话,只是她的长相实在是太扎眼,引来众人的围观。

“这是谁呀,咋长成的像人家说的狐狸精样......”

“是太好看了,好看的感觉不咋安分。”

“听说是给顾家混小子说的小媳妇。”

“顾家的?那混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小时候没少挨揍,娶这么小的媳妇,你说她受住受不住?”

周围传来看热闹的窃笑声,何苗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77年的农村,一片原始的景色,土胚房居多,但凡是红砖房都是大队公社办公的地方,矮矮的房屋,到处用白灰写着标语。

绿树成荫,正值午时,大家都端着碗,遛着墙根排成一拍,一边吃饭一边唠嗑。

“顾大爷,这是给狗子说的媳妇吗?”

有大胆的干脆直接问了出来。

顾爷爷双手背在身后,笑呵呵的点头:“是哩,是哩。”

“狗子还没回来吧,那啥时候喝喜酒吆喝一声,俺们都去帮忙。”

顾爷爷更开心了:“年底就回,年底就回,到时候你们都来,都来。”

三个人进了顾家,顾爷爷的儿子和儿媳妇也都在门口翘首以盼。

“何大爷,你可来了,俺爹等你好久了,进屋,进屋。”

顾爷爷的儿子顾长击把他们迎进院子里,顾爷爷的儿媳妇吴翠莲则偷眼打量这个刚进门的儿媳妇。

说实话,儿子的亲事本该她做主,可奈何上头还有个老爷子,她其实已经有相中的人选了。

看到何苗后,吴翠莲的眉头拧成了个疙瘩,这闺女长的太不守规矩了,儿子当兵,一年回来一回,她能守得住吗?

但亲事是顾爷爷定下的,她也只能敢怒不敢言,吴翠莲给他们端完菜后,转身去了村支书的家。

村里只有一部电话在,村支书家里,吴翠莲的赶紧打电话给儿子,这门亲事,她可不同意。

“喂,我是顾振国的妈,我找顾振国。”

“妈,你找我有事?”

“狗子,你要是有空赶紧回来看看吧,你媳妇儿进门了。”

“啥?我人都没见,不行,我不同意。”

“你爷爷给你定的,妈还是觉得月梅好,你这个媳妇儿啊,守不住的。”

“让她赶紧滚蛋。”

“啊......儿啊,妈做不了主啊。”

顾振国挂了家里的电话,挑挑眉,原本打算年底回家的,为了结婚的事情,他打算把假期提前。

第5章 何爷爷和顾爷爷很久不见,两人都喝大了,顾长击陪着,一边劝顾爷爷少喝,一边猛灌何爷爷。

何爷爷喝多了,念叨最多的一句便是:“我把孙女交给你们了,她从小没娘,性子被我惯坏了,你们多担待,好好照顾她。”

顾爷爷和顾长击自然是满口的答应。

何苗心里酸酸的,如果何爷爷没有那么早去世,原主的身世至少不会被何书敏替换,她也应该有一个美好的人生。

原主其实没做错什么,只是爱错了人。

爱错了人,后果很严重,最疼爱她的人没了,身世被人顶了,郁郁寡欢的死去,很可怜。

何爷爷终于要走了,从兜里拿出一个手绢,交到何苗手上:“苗苗,在顾家不比在自己家,你要学的勤快点,多干活,你公公和婆婆都是实诚人,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

毕竟是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孙女,何爷爷还是挺舍不得的,可孙女大了总是要嫁人的,何爷爷浑浊的眼睛深深看了何苗一眼,重重叹口气,双手背在身后,一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何苗捏着手绢,感觉里面包着东西,打开一看,整整十张大团结,何苗的眼睛也湿了。

“爷爷,你也好好照顾自己。”

何苗知道这个时期家家都很穷,一个月上工记工分,算下来也不过两三块,这一百块只怕是何爷爷攒了好久。

何苗没有嫁妆,顾家也没彩礼,但是何爷爷还是给她留了钱傍身。

不过,何苗并不担心穷,她会想办法赚钱的,若是等她考上大学,一切也都会好起来的,听说这个时期的大学生不但不收学费,学校还会给他们补助。

何苗记得何书敏每个月补助是二十斤粮票,十五块钱,而她不过是个师专,京都的大学补助更多。

心中有了计划,何苗也有了底气,顺手把手绢又塞回何爷爷的兜里,送他回去。

转过头看顾家不大不小的院子, 顾家人口简单,家里只有三口人,这里暂时就是她的家了。

何苗从小跟着爷爷奶奶住,长大后才被父母接回身边上学,家庭观念很深,她对付家人的唯一办法就是嘴甜手勤。

顾爷爷自然不用说,肯定对她不错,顾长击是个憨厚的庄稼汉,也没那么多的心眼,只有‘婆婆’吴翠莲,似乎不怎么喜欢她。

何苗回到家里,就看到吴翠莲就着井台刷碗,何苗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去帮忙。

“婶子,我帮你洗吧。”

毕竟还没有办酒席,何苗可不会逮着谁都喊‘妈’。

吴翠莲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竟然直接起身让开了。

“行,你来刷碗吧,我去看看你爷爷和你叔,俩人喝多了,下午还得上工那。”

何苗也不计较,利索的坐在吴翠莲的位置上,一盆的锅碗瓢盆,不多时就被她刷的干干净净。

吴翠莲照顾两人后回到厨房,吃了一惊,厨房也被何苗收拾的很干净,为数不多的调料和锅碗瓢盆都摆的整整齐齐。

何苗一边擦手一边笑呵呵的问:“婶子,还有什么活儿,你尽管说,我年轻不懂事,还得婶子教我。”

吴翠莲脸皮薄,被何苗说了两句好话就哄住了,感觉这闺女也不像是别人说的那样糟糕,最起码家务活干的挺爽利。

“额,没,也没啥了,下午还要上工,你也去歇晌吧。”

顾家有三座砖瓦房,呈U字型,中间的自然是顾爷爷的屋子,东边是吴翠莲两口的,西边是何苗还没见面男人住的,也是何苗的住处。

农村屋子不大,夯土墙嫁瓦房,屋子比院子矮几分,也没有那么多摆设,一桌一椅,一床一柜,光秃秃的木板床上放着一张破草席,另一半则放了一些粮食和农用工具的杂物。

吴翠莲打开柜子把褥子给拿出来,刚准备放床上,就被何苗给制止了。

“那个,婶子,你跟我说东西在那儿,我自己来收拾吧。”

何苗一个人住惯了,多多少少有点洁癖,这间屋子平时没人住,也没人打扫,桌子,床上一层灰,草席上也不知道有没有跳蚤,何苗受不了。

吴翠莲也看出何苗爱干净,干脆说道:“行,那你自己来吧,都在柜子里,我去把被子给你晒晒。”

顾家村穷,顾振国家也不富裕。

床单被子没有一个是整块的,都是补丁落补丁,好在还算干净,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土腥味。

当然,这个时期的国家,从上到下都是贫穷的。

这是时代的局限,是历史的原因,要想在这个时代赚钱,对于何苗来说,还是有点困难。

记得小说里写过,这个时期所有的东西都是公家的,他们不能私自买卖,有一个罪叫‘投机倒把’,抓住可是要坐大牢的。

何苗一边打扫房间,一边拼命的回忆书里的内容。

尽管这个时期人们都很穷,何书敏考上师专的时候,何家还是给了她三百块钱。

其中何爷爷给了五十,何苗的父亲给了二十,那何苗的二叔是怎么凑够三百块的呢?

黑市!

第6章 何苗的二叔何爱军怕闺女去师专上学受苦,当时把家里的东西拿到黑市能卖的都卖了,才勉强凑够。

等送何书敏去了县城才知道,她上学不但不用花钱,学校还给钱,何爱军当时一高兴,就拿那些钱给何书敏买了一辆自行车。

何书敏成了何家庄唯二有自行车的人。

何苗从何家庄一路走来,发现山里的资源不少,但是村子里人能上山挖野菜,能下河捞鱼吃,就是不敢把这些东西拿去卖。

乡下是不行了,看来她得抽空去一趟黑市,看看情况。

房间收拾的干净整洁,事不宜迟,何苗准备下午就去黑市逛逛,她需要立马赚钱,因为以后无论是报名考试,还是路费都需要钱。

把爷爷给的钱还回去后,何苗总共就剩下十七块八毛五分钱,卷吧卷吧塞兜里。

吴翠莲就进来了,扫了一眼干净整洁的屋子,眼底闪过一丝赞许的光。

“苗苗,看你干活这么麻利,真不错,下午就跟我去上工吧,早点记工分,回头也能多分点粮食。”

劳动最光荣,这个时期都是大锅饭,每天出工记工分,每个月都是按工分分粮食,油盐酱醋,粮票布票啥的。

上工记工分,何苗皱眉,这可不行,若是每天都要上工,她那有时间赚钱啊,再说还得考大学那。

何苗眼珠子一转,抽出五块钱塞到吴翠花的手里。

“婶子,我知道我来给家里添了许多麻烦,我跟狗子也没见面,还不知道他相中相不中我,你看要不然我先不上工,就先在家住着。不过你放心,我也不会白住白吃,这些钱你拿着,以后每个月我都给你五块钱,你看行不?”

何苗的意思是暂时住在这里,万一顾狗子相不中她,她还是要走的,虽然她没有说离婚的事情,可话里话外并没有把顾家当自己家。

吴翠莲有些懵了,手里的钱有些烫手,她不知道该拿不该拿。

“苗苗,你是不是没看上我们家狗子?”

笑话,她连人都没看过,什么叫看上:“婶子,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我怕你家狗子看不上我,万一他有心上人,岂不是委屈了他。”

吴翠莲忽然想起何苗似乎也有喜欢的男人,对方还是大学生,眼神逐渐有些冷淡:“是你心里有人了吧。”

何苗心里‘咯噔’一下,忙起身笑着说:“婶子,你可别听人胡说,那是我未来的妹夫,我正是因为避嫌才来咱们家的,我也不是不想留下,就是怕配不上狗子,他可是军人,保家卫国多光荣的事,万一被我拖累了,岂不是对不起顾爷爷,对不起你们。”

是个人都喜欢听好听的,吴翠莲又是简单的人,被何苗这么一说,还真就哄住了,反倒有些感谢何苗的细心。

“我家那小子脾气不好,性子执拗,本性不错,孝顺又体贴,你若是真心跟他过,他也不会为难你,但是你可不能惹着他,万一他跟你离婚,只怕他爷爷也管不住他。”

何苗脸上带着热情洋溢的微笑,心里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离婚就离婚,who怕who,她还巴不得呢。’

“是是是,婶子说的对,毕竟要过一辈子,还是等他回来之后再说,若是他能看上我,是最好的,我一定好好过日子,照顾顾爷爷和叔叔婶子,若是他没有看上我,咱也不能强求不是。”

何苗拉着吴翠莲的手,让她把钱拿好,接着说道:“无论如何,他没有回来的这段日子,我总不能白吃白住,婶子把钱拿好,我也就是想偷个懒,也别告诉任何人,婶子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吴翠莲把钱高高兴兴的收起来了,她明白了何苗是不想上工,偷懒,不过她并不在意,儿子还没回来,一切等他回来再说。

“行,那我就先拿着,想吃什么跟婶子说,婶子也不会亏待你的,至于我家狗子......等他回来再说。”

其实吴翠莲是有私心的,她儿子喜欢的是别的女人,等他回来闹起来,再把这个女人赶走就是,给钱了,怎么说她们家都不吃亏。

何苗也只是简单的想用钱买个清净,买个自由,毕竟在这个时代,每天出去跑不上工,没有工分是被人瞧不上的,若是有吴翠莲帮她打掩护,一切都好说。

等到年底那男人回来,到时候她就已经赚钱,已经考上大学,已经远走高飞了,还管他干啥。

有钱能解决百分之九十的烦恼,何苗哄走吴翠莲,等他们都走了,转身出了村子,来到县城的黑市。

顾振国原本年底的假,跟领导请示,跟战友换了假期,终于被批准了,他收拾东西去找领导签字买了车票,做火车回家。

从部队到家,坐火车需要三天两夜。

第7章 何苗走了一个多小时,才来到传说中的县城,住惯了大城市,看着眼前破破烂烂的地方,就叫县城,何苗心里拔凉拔凉的。

她那个时代的农村都比这里强,县城也是低矮的夯土墙,路边的茅厕连个顶都没有,走老远都能闻到熏死人的味道。

整个县城只有一个主街道,铺着柏油马路,看上去干净一点,街道两边有医院,学校,县政府大楼,公安局,供销社,等行政机关,他们的房子看上去结实一点,壮观一点,但是最高的也不过三层。

但是这些机关单位的后巷子,有很多小路,窄窄的,一辆汽车勉强能通过,两边都是电线杆子。

这些羊肠小路倒是比大路更热闹一些,来来往往都是骑着自行车的工厂工人,他们穿着不同颜色的衣服,穿梭在巷子里。

县城不大,何苗用了半个小时,转了个来回,只是无论她怎么找,都没有找到传说中的黑市。

何苗有些郁闷了,整个县城除了供销社,就没有买东西的地方,难道她来的不是时候,卖东西的人都还没来?

何苗不转了,选一个人多的交叉路口,坐在路边仔细的观察这些来来往往的行人。

她现在所处的时代是77年的5月份,改革开放到明年的12月才颁布,而要把精神传达到她居住的农村,至少再需要两三年。

正处在严打时期,人人自危,不过,也不是所有东西都需要票来买,比方说挂着人民食堂的门口,卖的馒头和包子,就可以直接用钱。

何苗揉揉肚子,她有点饿了。

“大姐,这个包子咋卖的?”

卖包子的是个三十岁的胖妇女,身上带着蓝色的围裙,一听眼前的姑娘甜甜的叫她大姐,心里乐开了花。

“哎呦,小姑娘嘴真甜,我这个包子呀,没剩几个了,你要都要了,我给你算八分钱一个。”

大食堂的包子不像是现在,包子馅儿很多种,荤的,素的,鸡蛋的,茴香的,此时,只有一种白菜加点肉末馅儿的。

现在已经是下午的四点,包子是早上蒸出来,卖到现在,掀开梯笼就剩三个了,要是何苗都给买了,胖妇女就可以下班了。

再卖包子就等到晚上六点之后了。

何苗看着拳头大的包子有些为难:“我要不了那么多,一个就够了。”

胖妇女眼珠一转,笑嘻嘻的道:“这样,你给我一毛五,我给你俩,这可是肉馅儿的,平时都卖一毛一个,你沾光了。”

何苗眨眨眼,再眨眨眼,一个都够吃了,强卖给她?她是多想早点下班。

何苗笑呵呵的从兜里掏出一毛五分钱,并没有递出去,先拿了一个包子尝了,味道寡淡,实在不咋好吃,只见那胖妇女手脚麻利的用纸把另外一个包了,递给何苗。

何苗手里的钱还是没有递出去,而是小心翼翼的凑到胖妇女耳边问:“这里哪有卖鸡蛋的?”

何苗这么一问,胖妇女先是爽朗的笑了:“姑娘,鸡蛋要去供销社买呀,你没有票吗?”

谁知何苗立马露出一副要哭不哭委屈的样子:“大姐,不瞒你说,我家嫂子刚完孩子,鸡蛋根本不够吃,我娘让我来买鸡蛋......”

她这么一说,胖妇女明白了,悄悄的给她指了路:“你去那路口等一会儿,有人拐着篮子经过,十有八九是卖鸡蛋的,不过,你动作要快点,被那几个人抓住,就把你关起来了。”

何苗恍然大悟,原来黑市不是市场,而是买卖双方悄悄的接头,只见她眼神一亮,把钱递给胖妇女,就要离开。

“唉,姑娘别着急走,这里还剩最后一个包子,原本我打算自己吃的,给你吧,你带回家给你嫂子,吃点香的好下奶。”

胖妇女是个好心人,把最后一个包子送给何苗了,何苗心里一热,竟然给胖妇女一个大大的拥抱。

“大姐,你真好,好人有好报。”

胖妇女吃了一惊,身子有些僵硬,何苗只是一抱飞快的松开了,提着篮子就跑了,留下胖妇女微笑着摇头,自言自语道:“这孩子......”

按照胖妇女的指引,何苗再次来到了路口,只是这次她大概有目标了,看到有人拐着大竹篮子,就上前问。

“有没有鸡蛋卖?我想买鸡蛋?”

问了几个,有卖小米的,卖红薯的,果然,黑市就在这一片,大家都是偷偷摸摸,警惕的眼神到处乱转,询问的时候躲躲闪闪,成交的地方都是犄角旮旯。

何苗这样的行为很容易就被有些人看到了,只见她刚找到一个卖鸡蛋的,问了价格,就看到一个男的朝他们走来。

“喂,那女的,我盯你好久了,不能投机倒把,不然把你抓起来。”

第8章 真不能怪那男的盯着何苗,她人长的白净,眼睛像一汪泉水,玲珑有致的身材,即便是粗布军装也遮挡不住的窈窕。

往街上一站,回头率百分之二百,再加上她行动鬼鬼祟祟的,怎么能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年轻小伙子看到这样貌美的女子,眼神就挪不动了,只是发现她行为有异常,才喊了一声。

何苗知道这个时候有很多的便衣警察维护秩序,抓投机分子。

只见那个卖鸡蛋的吓得一愣,赶紧要走,却被何苗给拉住了,何苗对着那个年轻便衣微微一笑。

“没有啊,我只是问路而已,我妈让我来县城看我姑,我姑在化肥厂上班,可我不知道路啊。”

那个卖鸡蛋的大婶也是个机灵,忙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化肥厂就县城的西头,却是有点远,小姑娘第一次进城不知道路,来来来,我也正好去给亲戚送东西,我送你过去。”

俩人没说买卖的事情,一个问路,一个带路,年轻便衣看到了他们一唱一和,疑惑的眼睛在何苗脸上打了个转,看她面生,便放她走了。

何苗和那个卖鸡蛋的有惊无险的离开了。

足足走了两个路口,俩人趁着那年轻便衣不注意,一转身,都来到了小巷子里。

卖鸡蛋的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吓得她手哆嗦:“最近越来越紧了,要不是我家那口子需要钱买药,我都不敢来。”

但凡日子过得下去,谁肯冒这个险。

“大婶儿,你的鸡蛋咋卖的?”

“五分钱一个,我这里还有点鸭蛋,你要是一起要了给你算三分钱。”

何苗看里面总共也不过二十个鸡蛋,七八个咸鸭蛋,算了算兜里的钱,全都给买下来了。

“来,婶子,这是一块两毛钱,这些鸡蛋和鸭蛋我都要了。”

卖鸡蛋的婶子心里高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把鸡蛋都小心翼翼的放何苗的竹篮里。

接着何苗又找了几个卖家,买了大概一百个鸡蛋,拐着一篮子鸡蛋,吭哧吭哧,往刚才卖包子的那个人民大食堂走去。

何苗就在食堂的后门守着,不一会儿就看到那位胖妇女从里面出来了,何苗笑眯眯的迎了上去。

“大姐,你下班了......”

王秀兰看到何苗也很热情:“是啊,姑娘,你买到鸡蛋了吗?”

何苗忙点头:“买到了,但是,姐姐,我想借你们家的火用用,煮点茶鸡蛋来卖,给我嫂子买点猪蹄和鸡子,她刚生完孩子,不能光吃鸡蛋。”

何苗这么一说,王秀兰被何苗的体贴感动了。

“哎呀,你嫂子有你这个小姑,真是有福气,你做的对,月子里也不能光吃鸡蛋,鸡肉猪蹄也是得吃的,那东西不但滋补身子,还最下奶,只不过现在很多人都吃不起啊。”

王秀兰也是农村出来的,村子里条件不好,她是深有体会,看到何苗这么懂事,她把何苗带回家,就在厂子里头原来是个小仓库,她暂时带着孩子住在里头。

家里有个蜂窝煤,但是买煤比较贵,她就在墙根垒了一个锅台,可以烧柴火也可以烧煤,何苗不好意思也不会烧煤,王秀兰就让她烧柴火。

只见何苗先把鸡蛋洗干净,然后放锅里煮,放了点酱油,花椒,盐和香叶,王秀兰毕竟在食堂工作,调味料不多,但是还挺齐全。

等鸡蛋都煮好了,再把鸡蛋壳给敲破,让锅里的香味儿浸透到鸡蛋里,小火闷了半个小时,香气就散出来了。

何苗在屋门口煮茶叶蛋,王秀兰则开始蒸包子。

煮茶叶蛋比较省力气,何苗把鸡蛋放锅里,洗洗手,开始帮王秀兰包包子。

一个小时后,何苗把煮好的茶叶蛋连锅一起端下来,大方的拿出一个茶叶蛋递给王秀兰。

“大姐,这个给你尝尝。”

说着何苗怕王秀兰舍不得吃,利落的把鸡蛋给剥开,递了过去。

王秀兰确实舍不得吃,即便是何苗送的,她也只是抠了一点放嘴里细细的尝。

“嗯,味道不错,姑娘,这个真能卖钱吗?卖多少合适呢?”

鸡蛋挺便宜的,只是煮出来这个味道有点稀罕,她怕卖不动,没人要。

“两毛一个,五毛仨。也不知道能不能卖动,大姐,我能在你的包子边上卖吗?”

何苗眨着渴望的眼睛,王秀兰心软了,农村人都不容易,家里还有个坐月子的嫂子,这么多鸡蛋,总不能再带回去,这得吃到啥时候?

卖了钱买点肉,坐月子的女人吃肉下奶,对大人孩子都好。

王秀兰爽利的答应了:“行,我这边的包子已经好了,那就放一起卖吧。”

顾振国趁着等火车的功夫,又买了麦乳精,罐头等东西给家里的爷爷吃,何爷爷说的没错,顾振国是个孝顺的孩子。

第9章 差不多快六点了,附近工厂单位的工人也都要下班了,他们经过人民食堂的时候,就会来买些菜或者馒头啥的带回家。

王秀兰就把那锅茶叶蛋和她的包子都端出来,包子放竹筐里,一锅茶叶蛋就用凳子放一旁。

果然不出何苗所料,茶叶蛋比王秀兰的包子卖的还快,大家都是闻着香味买一个尝尝的,而且两毛钱对于那些职工来说不算什么。

一百个鸡蛋卖了十七八块,除去买鸡蛋五块钱的成本,何苗一下子赚了十多块,就按整数算,一天十块,一个月也就是三百。

王秀兰也没想到竟然还可以这么赚钱,煮好的鸡蛋两毛一个?她家的肉包子也才一毛钱,而且鸡蛋便宜,煮的时候,她看到何苗加的料也不多,如此算下来,卖这个茶叶蛋比她包子多赚一毛钱那。

她心动了,但是却不好意思开口问何苗煮茶叶蛋的秘方,这也是人家赚钱的手艺,怎么能告诉她。

忽然,她想到何苗煮鸡蛋的水还在锅里......

何苗卖完鸡蛋,揣着钱,高高兴兴的回家去了。

回到顾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吴翠莲等的望眼欲穿都焦急了,一看到何苗的身影,一路小跑跑了过去,脸色十分不好看。

“你去那儿了,这么晚才回来了,你不知道家里人会担心吗?”

何苗大学毕业后就在大城市里打工,一个人生活惯了,确实忘了家里还有人惦记,更何况跟她也不是亲缘关系的顾家。

但是何苗也不恼,她笑嘻嘻的从包子拿出两个包子来,塞给吴翠莲。

“婶子,别生气,我只是去县里转转,我还给你带了肉包子,给你尝尝。”

有道是礼多人不怪,吴翠莲拿着何苗买的包子,气一下子就散了。

“苗苗,其实不是我生气,是你爷爷,你一个女娃娃,这么晚不回来,你爷是最担心的,这样,你把这个包子给你爷拿过去,说说好话他就不生气了。”

顾爷爷也只是担心何苗的安全,看到她安然无恙的回来,自然就不挑理了,得知何苗还给他买了包子,他嘴上说浪费钱,吃的却高兴极了。

“苗啊,以后别回来这么晚了,天黑,路上不安全。”

何苗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老座钟,笑眯眯的撒娇:“爷爷,这才不到九点,不晚不晚,再说最近县城严打,安全的很,你放心,我没事,万一真的遇到坏人我就跑,我机灵着呢。”

毕竟是别人家的孙女,顾爷爷也不好管,但还是嘟囔了一句:“要是狗子在家就好了,有他陪着,我就放心了。”

何苗干笑,有他在她反倒不好独自赚钱了。

第二天一大早,何苗又去县城集市上了,只不过这一次,她为了不麻烦别人,先在村子里把鸡蛋给收齐,背着煮好的茶叶蛋去了县城。

原本还想去王秀兰的包子摊,只是她刚拐进巷子口,就闻到一个熟悉的茶叶蛋味儿,再看昨天她卖茶叶蛋的地方,王秀兰已经卖起了自己的茶叶蛋。

何苗扶额,都说财不露白,昨天应该低调谨慎一点,这不,生意被抢了。

不过县城这么大,不愁没有卖茶叶蛋的地方,何苗又走了几个巷子,来到另外一个工厂家属院的门口。

把竹篓卸下来,锅往那儿一摆,掀开锅盖,想起就四散开来。

“这里也有茶叶蛋,卖吗?多少钱?”

“两毛一个,五毛仨。”

这个时代好吃的东西实在太少了,茶叶蛋香气扑鼻,大家闻着味儿就来了。

恰逢工人下班时期,半个小时不到,何苗的一百多个鸡蛋又卖完了。

只是这一次就没有那么顺利,她被人举报了。

远远的就听到一个带着红袖箍的老大娘,拉着一位年轻的公安,指着何苗说:“就是她,在家属院门口卖鸡蛋,投机倒把,被资产阶级腐蚀了。”

何苗刚准备收摊儿走人,一看这个架势,把锅里的水往墙根一泼,一手拎锅,一手拎筐,撒腿就跑。

接连跑了三个巷子,何苗累的气喘吁吁,一扭头,没想到那名年轻公安腿脚挺快,紧追不舍。

何苗没办法,只能找个地方先躲起来,看到墙上有个凹口,她二话不说,飞奔过去,想跳墙跑了。

谁知道,她刚爬到墙上就被年轻公安抓住了脚脖子。

“还挺能跑,给我下来。”

这边顾振国买了回家的车票,正在等列车出发,此时的火车站人还是不多,大都是凭着单位证明购买的火车票,车次也不是很多,顾振国看了一下手表,凌晨发车,还有一个多小时,他眯一会儿。

第10章 何苗被他用力一拉,整个人往后扑了过去。

“哎哟,我的头......”

年轻公安抓犯人的经验不足,一个用力,让何苗一头栽在地上,磕破了脑袋。

此时,那个带着红袖箍的老太太,也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抓,抓住了吗?”

何苗心里‘咯噔’一声,这要是真的被这个公安抓到局子里,她可就完蛋了。

“哇”的一声,何苗哭了起来。

“干嘛呀,人家走的好好的,把我给摔了,我得罪你了吗?呜呜呜。好疼啊。”

年轻公安到底年轻,被何苗娇滴滴的这么一哭,给弄得有点懵,还给她道歉:“不好意思,下手重了,可是你在投机倒把,得跟我回公安局。”

何苗坚决不能承认这个罪,哭的更大声了:“我没有,你那只眼睛看到我投机了,你看你把我给摔了,破了相了,我可怎么嫁人啊。呜呜呜。”

何苗是个小姑娘,还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哭起来梨花带雨的,看着都可让人生怜,年轻公安明显稚嫩,有些不知所措,可戴红袖箍的老太太,却并不饶人。

“小姑娘,我两只眼睛可都看到你卖鸡蛋了,这就是投机倒把,资产主义尾巴,要不得的,赶紧跟公安人员去局子里受罚吧。”

何苗其实最不喜欢多管闲事的老太太,可是这个年代她忠于职守,也没做错什么。

何苗眼珠一转,口齿伶俐的哭诉起来。

“不行啊,大娘,我不能跟他去局子里,我家里还有个八十多岁的老奶奶,下面还有五个弟弟妹妹要养活,要是我进去了,他们该怎么办呀?”

“呜呜呜,都怪我父母死的早,家里也没有别的亲戚,我奶奶眼睛瞎了,啥活都看不了,我那些弟弟妹妹最大的六岁,最小的才半岁,我们家没有劳力,干不了重活,全靠我上工做工分养活他们。”

“可家里好几张嘴,我也养不活啊,这才攒了几个鸡蛋,想着来县里换点粮食吃,谁知道你们把我当成投机倒把的,呜呜呜,我好可怜啊,爸爸妈妈,你们再那儿啊,我好想你呀。”

老太太就算是再看的紧,架不住心软,听着何苗的哭诉,眼圈都红了,重重的叹口气:“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再看向年轻的公安,眉头也皱了起来,坚守原则:“家里再困难,你也不能犯法啊。”

何苗委屈的抽抽搭搭:“我,我不识字,不知道这是犯法,我就是想用鸡蛋换点粮食,呜呜呜,我们家已经好几天没有开火了,早就揭不开锅了。”

老太太此时心里软成一摊泥,无比可怜她:“公安同志,要不然就算了吧,这小姑娘家里怪可怜的,看她是初犯,教育教育就放了吧。”

说完,她竟然还擦着眼泪从兜里掏出两块钱,塞到何苗手里:“姑娘,你买点吃的回家去吧,实在不行找村领导帮帮你,但是可不能再卖鸡蛋了,这可是犯法的。”

老大娘真好骗,何苗看到年轻公安没有松口,捂着额头的伤口继续喊疼:“大娘,你真是个好心人,我知道了,以后我再也不会了。”(不会在你这里卖鸡蛋,我可以去别的地方。)

“大娘,你看看我这里破相了没,呜呜,要是破相了,就不值钱了,实在不行,我还得把自己卖了给奶奶换口吃的。”

老大娘就算是再老也是个女人,只要是女人都爱美,看到何苗一个小姑娘,脸上蹭伤了,更心疼了,居然怪罪起年轻公安来。

“我说小同志,你对一个姑娘家,下手咋这么狠那,你看你把人家脸都弄破了,人家姑娘还没嫁人那。”

年轻公安一脸的无辜:“我,我没......”

何苗又哭:“不怪他,是我自己摔的。”

“你看人家姑娘还替你说话。”老大娘从中打圆场:“这样吧,不如你带她去卫生所上点药,再好好教育教育她,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年轻公安颇为无奈,看看老大娘,再看看哭得梨花带雨,可怜兮兮的何苗,叹口气:“好吧,大娘你回家去吧,我带她去上药,念她是初犯,今天就不追究了。”

老大娘把何苗从地上拉起来,顺手拍拍她身上的土:“小姑娘,有困难找组织,可别再犯法了。”

老大娘走了,何苗偷眼看那位年轻的公安,看上去顶多二十岁,长得细皮嫩肉的,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敢正眼看她,耳根还是红的。

老大娘走后,年轻公安面对何苗更局促了,说话都有点结巴:“那,那我带你去卫生所吧。”

何苗擦擦眼泪,乖巧的点点头:“你前头走,我跟着......”

年轻公安转身走在前头,尽职尽责的教育何苗:“虽然你家里条件不好,但是这种犯法的事情可不能做,昨天鬼鬼祟祟的就是你吧,再一再二,可不能再三再四了,年纪轻轻多劳动,有困难找组织,组织不会不......”

年轻公安一扭头,跟着的倩影早就无影无踪了。

被她骗了,这个丫头片子装的真像,下次别再碰到他,他已经将她绳之以法,捉拿归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