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手男二,我们驰骋官场》 第1章 “你招不招?”李言有点无聊的看着眼前被押着的人。

“那,如果我招的话需要赔钱吗?” 蔺子墨抬起眼睛,一脸天真无邪的看着眼前在他眼里里长长的帽子,跟快要起飞似的人。

李言苦笑着扶额“当然要啊,你看你这多大点事情,不就是偷了人家的东西吗?这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啊?你呢把钱赔了,不仅免受皮肉之苦,人家店家也说了不记你的仇,你咋就不听呢?”

“所以我还是要赔钱?”

李言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这倔驴…

两位押着蔺子墨的大哥一看自己大人似乎眼神不对,互通了下眼神就非常贴心的“理解”了意思,转身就又要把手里的犯人往回去押。

李言忽然有点欲言又止的意思“诶,先等一下…”

两位大哥立马停了下来“是!”

李言走下台来,停到了蔺子墨的面前蹲了下来,看着男子锋利的眉眼。

蔺子墨也丝毫没有胆怯,直直的盯着李言的眼睛。

“看看你这衣服,就为了几两钱?”蔺子墨的衣服早已被鲜血染透了,李言想拍拍他的肩膀,都没有哪一块是干净的地方。

“怎么,大人您是瞧不起我们这种穷人吗?”蔺子墨轻蔑的冷笑了一声。

两位大哥非常的称职“不得对大人无理!”又把蔺子墨的肩膀压的更低了些。

蔺子墨疼的太阳穴直抽抽,但硬是一声没吭的死死盯着李言。

“那你可想好了,如果你还是不做赔偿,他们又会把你拉到大牢里酷刑。”李言挑了挑眉。

蔺子墨撇过眼睛,丝毫不肯屈服。

“据我所知你家里无父无母,你一直又靠打猎为生,也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你才舞象之年,偷着么多钱?”

李言又顿了顿“不过也是为难你了,这么多钱,你怕是得用一辈子才能还完,要不这样吧,我也不想问你为什么偷这么多钱了,你能带着这样的伤,在牢狱里坚持如此之久,李某是真佩服,咱们打个商量吧,你当我的侍从,我帮你还钱如何?”

“大人,十两黄金,不可啊!”其中一位刀字眉大哥连忙想要制止他。

李言抬起手来止住了他的话。

“你看,如何?”

“大人想要嘲笑我便嘲笑吧,又何必多此一举哄骗我?”

“诶,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李言从不骗人,至少,现在不会,我说到便做到,但是给我当侍卫可没有那么好当。”

李言用食指使劲的勾起男人的下巴,死死的看着那双黝黑的眼睛“我有危险的时候,如果做不到防卫,你可以替我去死,如果我真的不小心在你前面死了, 那我也要你给我陪葬,能做到吗?”

厅堂里一阵死寂。

“你不怕我现在同意,通体反悔?”蔺子墨勾起嘴角,打量着眼前这个好看的人。

“我从不随便做事。”

“那我若是不同意呢?”

厅堂的每个人都惊奇蔺子墨的回答,十两黄金,不要说是买一个人了,买十个蔺子墨都不在话下。

况且李言只是出言要他当自己的侍卫,什么生不生死不死的那都是后话,如此好的条件,不仅可以当官,又能还钱,简直可以说是大路上捡金子!

李言勾了勾嘴角,站了起来“那我也当然不能勉强你了。”

“诶,别走啊,我同意了。”

“嗯?又改变主意了?”李言回过头来。

蔺子墨停顿了下没有回话“那这就算你求我的,怎么样?

大厅里又是一阵讨论。

第2章 “这年轻人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对李大人这样说话。 ”

“这谁啊?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肯定没有好下场…”

李言又重新蹲下身子来“你这个人好生有意思,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是我求你呢?”

蔺子墨没有说话,只是睁着那双眼睛,黑的不见底,像是刻了太多的文字,但又隔了层层雾霭琢磨不透,到底是怎么样的一双眼睛才能像这样看似波涛汹涌,实则有波澜不惊?

“好,我答应你,那我所说的你能保证答应我吗?”李言把声调提高了一些。

空气一片死寂,像是随时要凝结一般。

“哦?那就是你求我了?”蔺子墨似乎有些调戏的意思。

李言轻微的闭了下眼睛“是。”

“哈哈哈…”蔺子墨突然大笑起来“好,李大人痛快,此后我也定遵守诺言,誓死追随!”

———

“今天的案子终于是办完了啊!”李言有些身心疲惫的伸了伸懒腰。

其实看似他已经在这个职位待了很久了,其实他只是从父亲手里刚刚接手这个位置并没有什么很熟悉。

但是他天赋异禀,不仅灵敏学识还渊博,早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考取状元了,是能够轰动全城的神童。

“大人,您的兄长来了。”还没等丫鬟说完,一男子就直接推门进来。

“还兄长呢?那我怕是高攀李大人了。”李弘济撇着眼睛,一脸不屑的看着李言。

李言急忙收起自己的动作,站了起来,走到了离李弘济不远之处“哥,你怎么来了,坐。”

“不用了!谢谢李大人的款待,听说你今天花十两黄金赎了个人?还是个废品?怎么你是钱太多了,还是脑袋被驴踢了!”李弘济有点杀气腾腾的踢翻了一旁的凳子。

站在厅堂里的侍卫都有点看不下去了“不许和李大人这样说话!”甚至要拔刀相向。

“哟,李大人!你教导的下人就是这样子和人说话的吗?”李弘济狠狠的瞪着那个守卫。

“你!”还没等小侍卫说话,李言就打断了小侍卫的话。

“好了!你先下去吧。”李言低着眉眼,似乎还有点歉意。

“大人…”小侍卫收起刚要出鞘的刀来。

“下去,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李言声音更大的喊。

小侍卫有点憋屈“是…”

“兄长深夜来访,多有失礼之处,还望海涵。”李言做了一揖。

“问你呢,聋吗,找了个废品?”李弘济使劲的把手搭在李言的肩膀上。

李言接下了那一掌的力度,做着那一揖很久没有起来,最后叹了口气 ,抬起头来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的哥哥“望兄长不要来插手我的事,我自有把握。”

李弘济挑了眉眼“叫了声李大人还真以为自己是大人了?你还敢出言顶撞我!”抬手就要打过去。

李言接下了李弘济要打过来的拳头“哥,若您没有其他的事,咱们改日在叙吧。”

“你!”李弘济有些恼火,怒火从脖子蔓延到耳根,眼里的火光显而易见。“好好好,来给我上壶酒!”

又大摇大摆的坐在了板凳上,拍的桌子哐哐作响。

李弘济见李言没有动作,又问“怎么,李大人连壶酒都不能给我吗?”

“有,稍等片刻…小环!拿壶酒来。”李言迟疑。

“来,坐。”李弘济很难得的用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有什么事站着说便好。”李言有点疑惑的站着没有动,换做以前,他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李弘济应该拍桌子走人了。

今日又为为何如此这般?

第3章 但跟他说话的时候还是丝毫没有客气,倒是与往日一般。

其实他们之前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并没有如此的僵硬,甚至可以说是亲密无间。

但自从父亲把这个巡检仪的职位分给自己之后,自己的哥哥才从那开始处处针对自己,甚至是大打出手。

李弘济没有说话,继续僵持着那只请李言入座的手。

李言只好走上前去,坐了下来,与此同时,丫鬟拿的酒也到了。

李弘济拿出盘子里装着的两只精致的玻璃酒杯,分别给每一杯都倒上“这个职位他们怎么样啊?”

“还好。”李岩有点不出意外的拿起酒杯看了看里面的酒。

“那你将这职位让给我如何?”

“父母之命不可违。”李言本就不喜喝酒,放下了酒杯。

“哈哈哈!你是瞧不起我吗李言!”李弘济把酒杯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厅堂里一阵空响。

李言捏紧的酒杯“我从来都没有瞧不起你过。”他的声音很小,甚至有点卑微。

之前在他们的父亲决定要给他们传位的时候,父亲就把李言单独叫了说话。

“小言啊,你知道爹爹这次为什么叫你出来吗?”李言的父亲坐在椅子上慈祥的看着李言。

“我知道的爹爹。”李言有些懵懂的点了点头。

“哦?小言知道吗,那小言说说我要说什么呢?”

“你不要我和哥哥了,你要和母亲私奔。”

“哈哈哈哈…我呢只是退位,把这个职位让给你,我和你娘呢就在附近的景府过日子,你爹我啊,老了,年轻的时候常常忙于案子,都顾不上你娘,你娘太辛苦了,要洗衣做饭,还要管你两个小淘气,爹爹想多陪陪她。”李言的父亲摸了摸李言的脑袋。

“我不要!”李言使劲的摇头,非常的抗拒。

“为什么呢?”李言的父亲没有发火,只是耐心的问他答案。

“哥哥一直想的。”

李言的父亲放下了搭在李言头上的手来“弘济啊,我知道这孩子一直都很用心,聪明也勤奋,就是这孩子有的时候处事的时候太过偏执,这是他最缺的,小言你呢为人善良,宽容,黑白分明,这是一个判案人员最需要的,咱们的职位呢,不仅仅是一个职位,还是个替世间主持公道的职位,老百姓需要的不是一个贪婪黑幕的局面,而是一个能够明事理,替他们申冤,替他们摆平摆平不了的事!”

那一刻父亲的影子在他眼里是发着光的。

但小小的他又耷拉下了脑袋,捏紧了衣角“我相信哥哥也会做的很好的,哥哥为了这个职位真的做了很多努力…”

“小言,来看着爹爹,有的时候呢,不可以太感情用事,这个社会是不公平的,我们所做的审判,也只能做到相对公平,这仅剩下的有些勉强的公平呢,就取决于你我了。”

“李言啊,你说说那个死老头子为什么把这个位置让给你?为什么!我做了那么多还不够吗?你说你到底是哪里好,每个人都在围着你转,而我呢?”李弘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愤恨的用手指着李言,又指了指自己“在这府里就跟个笑话一样!”

“哥…”

“不要这么叫我!你不配,哦,不,应该是我不配对吧?李大人,哈哈哈哈哈…”李弘济又是一阵大笑。“不过呢,也没事,很快不要说是这个小小的职位了,这整个李府都是我李弘济的!”

外面的打雷声震耳欲聋,风吹的窗子哗哗作响,下雨了…

第4章 李言一下子提高了警惕,瞳孔一阵紧皱,像是看见了什么害怕的事情,手开始不住的颤抖。

一定不会的,一定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样子。

突然李弘济拔出了一把刀,刀与剑鞘摩擦的声音显得那样铁血无情。

他把剑鞘扔在一旁,就又以很快的速度打刀在李言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李弘济!你要是敢动爹娘一分一毫,就算是我死了,我也要让你万鬼缠身,不得好死!”李言全身都在颤抖着,眼里的怒火似是要燃烧全身。

“弟弟,一个将死之人又何必说这么多呢?”说罢又一阵大笑“那你莫不如直接去死!”

突然门被人推开了,雷光闪电印在来人的男人脸上,长发被风吹的丝丝缕缕,他手里提着一把刀,银白色的光映射了半边黑蒙蒙雨天,刀尖还滴着血,还没等李言反应过来,拿把刀就擦着李言的耳朵过去。

李弘济当然是有功夫在身的,这个角度只得放过李言才能躲开。

李弘济呲着牙齿气愤的正开口,那男人就提着刀迅速的开战,刀刀命中要害“你他妈,哪里来的狗杂种,来坏我好事?”

李言被李弘济推在地上,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冒着大雨迅速的起身跌跌撞撞就往父母住的李府奔去。

终于跑到了李府的大门口,他突然又不敢开门了,他害怕,于是低着眼睛缓缓地打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他到眼前的那一瞬间,他全身像是已经不属于自己的了,血流成了河,雨水把鲜血冲刷的更加显眼,府上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横尸遍野。

李言全身一紧,他看着院里的每一具尸体,他自言自语这“会的,他们一定会逃出去的,一定会的一定会的…”

直到走到厅堂里最不想看见的一幕他还是出现了。

他呜咽扑倒在只剩下一口气的父亲面前“爹!”

李之勤眼前的视线已经趋于模糊,他的手颤抖着,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才抬起了一只手,拿手里攥着一张纸,交到了李言手中“皇,皇上有难,定要查查…”还没说完,李言就看着自己父亲的手捶了下去。

自己的父亲母亲互相拉着手,倒在偌大的厅堂里,或许是屋子太空旷了,李言毫无缚鸡之力的跪倒在父母血泊中。

他仰着头看着屋顶呜咽着,泪水止不住的从眼角滑下来,水又变成血,怎么都不能在变的如往常般清澈。

雨下的很大了,像天塌了似的铺天盖地从天空中倾泻下来,盖过了李言无助的哭声。

蔺子墨的刀异常的凶猛,几乎每一刀都是贴着李弘济的脸擦过去的。

李弘济被这个强悍的对手打的有点措手不及“你她妈哪里来的杂种,我的事与你何干?”

“少废话!”蔺子墨的刀直接甩了出去,李弘济的脸被割了很深的一道口子,好在不是插在脑袋上…

刀穿过李弘济直接深深的卡在了墙上,也正是趁此时,突然飞过来一支箭,但此时蔺子墨几乎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李弘济的身上。

没有注意到这把箭的敌意,在反应过来这箭已经射在了蔺子墨的肩膀上,蔺子墨疼的呲了下牙。

也正是趁这时突然跑进来一个黑衣男子,那人将自己的容貌全部用黑布裹住,只露出一双锋芒毕露的眼睛。

第5章 蔺子墨也顾不上管自己肩膀上的伤了,很快就与黑衣男子进行了交手。

李弘济看了眼黑衣男子,微微勾嘴一笑,就开始往外外跑,甚至跑到门口的时候还对蔺子墨一脸愤恨“我如此这般英俊的脸,你竟敢划伤!下次我一定让你百倍奉还!”

可是蔺子墨这边只能顾着黑衣男子,没有丝毫的空隙去在管李弘济,两人几个回合下来,黑衣男子似乎是看李弘济已经逃出去了,就用力了最后一掌,将蔺子墨推开,跑出了门外。

蔺子墨再追出去,已经看不到他们的人影了,蔺子墨有些烦躁的一拳打在门框上,留下了一个很深的凹槽。

然后便没有再管下的很大的雨,大抵是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就也从门里走了出去。

当他快赶到李府的时候,就已经看到流到自己脚下的鲜血。

蔺子墨走到府中的,不出所料的看到了李言跪倒在父母的面前。

他看这景象也没有说话,靠在门框上。

李言抱起自己的母亲,想要往门外走,蔺子墨转过头来,看着跌跌撞撞的李言,挑了下眉。

李言绝望的走着,眼前却越来越黑暗,最终就晃晃悠悠的往地上倒。

“啧。”蔺子墨很快的跑到李言身边,准确无误的把李言接在了自己怀里,还有李言母亲的尸体……

“孩子,孩子?,小言?”

“爹,娘!你们还活着啊,太好了。”李言哭着走向离自己不远的爹娘。

突然李言的母亲面目狰狞“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们!”

自己的爹爹也开始责怪自己“孩子,你为什么要害我们呢?小言为什么害我们?”

李言恐惧后退了两步“不,不是我,我没有,我没有。”

忽然就开始有更多的人来责怪李言,似乎都是他很熟悉的人,有小时候厨房做饭的大叔,还有自己从小玩到大的玩伴“都是你,为什么要害我们?为什么!”

他们狰狞着面目拉住李岩的胳膊和双腿,似乎是想把它埋没到人群里,有人还捂住李言的口鼻,他困难的呼吸着,即将要淹没在人群里。

“不,不要,不要!”

突然李言就满头大汗的坐了起来,脸上的惊恐显而易见,还未消退。

等他在回神的时候就看到一个潦草的男人正裸着身子烤火,火堆上方的木棍子上还插着一条鱼。

蔺子墨转过头来,看着一脸惊恐未定的李言“醒了?”

李言才开始回神,慢慢的回忆起了刚才的事情,他试图将这些东西都归划为梦魇,但是他打开自己紧紧攥住的拳头,还是看到了那张皱巴巴的纸。

又想起自己被李弘济刺杀的时候好像是有人救了自己,当时他一心只有父母,并没有分心再去想其他的,但是那双眼睛在他记忆里尤为深刻。

“谢谢。”李言坐起身来,又环顾四周,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蔺子墨翻了下火堆“你爹娘我扔山里了。”

“?”李言还是下意识的慌了。

蔺子墨瞥了一眼李言,又强调“埋。”

李言这才低了下眉眼,站起身来,才发现这是一个小小的房子,暖黄色的火光把小小的房子照的很温和。

才注意到蔺子墨的肩膀是受伤了的“你受伤了?”他的声音像是吃了沙子,哑的几乎是听不见。

“你声音很难听。”蔺子墨单刀直入。

“……”

“无碍。”

李言点点头,走到山门口,看着那连绵不断的雨,像是勾了长长的丝线“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

第6章 “他逃走了,没杀成。”蔺子墨听着李言叽里咕噜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一心认为他装牛逼。

李言转过身子来“你想杀他?”

蔺子墨挑了挑眉“你不想?”

“他自幼就习武,武功在当地也是赫赫有名的,你打的过?”

“不过如此。”蔺子墨很是不爽,他看着李言一手背后的样子,感觉这人又在端架子,都落魄到睡山洞了,还装的那么清风明月。

李言觉得这人也在装,但看在他救了自己的份上,自认为不想拆穿他“多谢,就此别过。”

蔺子墨有些想笑“你去哪里?李府?”

“有问题?”

“我说李大人,你是脑子摔坏了吗?如果你现在回去,李府上上下下无一生还,若是只你一人,还毫发无伤,你猜那些人会怎么想?你是无辜的?呵呵…”蔺子墨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应该是已经烤干了,就把那破烂不堪的衣服一手拿了起来,套在了自己身上,站了起来,走到李言的身边。

李言这才发现这人很高,在厅堂的时候这人几乎全程是被押着的,并没有很明显,现在才发现这人比自己几乎是要高大半个头。

“无人生还…”李言自言自语的念叨着,血流成河的局面又一次冲击着他的回忆,他突然蹲了下下了“都怪我,都怪我。”他止不住的哭。

这下蔺子墨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好像自己说话是有点重了,但这是事实,也好,这本就是不可改变,又何必回避

“哭是没有用的,哭,解决不了事情,他只会让你显得软弱无能。”蔺子墨伸手接住门外的雨。“你总有一天必须要学会站起来,你要明白没有人会帮你,他们都是一头野兽,你若是软弱,他们就会想要吸干你的血,要吃你的肉,所有你必须强大,强大到那些人不敢抬头看你,你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蔺子墨说这话的时候像是变了一个人,甚至是有点陌生,他的目光深邃坚韧,仿佛是从一段漫长岁月中磨练出来的坚毅,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气息。

李言拿着一篮黄色的纸,烧在两座墓碑之前。

“爹,娘,不孝子李言来看您二位了。”黄色的钱纸被火渐渐烧成黑色,又化为灰烬。“是李言无能,没能够保护好李府的安危。”

蔺子墨靠在一旁的大树上,显得有点慵懒,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道哪里来的狗尾巴草,但又因为下了好多天雨,树干都是潮湿的,蔺子墨皱了皱眉又站起来。

看着眼前一身粗衣麻布的李言,感觉比他穿官服的时候可要顺眼多了,就是太清瘦了些许。

“但爹娘放心,不孝子李言定当为李府上下讨个公道回来!”李言眼里有股狠劲,像是随时都要杀出去“该杀的人,一个都不会少!李府上下的各位英灵,我会各自妥善安顿,请爹娘务必放心。”

李言对着两座简朴的墓碑郑重的磕头。

心里更觉难受,堂堂李家家主巡检司,有名有利,不能说是名门望族,但也算是达官显贵,如今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现在葬礼尽连普通老百姓的规格都不够…

泥土本就湿,跪拜完后,李言的下半身衣摆已经全部都脏了,但此时他已经不大在乎了。

“走吧。”李言失魂落魄的又朝着山下走去。

这人怎么感觉更难过了?一边吐掉口里的狗尾巴草,一边又跟上李言的步伐。

第7章 这山可真够陡的,这么高的坡,李言看着眼前很长的滑道,计算着怎么才能走下去,其实放在之前是没啥事,但是这次滴绝对湿滑,一不小心,李言觉得自己真的可以从山顶滑到山底…

蔺子墨看着眼前站在某一个点上,有点莫名其妙,怎么不动了?他向来有话只说“喂,你咋不走?”

李言抿了下唇,他这么滑的坡不敢走啊,干脆狠心,算了走就走吧,应该不至于那么惨吧…

果然过不了三秒蔺子墨就看到李言似乎是以一个很帅的姿势滑下去的。

然后现在呢如果他没猜错远方的他应该此时是躺着的,抛开别的不说这人躺的看起来真平。

他看了下前面的坡,在明白这人应该是不小心滑下去的,但是这坡虽然陡峭,两旁都是有草的,在那里走下去应该就不会出什么事情了。

他看到这情形,就有点忍不住的想笑…

李言看着天上雨过之后湛蓝色的云,才发觉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为了那一片风景而停留过了,又想着这样似乎也不错,突然就真的想多躺一会儿。

蔺子墨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肆意的嘲笑着他,又看这人咋又不动了,不能这么一滑就骨折了吧?就好不容易止住笑声“喂!还活着吗?”

李言沉默了一阵“麻烦你嘲笑我的声音如果能小一点的话,我想我应该活着。”

很快蔺子墨三两下就走了下来,又蹲了下下来看着躺平的李言“没死就起来走,山里有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言湛蓝色的视角里又多出来蔺子墨的身影,就把他稍微推开,坐了起来。

有实图在站起来,就发现脚下一阵疼痛,疼的他直皱眉。

蔺子墨歪了下头看着李言呲牙咧嘴的表情“怎么?”

“没事。”李言忍了忍逞强。

“坐下。”蔺子墨指挥他。

“真没事…”

蔺子墨虎视眈眈的看着李言。

李言撇开蔺子墨的眼神,行吧,破罐子破摔…反正衣服也脏了,无所谓。

“脱鞋。”

“啊?”

“啊什么啊,大男人别这么别别扭扭的。”

“行吧…”李言只好无奈照做。

踝关节肿胀明显,皮肤青紫,蔺子墨有使劲压了下那里,根本没在去管李言的死活,嗯按压不会褪色。

“恭喜李大人,你踝关节脱臼了。”

此时李大人疼的已经想要打人了…

“李大人没长脑子,为什么放着好好的路不走,非要以自己认为很帅的姿势往下冲呢?”

李言的内心也是被逗笑了,我是故意的吗?

蔺子墨又习惯性的抱起手臂“你求我吧,你求我我就抱你下去。”

“???怎么又是我求你啊。”

“这样的话我听着高兴啊。”蔺子墨象征性的思考了下,一本正经的回答。

不需要…李言倔强的站起来尝试往下走,结果走出去的第一步他就感觉自己马上就快要魂归故土了…

最终李言还是被蔺子墨抱下去的。

李言一路都觉得非常的挂不住面子,好端端的一个大男人,还要让人家抱着…

终于他看见了那个小房子,可以松口气了…“可以了,这里平,我自己走。”

蔺子墨也便放下李言,看他一瘸一拐的走“谢谢。”

到了房子里李言还是忍不住的吐槽“你是常常住这里吗?”

“嗯,有问题?”

“你年年睡地板?不感觉潮湿的慌吗?”

“挺好的。”

“……”得,自己和这人费什么口舌啊,李言只好又窝在原来的那个地方。

第8章 蔺子墨抬头望了眼外面的天色,回过头来看着李言“天色还早,你想吃什么?”

“这荒山野岭的,有什么吃的吗?”

“有刚下完雨,有蘑菇,或者我勉强可以去打猎。”又顿了顿“但是你得求我。”

“……”这人是什么神经病吗?怎么什么事都要求他“随你。”

“随我吗?那就耗子肉吧。”说罢,蔺子墨就开始往门外走。

等等,什么肉?耗子,那人能吃吗?“等一下,耗子肉?”

“嗯。”

“你确定那个东西可以吃?”

“不是你说让我随意吗?怎么你又不能吃了?”其实蔺子墨还有点打趣的意思。

李妍还是有点匪夷所思,但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因为毕竟别人救了我自己,总不能要求太多,只好还是试探着问“真的好吃吗?”

蔺子墨有点不怀好意的勾了勾嘴角,使出浑身解数开始描述“当然,不仅色泽焦黄油亮,味道微辣中带着鲜香,肉嫩可口,不腻不膻,外酥里嫩,肉质鲜美,别具风味,香气扑鼻,芳香四溢,香飘十里,油而不腻,香脆可口,甘脆爽口。”

好多成语,不过听着确实香…如果他能吃下去的话,自己应该,可能,也许,或者…也可以吃下去吧……

蔺子墨看着李言若有所思的样子更觉好笑,险些没憋住。

思考一番只好再次开口“那,那好吧,也行…”

“哈哈哈哈哈哈哈…”蔺子墨终于还是没憋住笑出了声来。

“你笑什么?”李言莫名其妙。

“没有,就觉的李大人异常好玩,这么大的山,野兔野鸡还是有的,没有一定要抓耗子,当然如果李大人想吃,蔺某也当然愿意为你效劳。”就笑着走了出去。

李言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一时间有点无言以对,想了想又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从小到大,每一个见到自己几乎都是毕恭毕敬的,也没有什么朋友。

即使是读书也是家里请来的夫子,几乎没有机会接触外面。

每次想要出去也都要等到节日自己才能有机会跑出去跟着父母逛逛集市。

或者就只能自己偷偷跑出了,可他一直都是很乖张的性子,自然会做一个能让父母省事的孩子,因此外面的世界对他来说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稀奇的存在。

更不要说是什么朋友了,他竟然为蔺子墨的举动感到很高兴,甚至有点激动,他听自己府里打杂的人说的自己的兄弟,应该是这样的吧……

他突然感到有点新奇,突然就想,原来,自己有一天也会有朋友…

蔺子墨拿着自己的弓箭,开始观察,刚刚转过崎岖的山路,猛然间发现一只野鸡出现在沟渠边上,可是又不知道是哪里窜出来的一只兔子,错过了一次绝佳的猎杀的机会,蔺子墨烦躁的啧了一声。

野鸡是飞走了,但这兔子倒是还在,就周围借助树木,他动作很轻,以免打草惊蛇,看那兔子似乎是没有发现自己,就以很快的速度站起来,丝毫没有犹豫的射了过去,干脆利落,非常精准便射中了。

蔺子墨走了过去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手里的猎物,一只手就这兔子耳朵提了起来“清真?红烧?”又一想,不对,好像自己那里只能烧烤“恭喜你抽到了烧烤。”

就又垂下了手,走向下一个猎物。

蔺子墨速度还算是很快,回来的时候刚好接近夕阳,刚好逃开了夜路。

似乎还提着一根嗯棍子,好像还挺长……这人想干嘛…还有一只手咋还血淋淋的…李言有点忍不住的多想。

第9章 蔺子墨走到了屋子里,分别介绍自己的每一只手“这个,兔子两,棍子,你的。”又把兔子和棍子随地一扔,吓了李言一跳。

李言看着本应该雪白的兔子被血染的遍体红色,鲜血还在源源不断的流着,这人是真的是够狠啊。

“你这棍子是?”

“你不是瘸了吗?拐着走路用,”

这人怎么给人一种好像还可以,但是又不三不四的感觉。

蔺子墨说罢,就跑去忙活自己的,往屋里抱了些柴火,就开始生火。

李言也不懂这些就看着他拿了一根山麻木,把它弄成扁平的形状,在上面刻上一道浅的凹穴,又折一根山麻木当棍子,双脚踩住扁平的山麻木板,把棍子一端按在凹穴上,双掌握住来回搓动。

两三下就把火点着了,李言像个小孩一样看着蔺子墨看起来很不错的举动。

他在府上的书里见过这些东西方法,但是终究还是书里的东西,自然不如现实般的有意思。

李言就看着蔺子墨忙里忙外的收拾。

当最终烤的酥脆的兔子肉的时候,李言只好承认之前它认为非常可爱,甚至还想要求把它放开的想法现在可以算是荡然无存…

他现在可以说是筋疲力竭了,因为已经两天都没有进食了,他的心思也一直都在父母的身上,一想到父母他又吃不下了,心里只剩下愧疚。

等蔺子墨把烤肉拿过来的时候,他又没了心思“你吃吧,我不太想吃。”

“啊?”蔺子墨觉得这人真的好生奇怪,明明刚刚眼巴巴的望着的,现在又不想要了。

“你…”李言这才突然注意到,两个人说了这么多话,到现在连个名字他都不知道…“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嗯,话题也很莫名其妙“我?你想知道吗?那你求我,我就勉为其难的告诉你。”

这人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李言真的感觉到这人是不是有点毛病了“……”

“那我机会可是给到你了,又不难,动动口舌而已罢了。”

嗯?这是动动口舌的事情吗?

“没事,我通常比较宽容大度,今日就不与你计较了,我姓蔺,名子墨。”

“那倒是个好名字,羡君矫矫云山客,子墨桐君生莫逆。”

蔺子墨肉眼可见的骄傲了,还特地多说了一句“你的名字不好听,文绉绉的。”

“……”李言此时已经不知道作何感想。

“你确定不吃吗?”蔺子墨把烤兔子拿的离李言更近了些。

李言摇了摇头,虽然此时自己确实是饿了,但还是吃不下。

蔺子墨见状直接趁着李言要开口的机会,塞到了李言嘴里“命重要。”

李言看着自己口里莫名来的超大兔子肉险些没有叼住。

“吃饱了,你才有力气去报仇。”蔺子墨撕下了口里的肉。

是,我要报仇,给每一个人都讨来一个公道,谁都不能被沉蒙在过去!

想到这里李言又奋力的撕扯兔子肉来。

蔺子墨撇了下眼睛,看着李言愤愤不平的样子,忍住了笑。

这些达官显贵看来不是每一个都那么坏。

第二天的阳光很好,像是许久才平静下来的安宁。

李言一夜都没睡好,一晚上连续醒来好几次,现在黑眼圈也是极其的重,像是得了什么怨气一样。

好不容易才熬到了第二天明亮。

“早。”蔺子墨抱着手臂居高临下的看着有点魂不守舍的李言。

李言抬起头来“嗯,早。”

“感觉腿怎么样?”

第10章 “还可以。”其实半夜疼醒了几次。

“你认识草药吗?你这瘸了的地方需要草药,我…”

李言等待着他的后话,一脸懵懂的看着蔺子墨。

“呃,我有点瞀視(色盲),草药大概是认识的,就是颜色不太分清,如果你不太介意用错了,也行。”蔺子墨接上了后话。

“什么,你瞀視(色盲)?为什么?”李言觉的有点不可思议。

“想知道?”

李言忽然有钟这人在逗自己的感觉“…爱说不说,我看过些文书,略懂一二。”

“行,那你就和我一起进山,山里草药颇多,应当不难找,天色将晚,如若找不到便回,嗯…”蔺子墨上下打量了下李言“那你接下来,需要我抱还是…”

还没等蔺子墨说完,李言就立马接话“不用,我自己可以!”

李言就艰难的往起来爬,别说这姿势还是蛮搞笑的。

最终一番折腾,李言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蔺子墨挑了下眉“好,跟紧我。”说罢蔺子墨就头都不回的往外走。

当李言磨磨唧唧的好不容易走到门口,蔺子墨就已经走了很远了。

“……”这自己哪里能跟的上啊“诶!蔺兄,你等一下!”

蔺子墨这才回头,看着远处的李言“……”

李言就以自己认为最快点速度开始往过去挪。

等蔺子墨看着李言挪到自己眼前的时候,自己的耐心已经到达了极致“李大人,村口的大爷大奶都比你走的要快许多了,照你这个速度和我挪上山,我觉得已经日照西山了。”

李言有点歉意的笑笑,又试图往前挪了挪,尽量想让自己快一点 。

结果还没挪多久,李言就感觉自己悬空了“诶诶诶,等等。”

蔺子墨不想多做解释“李大爷,我希望咱们的速度快一点,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本人愿意为你效劳。”

还没等李言在开口,蔺子墨就大步流星的朝前走去。

“……”对此李言表示太不习惯,他本就不是很喜与人接触,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句“你着被人撞见是不是不太好?”

其实不说还好,这一说倒是感觉更某家的男子抱着自己不敢公开的害羞媳妇,怕撞到村口的姨娘的偷情感来。

“怎么,李大人是怕我占你便宜吗?”蔺子墨面无表情的左右观看。

“不不不,不是…”怎么就还理解错意思了呢?

“李大人不必害羞。”

“……”不是,这词咋还有一天能用到自己身上来着,算了,应该是自己想太多了,克服克服就好……

蔺子墨又蹲了下来,差一点就能蹭到李言的脸来“你看这一株如何。”

李言转过头来,有点沉默“乌头,具有抗炎、镇痛和抗风湿等药理特性,食用量过大,或煎煮不当,就容易发生中毒,这和跌打损伤的药草虽然相似,但是两者花的颜色不同,这个是白色,但是另外一个的还没颜色是程淡黄色的。”

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好。”蔺子墨又重新站起来,环顾四周。

看来这人是真的不会分辨颜色,通常这种情况下草药一般有红花、桃仁、三七。

“红花具有活血化瘀的功效,改善血肿的情况,促进血肿的吸收,桃仁也具有消肿的功效,可能会引起局部出现肿胀,可以将桃仁磨成粉,外敷能够达到效果。三七如果出现极大损伤的情况下,可以采用三七粉兑开水冲服,在服用后能够促进创伤部位的修复。”李言背书式解释,希望如果哪天两人分别,希望自己说的这些对他能够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