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遗产》 1 1

上一世,我过生日时,爸爸陪我坐过山车。

结果他突发心脏病。

送到医院,医生宣告抢救无效死亡。

我哭得泣不成声,妈妈和姐姐怪我害死了父亲。

和我断绝了亲人关系。

我一个人愧疚地回到家中,却被高利贷找上门。

为了还清爸爸的贷款,我割肾卖血,一天打五份工。

当我的身体被压垮之际,爸爸却搂着妈妈和姐姐回来了。

他笑着感谢我帮他还完了欠债,然后将我推下了楼。

我头先着地,脑花跟着血一起溅了满地。

再睁眼,我回到了爸爸在医院被宣告死亡的这天。

....

“月月,对不起,没能把你爸爸救活过来......”

医院里,主治医生张万州一脸遗憾又悲伤地对我说道。

他是我爸程家阳的好兄弟,上一世就是他用一纸假的死亡证明让我哭得昏天晕地。

等我再醒过来时,爸爸已经变成了一罐骨灰。

妈妈跟姐姐怪我害死了爸爸,她们在医院里对我拳打脚踢。

听到我爸被宣告死亡后,我妈直接抄起病房陪床用的折叠板凳就把我往死里打,

“程霁月你个害人精,明知道你爸身体不好,还非得缠着他坐什么过山车。”

“现在你爸死了,你开心了吧!你怎么不跟着他一块去死啊!”

姐姐也在一旁冷嘲热讽:

“呵,我看你就是想故意害死爸爸,好继承他的遗产。”

妈妈把我打得鼻青脸肿,我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还好医生张万州在一旁拦着点我妈,不然我差点被她当场打死。

拿到爸爸的骨灰盒后,妈妈拉着姐姐离家出走了。

爸爸的遗嘱上把所有遗产都留给了我,她俩就和我断绝了关系。

我怀着愧疚一个人回到家中,却发现高利贷的人找上了门。

原来爸爸的公司在生前留下了千万负债。

我觉得是自己害死了爸爸,出于愧疚,可又拿不出钱。

于是只好先割肾卖血,解燃眉之急。

为了还清欠债,我一天打五份工,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

我拖着被压垮的身体,终于还完了爸爸的负债。

爸爸却在这个时候搂着妈妈和姐姐回来了。

他笑着感谢我这些年辛苦打工帮他还钱,却把我赶出了家门。

我拖着病恹恹地身子不愿离开,于是他就将我推下了楼。

我双手抓住阳台栏杆,大声呼救。

妈妈和姐姐置之不理,爸爸一脚狠狠踩上我的手。

我吃痛松手,头朝地直愣愣从32层高楼摔下去。

脑袋当场被开了瓢,白花花的脑子和着殷红的鲜血,溅了一地。

再睁眼,我又回到了医生宣布爸爸死亡的这一刻。

看着眼前主治医生张万州那副拙劣的演技,我心生鄙夷。

你们演戏,那我也跟着奉陪到底。

你们说爸爸死了,那这一世,我就让他真的去死。

2 2

我扑倒在爸爸的病床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医生张万州拍了拍我的肩,递过来一杯水,让我平复一下心情。

上一世我就是喝了他给我的水,直接晕过去,醒来后爸爸的遗体就已经被烧成了骨灰。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晕倒是因为悲伤过度。

现在我很清楚,张万州在水里一定动了什么手脚。

我接过水杯,但没有喝,顺手放在了病床旁的柜子上。

然后趁机拿起一旁的除颤仪,哭着就向爸爸砸去:

“爸爸没有死!我一定要把你救活!”

重重一击,我爸却纹丝不动。

张万州见此情景,立马拦住了我:

“小月啊,你爸已经没了,你这么做也没有用啊。”

“再说,这仪器你也不会用,很贵的,用坏了可有得赔。”

我使出浑身力气甩开了张万州,用力吸了一把我爸的胸腔。

他全身被除颤仪吸起来,又重重摔在床上,磕到床头。

我爸身上被我折腾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但却连呼吸都不带喘一下的,像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

看来,他们做戏做了全套,为了演得像真死,张万州给我爸打了麻药。

张万州夺过了我的手上的除颤仪,大声呵斥我,

“小月,人死不能复生!你就不能让你爹走得安详一些吗!”

安详?上一世他就是在这里舒舒服服躺了一下演假死,就把我害得惨绝人寰。

我让他安详!

我立马冲上前去,狠狠地按压我爸的胸口,假装做心肺复苏肆意虐待他的身体。

我像个痛失爱父的疯女儿那样双手乱按个不停,

“爸爸,是我错了,不该带你去坐过山车,你醒醒啊爸爸,我以后一定会督促你少喝酒抽烟熬夜的,呜呜呜。”

眼见我爸脖子被我按得胀得通红,张万州赶紧说:

“小月你别这么用力,你爸会受不了的!”

我“哦?”了一声,问道:

“张叔叔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爸还有知觉吗?”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张万州尴尬地咬了咬嘴唇,然后半天憋出一句:

“不是,我的意思是......节哀顺变。”

看来他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借口,我顺着他的话说,

“张叔叔,我想给我爸赎罪,我想让他死得更有价值一点,我把我爸的遗体捐赠了吧!”

“如果爸爸有在天之灵,他知道也一定会同意我的。”

说罢,我不顾张万州的阻拦,拿起电话就叫来了遗体捐赠中心的工作人员。

张万州作为一介外人,无法替我爸的遗体做主,只能在一旁焦急地不停发消息。

遗体捐赠的工作人员到了医院之后,我大手一挥:

“我爸生前就爱助人为乐,所以我打算把他身上所有的器官都捐了,哦,除了心脏,他是心脏病猝死的。”

张万州赶忙挡在我面前跟工作人员说:

“你们别动死者尸体,我是他的主治医生,他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器官。”

“他抽烟肺熏得很黑,不按时吃饭肠胃不好,爱喝酒肝胆也不少毛病,总之他的器官对你们来说没什么价值。”

为了不让我爸被遗体捐赠中心开膛破肚,张万州真是什么病症都给我爸安上身了。

我假装一脸惊讶地说:

“天哪,我爸爸身体这么多毛病的吗!”

“没关系,那就捐给医院当大体老师吧,我爸这么多病一定很有解剖价值!”

说罢,我就要让张万州把我爸推往解剖室,互相推搡着。

张万州万般推辞,

“月月,别闹了!嫂子跟大侄女还没见你爸最后一面呢。”

遗体捐赠处的工作人员不想管我俩的闹剧,悻悻地走了。

走了也行,我还可以让张万州亲手把我爸泡进福尔马林里。

让他的假死成真。

3 3

工作人员前脚刚踏出门,妈妈和姐姐后脚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看来张万州刚刚发消息,是催促我妈他们快点来医院。

一进病房,我妈冲上来就给我一巴掌:

“程霁月,你这个不孝女!”

“你爸就是被你害死的,现在你还要让人肢解他的尸体,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姐姐也上前哭哭啼啼地指责我:

“小月,爸爸都已经把所有遗产留给了你,你还想让他挨千刀万剐,你太没良心了。”

张万州看到我被妈妈和姐姐骂得灰头土脸,一时半会儿没能耐再叫嚣着捐赠遗体的事,他松了一口气。

他给我爸的遗体盖上了白布,我妈一看此情此景,觉得我爸死得跟真的一样,投入地演了起来:

“程霁月你这个狗杂种,肯定是故意害死你爹继承遗产,现在还不想给他留个全尸,我看该死的人应该是你!”

我小声地说了一句:

“妈......你骂我狗杂种,那你是什么?”

我妈气得一口水没咽得过来:

“好啊,你还敢跟我顶嘴,看我今天不抽死你!”

说着,我妈就解下皮带要过来打我。

我立马跪地求饶:

“妈,我错了!我再也不乱说话了,我害死了我爹,我还没想给他留全尸,我罪该万死!”

说着,我拿起张万州之前给我的那杯水,毕恭毕敬地递给了我妈:

“妈,别气坏了身子,喝口水缓一缓。”

我妈见我卑躬屈膝,而且骂我又骂到口干舌燥,没多想就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张万州根本来不及阻拦。

没过半分钟,我妈就晕了过去。

我假装焦急地大声喊道:

“哎呀,糟糕!我妈本身就有哮喘,估计是刚才情绪太激动就晕倒了。”

“怎么办呀,姐姐,你带妈下楼去急诊室看一下吧。”

姐姐说:“我手机没电了,付不了医药费。”

我当即拿出一张信用卡让她随便刷,先救咱妈要紧。

张万州使劲给我姐使眼色,可她却看不懂什么意思。

她拿着我的信用卡,高高兴兴地出了病房。

把我姐支开后,张万州也想把我支走,

“小月,你爸医保卡在这儿,你下楼给他结清费用去申请报销,火化的事就由我来处理吧。”

我接过医保卡说:

“张叔叔,你抢救我爸忙前忙后都累了一天了,你先歇息一会儿吧。”

“报销的事我又不急,我爸先入土为安比较重要。”

说完,我立刻联系了火葬场的人来收尸。

张万州劝不住我,焦急地跟姐姐打电话,可她的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

火葬场的人把我爸用担架抬上了车,眼见就要开走,张万州情急中抓住我的手说:

“小月,你们先别走!我刚到看你爸好像动了一下,我还可以再救救他。”

我掸开他的手,把死亡证明在他眼前晃了晃,

“张叔叔,是您亲手盖章了我爸的死,现在又说他还能救,要是我爸真的活了,您可能不光职位不保,可能还得进去吃牢饭。”

“请您再仔细想想,我爸刚刚到底动没动?”

张万州一时语塞,说不出话,估计是在衡量为了帮兄弟而进局子,到底值不值当。

我没再理他,便立马跳上了车,跟随我爸尸体一起去往火葬场。

4 4

半路上,我爸的手指突然微微动了一下。

我意识到他的麻醉药逐渐过效,快要苏醒了。

“师傅,麻烦您开快点,不然我妈就追上来,要把我爸尸体拉去当大体老师了,我不想他死无全尸。”

富有正义感的司机一听,直接把车速拉到了120码。

我爸微微睁开了眼睛,但药效没褪,他动不了,也说不了话。

我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跟他作最后的道别:

“爸,其实我知道你在装死,我也知道你一心偏爱姐姐,只是我没想到你会为了摆脱我,竟然用假死这招。”

“还利用我的愧疚心,把所有的烂账都甩我身上,你知不知道上辈子我为了帮你还债,打了多少年工,累得要死了才还清。”

“妈妈和姐姐和我断绝关系,也是你们故意设计的吧,等我还完钱,你们觉得我没有价值了,就把我从32楼推了下去,我死得好惨啊。”

“这辈子,我不可能再让你们一家人团团圆圆了,爸爸,你就安心地走吧。”

爸爸努力摇着头,他大概听不懂我讲的什么上辈子,他现在只想挣扎着醒过来。

可是他却动弹不得,无能为力。

认命吧,爸爸。

手机里妈妈的电话不停打过来,看来她倒是醒了。

可我一门心思放爸爸身上,想让他快点入土为安,哪有空顾及妈妈呢。

司机很快就开到了火葬场,可没想到今天火化竟还要排队。

排到我爸的话还要个把小时,我妈的夺命连环call又响了起来。

时间不等人,我赶紧找到火葬场负责人,哭哭唧唧地说:

“可以让我爸先火化吗?我爸走得太突然,我妈知道后晕倒在了医院,我必须马上赶回去照顾她,求求你们通融一下吧。”

负责人抬头瞥了我一眼:“催什么催,死人也要排队的。”

但他的手却在摊开在桌面上敲了敲,我立马明白他什么意思。

于是当即转了两千五给他,负责人立马喜笑颜开,吩咐手下员工马上火化我爹。

不到五分钟,工作人员就把我爹推进了焚化炉。

我打算亲手把我爸送上绝路,便示意工作人员让我来摁按钮。

正准备按下焚烧按钮时,门外却响起了我妈的大喊:

“住手!你们快住手!”

我妈带着我姐,身后跟着张万州,三人大汗淋漓地冲了进来。

我妈一把推开了我,怒冲冲地说:

“你个死小月,你凭什么私自火化我老公!要火化也是我来!”

我姐也在一旁说:

“姐姐,你让妈来摁吧,爸爸走了妈比我们谁都痛苦,你就别跟她抢了。”

说完她就要把我向焚烧室外推去。

都到这份上了,她们竟然还不肯承认我爸在装死。

可我要让他真的死。

姐姐和张万州两人一左一右架着我把我向外拖,我整个身子在地上直直挣扎,

“姐,叔叔,爸都已经死了,我想亲眼看着他火化也有错吗?我作为女儿就不配见他最后一面吗?”

我挣开了他俩的手臂,我妈见状也上前来扑住我。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对人世间的悲欢离合早已免疫,他们只觉得我们吵闹。

“烧不烧,不烧后面还排队呢。”

“烧!”

我赶紧大喊一句。

工作人员便要上前摁下焚化炉按钮,我妈赶紧松开我上前去制止。

她那疯疯癫癫慌不择路的样子把工作人员吓了一跳,他们往边上一躲。

结果我妈直愣愣摔倒在了焚尸炉跟前,头撞上按钮。

火势蹿一下地烧了起来,瞬间吞没了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