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三个大佬当替身的那些年》 第一章 京市,暴雨。

阮莺在别墅里等了许久,也不见三个男人回来。

今天周日,是他们的共享日,以往三人从不缺席,但今天直到餐桌上的饭菜彻底冷透,也没人出现。

直到他们圈子里一个富二代打来电话,把阮莺叫去会所。

到了之后,她才发现祁焰、程随安、沈越三个人正脸色极沉的站在一个圆桌前,几个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而他们中间放着的,是一幅画。

阮莺一眼就看到了作者名字——

许黛。

她瞬间明白了几人这剑拨弩张的氛围从何而来。

许黛是如今响彻国际的美女画家,更是这三位京圈大佬的白月光!

“阮莺来了,我说三位大佬先别争了,让她来做决定成吗?”

旁边的公子哥看向三位寸步不让的大佬,再促狭的看向阮莺那张跟许黛有七八分相似的脸,将她推出来打圆场。

“这幅画他们争了半天,价格已经抬到顶了,实在分不出来胜负,既然你和许黛长得像,干脆你来选,画给谁?”

谁都知道这是扔了个炸弹给阮莺。

她不过是他们三个养着玩的替身,能有什么做主的权利。

她不由得抬眸,看向沙发上的三个人。

祁焰冷淡薄情,程随安狠厉冷漠,沈越偏执狠辣,不管阮莺选择给谁,另外两个人都会把她折磨得生不如死。

阮莺手心都有些冒汗,终于在众人等得不耐烦的时候,她突然伸手拿起那幅画。

“这幅画不如放在我那儿吧,这样你们无论谁来找我,都能看到画。”

这个回答虽然像是和稀泥,但的确却是最可能让他们接受的。

果然,三个人虽然面无表情,但总算没有刚才那副随时要打起来的架势了。

就是准备看好戏的这群公子哥失望了。

这个阮莺,不愧是能在三个大佬之间左右逢源的替身,还真是有点东西。

三人没说话,冷笑着彼此看了一眼,算是应了。

尘埃落地,大家便离开拍卖场去了包厢喝酒。

阮莺也安静的跟在三人身后。

她是在三年前遇见祁焰,程随安、沈越这三位京圈大佬的。

彼时,她正在酒吧打工,一眼就被三人同时看中。

他们对她并不是一见钟情,之所以对她感兴趣,不过是因为她长了一张和他们白月光极为相似的面容。

后来阮莺才知道,他们共同的白月光,叫许黛。

许黛跟祁焰、程随安、沈越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是京圈小公主,同时被他们三人喜欢,但她从没有回应过谁,甚至在几年前,为了事业远走异国。

见不到心上人的这些日子里,他们总是无法排遣相思,直到,他们遇见了她。

看到阮莺那张长得和许黛极为相似的脸,他们都萌生了用她当替身的想法。

一开始三个男人都想把她占为己有,但毕竟人只有一个,谁也不肯让谁,最后便索性共用了,每人每月给她一百万做替身。

周一周二归祁焰,周三周四归程随安,周五周六归沈越。

周日他们则共享阮莺。

这件事在整个京圈被津津乐道了很久。

回到包厢,三人的注意力从画上转移,阮莺则乖巧的给他们倒酒。

沈越不经意抬眸,这才发现,阮莺今天穿了条淡黄色的裙子,他微微蹙眉:“衣服换掉,小黛从不穿这个颜色。”

这三年来,阮莺对他们有求必应,但凡其中一个人觉得她有哪里不像许黛了,她都会立刻改掉,仿佛生怕被丢掉一般。

所有人都说,她就是天生下贱命,为了三百万,什么自尊都不要了。

果然,阮莺立刻乖巧的回答:“对不起,我立马去换掉。”

说完,她立刻跑去外面,找服务员借了一条白色的裙子。

换完回来后,刚要推门而入,正好听到里面在谈论自己。

“祁少,程少,沈少,我说你们这几年也没少找小黛的替身,怎么就这个阮莺一直留着,别是用出感情了?”

问话的人语气带着嘲讽,引得里面一阵哄笑。

紧接着,传来几道冷笑声。

祁焰握着酒杯,勾唇道:“你会把你身边最听话的一条狗扔掉吗?”

程随安亦表情冷淡:“消遣用的东西,谈得上感情?”

而沈越则漫不经心的喝了口酒:“还没腻,腻了照样会扔。”

言谈之间,甚至根本不像把阮莺当人来对待。

但阮莺听到这些话,脸上却仍毫无波动,甚至等他们说完,才推门走进去。

第二章 她一进来,包厢里所有的目光又下意识都看向他,仿佛是为了印证刚才他们刚才的这些话,沈越放下空酒杯,冷冷地把她叫过去。

“给我倒酒。”

阮莺听话的拿起酒瓶,又听沈越道:“跪着倒。”

跪着倒酒,这种行为,显然是故意要在众人面前羞辱她。

阮莺只沉默一秒,便听他的话顺从的屈膝跪了下来,恭敬的给他倒完酒,又送到沈越手中。

给沈越递酒时,她忍不住看向他眼角下方的痣。

沈越的长相很野,尤其是眼角下那一颗罕见的红色泪痣,让整个人看上去更多几分邪气,但他向来最不喜别人盯着自己的泪痣看,察觉到目光,眉头微拧,阮莺立刻识相的低下了头。

接着,程随安又随手招她过去。

程随安同样很帅,但他的帅气则和的俊朗则跟沈越全然不同,他的帅偏正统,眼睛很好看,瞳仁是茶褐色,谁跟他对视一眼,都会忍不住沉沦在那双眼里,可他偏偏是玩世不恭的人,对除了许黛之外的人,全都不甚在意。

他手上燃着火光,眼神俯视着阮莺。

只微微抖了下手中的雪茄,阮莺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凝视着程随安的眼睛,摊开两只掌心,并拢伸到他面前,他便毫不客气的将雪茄放在她掌心捻熄。

火热的灼烧感传来,阮莺脸色惨白的咬牙,不让自己叫出声。

她的掌心上瞬间多了快疤,程随安反而笑着说:“小黛手上也有块疤,这样更像了。”

就连其他人都快看不下去了,阮莺却毫无怨言。

最后,祁焰一言不发,但阮莺已经熟练的走到他身边,等待着他的动作。

他是三人中最沉稳的人,五官俊美得过分,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但他冷淡寡言,永远都像睥睨着这世间万物。

阮莺看着他的脸看的失了神,一不小心竟打碎了一个酒瓶。

满地玻璃渣,还有几滴酒液溅在了祁焰昂贵的皮鞋上。

祁焰也不发怒,随口道:“弄干净。”

阮莺同样太了解他,所以哪怕地上满地渣滓,她仍然跪了下去,尖锐的刺痛刺向膝盖,她却只是拿出手帕,弯腰一点点帮他把皮鞋擦干净。

站起来时,白色的裙子上染了一大片血红。

“干净了。”

这轮番操作下来,其他人都忍不住佩服阮莺。

“真牛,怪不得你能留下来。”

“今天我可算是长了见识了。”

“这哪是替身啊,这不还是一条听话的狗吗,让干嘛就干嘛,是我我也舍不得丢,哈哈哈。”

阮莺沉默不语,并不理会那些阴阳怪气,接下来,只专心的伺候着三人。

等到聚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深夜。

阮莺也被折腾的半死不活,祁焰直接将她推上车,带回了家。

明天周一了,阮莺归他。

回到祁焰的别墅,里面佣人都认识她,见阮莺身上有不少伤也并不意外,只是熟练的给她包扎。

洗完澡,阮莺像往常一样穿上许黛曾经的衣服,走进了那个熟悉的画室。

这几年,他每次带阮莺回来,都会让她穿上许黛爱穿的衣服,化上许黛爱化的妆,扮成许黛一样,坐在画架前画画。

他则在一旁看着她,有时甚至能看上一整天。

偶尔,他会附身过来亲吻她的脖子,但却叫着许黛的名字。

阮莺在他动情的时候,也总是痴迷的看着祁焰的脸,甚至还会大胆伸手抚摸他。

有次,祁焰抓住她的手,一眼就撞进她满目柔情,他怔了怔,勾唇冷笑道:“喜欢我?”

阮莺也不否认,她脉脉凝视着他,痴迷的说:“喜欢,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会不喜欢呢?”

祁焰总是冷笑,而后将人甩到一旁。

他并不在乎阮莺的感情,毕竟她只是个替身,替身的感情,对他而言廉价又多余。

这次,阮莺也如往常一样,坐进了画室。

只是,她刚拿起画笔,却一不小心用力过头,把曾经许黛常用的那支画笔,给弄断了。

“咔嚓。”

祁焰进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阮莺连忙站起来道歉:“对不起,我……”

她甚至来不及说完,脖子就被狠狠掐住。

祁焰眸底满是戾气:“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让你敢弄坏她的东西?”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祁焰掐她的力气下了狠手,她几乎快呼吸不过来了。

但祁焰的愤怒没有分毫消失,他沉着脸狠狠掐住她,看样子真像是会因为一笔画笔而掐死她,就在阮莺以为自己真的会死在这里的时候,祁焰终于甩开了她。

“嘭。”

她被甩在地上。

祁焰背过身出门,门被用力关上。

“来人,把她关在画室两天,不准给她送饭!”

第三章 阮莺被饿了整整两天。

滴米未进,滴水未饮。

佣人们一边干活,一边议论。

“这替身就是比不上正主,你看这阮小姐,也太惨了,一个活人还比不上一根画笔了。”

“还不是她自己自愿,受什么苦都是活该。”

“也是,说到底还是为了钱。”

……

这次她真的惹怒了祁焰,从今往后,他都没来见她。

直到周三,饿了两天的阮莺又被送去了程随安那儿。

阮莺过去的时候,脸色惨白。

程随安还没起床,她来不及让自己吃饭,便主动去了厨房,给他准备早餐。

她之前听人说过,像程随安这种玩世不恭的大少爷,之所以会收心喜欢上许黛,正是因为他9岁那年,父母出车祸去世,葬礼那天,许黛找到了躲在角落的他,亲手给他煮了一碗面。

那年的一碗面,让他爱了许黛足足十多年。

所以程随安最喜欢看替身穿上围裙做饭的样子。

她前段时间特地学会了许黛当年煮的阳春面,阮莺以为他一定会很喜欢。

面出锅后,程随安也下楼了。

“吃早餐吧。”阮莺乖巧的给他拉开椅子。

闻到熟悉的香味,程随安怔了怔。

尝了一口之后,他那张向来带着不羁笑容的脸上却直接冷了下来。

“啪!”他重重的将筷子摔在桌上。

随即,冷声问她:“谁教你做的?”

她一愣,还是说了实话:“我找人问的,我以为你喜欢吃这种…”

没等她说完,程随安直接发了火,将整碗面砸在阮莺身上。

刚出锅的面汤还很烫,她手臂上瞬间被烫的通红,起了一大片水泡。

“我警告你,以后别再东施效颦,你做得再像也不是她!”

程随安走了,阮莺怔怔的站在原地,手臂上的疼痛终于后知后觉传来,她却紧紧盯着洒了一地的面,满眼都是心疼。

她学了好久呢。

还以为他吃了会高兴,他高兴的时候,眼睛会笑,很好看。

因为惹怒了程随安,这两天,他再也没有回来。

两天过后,她又该去沈越那儿了。

沈越看上去脾气最不好,圈子都传他病态狠辣,但和他相处的这些年,她发现,他反而是最好哄的那一个。

他并没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平日里只喜欢抱着阮莺,喜欢把头埋进她的颈窝,不停地叫她“小黛”。

每次他这样叫她的时候,那颗红色泪痣似乎也会因为他的动情而变得更红。

这次,阮莺一边任由他抱着,一边轻轻地给他按摩着太阳穴。

沈越很享受这样的静谧,他出生在勾心斗角的大家族,只有在许黛面前时,才能放松下来。

阮莺这次总算没再触碰到他的霉头,沈越看上去心情不错,没了平时狠厉的模样,反而称得上温和。

“小黛,小黛……”

就在两人之间氛围很好的时候,沈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一开始还神色自若,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听完后,他脸色瞬间一变,猛地推开阮莺,站起身来。

“怎么了?”

阮莺不知道怎么了,还有些不知所措。

但沈越的方才的柔情已经彻底消失,他根本没管阮莺,直接转身离开。

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阮莺一个人茫然的待在别墅里。

甚至到了周日,他们三个也没有一个人出现。

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连阮莺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直到周日下午,她听到沈越的佣人在一旁幸灾乐祸。

“听说那位许黛小姐回国了,赝品的好日子到头了。”

“难怪少爷这么久不回家,你看阮莺还天天等着他回来。”

“看来她离被抛弃也不远了。”

阮莺正好下楼,听到这些讨论,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许黛居然回国了?

难怪他们没有回来找自己了。

佣人们看到她失神的模样,更加觉得好笑,

“你看她这样子,生怕自己被抛弃,可惜这些年她不管怎么模仿许小姐,都比不上人家半根手指头。”

有佣人更是直接指名道姓的嘲讽她。

“阮小姐,我看你也别等了,许小姐回国了,祁少爷程少爷沈少爷没空搭理你这个替身了,听说他们一整天都在澜悦坊给许小姐办接风宴,你赶紧滚吧。”

阮莺并不在意这些嘲讽,可这些人有一点没说错。

她的确不想离开他们三个。

得知他们在澜悦坊后,她快步下楼,拿起外套朝外跑去。

到了澜悦坊门口,阮莺刚要进去,却遇到了一个很久没见的人。

“阮小姐?”

听到熟悉的声音,阮莺身子一僵,猛地回过头来。

林管家显然也是一副诧异的神情,他今天代替主家来澜悦坊宴客,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阮莺。

虽然跟阮莺几年没见,但她的名字这几年林管家没少听到。

京市三个世家大佬共用同一个替身的事传得沸沸扬扬,整个京圈,任谁提起阮莺都像提起什么脏东西一般充满嫌恶。

但林管家见到她表情却既不轻蔑也不嘲讽,反而叹了口气,“阮小姐,少爷已经去世了,忘了他吧,何苦执着呢?”

闻言,阮莺脸上却没有一贯的乖顺,眼眸中甚至带着几分坚韧和偏执。

“我忘不了。”

林管家急得要命,他怎么忍心眼睁睁看着阮莺自找灭亡?

“可你找的那三个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知道你把他们当成少爷的替身,后果不堪设想啊!”

第四章 阮莺攥了攥手心,仍然摇了摇头。

“他们三个是最像他的,我不可能放弃。”

说罢,她迈步走了进去。

林管家看着她的背影,连连叹气。

哎,冤孽啊。

告别林管家后,阮莺走了进去,刚要找他们常去的那个包厢,这时沈越突然出现,发现了她。

他眼神瞬间一沉:“谁让你来的?”

阮莺看到他,立马流露出平日里楚楚可怜的表情,低声道:“我想你们了……”

但是这话没有让沈越心软,不管是他还是祁焰或程随安,都没想过让许黛知道这三年有阮莺的存在。

小黛有感情洁癖,如果知道他们居然找了别的女人,哪怕是个替身,答应他们的机会就更加渺茫了。

可如果不是太想她,他们也不会棋出险招。

眼看着包厢门要打开,许黛就要出来,沈越沉着眼看到旁边的储物间,立马吩咐助理:“把她关进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出来。”

“是!”

阮莺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这么被推进了一个黑暗的杂物间。

下一秒,门外就被落了锁。

她坐在肮脏的地上,耳边隐隐传来门外的声音。

一群男声中,夹杂着一个女声。

那大概就是许黛了,原来这就是白月光,这么多年,她还从未见过三个人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他们怕她冷,又怕她饿,还怕她踩着高跟鞋走路不舒服,人人都对许黛众星捧月,语气中满是爱慕和宠溺。

不知过了多久,包厢的声音都停了,好像所有人都走光了,但却没人来给她开门。

沈越大概是把她忘了。

杂物间又黑又冷,阮莺被关在里面整整一夜。

半夜,她伏在一堆布满灰尘的杂物上,就这么睡着了。

阮莺做了个梦,她梦到了自己很久没见过的人。

慕陵。

林管家口中那个已经去世很久的少爷,也是,阮莺曾经的恋人。

先是梦到了高中时,慕陵坐在她的后桌,总是喜欢故意扯她的头发。

“慕陵!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少女阮莺的脸上总是鲜活的,不是如机器人一般的乖巧。

慕陵一边笑一边顺着她的脑袋轻哄:“乖,我错了我错了。”

然后消停不过一分钟,又开始各种小动作。

阮莺只好无奈的叹气,任由他揉脑袋。

转眼,又到了高三誓师大会上。

慕陵和她站在人群里,少年偷偷握住她的手,阮莺的耳垂一下子红了。

“松手。”

他偏不,小声说:“莺莺,你还没答应我和我考同一所大学呢。”

阮莺生怕两人的小动作被发现,连忙道:“答应答应。”

“那还没答应我毕业就在一起呢。”

这人就会耍无赖。

她咬着唇,声音低的像蚊呐:“也答应。”

青梅竹马的感情真美好啊,那时候她以为,他们真的能在一起一辈子。

她还记得,最后一次见慕陵时,他的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他说,莺莺,等我从瑞士回来,我就娶你。

可是,阮莺没等到他娶自己,也没等到他从瑞士回来。

从京市到瑞士的那架飞机,永远带走了她的爱人。

最后,画面来到阮莺得知慕陵死讯的那一天。

她冲进慕家给他设的灵堂,像疯子一样打开棺材,里面却只有他的衣冠。

飞机失事,尸骨无存。

那一刻,阮莺也不想活了,她一头磕在棺材上,流了满地的血,却没死成。

几乎所有长辈都被吓到了,那天场面一片混乱,哭声夹杂着惊叫声,不绝于耳。

她的爸爸说,莺莺,我知道你和慕陵感情深,但他已经死了,逝者已矣,忘了他吧。

她的妈妈说,莺莺,这一辈子还很长,你还年轻,还会遇见喜欢的人的。

遇不到了。

再也遇不到了。

她浑浑噩噩了很久,直到遇见了祁焰程随安和沈越。

上天对她还算仁慈吧。

祁焰的那张脸,程随安的那双眼睛,沈越眼角的那颗红色泪痣……

她的慕陵好像回来了。

所以,哪怕付出一切,阮莺也想要留在他们身边。

从梦中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

阮莺发现自己满脸泪痕。

“嘎吱”一声,门也终于被打开,会所的工作人员在监控里发现她,把她救了出去。

没有一个人想起她。

沈越他们早就离开了。

外面正在下雨,阮莺一个人淋着雨回到别墅。

今天是周六,她仍然属于沈越。

回去的时候,她脸色惨白,形单影只。

刚湿漉漉的走进去,却正好与许黛迎面遇上。

第五章 而她的身后。

还站着祁焰、程随安、沈越。

沈越没想到阮莺居然还会出现,祁焰、程随安更是亦然,他们沉浸在许黛回来的喜悦中,却忘了处理阮莺这个大麻烦。

眼下几个正好碰上,他们三个都沉了脸。

许黛盯着阮莺那张和自己极为相似的脸,不由得蹙了蹙眉,“你是谁?”

身后三个男人神色一变,呼吸也陡然急促了几分。

阮莺看出他们神色的变化,攥了攥手,低声道:“许小姐您好,我是别墅的佣人。”

她想留在他们身边,自然就不会做忤逆他们的事,知道他们不想让许黛知道自己的身份,就干脆说自己是佣人。

见阮莺这么懂事,几个男人顿时松了口气。

沈越顺势道:“找来打扫卫生的而已。”

许黛神色犹疑,刚要开口,突然发现白裙上染了一大片水渍。

是阮莺刚刚不小心撞上的。

她冷冷道:“没人教过你规矩?在客厅横冲直撞,把我裙子都弄脏了。”

许黛一生气,程随安立刻就哄她,“小黛,别跟下人置气,不值当。”

接着,他朝阮莺走过去,嘴角还勾着笑,动作却狠厉的直接一脚把她踹在地上,“没看到惹许小姐生气了吗?去外面跪着,给她道歉。”

看到阮莺被这样对待,祁焰和沈越也无动于衷。

阮莺的小腹被他踢得剧痛,卑微点头,“对不起许小姐,我现在就去给您赔罪。”

然后她艰难的站起来,跪在了正在下雨的院子里。

无所谓疼不疼,无所谓尊严,阮莺早就不要这些东西,她只想天天能看到跟慕陵相似的人,日日活在幻想里。

她从天亮跪到天黑,雨一直没停。

半夜,阮莺整个人已经虚弱至极,如一朵被雨水飘打的残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倒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黛终于走了出来。

她的司机早就在外面等着,许黛扫了一眼跪在院子外的阮黛,冷哼一声,往外面走去。

而下一秒,祁焰、程随安、沈越竟追了出来。

几个人在阮莺前面的走廊檐下纠缠。

祁焰攥住许黛的手,双眉紧蹙:“你就非要离开,非要出国?”

许黛不以为意的道:“我说过了,这次本来就是暂时回来。”

程随安也走上前,急切道:“你不就不能留下来吗?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给你。”

可许黛被宠惯了,“不能,我下个月就走。”

三人被她的态度气得不轻,这么多年,她好像总是这样,给他们一点希望,然后又再次退回到安全距离。

“小黛,难道你真的看不出我们对你的感情?”

这次,沈越直接问了出来。

许黛眼里滑过一抹闪躲,岔开话题:“我又不是不回来了,这么激动干嘛,我先走了。”

说罢,她还是转身走了。

几个人没再追上去,但个个脸色都很不好。

直到汽车引擎的声音逐渐远去,他们也纷纷黑着脸离开了。

阮莺把刚才的一切看在眼里。

她知道,许黛的任性,刚好给了自己机会。

许黛回来,他们再也没功夫找阮莺。

但阮莺还是按照之前一样。

周一,她去找了祁焰。

来到他的别墅,正好撞见祁焰把自己关在房间借酒消愁,他已经这样昏天暗地的喝了一天,不肯开门,也不肯吃饭,佣人送了好几次饭菜上去,都被赶出来了。

阮莺从佣人手里接下了这项任务,每天都亲自做好饭菜,站在祁焰门口等。

就这么连续敲了好几次门之后,祁焰终于开了门。

他一扫往日的清冷矜贵,整个人颓废了很多。

看着阮莺端着饭菜站在门口,他神色更冷,“再敲一次,我就直接把你从楼上踹下去。”

阮莺却还是没离开,满脸担忧的劝道:“吃饭吧,你本来就有胃病,不能不好好吃饭。”

“滚,我用不着你来管!”

通过房门打开是缝隙,阮莺看见他的房间满地酒瓶,而桌上还放着大概十瓶没开过的酒。

她看向祁焰,“我跟你打个赌吧。”

说完,也不顾祁焰的反应,她放下饭菜走进房间,拿起桌子上的一瓶酒。

“这些酒还剩十瓶,如果我能把这些酒都喝完,你就吃饭。”

祁焰眸色微眯,“你是不是疯了?”

这些酒,要是喝完,百分百要被拉去医院洗胃。

可阮莺却眸色坚定,“你不反对的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说完,她开了一瓶酒,仰头就往口里灌。

喝完一瓶后,紧接着,是第二瓶,第三瓶,第四瓶……

最后,整整一桌子的酒,她一扫而空。

到最后她站都站不稳,却还是强撑着将饭菜端到他面前。

讨好道:“我赢了,吃饭好不好。”

祁焰黑眸沉沉的望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他冷着脸接过了饭菜。

而等他吃完,阮莺终于再也强撑不住,晕了过去。

第六章 祁焰这时才发现她手臂上早就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红疹。

他神色大骇!

她对酒精过敏?!

“疯子。”

祁焰一只手把人抱起来,直接送去了医院。

等阮莺在医院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

祁焰自然不会守着她,但还是派来了保姆照顾。

“他怎么样了?”

保姆知道她问的是祁焰,回答道:“少爷去了公司,不再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喝酒了。”

阮莺想起什么,又试探道:“是他送我来的医院?”

保姆点头,“是啊,少爷送你来的时候,闯了好几个红绿灯呢。”

阮莺脸色惨白,却忍不住勾了勾唇。

看来,这种做法有效。

在医院休息了两天,阮莺就出院了。

但她没再去找祁焰,而是去了程家。

她记得今天是程随安的生日。

程随安从小父母双亡,而许黛是那个唯一在他幼时温暖过他的人。

阮莺没有那样的机会,但她可以给自己创造。

这次,她发现连上天都在帮她。

当她赶来程家的时候,她发现所有佣人都被赶走,而一向放荡不羁的人,此刻竟意识模糊的躺在床上。

他在发高烧。

“程随安?程随安?”

阮莺推了他几下,他才恢复了些意识,看见阮莺,下意识抓住她的手。

“小黛,别离开我。”

阮莺顺从的安抚他:“我不离开。”

她不眠不休的照顾着程随安,守在床头,又是给他喂药又是喂水又是擦汗,整整一天,没有片刻歇息。

直到夜幕降临,程随安退了烧,渐渐清醒。

快凌晨的时候,阮莺关了灯,变魔术一样从外面拿进来一个生日蛋糕。

“随安,生日快乐。”

或许是生病时的人总是脆弱的,他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蛋糕,又看向阮莺眼底的红血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照顾了他整整一夜,一时间,他有些冷不下脸。

他的父母,就是在他生日那天去世的。

父母去世之后,便再也没有人给他过过生日。

圈子里的兄弟,以及那些想要讨好他的人,知道他性格琢磨不定,不喜欢过生日,便也没有主动提起过这件事,生怕触了他的逆鳞。

所以,细数下来,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过生日了。

“许个愿吧?”此刻,对面的女孩笑着道。

虽然没有冷脸,但程随安却沉默,没有开口。

阮莺也不在意,闭上眼睛,认认真真的帮他许愿。

“那第一个愿望,就希望程随安以后平安健康,无病无愁。”

“第二个愿望,希望程随安完事顺遂,事事顺心。”

“第三个愿望,希望程随安永远有人爱,有人陪,永远不孤单。”

说完,她替他吹了蜡烛。

程随安心头一震,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下一秒,阮莺就直接抱住了他。

“随安,生日快乐,平平安安。“

“以后的每一年,都要快乐,要平安。”

程随安呼吸陡然急促了几分,却无论如何也推不开此刻的温暖。

三年来,这也是第一次,她的主动接触没有被他推开。

第七章 清醒过来之后的程随安,便立刻将阮莺赶了出去。

阮莺也并不在意,至少她知道,他永远也不可能忘记今天的这个生日了。

那个没有推开的拥抱,就是证明。

离开程家之后,她便去找了沈越。

沈越平时就很疯,被许黛刺激到之后,就会变得更疯。

他发泄的方式是喜欢玩各种极限运动,比如赛车、潜水、跳伞……

而他们那个圈子的游戏里,还有一项叫做赌命赛车。

就跟名字一样,上赛场前甚至要签生死状,也有不少赛车手死在这场游戏里过。

就连沈越这样的人,也只玩过一次。

那次,是许黛出国离开的那天,他签下赌命赛局,险些去了半条命。

而这一次,得知许黛又要再次离开,他也再次出现了赌命赛车的赛道上。

赛车场。

阮莺冲过去,拦住要戴上头盔的沈越:“阿越,别去!”

看台上的人见沈越被个女人拦住,顿时一片哄笑。

沈越黑了脸,不耐烦的推开她:“滚!”

阮莺被推得一个踉跄,却又立马站起身,伸手抢走了他手上的头盔:“如果你非要比,就跟我比吧!”

所有人笑得更大声。

“不是,这女人疯了,跟沈越比开车?”

“你会开车吗?”

“别是来送死的吧!”

但阮莺的表情却坚定无比:“就跟我比,敢不敢?”

沈越冷冷盯着她的脸,最后冷笑了一声:“行,就跟你比,你可别后悔。”

阮莺换了一身赛车服,和沈越一起走向了车道。

比赛开始。

沈越的车一下子就迅猛的冲了出去,阮莺飞快的跟上,还是连续两圈都落他一截。

看台上的人看着这场比赛,都笃定阮莺赢不了。

直到最后一圈,也是这场比赛的一个生死关卡,赛车手需要极高的技巧才能从这里开过去,就连沈越也减速了。

但是,阮莺却偏偏看准这个时机,不要命了一般加速!

她猛踩油门,不顾前面的障碍,像疯了一样往前冲去!

“她疯了!”

“敢这么开,她不要命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甚至沈越眼睁睁看着她弯道超车自己,随后虽然先他一步冲过了终点线,可车子也彻底被巨大的惯例撞飞。

“嘭!”

所有人都惊讶的站了起来。

她的赛车服已经变成了红色,额头上腿上都流淌着鲜血。

沈越怒声呵斥:“你不要命了?!”

阮莺却白着脸,虚弱地开口:“我只是不想你有事,如果这场赌命赛车非要死一个,我希望是我。”

闻言,沈越愣住了。

阮莺却又扯出一抹笑:“我赢了是不是能提一个要求?”

沈越以为她想要钱,点了点头。

可是阮莺却盯着他眼角的泪痣,轻声说:“我能……摸摸它吗?”

沈越怔住了。

她拼命赢了比赛,什么都不要,只想摸他的泪痣?

见他迟疑,阮莺就知道是默许了,她伸手抚上那颗鲜红的泪痣,眼中隐有泪光。

沈越站在她面前,忽然感受到了阮莺眼底浓烈无比的感情。

从前沈越一直都很瞧不起她,可这一刻,看着阮莺眼底的深情,他的心却莫名紧了紧。

……

就这么过了段时间,三人果然谁都没有主动说要跟她彻底断掉。

哪怕许黛如今还并没有离开京市,他们仍默契的保持着对阮莺身份的沉默。

但是,阮莺跟他们见面的机会的确少了很多。

在三个人心中最重要的还是许黛,这一点阮莺也无比清楚。

听说最近许黛在离开前还要在国内办一场画展,阮莺连续好几天没有见到他们,她知道他们三个也会去,终于忍不住在画展开幕那天,去找他们。

第八章 阮莺过来的时候还很早,画展还没开始。

她逛了一圈,发现祁焰他们还没来,她反倒又和许黛遇见。

“怎么又是你?”

阮莺早就为自己找好了理由:“我替三位少爷来给画展送花,许小姐,祝您画展举办顺利。”

说完,她将三束花送给了许黛。

许黛接过花,刚要再说一些什么,突然工作人员走上前,恭敬道:

“许小姐,我们要把画挂出来了,您需要去画室确认一下展品。”

许黛点了点头,刚要离开,不知道想起什么,又将花扔到阮莺身上,高高在上道:“你也跟我一起来。”

阮莺并没有拒绝,低眉顺眼的跟她离开了。

画室。

许黛打发掉工作人员,转身看向阮莺。

“这些年,他们三个,不好陪吧。”

阮莺神色一变,连忙低头道:“许小姐,我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意思,这些年三位少爷心里只有您。”

许黛冷笑一声,“别装了,你还真是个听话的替身,你还真以为我不会去调查?”

阮莺低着头,实则手心已经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她并不怕许黛会对她做些什么,左右无非是些皮肉伤,可要是让那三个人知道,她替身的身份曝光在许黛面前,以他们对许黛的在意,无论她怎么努力,都不可能留在他们身边了。

阮莺正在思考着对策,突然,门外响起一阵紧急的报警声。

场馆外一片混乱,紧接着,无数脚步声传来。

“快跑!”

“着火了!”

阮莺和许黛脸色都是一变,刚要往外跑,可画室的门却无论如何都打不开。

浓烟滚滚,外面的大火很快就烧了进来,画纸瞬间成了最好的易燃剂。

“啊!”

一片火光中,许黛再也没了一开始的趾高气昂,她吓得发抖,连忙拍门大喊:“开门!这里面还有人!”

但这种逃命的时刻,谁又会理她。

外面就安静无声,好像都跑出去了。

没人发现,画室里还关了两个人。

“怎么办……怎么办……”

比起许黛的恐惧,阮莺平静很多,她拿起画架开始用力的砸门,却都是徒劳。

凭借女生的力量,根本不可能砸开。

大火迅速蔓延,画室很快一片火光,两人口鼻吸入的烟雾越来越多,都几乎快要失去意识。

两人没了力气,无力的倒在大火中。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砸门声!

伴随着三道发狂的男声。

“小黛!”

“小黛!”

“小黛!”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许黛立刻来了精神,她立马阮莺推到一边,激动地说:“我在这里!”

门外的祁焰程随安沈越集体拿东西砸门,很快就冲了进去。

在看到阮莺居然也在时,三个人眼里都闪过一丝诧异。

眼看着不远处一个燃火的画架即将朝两人倒下,三人齐齐朝着许黛冲了过去。

“小黛!”

电光火石间,许黛如珍似宝的被抱在了三人怀中。

下一瞬,火架朝着阮莺的方向。

轰然倒塌!

……

医院。

阮莺醒来的时候,发现浑身剧痛,嗓子干涩得厉害。

她挣扎着想要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都包满了纱布。

护士正进来给她换药,看到她醒了,立马道:“别动,你全身都是伤,你可真是命大,被那么一个火架砸到还没死,好好休息吧,不养个半年好不了。”

阮莺疼得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火架朝她砸下来的那一幕。

三个人,没一个走向她。

他们都选择了许黛。

而此刻,哪怕他们知道许黛并未受伤,而自己浑身是伤,仍然没有一个人来看她。

所有人都守在只受了轻伤的许黛身边,对她嘘寒问暖。

她并不意外,也不在乎。

“莺莺,疼不疼?”

只是,或许是此刻实在疼得厉害了,她好像幻听了。

她好像看到慕陵此刻正站在她面前,心疼的问她疼不疼。

她鼻尖一酸,忽然好委屈。

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回答:“疼,慕陵,我好疼……”

眼泪滑过脸颊,她的痛苦深不见底。

你死了,再也没人能护住我了。

……

阮莺住院的第三天,许黛出了院。

这次她被困在火场里,三个人命都差点被吓没,他们日夜守着许黛,根本不敢再离开她。

自然也没时间去看受伤更严重的阮莺。

很快,就到了许黛的生日。

劫后余生,三人为她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生日宴会。

宴会在北岛酒店举行。

他们直接包下了酒店的三层宴会厅,请了半个京市的名贵参加。

宴会厅人声鼎沸,突然,灯光尽数熄灭,只留下中间的一束追光灯,打在了许黛身上。

伴随着一阵欢呼声,祁焰、程随安、沈越分别推着一个蛋糕,走了出来。

三个人,三个蛋糕。

俨然需要许黛来决定切谁的蛋糕。

这次他们冲进火场救许黛的事,整个圈子里都传遍了,三人的兄弟也希望这次许黛能做个决定,别一直吊着他们不上不下,纷纷开始起哄。

“WOW!”

“选蛋糕,顺便选个男朋友吧!”

“是啊,这三位可是为了你冲进火场,连命都不顾了,这还不能看出真心吗,依我看,在国内也挺好,你就别走了。”

“祁少,程少,沈少,选哪一个不把你宠上天,这么多年了,许大小姐,你也该选一个了。”

许黛戴着皇冠,众星捧月的被围在中间,活像一个公主。

之前吊着三人,是因为她享受那种被贵公子喜欢的感觉。

可此刻,她也知道,这次自己再不做选择不行了。

有些事情,过犹不及。

于是,她高傲道:“要我留下可以,那个替身,你们打算怎么办?”

第九章 这意思就是,想要她留下来,必须要把阮莺赶走。

这本是毋庸置疑的,他们当初留下阮莺,本来就是做替身的。

现在正主都在了,还留着那个替身干什么?

可这次,他们三人却罕见的沉默,竟没有立刻给出回应。

三人眼神复杂,仿佛想起了之前发生的那些事。

祁焰想起,她为了劝他吃饭,明明酒精过敏,却还喝了整整一桌酒。

程随安想起,她照顾了发烧的他一天一夜,在他最孤独的时候,抱住他,说愿他以后有人陪,不孤单。

沈越想起,她为了阻止他玩赌命赛车,开车拦住他,险些没了半条命。

不知为何,想起要赶走阮莺,三人此刻心里都有些堵得慌。

看出三人的迟疑,许黛神色立马变了。

“好,不愿意赶她是吧,那她留下,我走!”

眼看着她要走,祁焰立马抓住她的手,“别闹,小黛,她根本不算什么,就是个取乐的小玩意罢了。”

程随安也拦在她面前:“她本来就是找来代替你的,怎么配跟你比?”

沈越同样拦住她,“她只是个替身,无足轻重。”

三个人都这么说着,也不知是说给许黛听,还是强调给自己听。

许黛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那我要你们现在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跟她彻底断干净,让她再也别出现在我眼前。”

三人沉默半晌,为了安抚她,还是给阮莺打了电话。

阮莺还在医院养伤,接到电话的时候,便立马拔了输液针。

外面正在下雨,她直接冒着雨赶去了酒店。

一推开门,发现里面竟然满是人。

她浑身狼狈,伤口也因为淋雨而浸满了血色,刚走进去,就发现所有人都拿怜悯又嘲讽的目光看着她。

直到走到最前面,看到祁焰程随安沈越的表情,她心里好像有了什么预感。

三人心头都是一阵异样,谁都没有主动开口。

反而是旁边的人幸灾乐祸:

“阮莺,你等会儿可别死缠烂打啊。”

“许黛回来了,你识相点就该早点退出的。”

“他们三个根本不可能喜欢你的。”

众人一句又一句,已经要把叫她来的目的说清楚了。

可三人仍然没有开口。

直到许黛再次脸色一沉,甩脸子就要走时。

祁焰攥紧了手,终于先一步走上前。

“阮莺,这些年我玩够了,从今天开始,收拾好东西,离开。”

程随安也呼吸沉了几分,语气冰冷道:

“我也玩够了,你不用再陪我了。”

沈越紧随其后。

“滚吧,走得越远越好,别让我再看见你。”

他们说完,所有人都好整以暇的看着阮莺的反应。

以她对这三位少爷的爱慕程度,估计会痛哭流涕的乞求他们别抛弃自己吧。

但阮莺只是怔了一下,随即无声的叹了口气。

果然如此吗。

出乎所有人意料,她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她安静的点了点头,随后从身上掏出了三张卡,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这些年,你们给我的所有钱都在里面,我一分都没有用。”

顿了顿,她又道:“祝你们幸福。”

说完,她平静地转身,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下又一步步离开。

祁焰程随安沈越最为意外,见她真的毫不留恋,心里突然闷得不行。

所有人都没想到她会这么轻易放手。

竟然连钱都还了,那她怎么多年留在他们身边是为了什么?

没人知道。

阮莺离开酒店,又走进了雨里。

说不难过是假的。

他们三个是她见过最像慕陵的人了。

祁焰的脸,程随安的眼睛和沈越的泪痣,加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慕陵了。

可许黛回来了,有这一天,也是必然。

一滴滴雨珠打在阮莺脸上。

她突然停下脚步,仰头看向灰蒙蒙的天。

阿陵,我好想再见你一面。

哪怕,一面也好。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的震动起来。

她麻木的拿出来接通,却听到林管家激动的声音传来。

“阮小姐,少爷他没死!他回来了!”

阮莺呼吸一窒,彻底僵在大雨里。

下一秒,电话“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第十章 这天过后,阮莺真的消失在了他们三个的生活里。

她跟以前一样听话,他们让她再也不出现,她就真的再也没出现过。

一开始,他们还觉得以阮莺对他们的依赖程度,不可能会真的这么爽快的答应,估计只是那天看人太多,配合他们做戏罢了。

可是,直到半个月过去,阮莺还是没出现的时候。

他们终于明白,她是真的彻底消失了。

没有阮莺,祁焰、程随安、沈越反而变得不习惯起来。

某天,祁焰下班后,下意识开车去了阮莺从前住的那套别墅。

里面空荡荡的,祁焰去了画室,看着画板,看着那张椅子,看着那枝画笔,突然发现,他想起的不是许黛,

而是阮莺以前安静的坐在上面画画的模样。

他情不自禁的走过去,正好看到了阮莺留下的画。

一张张,全部都是他的脸……

她好像……

很喜欢自己这张脸?

每张落款,她都写着——吾之所爱。

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在把你当替身,阮莺,你又在爱我什么呢。

祁焰的心仿佛被刺了一下,看着那些饱含爱意的笔触,心里微微发麻。

而外面,别墅客厅。

程随安也走了进来。

他去了阮莺的卧室。

可刚进来,他就像突然清醒过来一般,仿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明明许黛留下来了,可这些天,他却总感觉心像是空了一块,而那个能填满他的人,却又不是许黛。

直到,他在阮莺的房间里发现一个盒子。

上面写着,程随安收。

打开盒子,他心口猛地一震。

这居然是阮莺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从9岁到26岁,几乎每一岁都有。

而每一个礼物上,都写着,愿程随安永远被爱。

程随安颤抖着拿起那张纸条,只觉心口发麻。

沈越是第三个到的。

他来得迟,刚要进去,就在院子里就看到了一株极为显眼的平安树。

那棵树阮莺也送过他一颗,因为他喜欢玩极限运动,她便总是一副很担心的样子,说送给他来保平安。

但沈越怎么会在意,她送来后就不知道被他扔到哪儿去了。

他走进阮莺养的这株,发现上面还挂着一个平安符。

沈越拿起来一看,平安符上是他的名字。

沈越,平平安安。

他浑身一僵。

直到祁焰从画室出来,程随安从卧室出来,三个人迎面遇上,都下意识将手里那拿着的东西藏在身后。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沈越率先问。

“拿以前落下的东西。”

“我也是。”

三人各怀心思,没有多问,前后离开了别墅。

直到回到车上,再也忍不住,齐齐打电话:“派人去找阮莺。”

……

三个人找了一周,都找不到阮莺的下落。

她就像突然人间蒸发了一般,时间越久,祁焰、程随安、沈越心里就越烦。

但没多久,圈子里又突然爆出一个消息。

说是慕家那位死在飞机失事的大少爷回来了。

慕家上下欣喜若狂,邀请了圈内所有人,为他举办了一次回归宴。

祁焰、程随安、沈越自然也受邀前往。

宴会厅热闹无比,大家都对慕陵死而复生的事充满好奇。

“当初他飞机失事,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慕家还设了灵堂。”

“我还听说,慕陵当年有个未婚妻,当时就撞棺材上要殉情!”

“不容易啊,现在总算终成眷属了,今天好像还要官宣结婚呢。”

旁边的人兴致勃勃的讨论着,祁焰、程随安、沈越则百无聊赖的坐在一旁,仿佛提不上什么兴致。

他们跟慕陵不熟,甚至都没见过面。

京市这么大,各世家之间也有自己的圈子,慕家一直比较不问世事,因此跟谁都算不上熟。

三个人心不在焉,却都不约而同的看着手机。

每个人都在跟派出去的人联络,问有没有阮莺的消息。

答案都是否。

三人烦躁不已,直接将手机扔到一旁。

怎么会有人能消失得这么彻底?更何况,不是说阮莺爱惨了他们吗?怎么会这么心甘情愿的离开?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轰动,今天的主角慕陵终于出场。

三个人无意望去,却在看到慕陵的第一秒,瞳孔微缩。

每个人都从慕陵脸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颗泪痣。

怎么会这么巧合……

紧接着,他们才看清慕陵身旁还牵着一个女人,一席精致的绿色长裙,墨发如瀑,典雅又美丽。

三个人目光同时上移,正好看见那张朝思暮想的脸。

阮莺?!

第十一章 阮莺白嫩如玉的肌肤,一对深邃而媚长的眼睛,像是仅凭一眼就能够将那些台下的人噬魂。

她体态轻盈,姿容美绝,身穿着他们三个都从未见过的华贵衣服,眼前的阮莺,忽然间和许黛比起来,好像还要胜过几分。

有一种,他们三个都说不出来的感觉。

阮莺站在慕陵的身旁,手自然而然的就挽了上来,看向慕陵的眼神里,充满着深情和爱意。

第十二章 祁焰冷淡薄情,程随安狠厉冷漠,沈越偏执狠辣。

祁焰的那张脸,程随安的那双眼睛,沈越眼底的那颗红色泪痣……

要是拼上,完美的就组合成了正站在台上的慕陵。

一向冷淡,对一切都云淡风轻的祁焰,脸上第一次爬上了一股很明显的狠意。

在台上的阮莺吻了慕陵的眼睛、泪痣和额头之后,就朝着台下的人看了过来。

视线最终落在了他们三个人的身上。

第十三章 沈越的长相本来就是偏漂亮的那一种,眼角下那一颗红色泪痣,就是阮莺当年看上他的原因。

带着和慕陵身上有的那一股邪气。

他不喜欢别人看自己的泪痣,但是这个时候的阮莺,就直直地盯着沈越的泪痣看着。

也算是在变相的告诉沈越,要是没有了这一颗泪痣,在阮莺的眼里,其实根本就不会可能有沈越的位置。

“是啊,要不是你的泪痣,我估计是不会接近你。”

第十四章 魏随安咬牙切齿地对阮莺说着,那双眼睛在此刻一点也不像慕陵了。

因为慕陵是不可能对她露出这样的神情。

阮莺冷哼一声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但是没有起到作用。

“不然呢?你们不也合伙在折磨我吗?我没拿你们的钱,只是把你们当做是阿陵的替身。”

“有来有往,互不相欠。”

她神色淡淡并未有丝毫动容,视线在他们三个人的身上扫了一圈便收了回去。