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谈心:美女姐姐向我告白》 第1章 9月1日,周日,开学日。

因为今年开学两个星期就到中秋,南城大学的大一开学时间,相比之前的几届要早两天。

今天是大一新生报到的最后一天,明天开始军训,训完刚好放三天中秋假。

林水已经是大二老生。

他没加入学生会,迎新不关他的事。

但是,今天是新学期开学,晚上班级要点名签到。

加入的汉服文化社,今晚要商讨迎新晚会的表演节目。

所以,他必须得去学校一趟。

嘟嘟!

沉寂半天的508宿舍群发来消息。

包租公李正广:“我定了酒店,下午五点到。”

包租公李正广发送了定位

猥琐哥黄学友:“包的!”

内卷哥舒长桥:“好的,我提醒一下大舅哥。”

猥琐哥黄学友:“@内卷哥舒长桥你怎么不提醒我?”

内卷哥舒长桥:“地球爆炸了你也不会忘记吃这顿饭。”

没过一会,林水的手机收到舒长桥发来的消息:“大舅哥,包租公请吃饭,你是直接去酒店,还是先来学校?”

林水回复:“先去学校。”

舒长桥回了个OK的表情:“差不多我再叫你。”

时间才下午两点,还很早。

林水拿起针,继续绣他的‘国泰民安’主题参赛作品。

是的,他会四大名绣之一的粤绣,在业内还小有名气。

不止是粤绣,他还会木雕和玉雕。

为什么一个大二学生,会掌握如此多传统技艺?

是因为爱好吗?

当然是因为缺钱!

林水读初二那年,父母坐大巴车回家的路上发生事故,双双遇难。

在本该肆意张扬的青春期,他不得已独自担起了沉甸甸的养家责任。

家里有妹妹和奶奶要养,靠有限的赔偿金坐吃山空不是长久之计。

所幸他从小和父亲学过木雕。

初中一边学习,一边做木雕饰品补贴家用。

高中觉得木雕赚不到大钱,转投玉雕。

不幸的是,因为他作品的风格问题,在玉雕行业发展不顺。

但天无绝人之路。

高三暑假,林水去参加国际玉雕展览,有幸结识了现在的粤绣协会副会长。

对方听说过他的故事,有心带他一把。

于是,林水从雕刻转到粤绣。

他的自学能力很强,且从小学习雕刻,心灵手巧,艺术创作底蕴深厚。

只用了一个暑假,就从零开始,拿出一幅令人满意的粤绣作品。

由此正式开启靠粤绣赚钱的生涯。

可以说,从初二开始,林水除了学习,就是一股脑的投入到搞钱养家中。

如果男生的满分颜值是5分,林水轻取4分毫无压力。

再加上他深居简出的高冷气质,以及爱家顾家的成熟本性,深得女孩子欢心。

尽管知道他有妹妹和奶奶要养,还是有很多女孩向他表白。

无一例外,他全部拒绝了。

谈恋爱费时间费钱,又要多照顾一个人,累。

有那闲工夫,不如想着怎么多赚钱,给妹妹备好嫁妆,给奶奶备好养老金。

砰!

突然,一声巨响。

林水感到墙和窗户都在抖,吓一激灵,绣针差点刺中手指。

接着,听到哒哒哒的沉重脚步声,又是砰的一声巨响。

原来是他那位素未谋面的合租女邻居,在用力摔门。

先是摔她自己的房门,再是摔客厅的门。

“她应该是心情不好。”

林水嘀咕一句,继续刺绣。

粤绣对创作环境要求比较高,而学校不允许大一新生走读。

从大一开始,林水既住校,又在校外租房,之前租的是单间。

一个月前,他从老家临县回南城办事,无意中得知学校附近有独栋民楼的半层房出租。

虽然是七楼,三居室,没有电梯。

耐不住它环境好,房租便宜,整个天台理论上属于自己。

于是,房东约晚上看过房,林水决定租下其中的主卧,和一间次卧。

采光和通风最好的主卧,用来做粤绣工作间,次卧自己睡。

搬完家,办完事,林水又回临县老家了。

剩下靠近天台的那间卧室,前几天才接到房东通知,有一个女上班族租下。

临近开学,林水回来南城,全天在工作间埋头刺绣,以至于两天过去,没见过合租的女邻居一面。

女邻居也没主动找过他。

听刚才女邻居关门的动静,似乎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来到下午四点十五分。

内卷哥舒长桥发来消息,叫林水到学校集合。

林水放下工作,关掉空调走出工作间,锁好房门。

“真热呀!”

来到客厅,和进了烤箱似的。

之前林水以为便宜租到家具齐全的房是捡大漏,入住后才明白,为什么房东约他晚上看房。

顶楼真的太热了!

近几年的气候神经兮兮的,搞得粤省只有冬夏两个季节,入个冬都能上热搜。

当前正值盛夏,虽然已是下午四点,可气温仍然高达36℃,没有一丝风。

才离开空调十秒,林水就感觉自己要像雪糕一样融化了。

打开客厅的门,正准备锁门走人。

门口旁边的遮阳棚下,有一个人歪着头,四仰八叉地躺在竹躺椅上,成功吸引他的注意力。

那是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瘦弱女生。

她的皮肤超级白,略显枯黄的长发粘在脸上,浑身散发着萎靡的气息。

晶莹的汗水从她垂落的手臂掉落,滴答滴答的,地面湿了一片。

林水自幼接触雕刻,最擅长雕人像和动物。

只看到她半张被长发遮掩的侧脸,也能想象出她全貌长什么样子。

她的年龄大概在25岁左右。

美人在骨不在皮,只要这个瘦女人多吃点,把肉长起来,绝对是个大美女。

炎热的下午,不会有其他人上来天台。

就算上来,也不会躺到他买的竹躺椅上。

天台是属于整栋楼租客共有的,遮阳棚那块独属于半层租户。

林水推测她是合租的女邻居,两点的时候出门,去外面转过一圈,现在回来了。

她今天应该是经历了什么,心情糟糕透顶。

每个人排解心情的方式不一样。

不知道对方因为什么导致心情不好,随便上去安慰很容易惹人厌烦,甚至激怒对方。

林水不想打扰她,但是任由她躺下去,说不定会中暑。

想了想,他拿出客厅的插排和落地扇,对准女生开到最大风力。

“我建议你尽快回房里比较好,别中暑了。”

留下这句话,林水看了女生好一会,有些担忧地转身走了。

听到脚步远去,女生才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那台落地扇。

第2章 到了南大,走进508宿舍,林水只看到舒长桥一个人。

舒长桥中等身材,皮肤白净,留着一成不变的美式寸头,戴一副黑色细框眼镜。

他的眼中,总是闪烁着学霸才有的精光。

大一刚开学他就说要考研,后面也用行动证明自己不是吹牛。

由此,黄学友给他起了个内卷哥的外号。

“大舅哥,你的床铺我给你收拾过,很干净。”

见到林水,舒长桥放下书本从床上下来。

虽然林水办了走读,但是他的床铺依然留着,这是包租公李正广的意思。

住宿费不用林水交,包租公给他包了。

对于舒长桥为什么会叫自己大舅哥,林水挺无语的。

去年,在读高二的妹妹林薇,说想看一下大学是什么样的。

林水便在国庆假期带林薇过来南城,陪她来南大逛一圈,然后再去别的地方玩。

舒长桥是南城本地人,林水请他做过几天的导游。

然后两人发朋友圈,黄学友得知那么可爱漂亮的林薇是林水的妹妹,就开始喊林水大舅哥。

之后舒长桥跟着喊。

黄学友是开玩笑的,喊了两天,觉得腻了没再喊过,可舒长桥没停。

反正听了快一年,林水也习惯了,随便他叫吧。

“歌神呢?”

林水看向黄学友的床位,墙上挂着一把二胡,一把小提琴,一把吉他。

它们分别是黄学友的三个老婆。

“去迎新了,说是要帮学妹搬行李。”

“他不是学生会的,迎什么新?”

“我哪知道他。”

时间差不多了,舒长桥给黄学友打语音,叫他去校门口等,他们马上下去。

到了校门口,两人正好撞见黄学友在帮一位学妹拉行李箱,装作不认识他们的样子。

林水上前从黄学友手中抢过学妹的行李箱,语重心长地对学妹说:“学妹,我来给你上大学第一课,反诈。”

学妹天真可爱地问:“啊?谁是骗子?”

“就你面前这个笑嘻嘻,还自称网宣部部长的猥琐男,他的制服是假的。”

“啊?不可能吧?”

学妹似有不信,帮他搬行李的学长不算帅,却始终保持微笑,很是谦虚礼貌。

怎么会是假的?

从大门口进来,她看到好多穿制服的学长学姐,也没一个人说他是假的呀。

可她看到林水和舒长桥严肃的脸色,又不像是骗人。

“行了,别祸害人了,赶紧走吧。”

林水还给学妹行李箱,和舒长桥一起拖黄学友离开。

“不是哥们,什么仇什么怨,你们要拆穿我?”

黄学友一边走一边脱下自制的网宣部制服,露出内里汗水浸透的白T恤,随手将假制服丢进垃圾桶里。

他们身后,那位学妹早看呆了。

什么情况?

居然有人明目张胆假冒学生会的干部?

林水只想说,你们才来,以后习惯就好。

其实黄学友品行是很端正的,帮学生会迎新是真心帮,就是爱搞事。

他本人长得不赖,天生微笑脸,有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当然,一个人无论面对男女,不分场合总是保持微笑,难免会让人觉得猥琐变态。

爱给人起外号的黄学友,落到林水手里,起了个猥琐哥的外号。

三人叫了辆车,直奔五星级的万瑰酒店。

“我们是李先生的朋友。”

到了酒店,报上李正广的大名,服务员带他们到一个包厢坐下。

“包租公,我们到了。”

黄学友在508宿舍群里给李正广发消息。

包租公李正广:“嗯,五分钟后叫服务员上菜。”

猥琐哥黄学友:“明白。”

搞钱哥林水:“包租公注意行车安全。”

内卷哥舒长桥:“包租公小心开车。”

无论是谁,都对李正广很客气。

不止是因为他家很有钱。

李正广是南城本地人,家族化经营一个多元化集团公司,手握2栋超甲级写字楼,还有1栋超甲级写字楼在建,预计明年底投入使用。

其它诸如酒店,公寓和商铺,不计其数。

此外,李正广长得非常高大帅气,智商超绝,是高考状元。

如果非要用四个字形容李正广,非‘气运之子’莫属。

可能是因为出身太好,打娘胎里躺平,导致李正广性格极其古怪。

不管做什么,他都需要找到动力。

他本来无意做状元,完全是因为村里说了,谁当上省状元,谁家里就可以特例获得一个龙舟划手名额。

为此,李正广略微出手,小小状元,739分拿下。

被誉为最高学府的清北来抢人,他表示没有出省读书的动力,选择留在南城,方便龙舟赛训练。

帅气有才又慷慨多金,使得李正广无可争议地成为了508宿舍的大哥。

等待李正广到来的期间,黄学友忍不住问:“你们两个,大二了,再不脱单没机会了,不会真想打光棍毕业吧?在学校都谈不到恋爱,进社会更别想。”

舒长桥无所谓地说:“我留校当老师,不就不用进社会咯。”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盲点。

林水搬出李正广来挡箭:“包租公那么优秀都单身,我有什么资格脱单?”

黄学友一脸的无语:“绣儿,包租公是没动力谈恋爱,等年纪到了随便找个白富美联姻就行,你有脸和他比?”

林水两手一摊:“我也没动力谈恋爱,我只有动力搞钱。”

“我真的是……”

黄学友简直要被他们两个气死了。

隔壁507和509都有人脱单,唯独他们508夹在中间,一窝的单身狗。

“看来,脱单大任,只能是我独扛了。”

黄学友站起来,背着双手缓缓走到窗边,眺望触不可及的天际线:“这次的迎新晚会,你们就静静看我表演吧,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学妹收割机。”

“呵呵!”

林水和舒长桥都笑了。

时隔一年,他们对去年的迎新晚会记忆犹新。

去年,他们是大一新生,坐在台下当观众,黄学友毛遂自荐上台演唱。

他唱的是阿朵的《一人一花》。

不得不说,黄学友真不愧是和歌神张学友同名的男人,唱歌深情又动听。

爱上一朵花就陪她去绽放

爱上一个人就伴着她成长

每个人都是会绽放凋零的花,请留下最美霎那

一首歌,把台下的女生全给唱emo,离他远远的,导致他一个微信没加到。

黄学友收回目光,想起重要的事,问林水:“你不是说有个合租女室友吗?长的漂不漂亮?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懂不懂?”

林水满脸的平静:“漂不漂亮不清楚,我没见过她。”

第4章 等走近了,看到女邻居的胸膛起伏,呼吸尚在,林水松了口气。

好家伙,回来看到这幅景象,差点没把他吓死。

“那个,我是和你合租的男生。”

“你没事吧?”

林水来到女邻居的身边,抬起手在她眼前晃。

女邻居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随后侧首看向天台的围墙,无视他。

林水小心翼翼地问:“你全身湿透,应该冷吧,要不要我扶你回去?”

女邻居依旧没有看林水,也没有说话。

大家彼此互不相识,本不该贸然出言安慰。

但是,林水从女邻居的眉宇间,看到有一股化不开的哀伤。

她白皙干净的俏脸上没有字,可林水却清晰地看到‘哀莫大于心死’六个字。

林水甚至觉得抱她到围墙那丢下楼,她也不会反抗一下。

想必她的哀伤,是积蓄已久,在今天下午才剧烈爆发的。

那两次发泄般的暴力摔门,是最有力的证据。

因为她是前两天才搬过来和自己合租的,林水直接排除失恋。

如果是和伴侣有矛盾,她绝不会擅自和男生合租。

那样只会愈加激发她和伴侣的矛盾,没有挽回余地。

“亲人去世了?”

林水柔声地问,时刻观察女邻居的眼神变化。

毫无波动。

排除掉亲人去世。

“钱没了?”

不是情,不是家庭变故,只剩下一个选项了。

他的话音刚落,女邻居的双眼圆睁,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旋即恢复如初。

看来这次是猜对了。

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林水表示爱莫能助。

他能做的,唯有口头安慰几句,转身回到屋内。

雨水淋湿了插排导致跳闸,屋里漆黑如墨。

林水去打上电闸,回房间找出来一张毛毯,盖到女邻居身上给她保暖:“毛毯是我用过的,不过在三月份干净后就没碰过了,你不嫌弃的话先盖着。”

盖完毛毯,林水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坐好。

他有点怕女邻居会跳楼。

在客厅看着,万一她真的想不开,至少能及时拦一下。

屋外,女邻居毛毯下的手动了。

今天,是她人生中第二黑暗的一天。

下午的太阳很暴躁,是风扇驱散了她身体的炎热和内心的烦闷。

今晚的风雨很冷,打在脸上很痛,但毛毯很软很温暖。

残留的洗衣液薰衣草香味,很好闻。

强忍着久躺不起的酸痛,她坐了起来,将脸埋在毛毯中。

林水坐直身体,做好随时飞奔出去的准备。

只要女邻居表现出一丁点靠近围墙的念头,他会立即拖她回来。

坐了许久,女生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回客厅。

林水仔细观察过她的双眼,眼眶没有泛红,说明她没有哭。

不过,她的黑眼圈很重。

湿透的连衣裙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不余遗力地勾勒出她的身材曲线。

不出意外的话,她的黑眼圈和瘦都跟钱有关。

“谢谢。”

女生语气冰冷,机械地将毛毯卷起来,递给林水。

“公共卫生间的热水器我打开了,我建议你尽快洗个热水澡,里面有张未拆封的浴巾,你可以用。”

林水面色平淡地接过毛毯,放在沙发上。

女生怔了怔,感觉沙发上的男生好像是在关心自己。

可是他的气质和语气有点高冷。

“谢谢。”

又道了声谢,女生默默地走向浴室,留下一串脏污的鞋印。

林水起身去阳台,将毛毯丢进洗衣机里。

然后,走进厨房。

浴室里,女生没有脱下裙子,昂首站在花洒下,任由热水冲淋在脸和身上。

她叫陆晚竹,今年27岁了,马上28岁。

没有人知道她独自还了7年的债。

20岁那年,她在南师大读大二,是美女如云的设计系系花,相貌身材仅比就读新闻系的校花稍逊一筹。

犹记得大二开学那天,父母从老家开车送她到学校,然后说要去旅游,让她照顾好自己。

一个月后,一伙人找到学校,说她欠他们96万,只要她配合还钱,可以不问她要利息。

那时,她才知道父母都是赌鬼。

送她来学校开学之前,父母不止卖掉了老家的房子,还用她的身份证贷款96万。

然后以旅游的名义去东南亚,所有的钱一夜输光。

人失踪了,债务没带走。

在债主层出不穷的讨债手段逼迫下,陆晚竹从意气风发的系花变得身败名裂。

大二只上了一个月就匆匆退学,自此开启打工还债之路。

七年间,她每天都在工作,主职+兼职,省吃俭用,总共还掉90万。

她有信心在下半年还完债,开启新的人生。

于是她退掉握手楼的逼仄单间,搬到现在的新家。

她很喜欢带天台的设计,闲暇时可以种喜欢的花草,很想要拉开房间窗帘就看到外面的阳光万丈。

她不介意顶楼很热,不介意和一名陌生的男大学生合租。

就在她对即将到来的人生新阶段充满憧憬时,噩耗传来。

稳定工作了两年的公司被查出逃税漏税,需要补缴一笔巨款。

老板今天早上卷款跑路去东南亚了,致使她不仅失去了工作,也拿不到工资。

可债主哪会管她的处境如何,人没死就得按时还钱。

“东南亚真是个好地方……”

陆晚竹坐在地上,继续享受热水的冲淋,喃喃自语。

今天她本来想跳楼的,又怕七楼太矮,跳下去未必会死,余生插满各种管子,躺在病床上生不如死。

躺在竹躺椅上纠结了半天,始终没勇气下定决心一死了之。

但她也没勇气继续生活下去。

太累了!

活着真的太累了!

她真的很希望自己会中暑死掉,下雨被雷劈死。

可惜,并没有发生。

想死的情绪消磨过去,她觉得生活其实也不是没有一点盼头了,再咬牙坚持半年吧。

90万都还了,零头的6万怎能压垮自己。

“明天是周一,我要去找工作吗?”

陆晚竹屈起双腿,双手抱住膝盖,陷入新的纠结中。

她不喜欢找工作,可一份工作是不可能稳定做一辈子的。

外面,那个手很好看的男生不知道在干嘛,乒呤乓啷的。

为什么一个男生会有那么好看的手,真是有够奇怪的。

还有他租的主卧,为什么会装智能锁?

是藏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吗?

他身上杂乱的香水味是从哪来的?

陆晚竹的心中生出许多疑问。

其实她只是在胡思乱想打发时间,想等男生进他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她才好洗完澡出去。

今天被那个男生看到自己的模样,留下毁天灭地的第一印象,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大家是合租室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太尴尬了,早知道还不如死了算了。

“大不了,我再搬家吧。”

不知不觉间,陆晚竹想到了神奇的东南亚,不如自己也逃去那好了。

过了几分钟,听到合租的男生关房门的声音,陆晚竹才站起来,脱掉身上的长裙,认真地冲洗身体。

生活要继续,明天要去找工作,她得早点睡,休息好才能去面试。

裹着浴巾出去的时候,她看到自己的房门前摆有一张椅子。

上面是一杯冒着热气的姜糖水,淋雨后喝了能驱寒。

还有一支体温计,一盒感冒药,一盒退烧药。

这些东西,似乎是那个男生怕放在茶几上她会看不到,特地放在房门前的。

第5章 陆晚竹注意到,她从外面走回来弄脏的地板,也被那个男生拖干净了。

可能是怕自己洗澡快出来,他做这一切的速度很快,弄出来的动静有点大。

她当时在卫生间里面,还怕男生是要做什么坏事。

“他好像不是表面上的那么高冷。”

陆晚竹捧起那杯姜糖水,犹豫再三,一口喝光。

甜甜的,喝完身体暖暖的。

“那个,谢谢你。”

陆晚竹洗干净杯子,去主卧敲门向林水道谢,但林水没有回应。

门缝底下射出雪白的灯光,说明他没有睡。

不回应,应该是懒得回吧。

谁会愿意搭理自己呢,不嫌弃都算好的了。

陆晚竹走回自己的房间锁好门,用体温计测过体温,没有发烧,意味着男生给的药不用吃。

在床上躺一会,她开始在各求职APP投简历。

退学后,她做了七年的平面设计。

只靠一份平面设计工作,短短七年她是不可能还掉90万债务的。

下班后的大部分时间,她都会在网上接单,只要和设计沾边的都接。

诸如PS、AI、CDR、3Dsmax、C4D……图像设计常用到的软件,她都逼着自己学到精通。

没有设计单子,她就接游戏代练,网店刷单,直播水军之类的。

这也导致她每天睡眠不足,身材日渐消瘦,黑眼圈重,头发枯黄没活力。

如今的她,早已不胜当年20岁时的系花之美。

可她毕竟是有底子在的,加上七年里两点一线基本没进行过室外活动,一白遮百丑,总体看起来仍是个美女。

不主动透露年龄的话,大多数人会认为她是二十四五岁。

投完简历,陆晚竹看了眼时间。

才凌晨十二点多,还很早。

平时这个时间,她都是坐在电脑前埋头做兼职的。

今天不想做了。

没到生物钟的睡眠时间,陆晚竹在床上滚来滚去睡不着,不由得胡思乱想。

刚搬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主卧装的智能锁。

这两天还弄清楚了林水不睡那个带卫生间的主卧,只睡次卧。

一个人花钱租两间房,又不睡最好最大的房间,有够奇怪的。

只是因为前两天太忙,她没心思去想那么多。

等明天要问一下房东才行,万一他是在主卧做坏事怎么办。

有部叫《绝命毒师》的美剧,就是讲一个高中化学老师隐藏身份犯罪。

一个大学生会点什么也说不定。

在忐忑不安中,陆晚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到了凌晨一点半的时候,终于是睡着了。

而在主卧,林水摘下耳机,结束了今天的粤绣工作。

按照现在的进度,过不多久,他的‘国泰民安’主题参赛作品就完成了。

在主卧洗完澡,他回到次卧睡觉。

今天,是大二开学正式上课的第一天,上午十点有课。

林水到教室的时候,宿舍的三个室友都到了。

和大一一样,508全体坐在第一排。

这是包租公李正广的要求。

李正广认为不迟到不早退不旷课,是对老师最基本的尊重。

尊重老师,尊重长辈,就是他风雨无阻,认真上课的源源不断的动力。

他本人,从不迟到早退旷课。

计算机学院全体学生中,他是唯一一个没在课堂上玩过手机和睡觉的人。

他智商超高,过目不忘,上课又超认真,即便课后什么都不做不想,也阻止不了他是学习最牛逼的那个。

相比之下,林水和黄学友上课就有点魂游天外了。

林水不是李正广和舒长桥那种高考随便过700分的变态,他在初二之前表现出的学习能力,顶多算中等水平

是父母出事后,为了考上好的大学方便找高薪工作,他才开始刻苦学习。

中考以全县前三的成绩,考上了市重点高中,为了方便照顾妹妹和奶奶,选择留在县重点高中。

高考的分数足够去首都的一家名校,同样是为了方便照顾妹妹和奶奶,选择省内的南大。

选择计算机专业,当然是因为计算机毕业后好找工作,工资高。

但他现在粤绣的事业发展得不错,有了更多的路可走,对学业不那么看重了。

如果能在四大名绣‘国泰民安’主题竞赛中取得名次,那位粤绣协会的副会长愿意提供给自己更多的资源,他甚至会考虑放弃学业,全身心投入到粤绣中。

都是为了搞钱养家而已,什么学历和工作无所谓,合法就行。

而黄学友志在音乐,最近在考虑要不要效仿林水,做个搞钱哥疯狂攒钱,等毕业后开音乐工作室,或者乐器店。

学霸舒长桥也没怎么听课,大二的知识他在大一就自习过了,随便听听加深记忆即可,现在要自习大三的。

谁能想到,全校最该躺平的那个男人,会是最认真上课的。

漫长的一个半小时课程终于结束。

黄学友和林水带着李正广的校园卡,去食堂帮李正广和舒长桥打包。

两人回到宿舍,舒长桥正在拆刚拿回来的快递。

箱子打开,一抹熟悉又陌生的颜色,深深刺激到了林水和黄学友。

有死去的记忆在疯狂攻击他们。

“等等,你拿的什么玩意?”

黄学友推开舒长桥,抱起他的快递箱,倒出来一大堆的书。

“我草!?”

“理科全套的《5年高考3年模拟》?”

黄学友看到金红色的书籍封面,脑瓜子变得嗡嗡的。

内卷哥舒长桥为了考研,提前学习大二和大三的知识也就算了,回头去看高三的知识是想玩哪样?

这是在开辟新的大学牲内卷赛道?

“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别想吃饭。”

黄学友和林水坐在椅子上,像是审犯人一样怒视舒长桥。

“我表妹今年上高三,她学习一般般,我三姨拜托我有空多教教她,希望她努力一年能考个本科。”

舒长桥一脸无辜地解释。

“真的?”

“真的。”

舒长桥的眼中,满是学霸的清澈睿智与老实本分。

“算你过关,允许吃饭。”

大家一起生活一年,对彼此的性格早熟稔于心。

直男学霸舒长桥不会撒谎,黄学友和林水是心知肚明的。

舒长桥收拾好倒在地上的书,坐下吃饭,顺嘴问林水:“对了,你妹妹今年不是也上高三吗,她成绩怎么样?”

第6章 “开学没多久,他们班进行过一次考试,她只考了506分。”

说起自己的妹妹,林水的眼中满是宠溺之色。

妹妹林薇的脑子不像他那么好使,她虽然乖巧懂事,学习刻苦勤奋,但天赋真的只能说一般。

就算高三卯足劲拼一年,最多考个550分吧,爆发小宇宙或许够得到570分。

就这她还天天叫嚣要考南大,要和哥哥读同一所大学,真是对自己的斤两没一点认知。

以她现在506分的成绩,起码要提升150分才敢填来南大的志愿。

“我也不要求她考多好的大学,有个本科学历,方便找工作就行。”

林水从没想过给妹妹林薇学习压力,他早就做好了养妹妹一辈子的准备。

如果生活必须要吃苦,他宁愿吃独食,妹妹只需要负责开心幸福。

“506分够厉害的了,我表妹比你妹妹差的远呢。”

舒长桥知道林水不在乎自己妹妹林薇的成绩,仍是用自己的表妹来衬托林薇。

这时,黄学友插了一句:“你表妹目标是本科,有你这个大学霸辅导,不是洒洒水?”

“这点信心我是有的。”

舒长桥谦虚地笑着,实际上他哪有什么读高三的表妹。

关于暗恋林薇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去年国庆长假,林水带在读高二的林薇来南城玩,叫他做导游。

几天相处下来,舒长桥觉得自己应该是喜欢上了活泼可爱又懂事的林薇。

那种出生之后从未有过的心动感觉,不会错的。

而且,那种感觉一直持续到现在未曾平息。

有时看一眼他们三人去年国庆的合影,和林薇相处的那两天的光景就会悉数浮现脑海。

吃完饭,舒长桥爬上自己的床躺着,思忖该如何在不惊动林水的前提下,拿到林薇具体的每科成绩。

只有这样他才好对症下药。

说来也怪,林水是天底下少有的不希望妹妹太过努力学习的哥哥。

而舒长桥想给林薇辅导学习,只能是在林薇结束晚自习之后回到家的时间。

那在林水眼里,算是妹妹为了学习熬大夜了,对身体不好,不会同意的。

所以计划给林薇辅导学习的事,不能让林水知道。

通过辅导,让学习天赋不强的女生在一年内提升150分,听起来有点异想天开,但舒长桥想尽力一试。

就算最后林薇考不上南大,能考来大学城附近的几所高校也不错,起码方便见面不是吗?

到那时,在她还没有男朋友的情况下,自己可以试着去追求她。

想着林薇,舒长桥打开手机相册,翻出他们三人去年的合影。

回忆了几分钟,他又习惯性地打开微信,点开置顶的她。

去年国庆他添加了林薇的微信,却始终鼓不起勇气和林薇聊天。

如今林薇上高三,他更不敢去打扰。

可是,他必须要迈出第一步。

否则的话,没法辅导林薇学习。

因为下午有课,林水吃完饭没回出租屋,留在508睡午觉。

对喊了自己快一年大舅哥的舒长桥,林水是一点没看出来他的异样。

“话说,绣儿,中秋去你家烧烤的事怎么样了?你别又告诉我,你没见过你的女邻居。”

黄学友爬上自己的床,亲吻三个挂在墙上的老婆,跟它们道午安,突然想起来昨天的事。

“见到了,不过昨晚发生点事情,烧烤的事我暂时没和她说。”

“发生点事情?”

黄学友眼前一亮,笑容变得猥琐:“细说发生什么事情,是不是那种要交费进群才能听的事情?”

“滚!”

林水没好气地骂一声。

“那你说说,你的女邻居漂不漂亮,对人家有没有意思?”

“是个美女。”

“就是说对人家有意思咯?”

“怎么可能,我连她叫什么都没问。”

“我丢,不是吧?”

黄学友当场石化。

合租两天没见过面,三天不知道对方名字。

这是合租吗?

男生和女生合租,不应该是彼此坦白学业工作,有无不良嗜好,然后约法三章,讲明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谁哪天扫地倒垃圾什么的吗?

两个人什么都不清不楚,哪来的勇气住一块的?

“是不是我在象牙塔里蒙太久,跟现代社会脱轨了?”

黄学友不禁怀疑人生,表示看不懂林水和他的女邻居。

……

出租屋内,陆晚竹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多。

七年来,她是第一次睡到大中午才起床。

明明设置了三个早起的闹钟,就是叫不醒。

可能是因为昨天身心俱疲,只愿长睡不愿醒。

睡懒觉的感觉,让陆晚竹不由得内心一阵慌乱,仿佛搞砸了什么足够要命的大事。

面试!

脑海中一道炸雷响起。

昨晚投了那么多简历,也不知道有没有公司约面试。

今天是周一,希望那些公司的HR上午工作不积极吧。

陆晚竹惴惴不安地接连打开几个求职APP扫一眼,每个都有多条消息。

有看过简历直接约她面试的,也有想再聊会,深入了解她职业生涯的。

邮箱有二十多封未读邮件,基本都是小公司发来的面试邀约。

虽说陆晚竹有七年的工作经验,精通各大图像设计软件,但她大二退学了。

也就是说,她的第一学历是高中。

投简历的时候,她基本没投大公司。

不是她不想投,是大公司的HR有学历歧视,吃过亏,没必要自讨没趣。

二十岁初入社会那年,她已经深刻领教过,亲眼看着自己的简历被HR扔进垃圾桶里,鄙视她中途退学,把她的悲惨遭遇当笑话。

小公司才不管那么多,能干活,便宜就行。

连用的设计软件都是在贴吧下载的破解版,主打一个英雄不问出处,管你什么学历。

陆晚竹这种一个人能干一组人工作的,最受小公司青睐。

邀约面试的公司多了,轮到她来挑了。

正当她准备约两家公司今天下午面谈,一个电话打进来。

投简历期间,接到什么电话都正常。

陆晚竹看到来电显示是一家叫‘黄金周饰品’的公司,没多想就接了。

“您好,是陆晚竹小姐吗,我是黄金周饰品的设计总监许安,请问您现在方便接听电话吗?”

一个很温和的中年男声响起。

“许总您好,我方便的。”

“好的,请容我先解释一下致电打扰你的原因,我们公司是港岛周氏黄金在南城新创办的子公司,主要业务是设计生产现代新中式黄金饰品,目前正在起步阶段,诚聘各路英才,无意中看到你的简历,想和你详细聊聊……”

通完电话,陆晚竹了解到黄金周饰品的设计部门有两个大组,一个是视觉设计组,一个是产品设计组。

设计总监许安惊叹于她的能力,想约她面谈视觉设计组的组长一职,双休,月薪税前16000元。

“地球上真的有双休设计岗吗?”

不得不说,陆晚竹很心动。

因为学历和以前公司规模的限制,她的月薪从未超过10000元。

至于双休,那更别想了,做梦都不敢那么猖狂。

“要不,去试试?”

陆晚竹在床上滚了好几圈,总感觉刚才接到的电话有点梦幻。

双休,薪资高,而且工作地点很近,就在三公里外的红鹤文创园。

她和那个叫许安的强调过自己是高中学历,许安依然期待和她见面详谈。

如果面试成功,剩下的6万债务,在新年前肯定能还清。

“属于我的好运,终于要来了吗?”

陆晚竹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决定要去黄金周饰品闯一闯。

(PS1:解释一下书评区说的送妹问题,关于舒长桥和林薇的剧情,前期占的篇幅不大,后面会有两章写到舒长桥悄悄去见林薇的,有些读者可能看了会不喜欢,不妨略过)

(PS2:舒长桥一直都是个对朋友很热心的直男型学霸人设,是个心理正常的男生,只是由于性格问题,一开始对待林薇是特别紧张的状态,会让他的脑回路看起来有点别致,表现得会有点不正常,在跨越跨出第一步后,他就是正常面对林薇了,谢谢理解)

第7章 随便吃了桶泡面,陆晚竹挑了一条平时不舍得穿的裙子,开始化妆,主要是为了遮掩黑眼圈。

然后简单地涂个口红,让自己的精神气色看起来好点。

带上移动硬盘,下楼打开导航,骑上小电驴前往红鹤文创园。

一路上,她的心情是忐忑不安的。

电话里听到的许安的声音,挺温和有礼的,是个中年男人。

就是因为这样,让她有种骗子的担忧。

跨国大集团新创子公司的设计总监,居然会注意到自己的简历?

不介意自己的学历?

会不会是求职刺客,说好的面试高薪设计组长,实际是底薪1800的电话销售?一个星期不出单就滚的那种?

昨晚的那场雨,对今天的高温并没有什么改善。

等红灯的一分钟,陆晚竹的心情逐渐焦躁和不安,越发怀疑对方是求职刺客,有种想推掉面试的冲动。

说到底,是她没有自信去面对大公司。

而她的不自信,正源于七年里经历的种种。

七年前,她深信我命由我不由天。

找工作的时候,简历上的学历是本科,院校是南师大,只看大公司的高薪职位。

可她年龄和毕业生不符,更没有毕业证,每次面试的时候都要和HR解释,HR听得很认真。

转过头,她就看到自己的简历被扔进垃圾桶,HR拿她的经历当笑话讲给同事消遣。

接连碰壁之后,她乖乖地在学历一栏填上高中,院校不写,因为没人会在意读的什么高中。

自己的经历,她是闭口不敢再谈,生怕别人会耻笑她。

其实比起耻笑,她更怕别人同情和可怜自己,那种滋味,只有当事人才会懂。

刚开始用高中学历求职,陆晚竹仍然是有自己的骄傲的。

她曾是南师大的高材生,是设计系无可争议的系花,理应配得上一份体面的工作。

可是债主逼得太紧了,为了尽快找到一份能胜任的稳定工作,她的要求越来越低。

双休变大小周再到单休,月薪过万到八千再到六千,公司近地铁到公交直达再到骑共享单车赶路,五险一金到主动提出什么都不交。

在公司里,安排什么样的设计工作她都做,加完班回去继续做网上的设计单子。

吃的越来越将就,穿的越来越朴素,再没买过护肤品,365天不歇息,朋友越来越少直到一个没有。

这七年里,她变得越来越敏感,也变得麻木,对生活失去希望,主动将自己的心冰封起来。

为了搞钱还债,她已经数不清自己错过了多少美好的人和事。

正因为此,今天许安的电话让她觉得很不真实。

绿灯亮起。

陆晚竹拧动小电驴的电门,加速通过路口,直奔红鹤创意园。

她决定最后去面试一次大公司,如果凉了,今后再不会自取其辱。

到达红鹤创意园6栋,停放好小电驴,陆晚竹遇到一个女孩。

那女孩手拿打印好的纸质简历,应该是刚毕业不久。

她长得很漂亮,黑发如瀑,皮肤白皙嫩滑,像是能掐出水来。

两人一起走进电梯,女孩很明媚地对她笑。

发现陆晚竹也是去的3楼,女孩惊喜地问:“请问你是三楼黄金周公司的员工吗,我是去面试的,请多多指教。”

陆晚竹脸色冷漠,目视前方,没有搭理女孩。

她不想说自己也是去面试的。

出来工作七年,还要通过投简历而不是内推或猎头来找工作,让她羞于启齿。

关键是她看到女孩简历上的毕业院校一栏,写的是南师大。

很扎眼的一行字。

电梯到3楼停下,陆晚竹故意走的比女孩慢,在外面等几分钟。

和黄金周公司的前台说明来意,她被安排在一间没人的小会议室等待。

没有和其他年轻的面试者待在一起,她的心才平静下来。

等了两分钟,有一男一女两个人进来小会议室。

男的是设计总监许安,看上去是四十多岁的样子,文质彬彬的。

女的叫俞粒,穿一身黑色职业装,有种高冷的御姐范,是黄金周的人力总监。

“晚竹,很高兴你能来呀,这么热的天,辛苦了。”

“许总好,我来这里很近的。”

陆晚竹面色平淡,主动说距离公司近,是在暗示她可以接受加班到很晚。

许安没get到陆晚竹的点,给陆晚竹倒了杯凉白开,打开笔记本电脑。

俞粒瞄了一眼陆晚竹的电子简历,登时皱起眉头。

显然,人是许安约过来的,俞粒进来之前没看过陆晚竹简历,不知道她是高中学历,否则肯定会骂许安一顿。

什么玩意,高中学历也敢来面试?

面试本来应该是俞粒和陆晚竹先聊的,了解她的基础情况,没问题再由用人部门的许安和陆晚竹聊。

可许安对俞粒很了解,没给俞粒说话的机会,直接和陆晚竹聊上了。

俞粒懒得听,直接甩脸色走人,反正这个面无表情的女人,肯定过不了她这关。

许安接过陆晚竹带来的移动硬盘插入笔记本电脑,一边浏览她的过往作品,一边和她聊。

“平面,建模,还会制作3D动画,且都是高水准,真不敢相信是自学成才,能力和毅力都令人钦佩。”

差不多聊了半个小时,许安对陆晚竹非常满意,像捡到宝一样。

只要搞定俞粒,明天就可以安排陆晚竹来上班。

“许安,你开什么玩笑,别不拿组长当管理,再小的管理也不能让一个高中生来做。”

“除了学历,你还能挑出她什么毛病?”

“反正这个人我否了,你就不该瞒着我叫她来。”

“这个人我要定了,你不服就去找郭总。”

两人在小会议室外吵了起来。

陆晚竹对两人的争吵早有预料。

正规的公司就是这样,用人部门对职员录用没有绝对的话语权。

你用人部门再眼馋一个人才,人力说不行就不行。

许安和俞粒吵着吵着不见了,陆晚竹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许安有什么办法说服俞粒。

又过了半个小时,许安面色难堪地回来了。

“晚竹,不好意思呀,我们郭总其实对你也挺满意的,不过呢,需要你现场进行一次设计实操的直播,总公司那边的人力部门会有专人给你出题考察你,如果通过考察,你明天就可以来办理入职了。”

“好,没问题。”

陆晚竹略加迟疑,同意了。

她的移动硬盘里有以往的任何一个作品,但因为是高中学历,人力部门卡住不给她过。

经过许安反馈,上头要求现场直播实操,多少是带有羞辱人的意味,这也是许安觉得难堪的一点。

但是为了拿下16000的高薪,早日还清债务迎接新的人生阶段,陆晚竹并不介意实操考察。

第8章 下午只有一节课,下课后林水准备回出租屋,舒长桥要去图书馆。

黄学友拉住他们,笑嘻嘻地问:“今天是新生军训第一天,不去操场逛逛?”

“没兴趣。”

林水和舒长桥异口同声地回道,头也不回的各走一方。

“好好好,没兴趣是吧?”

黄学友双手叉腰,高声道:“那我只好出手,让你们感兴趣了。”

“你什么意思?”

两人瞬间有不好的预感,同时回头怒视黄学友。

“没什么意思,就是从今天起,我改名叫林水,明天可能会改名叫舒长桥。”

林水:???

舒长桥:???

两人没听懂黄学友的话。

但他这么说,肯定没好事。

黄学友歪嘴一笑,目光搜寻四周最近的女生身影,对女生大喊:“美女,我是大二计算机一班的林……”

“快闭上你的狗嘴。”

得亏林水反应快,在黄学友喊出他全名之前捂住他的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舒长桥也走到黄学友的身后,勒住黄学友的脖子,生怕黄学友会喊自己的名字。

“你想怎样?”

两人妥协了,只要黄学友一天不死,就不会停下作死的脚步。

“简单,待会我去超市借台手推车,你们推着我去操场转就行。”

“我靠!”

林水和舒长桥的脸瞬间黑下来,早知道就和包租公走一起了。

学校里黄学友唯一不敢惹的,也就包租公了。

尽管内心有一万个不愿意,可两人又没有别的办法治黄学友。

这辈子摊上这么个奇葩室友,只能自认倒霉了。

黄学友独自去超市借手推车,林水和舒长桥帮他搬放在宿舍的音箱和麦克风。

两人为了保住清白声誉,都用旧衣服包住头,只露出一双眼睛。

奇怪的打扮,加上不敢见光的举动,立马吸引来一片异样的目光。

大二以上的老生见到三人中有黄学友,瞬间释然。

只有在宿舍楼附近军训的大一新生,在疯狂回想此生最痛苦的事,憋住不敢笑出声。

黄学友调试好麦克风和音箱,站在手推车上,命令两人推他去操场。

“用力。”

“继续。”

“加油。”

“不要停。”

两人都低着头,闷声推车,真想给黄学友推到沟里去。

好不容易推到操场,即便是不露脸,面对几十个班级的注视,两人也难免浑身起鸡皮疙瘩。

太丢脸了!

上辈子没丢的脸,在今天全丢光了。

“各位教官,老师,学弟学妹们,大家下午好。”

黄学友打开麦克风,清了清喉咙:“我是大二计算机一班的黄学友,今天是军训的第一天,有感于天气炎热,军训辛苦,特此来献唱几首歌,给大家娱乐放松一下。”

“好,多谢学长。”

“学长,你旁边那两位是要参加蒙面歌王吗?”

操场上有班级在踢正步,也有坐在地上休息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起哄。

林水和舒长桥闻言,头更低了,恨不得没出生在这个世上。

不知不觉间,大二和大三那些没课的学生,闻着味来到操场,拿出手机全程跟拍。

“他们两个今天喉咙发炎,我独唱。”

黄学友意味深长地微笑,开始播放第一首歌的伴奏。

“浙省鹿城最大皮革厂,江南皮革厂倒闭了。”

“王八蛋黄鹤老板,带着他的小姨子跑了。”

伴奏一响,全员笑场。

无论是多正经在军训的班级都忍不住了,停下来想看看黄学友会整什么活。

“不好意思,放错了。”

黄学友郑重其事地道歉,回头叫林水和舒长桥推车,要认真了。

“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这里的表演很精彩,请不要假装不理不睬……”

先唱的是《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相当应景。

不得不说,认真唱歌的黄学友是无敌的,手推车硬是让他演绎成大舞台。

有会唱的学弟,成功被他带动一起唱。

林水和舒长桥默默不语,推着黄学友,只想快点结束这社死的游行。

因为两人是全程低头的,只管看脚下的路,完全不看黄学友在干嘛。

黄学友一首歌没唱完,突然停了,转身扯掉两人头上包着的衣服,然后带着麦克风夺路狂奔。

“忘了给大家介绍,他们两个是我在6栋508的室友,不戴眼镜的叫林水,戴眼镜的叫舒长桥,都是单身,嗷哈哈哈……”

黄学友丢掉两件衣服,像孙悟空刚被唐僧从五指山下救出来,一边跑一边大笑。

舒长桥连忙用双手捂住脸,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林水气得七窍生烟,破罐子破摔地对舒长桥喊:“别捂了,快追上去杀了他。”

两人一起去追黄学友,合力把他扑倒在地上。

舒长桥坐在黄学友的背上按住他的手,林水坐在两条腿上,不给黄学友任何反抗的机会。

“杀人啦,教官救我。”

黄学友歇斯底里地大喊,挣脱出右手向旁边的教官求助。

教官心想,这不是去年那臭小子吗?

活该!

“全体都有,向后转。”

教官无视黄学友,命令自己班的学生向后转,不准看接下来的十八禁场面。

此时,林水高高的举起手,做出千年杀的手势,对准黄学友的菊部弱点狠狠地杀下去。

“啊……”

黄学友破音尖叫,林水更兴奋了。

接着是舒长桥施展千年杀,两人轮番各杀黄学友十几次。

三人都没有注意到,被教官命令向后转的大一计算机一班,有个女生笑盈盈的回头偷看。

林水和舒长桥杀完黄学友,赶紧丢弃他跑路了。

而抖音的热榜上,已经将他们社死的名场面高高挂起。

……

历经三小时鏖战,陆晚竹用硬实力征服那些看不起她的人,成功斩下视觉设计组长的职位。

许安比陆晚竹本人都激动,连连恭喜她:“晚竹干得漂亮,我再跟你说一下,视觉设计组长,税前月薪16000,14薪,六险一金,早九晚六,双休,明早过来办手续正式入职。”

陆晚竹微微笑道:“好的许总。”

许安对她挥挥手:“没想到面试会这么久,回去路上小心骑车,我也该去学校接孩子了。”

陆晚竹:“嗯,您开车也小心。”

在俞粒充满鄙夷与不满的目光中,陆晚竹骑着小电驴离开红鹤文创园。

因为心情太激动,她的双臂和腿抖个不停,只能慢慢开保持稳定。

真没想到,有一天会成功入职大公司旗下的子公司,薪资是上家公司的一倍,工作却更轻松了。

看似梦幻,却是她应得的。

回到出租屋附近的时候,陆晚竹到一家超市买了两瓶伏特加。

以前只有心情烦闷和睡不着的时候,她才会喝酒。

但今天她很开心,也有喝酒的冲动,想庆祝一下自己获得福利待遇超好的职位。

只不过,这份喜悦她没有朋友可以分享。

回到出租屋楼下,陆晚竹正好撞见满脸郁闷的林水,下意识地把提着的酒藏在身后,不想让林水看到。

昨天的形象已经够丢脸了,再让林水知道她有喝酒的习惯,她真的会无地自容。

通常情况下,林水要么在学校饭堂吃晚饭,要么买菜自己煮。

今天实在是被黄学友气疯了,回到出租屋楼下才想起自己除了一肚子的气,什么都没吃,也没买菜。

“刚下班?吃了吗?”

林水习惯性地问陆晚竹一句,这是生活中最常见的打招呼问候。

“没。”

陆晚竹神经反射地回了一个字。

第9章 话刚说出口,陆晚竹抿了抿唇。

不管吃没吃,她都想说吃了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说没吃。

可能是和对方无意撞见,想起昨晚的事,怕对方看到自己买了酒,心虚吧。

“我也没,介不介意一起吃点,大家是邻居,正式认识一下。”

林水的神情相当平淡,怎么看也不像是真心想和对方吃饭,更像是出于礼数要走这个认识的程序。

“不用了吧,我等下叫外卖好了。”

陆晚竹有些牵强地笑了笑。

昨天发生的那些事,她做不到当作没发生过,无法坦然面对眼前的男生。

一起吃饭什么的,简直不要太尴尬。

“你这么瘦应该少吃外卖,我现在去买菜,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林水的语气仍是那么的平淡,但是落在陆晚竹身上的目光变得柔和不少。

只因陆晚竹弱不禁风的身形,和昨天要死要活的样子,让他想起多年前的妹妹林薇。

那时父母刚意外去世,妹妹林薇的心情极度低落,不哭不闹,不吃不喝,就躺着一动不动,不和任何人说话。

尽管陆晚竹的年龄比林水大不少,依然是激起了林水心中丝丝缕缕的保护欲。

“不吃苦的。”

“好。”

林水直接转身走了。

陆晚竹原地驻足,凝望林水远去的背影,好一会才用手机蓝牙打开门禁。

回到出租房,第一时间把买的两瓶伏特加藏起来。

无论发生什么,绝不能让那个男生看到自己喝酒。

“叮!”

手机接连响起三道提示音。

许安去学校接完孩子,有空了邀请陆晚竹和两个同样是明天办入职的员工进群。

一个是部门群,一个是组群,还有一个是日常交流群。

许安在日常交流群里提醒三人,明天记得带身份证银行卡等材料办入职,随后就在群里分享自己老婆做的饭。

“嫂子做的哪是菜,分明是给我们吃的狗粮。”有和许安熟悉的员工调侃。

“那必须的,不然我为什么发上来?”许安得意洋洋的回复。

新进群的三人才明白,原来日常交流群是许安偷偷建来吹牛划水的。

很快,一个叫江颜的待入职女生分享了个抖音短视频,叫大家赶紧看,笑死人了。

“有那么好笑吗?”

许安和几个老员工将信将疑,都打开视频。

群里短暂的沉默过后,大家都说是真的好笑,就是看完视频后菊部莫名的隐隐作痛。

陆晚竹默默地看着他们闲聊,心想自己是设计组长,应该参与进去,和他们熟络起来,方便日后的工作。

看到视频的封面是大学生军训,犹豫好一会,还是点开了。

因为自己的大学生涯相当糟糕,陆晚竹并不喜欢看和大学生相关的视频,那会勾起她痛苦的回忆。

但今天是为了工作,看一次也没什么。

视频挺长的,主要是三个男生,一个站在手推车上唱歌,两个人蒙住脸低头推车。

转折点在唱歌的那个男生突然扯掉推车两人蒙脸的衣服,接着是一场追逐和千年杀大戏。

“这个人,怎么有点眼熟?”

陆晚竹反复观看视频,暂停许多次,仍是不敢确定,视频里的人是不是和自己合租的男生。

合租的男生那么高冷,和视频里的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同一个。

如果真是同一个人,那也太反差太搞笑了。

“哈哈,是好搞笑。”

陆晚竹嘴角微微翘起,在群里发了一句,不过她get到的笑点和群里的人不一样。

每个做设计的人都有随手保存素材,自建素材库的习惯,陆晚竹也不例外。

她把视频下载到了手机里。

没过多久,林水买菜回来了。

陆晚竹从未下过厨,又不好意思空坐着等饭做好,提出要帮林水洗菜。

“你怎么买这么多菜?”

陆晚竹一股脑地倒出几个袋子里的食材,有大虾,半只鸡,一条鲈鱼,好多棵芥兰。

两个人吃的话,未免多了些,吃不完会浪费。

买这么多菜的钱,都够她吃好多天的泡面和面包了。

“不止是今晚要吃的。”

“这样。”

简短的交流后,两人再没说话,林水淘米,陆晚竹洗菜。

只看了一眼,林水就知道陆晚竹平时没进过厨房。

而陆晚竹也惊奇地发现,林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医用橡胶手套淘米。

太夸张了吧?

他是医生吗,居然对自己的手保护得那么好?

“虾和鱼容易刺伤人,你洗鸡和芥兰就好了。”

林水眉头微蹙,从混成一堆的菜里面拣出鸡和芥兰。

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笨成这样,把所有东西倒在一起洗。

她这么笨,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不用,我都可以洗好。”

“就按我说的做。”

“哦……哦!”

陆晚竹感到自己被嫌弃了,红着脸想争取好的表现,但林水的态度和语气很强硬,不容置疑。

她只好听从林水的话,在一旁冲洗鸡肉和芥兰,省的给人添麻烦。

想到那个视频,她禁不住的多次偷瞄林水。

视频里那个推车的男生,分明就是自己身边的高冷小帅哥。

不知道为什么,她憋不住想笑。

她甚至怀疑身边的男生有人格分裂。

“对了,你是南大的学生吧,叫什么名字呀?”

“林水,双木林,洗菜的水,南大计算机专业,刚升大二。”

“我叫陆晚竹,夜晚的晚,梅兰竹菊的竹。”

“很美的名字,等会加个微信吧,我不是每天在这睡觉,有什么事方便联系。”

“好。”

双方再度陷入沉默,厨房里只有洗菜的流水声。

洗完菜,陆晚竹没什么能帮上忙的,留在厨房只会碍手碍脚,识趣的去客厅的沙发坐着。

林水在哐哐地砍鸡肉,下刀快狠准,一看就是做饭老手。

“你买的酒呢?”

砍完鸡,林水转身去问客厅里的陆晚竹。

“什……什么酒?”

陆晚竹的心跳停了半拍,支支吾吾地反问。

“我做啫啫鸡煲要用到酒,在楼下看到你买了我就没买。”

林水精通粤绣和雕刻,干的都是细活,视力不是一般的好。

在楼下相遇,他一眼看出陆晚竹手里提的是酒。

“噢噢,我拿给你。”

陆晚竹羞愧难当,没敢看林水,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一瓶伏特加。

林水以为陆晚竹买的是白酒,看到是40度的伏特加,有点意外。

虽然女生喝伏特加或白酒都有点奇怪。

“心情不好想喝酒是正常的,锁在房间里喝,总好过独自去外面喝。”

林水一边打开瓶盖一边说着,神色仍旧是那么的平淡。

“是吗?”

陆晚竹闻言,自语低喃,一时间愣住了。

第10章 她又坐回客厅的沙发,安静地坐看林水在厨房忙活。

林水本身是个帅哥,现在穿上围裙,变得更加有魅力了。

虽然和林水的总相处时间不到一小时,但林水给她的感觉很特别,和别的男生不一样。

别的男生对喝酒的女生只会有两种看法,一种是厌恶远离,认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喝酒,肯定不是好女孩。

还有一种是主动接近,认为喝酒的女生都轻浮浪荡,满脑子想的是怎么和这样的女生喝酒,灌醉了带去开房。

而林水能体会到她喝酒是因为心情不好,还有种告诫自己要洁身自好的意思。

想到这,陆晚竹又去房间拿出另一瓶伏特加,放到冰箱里,冷藏过后的口味更佳。

自己会喝酒的事已经说开了,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滋啦啦……

厨房里,林水烧热砂锅,倒油,放料,爆出姜葱蒜的香味。

另一个锅在烧水,准备蒸鱼。

阵阵香味穿过厨房的推拉门,飘到客厅里,勾引陆晚竹的肚子咕咕叫。

“好香呀!”

陆晚竹靠在沙发扶手,手撑着下巴,闭上眼贪婪地深吸空气中的鸡肉香味。

她现在有点庆幸,在楼下遇到林水没说已经吃了。

要不然的话,岂不是错过今晚的美味大餐。

没想到才上大二的小家伙,会有如此高超的厨艺。

不过,两个人吃的话,今晚的这顿有点贵了。

“贵就贵点吧,今天找到好工作,该吃顿好的庆祝。”

陆晚竹回想过去七年,除了公司聚餐,自己也好久没吃过两个菜以上的饭了。

等下两人加好友,要把一半饭钱转给林水才行。

自己是自力更生的社会人,不能白占靠家里给生活费的大学生便宜。

随着时间流逝,林水先做好啫啫鸡煲,蒸好鱼,端到客厅的饭桌上,又回去厨房继续做芥兰炒虾仁。

之前家里还有剩下的鸡蛋和紫菜,顺便做个紫菜蛋花汤。

两个人吃三菜一汤,足够了。

陆晚竹抵抗不住香味的诱惑,坐在沙发上频频扭头看向饭桌那边。

热气腾腾的啫啫鸡煲,诱人无比。

“碗放在哪,我拿出来洗一下。”

看到厨房里的林水在解围裙,应该是最后一个菜快好了,陆晚竹反应过来还没拿碗筷,走进厨房里。

在沙发坐着的时候,她的内心活动很丰富,可来到厨房和林水待在一起后,她立马变得矜持起来。

这几年在生活的重压下,她已习惯冰封自我,只有这样才能压制住各种欲望和负面情绪,更专注于赚钱还债。

“在那里,顺便洗一下新买的便当盒。”

林水指了指消毒碗柜,还有挂起来的一个便当盒。

芥兰炒虾仁和汤都好了,林水摘下医用橡胶手套丢进垃圾桶,又洗干净手,两人先后到饭桌旁坐下。

陆晚竹一口菜没尝,光是看三菜一汤的卖相都知道肯定很好吃。

她是做设计的,深知网络上和朋友圈里的各种美食晒图,基本都会加滤镜,实际卖相一言难尽。

可眼前的三菜一汤,色泽真的和加滤镜后的美图一样,好看到令人不忍心下筷,怕破坏整体的美感。

“吃吧。”

林水对自己做出来的菜无感,只等陆晚竹先盛汤,他再用便当盒装饭和菜。

“我……我想先拍个照可以吗?”

陆晚竹如梦初醒般,连忙站起来,拿起手机准备拍照。

不管是三菜一汤那堪比美图的卖相,还是它们本身的意义,陆晚竹都想拍下来记录一下。

这顿饭,是庆祝她获得高薪职位的,也是她和室友林水正式认识吃的第一顿饭。

看到陆晚竹要拍照,林水非常识相地拿走自己的碗筷,然后站到一边去,避免入镜。

他们只是普通的邻居关系,他不想陆晚竹拍的照片中出现第二副碗筷,引起误会。

陆晚竹诧异地看了眼林水,没想明白林水拿走碗筷的原因。

拍完照后,她坐了下来。

本来想先给林水盛汤,感谢他辛苦做饭的,但是林水把碗拿走了,她就只盛了自己的。

“把你的筷子给我。”

林水坐回去后,没有盛汤,先问陆晚竹拿走她的筷子。

“啊?”

陆晚竹脑瓜子嗡嗡的,他要自己的筷子干嘛?

望着伸到面前的那只好看的手,陆晚竹迟疑少许,将筷子交给林水。

拿过筷子后,林水一直往便当盒里夹菜。

那条鲈鱼,被他掰断成两截再去掉鱼头,肉最厚的上半截全装进便当盒,啫啫鸡煲里的鸡腿肉,芥兰炒虾仁里一半的虾仁,全装了进去。

留给米饭的空间只有一点点。

装完菜后,林水将筷子还给陆晚竹,拿着便当盒到厨房放进冰箱里,再回来坐下盛汤。

“明天早上,你带那个便当盒去公司,一到公司就放冰箱里,中午的时候用微波炉加热做午餐,不会用微波炉的话可以问同事,或者微信问我,这样你就不用点外卖了。”

林水形象高冷,跟陆晚竹说话的样子,有点像哥哥在教妹妹,或者说是严厉的父亲教女儿。

说完他就自顾自地吃饭。

“好,谢谢。”

陆晚竹的双手肉眼可见地颤抖几下,又马上控制住,恢复平静。

明明林水近在眼前,她却不敢抬头看。

她太激动,太紧张了,又有点无法言喻的难过,心里五味杂陈的。

这么多年,没有任何人关心过她,她也没有奢求过任何人的关心。

无论遇到什么,她都是独自承受,从害怕孤独,到习惯孤独。

林水只是她的合租室友,两人当面相处的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说的话加起来不够三十句。

可他却不问缘由的处处体贴入微地关心和照顾自己,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陆晚竹抬起头看一眼林水的眼睛,那是很清澈无邪的眼神。

他对自己的照顾是不带私心的,没有高高在上的同情和怜悯。

“我……我去拿杯子。”

陆晚竹已经没有想喝酒的冲动了,但是她的眼眶发热,有水雾泛起,她怕自己会哭出来,于是找个借口匆忙躲到厨房去。

杯子在消毒碗柜里,她打开了冰箱。

装满菜的便当盒,静静的躺在里面。

便当盒是抹茶绿色的,看起来有点可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